淮南子 · 第 4 篇

墬形训

其 一

大地所载九州八极山川风水

墬形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极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天地之间,九州八极,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品。

大地所承载的,在六合之间、四极之内,用日月照耀,用星辰经纬,用四时记纪,用太岁统领。天地之间,有九州、八极,土地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品。

文化背景

「六合」指上下四方;「四极」指四方极远之地;「太岁」为木星的对冲位置,古代以此纪年。

其 二

九州名称方位土性各异

何谓九州?

什么叫九州?

东南神州曰农土,正南次州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正西弇州曰并土,正中冀州曰中土,西北台州曰肥土,正北泲州曰成土,东北薄州曰隐土,正东阳州曰申土。

东南神州叫做农土,正南次州叫做沃土,西南戎州叫做滔土,正西弇州叫做并土,正中冀州叫做中土,西北台州叫做肥土,正北泲州叫做成土,东北薄州叫做隐土,正东阳州叫做申土。

文化背景

《淮南子》的九州划分与《禹贡》《周礼》的九州不同,是一套独立的宇宙地理体系;「冀州」居中为华夏腹地。

其 三

九山九塞九薮著名地理名物

何谓九山?

什么叫九山?

会稽、泰山、王屋、首山、太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

会稽、泰山、王屋、首山、太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

何谓九塞?

什么叫九塞?

曰太汾、渑厄、荆阮、方城、肴阪、井陉、令疵、句注、居庸。

太汾、渑厄、荆阮、方城、肴阪、井陉、令疵、句注、居庸。

何谓九薮?

什么叫九薮?

曰越之具区,楚之云梦泽,秦之阳纡,晋之大陆,郑之圃田,宋之孟诸,齐之海隅,赵之钜鹿,燕之昭馀。

越之具区,楚之云梦泽,秦之阳纡,晋之大陆,郑之圃田,宋之孟诸,齐之海隅,赵之钜鹿,燕之昭馀。

文化背景

会稽山在浙江绍兴;泰山为东岳,在山东;太华即华山,在陕西;岐山在陕西,周文王发祥地;云梦泽为古代楚国大泽;居庸关为古代北方重要关隘;这些均为华夏著名地理名物。

其 四

八风名称对应八方方位

何谓八风?

什么叫八风?

东北曰炎风,东方曰条风,东南曰景风,南方曰巨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飂风,西北曰丽风,北方曰寒风。

东北叫炎风,东方叫条风,东南叫景风,南方叫巨风,西南叫凉风,西方叫飂风,西北叫丽风,北方叫寒风。

文化背景

八风的名称在不同典籍中略有差异;与《天文训》的八风名称对照,此处为《墬形训》的另一套体系,体现先秦两汉文献中地理方位知识的多样性。

其 五

六水名称华夏著名河流

何谓六水?

什么叫六水?

曰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

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

文化背景

河水即黄河;江水即长江;淮水即淮河;赤水、黑水为神话地理中的河流,出自《山海经》等文献。

其 六

禹治洪水昆仑神山四水神泉

阖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水道八千里,通谷其名川六百,陆径三千里。

合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水道八千里,通谷及名川六百,陆路三千里。

禹乃使太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禹让太章从东极步量到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让竖亥从北极步量到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凡鸿水渊薮,自三百仞以上,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五十里,有九渊。

凡大水深渊薮泽,深三百仞以上的,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五十里,有九渊。

禹乃以息土填洪水以为名山,掘昆仑虚以下地,中有增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

禹以息土填塞洪水以成名山,掘开昆仑山下之地,内有增城九重,其高一万一千里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

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琁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

上有木禾,高五寻,珠树、玉树、琁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

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

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

旁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之隅,北门开以内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是其疏圃。

旁有九井,玉石为横梁,其西北之角,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倾宫、旋室、悬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是其疏圃。

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是谓丹水,饮之不死。

疏圃之池,浸以黄水,黄水三周而复归其源,这叫做丹水,饮之不死。

河水出昆仑东北陬,贯渤海,入禹所导积石山,赤水出其东南陬,西南注南海丹泽之东。

黄河出昆仑东北角,贯穿渤海,进入禹所疏导的积石山;赤水出其东南角,西南注入南海丹泽之东。

赤水之东,弱水出自穷石,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绝流沙南至南海。

赤水之东,弱水出自穷石,到达合黎,余波进入流沙,穿越流沙,南至南海。

洋水出其西北陬,入于南海羽民之南。

洋水出其西北角,进入南海羽民之南。

凡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

这四水,是天帝的神泉,用以调和百药,滋润万物。

文化背景

太章、竖亥均为神话中的神人,能步量天地距离;昆仑山为中国神话中的神山圣地;息土为传说中能堵塞洪水的神土;悬圃(县圃)为昆仑上的仙境园囿;不死树、珠树、玉树为神话植物;弱水为传说中质轻不能载物的神奇之水。

其 七

昆仑三级登天神木扶桑建木若木

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

昆仑之丘,再上倍之,叫做凉风之山,登上则不死。

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

再上倍之,叫做悬圃,登上则灵通,能使风雨。

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再上倍之,则维系上天,登上则神化,这叫做太帝的居所。

扶木在阳州,日之所曊。

扶木在阳州,是太阳所照耀的地方。

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建木在都广,是众帝上下往来之处,正午无影,呼而无响,是天地之中心。

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

若木在建木之西,末端有十个太阳,其光华照耀下方大地。

文化背景

扶木(扶桑):神话中日出处的神木;建木:神话中天地之中的通天神树,众神借以上下往来,《山海经》有记载;若木(弱木):神话中日落处的神木,末端有十日;「十日」指神话中后羿射日之前天上的十个太阳。

其 八

九州之外八殥八泽环绕四方

九州之大,纯方千里,九州之外,乃有八殥,亦方千里。

九州的大小,纯正方形千里,九州之外,有八殥,也是方千里。

自东北方曰大泽,曰无通;

从东北方叫做大泽、无通;

东方曰大渚,曰少海;

东方叫做大渚、少海;

东南方曰具区,曰元泽;

东南方叫做具区、元泽;

南方曰大梦,曰浩泽;

南方叫做大梦、浩泽;

西南方曰渚资,曰丹泽;

西南方叫做渚资、丹泽;

西方曰九区,曰泉泽;

西方叫做九区、泉泽;

西北方曰大夏,曰海泽;

西北方叫做大夏、海泽;

北方曰大冥,曰寒泽。

北方叫做大冥、寒泽。

凡八殥八泽之云,是雨九州。

凡八殥八泽之云,是雨降于九州的来源。

文化背景

「八殥」(yíng)为九州之外的八个大泽区域,是《淮南子》独特的同心圆宇宙地理体系的一部分;这种同心圆宇宙观将天下分为九州、八殥、八紘、八极四层。

其 九

八殥之外八紘方位名称气候

八殥之外,而有八紘,亦方千里,自东北方曰和丘,曰荒土;

八殥之外,有八紘,也是方千里。从东北方叫做和丘、荒土;

东方曰棘林,曰桑野;

东方叫做棘林、桑野;

东南方曰大穷,曰众女;

东南方叫做大穷、众女;

南方曰都广,曰反户;

南方叫做都广、反户;

西南方曰焦侥,曰炎土;

西南方叫做焦侥、炎土;

西方曰金丘,曰沃野;

西方叫做金丘、沃野;

西北方曰一目,曰沙所;

西北方叫做一目、沙所;

北方曰积冰,曰委羽。

北方叫做积冰、委羽。

凡八紘之气,是出寒暑,以合八正,必以风雨。

凡八紘之气,是出产寒暑,合于八正,必以风雨。

文化背景

「八紘」(hóng)为八殥之外更远的地区;「焦侥」为传说中身材矮小的南方民族;「委羽」为传说中北方极远之地名;这些皆属先秦神话地理学的范畴。

其 十

八极八门风气寒暑调和

八紘之外,乃有八极,自东北方曰方土之山,曰苍门;

八紘之外,有八极。从东北方叫做方土之山,苍门;

东方曰东极之山,曰开明之门;

东方叫做东极之山,开明之门;

东南方曰波母之山,曰阳门;

东南方叫做波母之山,阳门;

南方曰南极之山,曰暑门;

南方叫做南极之山,暑门;

西南方曰编驹之山,曰白门;

西南方叫做编驹之山,白门;

西方曰西极之山,曰阊阖之门;

西方叫做西极之山,阊阖之门;

西北方曰不周之山,曰幽都之门;

西北方叫做不周之山,幽都之门;

北方曰北极之山,曰寒门。

北方叫做北极之山,寒门。

凡八极之云,是雨天下;

凡八极之云,是雨降天下的来源;

八门之风,是节寒暑。

八门之风,是调节寒暑的。

八紘、八殥、八泽之云,以雨九州而和中土。

八紘、八殥、八泽之云,以雨降九州而调和中土。

文化背景

「不周之山」即共工触撞之山;「阊阖」为天门名称;「开明」指昆仑山东的神兽(据《山海经》);此同心圆宇宙地理体系反映了汉代的世界观。

其 十一

八方美物各有所产名物地利

东方之美者,有医毋闾之珣玗琪焉;

东方的美物,有医毋闾山的珣玗琪玉石;

东南方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

东南方的美物,有会稽的竹箭;

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

南方的美物,有梁山的犀牛与象牙;

西南方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

西南方的美物,有华山的金石;

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

西方的美物,有霍山的珠玉;

西北方之美者,有昆仑之球琳、琅玕焉。

西北方的美物,有昆仑的球琳、琅玕宝玉;

北方之美者,有幽都之筋角焉;

北方的美物,有幽都的筋骨和兽角;

东北方之美者,有斥山之文皮焉;

东北方的美物,有斥山的花纹皮革;

中央之美者,有岱岳以生五谷桑麻,鱼盐出焉。

中央的美物,有岱岳所出的五谷桑麻,鱼盐出产于此。

文化背景

医毋闾(无虑):在今辽宁;珣玗琪(xún yú qí):一种美玉;琅玕(láng gān):一种青色玉石;球琳:一种美玉,《尚书》有载;岱岳即泰山;此段体现汉代的「五方物产」分类观念。

其 十二

地形阴阳物候水土影响人物

凡地形,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溪谷为牝。

凡地形,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处为生,低处为死,丘陵为牡,溪谷为牝。

水圆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

水流圆折处有珍珠,方折处有玉。

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

清水出黄金,龙渊出玉英。

土地各以其类生,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障气多喑,风气多聋,林气多癃,木气多伛,岸下气多肿,石气多力,险阻气多瘿,暑气多夭,寒气多寿,谷气多痹,丘气多狂,衍气多仁,陵气多贪。轻土多利,重土多迟,清水音小,浊水音大,湍水人轻,迟水人重,中土多圣人。

土地各以其类生,所以山气多生男,泽气多生女,障气多哑,风气多聋,林气多癃疾,木气多佝偻,岸下气多肿病,石气多力,险阻气多瘿病,暑气多夭,寒气多寿,谷气多痹,丘气多狂,衍气多仁,陵气多贪。轻土出机智之人,重土出迟钝之人,清水处人声音细小,浊水处人声音粗大,急流处人体质轻健,缓流处人体质重浊,中原出圣人。

皆象其气,皆应其类。

皆因象其气,皆应其类。

故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释之冰,东方有君子之国,西方有形残之尸。

所以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释之冰,东方有君子之国,西方有形体残缺之尸。

寝居直梦,人死为鬼,磁石上飞,云母来水,土龙致雨,燕雁代飞。

就寝方向决定梦境,人死为鬼,磁石向上飞,云母引来水,土龙致雨,燕雁轮替飞。

蛤蟹珠龟,与月盛衰,是故坚土人刚,弱土人肥,垆土人大,沙土人细,息土人美,毛土人丑。

蛤、蟹、珠、龟与月亮共盛衰,所以坚土处人刚硬,弱土处人肥大,垆土处人高大,沙土处人细小,息土处人美丽,毛土处人丑陋。

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𡚤,食草者善走而愚,食叶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知慧而夭。

食水者善游能耐寒,食土者无心而聪慧,食木者多力而放纵,食草者善走而愚笨,食叶者能吐丝而化蛾,食肉者勇敢而强悍,食气者神明而长寿,食谷者聪慧而短命。

不食者不死而神。

不食者不死而成神。

文化背景

此段体现汉代「水土影响人物」的地理决定论思想,与《黄帝内经》等医学文献有相通之处;「土龙致雨」为汉代巫术习俗,以土做龙形祈雨;「阳燧取火、方诸取水」等为古代感应论例证。

其 十三

天一地二阴阳推算万物孕育期

凡人民禽兽万物贞虫,各有以生,或奇或偶,或飞或走,莫知其情,唯知通道者,能原本之。

凡人民禽兽万物虫类,各有以生,或奇或偶,或飞或走,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唯有通晓道的人,才能推原其本。

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

天一地二人三,三三得九,九九八十一。

一主日,日数十,日主人,人故十月而生。

一主日,日数十,日主人,人故十月而生。

八九七十二,二主偶,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马,马故十二月而生。

八九七十二,二主偶,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马,马故十二月而生。

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犬,犬故三月而生。

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犬,犬故三月而生。

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彘,彘故四月而生。

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猪,猪故四月而生。

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猿故五月而生。

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猿故五月而生。

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麋鹿,麋鹿故六月而生。

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麋鹿,麋鹿故六月而生。

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虎故七月而生。

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虎故七月而生。

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虫故八月而化。

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虫故八月而化。

鸟鱼皆生于阴,阴属于阳,故鸟鱼皆卵生。

鸟鱼皆生于阴,阴属于阳,所以鸟鱼皆卵生。

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立冬燕雀入海,化为蛤。

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所以立冬燕雀入海,化为蛤。

文化背景

「天一地二人三」及以下的推算为汉代数术的特殊体系,以天地人之数推算各类动物的孕育期;「立冬燕雀入海化为蛤」为古代物候观测中的误解,但在古代被视为自然规律。

其 十四

万物各异蚕食蝉饮阴阳胎生卵生

万物之生而各异类,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者夏食而冬蛰,啮吞者八窍而卵生,嚼咽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者膏而无前,有角者指而无后,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至阴生牝,至阳生牡。

万物的生长各有不同类别:蚕吃而不喝,蝉喝而不吃,蜉蝣不喝不吃,有甲介鳞片的夏天吃冬天蛰伏,啃咬吞咽者有八窍而卵生,咀嚼吞咽者有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有角者无上齿,无角者有膏脂而无前蹄(?),有角者有趾爪而无后蹄(?),白天出生的像父,夜晚出生的像母,至阴生牝,至阳生牡。

夫熊罴蛰藏,飞鸟时移。

熊罴蛰藏,飞鸟随时迁移。

文化背景

此段为汉代对动物生理特征的系统分类,反映了古代博物学知识;「八窍」指卵生动物(口、鼻、目各二加肛门生殖合一),「九窍」指哺乳动物(再加前后各分);蜉蝣寿命极短,古人以为其不食不饮。

其 十五

水色土质各宜作物物产地理

是故白水宜玉,黑水宜砥,青水宜碧,赤水宜丹,黄水宜金,清水宜龟,汾水蒙浊而宜麻,泲水通和而宜麦,河水中浊而宜菽,雒水轻利而宜禾,渭水多力而宜黍,汉水重安而宜竹,江水肥仁而宜稻。

白水适宜出玉,黑水适宜出砥石,青水适宜出碧玉,赤水适宜出丹砂,黄水适宜出黄金,清水适宜出龟,汾水混浊而适宜麻,泲水通和而适宜麦,黄河中浊而适宜菽,洛水轻利而适宜禾,渭水多力而适宜黍,汉水重安而适宜竹,江水肥仁而适宜稻。

平土之人,慧而宜五谷。

平坦土地的人,聪慧而适宜五谷。

文化背景

「泲水」即济水;「汾水」出山西;「渭水」出陕西;「洛水」即洛河;此段以水质与土质决定物产,反映汉代农业地理学知识。

其 十六

五方人体特征五行生克物候规律

东方川谷之所注,日月之所出,其人兑形小头,隆鼻大口,鸢肩企行,窍通于目,筋气属焉,苍色主肝,长大早知而不寿;

东方是川谷汇注、日月出来的地方,其人形体兑尖小头,隆鼻大口,肩高如鸢,踮脚而行,孔窍通于目,筋气相属,青色主肝,长大早慧而短寿;

其地宜麦,多虎豹。

其地宜麦,多虎豹。

南方,阳气之所积,暑湿居之,其人修形兑上,大口决𦚚,窍通于耳,血脉属焉,赤色主心,早壮而夭;

南方,是阳气积聚、暑湿之地,其人形修长而头部尖锐,大口,颊骨高,孔窍通于耳,血脉相属,赤色主心,早壮而夭;

其地宜稻,多兕象。

其地宜稻,多兕牛大象。

西方高土,川谷出焉,日月入焉,其人面末偻,修颈卬行,窍通于鼻,皮革属焉,白色主肺,勇敢不仁;

西方高土,川谷出来,日月进入,其人面末佝偻,修颈仰行,孔窍通于鼻,皮革相属,白色主肺,勇敢不仁;

其地宜黍,多旄犀。

其地宜黍,多旄牛犀牛。

北方幽晦不明,天之所闭也,寒水之所积也,蛰虫之所伏也,其人翕形短颈,大肩下尻,窍通于阴,骨干属焉,黑色主肾,其人蠢愚,禽兽而寿;

北方幽晦不明,是天所闭之地,寒水所积,蛰虫所伏,其人形体收缩,颈短,大肩下臀,孔窍通于阴,骨干相属,黑色主肾,其人愚钝,形如禽兽而长寿;

其地宜菽,多犬马。

其地宜菽,多犬马。

中央四达,风气之所通,雨露之所会也,其人大面短颐,美须恶肥,窍通于口,肤肉属焉,黄色主胃,慧圣而好治;

中央四通八达,是风气所通、雨露所会之地,其人面大颐短,须美而体肥,孔窍通于口,皮肉相属,黄色主胃,聪慧而好治理;

其地宜禾,多牛羊及六畜。

其地宜禾,多牛羊及六畜。

木胜土,土胜水,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故禾春生秋死,菽夏生冬死,麦秋生夏死,荠冬生中夏死。

木胜土,土胜水,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所以禾春生秋死,菽夏生冬死,麦秋生夏死,荠冬生中夏死。

木壮,水老火生金囚土死;

木壮时,水老、火生、金囚、土死;

火壮,木老土生水囚金死;

火壮时,木老、土生、水囚、金死;

土壮,火老金生木囚水死;

土壮时,火老、金生、木囚、水死;

金壮,土老水生火囚木死。

金壮时,土老、水生、火囚、木死。

音有五声,宫其主也;

音有五声,宫为其主;

色有五章,黄其主也;

色有五章,黄为其主;

味有五变,甘其主也;

味有五变,甘为其主;

位有五材,土其主也。

位有五材,土为其主。

是故炼土生木,炼木生火,炼火生云,炼云生水,炼水反土。

所以炼土生木,炼木生火,炼火生云,炼云生水,炼水反土。

炼甘生酸,炼酸生辛,炼辛生苦,炼苦生咸,炼咸反甘。

炼甘生酸,炼酸生辛,炼辛生苦,炼苦生咸,炼咸反甘。

变宫生征,变征生商,变商生羽,变羽生角,变角生宫。

变宫生徵,变徵生商,变商生羽,变羽生角,变角生宫。

是故以水和土,以土和火,以火化金,以金治木,木得反土。

所以以水和土,以土和火,以火化金,以金治木,木得反土。

五行相治,所以成器用。

五行相互制治,所以成就器用。

文化背景

此段为汉代「五方人种论」与五行生克论的综合,将五方地理、人体特征、五脏、五音、五色、五味、五行全面对应;「兕」(sì)为古代犀牛类动物;「旄牛」为牦牛;五行相生(土生金生水生木生火生土)与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是汉代世界观的核心框架。

其 十七

海外三十五国奇异民族方位

凡海外三十五国,自西北至西南方,有修股民、天民、肃慎民、白民、沃民、女子民、丈夫民、奇股民、一臂民、三身民;

凡海外三十五国,从西北至西南方,有修股民、天民、肃慎民、白民、沃民、女子民、丈夫民、奇股民、一臂民、三身民;

自西南至东南方,结胸民、羽民、欢头国民、裸国民、三苗民、交股民、不死民、穿胸民、反舌民、豕喙民、凿齿民、三头民、修臂民;

从西南至东南方,有结胸民、羽民、欢头国民、裸国民、三苗民、交股民、不死民、穿胸民、反舌民、豕喙民、凿齿民、三头民、修臂民;

自东南至东北方,有大人国、君子国、黑齿民、玄股民、毛民、劳民;

从东南至东北方,有大人国、君子国、黑齿民、玄股民、毛民、劳民;

自东北至西北方,有跂踵民、句婴民、深目民、无肠民、柔利民、一目民、无继民。

从东北至西北方,有跂踵民、句婴民、深目民、无肠民、柔利民、一目民、无继民。

文化背景

这些奇异民族多来源于《山海经》《穆天子传》等先秦典籍,是古代中国人对周边世界的神话想象;「肃慎」为东北古代民族;「三苗」为南方古代部族;穿胸、凿齿、羽民等皆为神话化的异域民族描述。

其 十八

神话地理神人名木圣迹分布

雒棠、武人在西北陬,蛖龙鱼在其南,有神二人连臂为帝候夜,在其西南方,三珠树在其东北方,有玉树在赤水之上。

雒棠、武人在西北角,蛖龙鱼在其南,有神两人相连臂为帝守候夜晚,在其西南方,三珠树在其东北方,有玉树在赤水之上。

昆仑、华丘在其东南方,爰有遗玉,青马、视肉、杨桃、甘樝、甘华,百果所生。

昆仑、华丘在其东南方,那里有遗玉,青马、视肉、杨桃、甘樝、甘华,是百果所生之地。

和丘在其东北陬,三桑、无枝在其西,夸父、耽耳在其北方。

和丘在其东北角,三桑、无枝在其西,夸父、耽耳在其北方。

夸父弃其策,是为邓林。

夸父弃其策,化为邓林。

昆吾丘在南方,轩辕丘在西方,巫咸在其北方,立登保之山,旸谷、榑桑在东方,有娀在不周之北,长女简翟,少女建疵。

昆吾丘在南方,轩辕丘在西方,巫咸在其北方,立登保之山,旸谷、榑桑在东方,有娀在不周山之北,长女简翟,少女建疵。

西王母在流沙之濒,乐民、拏闾,在昆仑弱水之洲。

西王母在流沙之滨,乐民、拏闾,在昆仑弱水之洲。

三危在乐民西,宵明、烛光在河洲,所照方千里。

三危在乐民之西,宵明、烛光在河洲,所照方千里。

龙门在河渊,湍池在昆仑,玄耀、不周、申池在海隅。

龙门在河渊,湍池在昆仑,玄耀、不周、申池在海隅。

孟诸在沛。

孟诸在沛。

少室、太室在冀州。

少室、太室在冀州。

烛龙在雁门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

烛龙在雁门以北,遮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光,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

后稷垄在建木西,其人死复苏,其半鱼,在其间。

后稷垄在建木之西,其人死而复苏,其半人半鱼,在其间。

流黄、沃民在其北方三百里,狗国在其东。

流黄、沃民在其北方三百里,狗国在其东。

雷泽有神,龙身人头,鼓其腹而熙。

雷泽有神,龙身人头,鼓其腹而喜乐。

文化背景

夸父追日而弃策(手杖)化为邓林(桃林),出《山海经·大荒北经》;有娀(sōng)氏长女简翟为商朝始祖契之母,吞玄鸟卵而生契;西王母为古代神话中的西方女神;烛龙为古代北方神话中的神灵,以其光明代替日月;后稷为周朝始祖,农业神;雷泽神即雷神,传说伏羲之母踏其脚印而受孕。

其 十九

诸水发源地理各水出处

江出岷山,东流绝汉入海,左还北流,至于开母之北,右还东流,至于东极。

江水出岷山,东流绝汉(越过汉水)入海,左回北流,到开母之北,右回东流,到东极。

河出积石。

河水出积石山。

睢出荆山。

睢水出荆山。

淮出桐柏山。

淮水出桐柏山。

睢出羽山。

睢水出羽山。

清漳出楬戾,浊漳出发包。

清漳出楬戾,浊漳出发包。

济出王屋。

济水出王屋山。

时、泗、沂、出台、台、术。

时、泗、沂出台、台、术。

洛出猎山,汶出弗其,西流合于济。

洛水出猎山,汶水出弗其,西流合于济水。

汉出嶓冢。

汉水出嶓冢山。

泾出薄落之山。

泾水出薄落之山。

渭出鸟鼠同穴。

渭水出鸟鼠同穴山。

伊出上魏。

伊水出上魏。

雒出熊耳。

雒水出熊耳山。

浚出华窍。

浚水出华窍。

维出覆舟。

维水出覆舟山。

汾出燕京。

汾水出燕京山。

衽出濆熊。

衽水出濆熊山。

淄出目饴。

淄水出目饴山。

丹水出高褚。

丹水出高褚山。

股出嶕焦山。

股水出嶕焦山。

镐出鲜于。

镐水出鲜于山。

凉出茅庐、石梁,汝出猛山。

凉水出茅庐、石梁,汝水出猛山。

淇出大号。

淇水出大号山。

晋出龙山结结,合出封羊。

晋水出龙山结结,合水出封羊山。

辽出砥石,釜出景,岐出石桥,呼沱出鲁平,泥涂渊出樠山,维湿北流出于燕。

辽水出砥石山,釜水出景山,岐水出石桥山,呼沱水出鲁平山,泥涂渊出樠山,维湿北流出于燕。

文化背景

此段为汉代河流发源地的地理志,记载了中国各主要河流的源头,是研究汉代历史地理的重要资料;岷山(今四川)为长江上游之源;王屋山(今河南)相传为济水之源;桐柏山(今河南)为淮河之源。

其 二十

八风神话起源万物类别生成谱系

诸稽、摄提,条风之所生也;

诸稽、摄提,是条风所生的;

通视,明庶风之所生也;

通视,是明庶风所生的;

赤奋若,清明风之所生也;

赤奋若,是清明风所生的;

共工,景风之所生也;

共工,是景风所生的;

诸比,凉风之所生也;

诸比,是凉风所生的;

皋稽,阊阖风之所生也;

皋稽,是阊阖风所生的;

隅强,不周风之所生也;

隅强,是不周风所生的;

穷奇,广莫风之所生也。

穷奇,是广莫风所生的。

厃生海人,海人生若菌,若菌生圣人,圣人生庶人。凡厃者生于庶人。

厃生海人,海人生若菌,若菌生圣人,圣人生庶人,凡厃者生于庶人。

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皇,凤皇生鸾鸟,鸾鸟生庶鸟,凡羽者生于庶鸟。

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凰,凤凰生鸾鸟,鸾鸟生庶鸟,凡羽者生于庶鸟。

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鹿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

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鹿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

介鳞生蛟龙,蛟龙生鲲鲠,锟鲠生建邪,建邪生庶鱼,凡鳞者生于庶鱼。

介鳞生蛟龙,蛟龙生鲲鲠,鲲鲠生建邪,建邪生庶鱼,凡鳞者生于庶鱼。

介潭生先龙,先龙生玄鼋,玄鼋生灵龟,灵龟生庶龟,凡介者生于庶龟。

介潭生先龙,先龙生玄鼋,玄鼋生灵龟,灵龟生庶龟,凡介者生于庶龟。

暖湿生容,暖湿生于毛风,毛风生于湿玄,湿玄生于羽风,羽风生嬷介,嬷介生鳞薄,鳞薄生暖介。

暖湿生容,暖湿生于毛风,毛风生于湿玄,湿玄生于羽风,羽风生嬷介,嬷介生鳞薄,鳞薄生暖介。

五类杂种兴乎外,肖形而蕃。

五类杂种兴于外,肖形而蕃殖。

日冯生阳阏,阳阏生乔如,乔如生干木,干木生庶木,凡根拔木者生于庶木。

日冯生阳阏,阳阏生乔如,乔如生干木,干木生庶木,凡有根拔之木生于庶木。

根拔生程若,程若生玄玉,玄玉生醴泉,醴泉生皇辜,皇辜生庶草,凡根茇草者生于庶草。

根拔生程若,程若生玄玉,玄玉生醴泉,醴泉生皇辜,皇辜生庶草,凡有根茇之草生于庶草。

海闾生屈龙,屈龙生容华,容华生蔈,蔈生萍藻,萍藻生浮草,凡浮生不根茇者生于萍藻。

海闾生屈龙,屈龙生容华,容华生蔈,蔈生萍藻,萍藻生浮草,凡浮生不根茇者生于萍藻。

文化背景

此段为《淮南子》独特的生物谱系与神话起源论,将人、禽、兽、鱼、龟、草木等分为五大类各溯源头;应龙:传说中有翼之龙,助禹治水;麒麟:古代祥瑞神兽;鲲(kūn):古代神话中的大鱼;醴泉:传说中甜美的清泉,出现为吉祥之兆。

其 二十一

正土五百年生黄金黄龙黄泉黄海

正土之气也,御乎埃天,埃天五百岁生缺,缺五百岁生黄埃,黄埃五百岁生黄澒,黄澒五百岁生黄金,黄金千岁生黄龙,黄龙入藏生黄泉,黄泉之埃上为黄云,阴阳相搏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黄海。

正土(中央黄土)之气,御于埃天,埃天五百岁生缺,缺五百岁生黄埃,黄埃五百岁生黄澒,黄澒五百岁生黄金,黄金千岁生黄龙,黄龙入藏生黄泉,黄泉之气上升为黄云,阴阳相搏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合于黄海。

文化背景

「正土」对应中央,属土,色黄;「澒」(hòng)即水银(汞);此五段(条21-25)描述五方土气化生五行金属的神秘过程,是古代五行炼丹术思想的早期文献。

其 二十二

偏土八百年生青金青龙青泉青海

偏土之气,御乎清天,清天八百岁生青曾,青曾八百岁生青澒,青澒八百岁生青金,青金八百岁生青龙,青龙入藏生青泉,青泉之埃上为青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青海。

偏土(东方青土)之气,御于清天,清天八百岁生青曾(层),青曾八百岁生青澒,青澒八百岁生青金,青金八百岁生青龙,青龙入藏生青泉,青泉之气上升为青云,阴阳相激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合于青海。

文化背景

「偏土」对应东方,属木,色青;五段各以不同年数(正土五百、偏土八百、壮土七百、弱土九百、牝土六百)对应五行的生成周期,数字各异,意义不明,可能出于数术推算。

其 二十三

壮土七百年生赤金赤龙赤泉赤海

壮士之气,御于赤天,赤天七百岁生赤丹,赤丹七百岁生赤澒,赤澒七百岁生赤金,赤金千岁生赤龙,赤龙入藏生赤泉,赤泉之埃上为赤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赤海。

壮土(南方赤土)之气,御于赤天,赤天七百岁生赤丹,赤丹七百岁生赤澒,赤澒七百岁生赤金,赤金千岁生赤龙,赤龙入藏生赤泉,赤泉之气上升为赤云,阴阳相激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合于赤海。

文化背景

「壮土」对应南方,属火,色赤;「赤丹」即丹砂(朱砂),道教炼丹常用矿物;各段所述金属与宝石均为古代炼丹术中的重要材料。

其 二十四

弱土九百年生白金白龙白泉白海

弱土之气,御于白天,白天九百岁生白礜,白礜九百岁生白澒,白澒九百岁生白金,白金千岁生白龙,白龙入藏生白泉,白泉之埃上为白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白海。

弱土(西方白土)之气,御于白天,白天九百岁生白礜(礜石),白礜九百岁生白澒,白澒九百岁生白金,白金千岁生白龙,白龙入藏生白泉,白泉之气上升为白云,阴阳相激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合于白海。

文化背景

「弱土」对应西方,属金,色白;「白礜」(yù)即礜石,一种含砷矿物;「白金」即银;白龙、白海均为五行体系中西方的对应。

其 二十五

牝土六百年生玄金玄龙玄泉玄海

牝土之气,御于玄天,玄天六百岁生玄砥,玄砥六百岁生玄澒,玄澒六百岁生玄金,玄金千岁生玄龙,玄龙入藏生玄泉,玄泉之埃上为玄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玄海。

牝土(北方黑土)之气,御于玄天,玄天六百岁生玄砥,玄砥六百岁生玄澒,玄澒六百岁生玄金,玄金千岁生玄龙,玄龙入藏生玄泉,玄泉之气上升为玄云,阴阳相激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合于玄海。

文化背景

「牝土」对应北方,属水,色黑(玄);「玄砥」为黑色砥石;「玄金」即铁;五段(21-25)合为五行五色金属生成论,体现《淮南子》将五行宇宙论推演到极致的哲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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