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 · 第 3 篇

天文训

其 一

天地未形气分清浊宇宙生成

天墬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道始生虚廓,虚廓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涯垠,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清妙之合专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天地之袭精为阴阳,阴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积阴之寒气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日月之淫为精者为星辰,天受日月星辰,地受水潦尘埃。

天地未形成时,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所以叫做太昭。道始生虚廓,虚廓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边际涯岸,清阳之气薄靡而成为天,重浊之气凝滞而成为地。清妙之气合聚专一容易,重浊之气凝结则难。所以天先成而地后定。天地之袭精为阴阳,阴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积阴之寒气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日月之淫泆精华者为星辰,天承受日月星辰,地承受水潦尘埃。

文化背景

「太昭」即太初混沌之状;本段描述宇宙生成次序:道→虚廓→宇宙→气→阴阳→四时→万物,是《淮南子》天文学与宇宙论的核心表述。

其 二

共工触山天倾西北阴阳风雨生成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者主幽,圆者主明。明者,吐气者也,是故火曰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是故水曰内景。吐气者施,含气者化,是故阳施阴化。天之偏气,怒者为风;地之含气,和者为露。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乱而为雾。阳气胜则散而为雨露,阴气盛则凝而为霜雪。

从前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怒而触撞不周山。天柱折断,地维绝裂。天向西北倾斜,所以日月星辰向那里移动;大地东南不满,所以水潦尘埃流归那里。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者主于幽暗,圆者主于光明。明者,是吐气的,所以火曰外景(外光);幽者,是含气的,所以水曰内景(内光)。吐气者施予,含气者化育,所以阳施阴化。天的偏气,怒则为风;地的含气,和则为露。阴阳相互激薄,感动而为雷,激扬而为霆,乱则为雾。阳气胜则散为雨露,阴气盛则凝为霜雪。

文化背景

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神话亦见《淮南子·览冥训》等篇;颛顼为五帝之一;不周山为古代神话中支撑天地的天柱所在;此神话解释了天地倾斜、日月偏移的地理现象。

其 三

阴阳感应物类相动本标相应

毛羽者,飞行之类也,故属于阳;介鳞者,蛰伏之类也,故属于阴。日者,阳之主也,是故春夏则群兽除,日至而麋鹿解。月者,阴之宗也,是以月虚而鱼脑减,月死而蠃蛖膲。火上荨,水下流,故鸟飞而高,鱼动而下。物类相动,本标相应,故阳燧见日,则燃而为火;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属。麒麟鬬而日月食,鲸鱼死而彗星出,蚕珥丝而商弦绝,贲星坠而勃海决。

有毛羽的,是飞行之类,所以属于阳;有甲介鳞片的,是蛰伏之类,所以属于阴。日,是阳的主宰,所以春夏则群兽换毛,夏至则麋鹿解角。月,是阴的宗主,所以月亏则鱼脑减少,月晦则螺蚌膲干。火上焰,水下流,所以鸟飞向高处,鱼游向深处。物类相互感动,本与末相互应和,所以阳燧遇见日光,则燃而为火;方诸遇见月光,则津而为水。虎啸则谷风至,龙举则景云跟随。麒麟争斗则日月食,鲸鱼死则彗星出,蚕吐丝则商弦断,奔星坠落则渤海决口。

文化背景

阳燧:取火用的凹面铜镜,对着日光可以取火;方诸:取水用的凹面铜器,对着月光可以收得露水;这是古代感应论的典型例证;「麒麟斗而日月食」「鲸鱼死而彗星出」等均为古代感应思维,体现天人相应。

其 四

君主之情上通于天天有九野

人主之情,上通于天,故诛暴则多飘风,枉法令则多虫螟,杀不辜则国赤地,令不收则多淫雨。四时者,天之吏也;日月者,天之使也;星辰者,天之期也;虹霓、彗星者,天之忌也。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亿万里。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

人主的情状,上通于天,所以诛杀暴横则多飘风,枉曲法令则多虫螟,杀戮无辜则国土赤地,政令不收则多淫雨。四时,是天的官吏;日月,是天的使者;星辰,是天的节期;虹霓、彗星,是天的忌讳。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角落,距地五亿万里。有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

文化背景

「五星」即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二十八宿」为古代天文学划分天区的星官体系;「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均为星官名称;此为古代天人感应政治哲学的典型表述。

其 五

九野方位各有其名与星宿对应

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玄天,其星须女、虚、危、营室;西北方曰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方曰颢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方曰朱天,其星觜嶲、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东南方曰阳天,其星张、翼、轸。

什么叫九野?中央叫钧天,其星为角、亢、氐;东方叫苍天,其星为房、心、尾;东北叫变天,其星为箕、斗、牵牛;北方叫玄天,其星为须女、虚、危、营室;西北叫幽天,其星为东壁、奎、娄;西方叫颢天,其星为胃、昴、毕;西南叫朱天,其星为觜嶲、参、东井;南方叫炎天,其星为舆鬼、柳、七星;东南叫阳天,其星为张、翼、轸。

文化背景

九野是《淮南子》特有的天区划分体系,将天分为九个区域并与二十八宿对应;二十八宿是古代天文学观测的基本坐标系。

其 六

五星分主五方五帝各司其职

何谓五星?东方,木也,其帝太皞,其佐句芒,执规而治春;其神为岁星,其兽苍龙,其音角,其日甲乙。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执衡而治夏;其神为荧惑,其兽朱鸟,其音徵,其日丙丁。中央,土也,其帝黄帝,其佐后土,执绳而制四方;其神为镇星,其兽黄龙,其音宫,其日戊己。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其神为太白,其兽白虎,其音商,其日庚辛。北方,水也,其帝颛顼,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其神为辰星,其兽玄武,其音羽,其日壬癸。太阴在四仲,则岁星行三宿,太阴在四钩,则岁星行二宿,二八十六,三四十二,故十二岁而行二十八宿。日行十二分度之一,岁行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十二岁而周。荧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行列宿,司无道之国,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出入无常,辩变其色,时见时匿。镇星以甲寅元始建斗,岁镇行一宿,当居而弗居,其国亡土,未当居而居之,其国益地,岁熟。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岁行十三度百一十二分度之五,二十八岁而周,太白元始以正月建寅,与荧惑晨出东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百二十日而夕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三十五日而复出东方,出以辰戌,入以丑未。当出而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偃兵;当入而不入,当出而不出,天下兴兵。辰星正四时,常以二月春分效奎、娄,以五月下,以五月夏至效东井、舆鬼,以八月秋效角、亢,以十一月冬至效斗、牵牛,出以辰戌,入以丑未,出二旬而入。晨候之东方,夕候之西方。一时不出,其时不和;四时不出,天下大饥。

什么叫五星?东方,属木,其帝为太皞,其佐为句芒,执规而治春;其神为岁星,其兽为苍龙,其音为角,其日为甲乙。南方,属火,其帝为炎帝,其佐为朱明,执衡而治夏;其神为荧惑,其兽为朱鸟,其音为徵,其日为丙丁。中央,属土,其帝为黄帝,其佐为后土,执绳而制四方;其神为镇星,其兽为黄龙,其音为宫,其日为戊己。西方,属金,其帝为少昊,其佐为蓐收,执矩而治秋;其神为太白,其兽为白虎,其音为商,其日为庚辛。北方,属水,其帝为颛顼,其佐为玄冥,执权而治冬;其神为辰星,其兽为玄武,其音为羽,其日为壬癸。太阴在四仲,则岁星行三宿,太阴在四钩,则岁星行二宿,二八十六,三四十二,故十二岁而行二十八宿。日行十二分度之一,岁行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十二岁而一周。荧惑常在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行列宿,司察无道之国,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出入无常,变色不定,时见时匿。镇星以甲寅为元始建斗,每岁镇行一宿,应当居而不居,其国失土,不当居而居之,其国增地,岁熟。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岁行十三度百一十二分度之五,二十八岁而一周。太白(金星)元始以正月建寅,与荧惑晨出东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百二十日而夕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三十五日而复出东方,出以辰戌,入以丑未。应当出而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偃兵;应当入而不入,应当出而不出,天下兴兵。辰星(水星)正四时,常以二月春分应见于奎、娄,以五月下降,以五月夏至应见于东井、舆鬼,以八月秋应见于角、亢,以十一月冬至应见于斗、牵牛,出以辰戌,入以丑未,出约二十日而入。晨候于东方,夕候于西方。一时不出,该时气候不和;四时不出,天下大饥。

文化背景

太皞、炎帝、黄帝、少昊、颛顼为五方天帝;句芒、朱明、后土、蓐收、玄冥为各方之佐神;岁星即木星,荧惑即火星,镇星即土星,太白即金星,辰星即水星;「五星」「二十八宿」是汉代天文学的核心概念。

其 七

八风所至各应政令节候

何谓八风?距日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条风至四十五日,明庶风至;明庶风至四十五日,清明风至;清明风至四十五日,景风至;景风至四十五日,凉风至;凉风至四十五日,阊阖风至;阊阖风至四十五日,不周风至;不周风至四十五日,广莫风至。条风至,则出轻系,去稽留;明庶风至,则正封疆,修田畴;清明风至,则出币帛,使诸侯;景风至,则爵有位,赏有功;凉风至,则报地德,祀四郊;阊阖风至,则收悬垂,琴瑟不张;不周风至,则修宫室,缮边城;广莫风至,则闭关梁,决刑罚。

什么叫八风?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条风至四十五日,明庶风至;明庶风至四十五日,清明风至;清明风至四十五日,景风至;景风至四十五日,凉风至;凉风至四十五日,阊阖风至;阊阖风至四十五日,不周风至;不周风至四十五日,广莫风至。条风至,则放出轻刑受系者,去除稽留羁押;明庶风至,则整治封疆,修整田亩;清明风至,则出币帛,使诸侯;景风至,则封爵有德位者,赏赐有功者;凉风至,则报答地德,祭祀四郊;阊阖风至,则收起悬挂,琴瑟不张弦;不周风至,则修葺宫室,缮治边城;广莫风至,则关闭关卡桥梁,执行刑罚。

文化背景

八风分别对应八个方位和节气:条风(东北,立春)、明庶风(东,春分)、清明风(东南,立夏)、景风(南,夏至)、凉风(西南,立秋)、阊阖风(西,秋分)、不周风(西北,立冬)、广莫风(北,冬至)。

其 八

五官对应五方各有职司

何谓五官?东方为田,南方为司马,西方为理,北方为司空,中央为都。

什么叫五官?东方为田(司农),南方为司马,西方为理(司法),北方为司空,中央为都(冢宰)。

文化背景

五官对应五方,是古代将官职与方位相配的制度,体现天地人相应的系统思想。

其 九

六府为六对地支

何谓六府?子午、丑未、寅申、卯酉、辰戌、己亥是也。

什么叫六府?子午、丑未、寅申、卯酉、辰戌、己亥便是。

文化背景

六府即十二地支中相对的六对,为古代历法与占候的基本单位。

其 十

天文星官历法推算冬夏至阴阳

太微者,太一之庭也。紫宫者,太一之居也。轩辕者,帝妃之舍也,咸池者,水鱼之囿也。天阿者,群神之阙也。四宫者,所以守司赏罚。太微者,主朱雀,紫宫执斗而左旋,日行一度,以周于天,日冬至峻狼之山,日移一度,凡行百八十二度八分度之五,而夏至牛首之山,反覆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成一岁。天一元始,正月建寅,日月俱入营室五度,天一以始建七十六岁,日月复以正月入营室五度无馀分,名曰一纪。凡二十纪,一千五百二十岁大终,日月星辰复始甲寅元。日行一度,而岁有奇四分度之一,故四岁而积千四百六十一日而复合,故舍八十岁而复故曰。子午、卯酉为二绳,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东北为报德之维也,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蹄通之维。日冬至则斗北中绳,阴气极,阳气萌,故曰冬至为德。日夏至则斗南中绳,阳气极,阴气萌,故曰夏至为刑。阴气极,则北至北极,下至黄泉,故不可以凿地穿井,万物闭藏,蛰虫首穴,故曰德在室。阳气极,则南至南极,上至朱天,故不可以夷丘上屋,万物蕃息,五谷兆长,故曰德在野。日冬至则水从之,日夏至则火从之,故五月火正而水漏,十一月水正而阴胜。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湿;火胜,故冬至燥;燥故炭轻,湿故炭重。日冬至,井水盛,盆水溢,羊脱毛,麋角解,鹊始巢,八尺之修,日中而景丈三尺。日夏至而流黄泽,石精出,蝉始鸣,半夏生,蚊虻不食驹犊,鸷鸟不搏黄口,八尺之景,修径尺五寸。景修则阴气胜,景短则阳气胜。阴气胜则为水,阳气胜则为旱。

太微是太一之庭院,紫宫是太一的居所,轩辕是帝妃的宫舍,咸池是水鱼的囿苑,天阿是群神的宫阙。四宫负责守护赏罚之事。太微主朱雀,紫宫执斗柄而左旋,太阳日行一度,以周天运行,冬至时太阳在峻狼之山,日移一度,共行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而夏至时在牛首之山,来回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为一岁。天一以元始为正月建寅,日月同时进入营室五度,以此为起点,七十六年后,日月再次以正月进入营室五度而无余分,叫做一纪。共二十纪,一千五百二十年为大终,日月星辰复从甲寅元开始。太阳日行一度,而每年有余四分之一度,所以四年积一千四百六十一日而复合,因此八十年再复旧日。子午、卯酉为二绳,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东北为报德之维,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蹄通之维。冬至则斗柄指北中绳,阴气极,阳气萌,所以说冬至为德。夏至则斗柄指南中绳,阳气极,阴气萌,所以说夏至为刑。阴气极,则北至北极,下至黄泉,所以不可凿地穿井,万物闭藏,蛰虫首穴,所以说德在室。阳气极,则南至南极,上至朱天,所以不可夷平丘陵、上屋,万物蕃息,五谷生长,所以说德在野。冬至则水随之,夏至则火随之,所以五月火正而水漏,十一月水正而阴胜。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所以夏至湿润;火胜,所以冬至干燥;干燥则炭轻,湿润则炭重。冬至时,井水盈盛,盆水溢出,羊脱毛,麋角解落,喜鹊开始筑巢,八尺之表,正午时影长一丈三尺。夏至时流黄泽,石精出,蝉始鸣,半夏生,蚊虻不咬驹犊,猛禽不搏雏鸟,八尺之影,修短只有一尺五寸。影长则阴气胜,影短则阳气胜。阴气胜则为水涝,阳气胜则为旱灾。

文化背景

太微、紫宫、轩辕、咸池均为星官名;「一纪」为七十六年,是古代历法的一个周期;「四维」「二绳」「四钩」为古代天文方位术语;「阳燧」取火、「方诸」取水等为汉代天文感应论的重要内容;「八尺之表」为古代测日影的标准器。

其 十一

刑德七舍二十四节气与律吕对应

阴阳刑德有七舍。何谓七舍?室、堂、庭、门、巷、术、野。十二月德居室三十日,先日至十五日,后日至十五日,而徙所居各三十日。德在室则刑在野,德在堂则刑在术,德在庭则刑在巷,阴阳相德,则刑德合门。八月、二月,阴阳气均,日夜分平,故曰刑德合门。德南则生,刑南则杀,故曰二月会而万物生,八月会而草木死,两维之间,九十一度十六分度之五而升,日行一度,十五日为一节,以生二十四时之变。斗指子,则冬至,音比黄锺。加十五日指癸,则小寒,音比应锺。加十五日指丑,则大寒,音比无射。加十五日指报德之维,则越阴在地,故曰距日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阳气冻解,音比南吕。加十五日指寅,则雨水,音比夷则。加十五日指甲,则雷惊蛰,音比林锺。加十五日指卯中绳,故曰春分则雷行,音比蕤宾。加十五日指乙,则清明风至,音比仲吕。加十日指辰,则谷雨,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常羊之维,则春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夏,大风济,音比夹锺。加十五日指巳,则小满,音比太蔟。加十五日指丙,则芒种,音比大吕。加十五日指午,则阳气极,故曰有四十六日而夏至,音比黄锺。加十五指丁,则小暑,音比大吕。加十五日指未,则大暑,音比太蔟。加十五日指背阳之维,则夏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秋,凉风至,音比夹锺。加十五日指申,则处暑,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庚,则白露降,音比仲吕。加十五日指酉中绳,故曰秋分雷臧,蛰虫北向,音比蕤宾。加十五日指辛,则寒露,音比林锺。加十五日指戌,则霜降,音比夷则。加十五日指蹄通之维,则秋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冬,草木毕死,音比南吕。加十五日指亥,则小雪,音比无射。加十五日指壬,则大雪,音比应锺。加十五日指子。故曰:阳生于子,阴生于午。阳生于子,故十一月日冬至,鹊始加巢,人气锺首。阴生于午,故五月为小刑,荠麦亭历枯,冬生草木必死。

阴阳刑德有七舍。什么叫七舍?室、堂、庭、门、巷、术、野。十二月德居室三十日,在冬至前十五日,冬至后十五日,迁移其居所各三十日。德在室则刑在野,德在堂则刑在术,德在庭则刑在巷,阴阳相德则刑德合门。八月、二月,阴阳气均,昼夜平分,所以说刑德合门。德向南则生,刑向南则杀,所以说二月会合万物生,八月会合草木死。两维之间,九十一度十六分之五而升,日行一度,十五日为一节,以生二十四时的变化。斗指子,为冬至,音比黄锺。加十五日指癸,为小寒,音比应锺。加十五日指丑,为大寒,音比无射。加十五日指报德之维,则越阴在地,故曰距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阳气解冻,音比南吕。加十五日指寅,为雨水,音比夷则。加十五日指甲,为雷惊蛰,音比林锺。加十五日指卯中绳,故曰春分则雷行,音比蕤宾。加十五日指乙,为清明风至,音比仲吕。加十日指辰,为谷雨,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常羊之维,则春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夏,大风行,音比夹锺。加十五日指巳,为小满,音比太蔟。加十五日指丙,为芒种,音比大吕。加十五日指午,则阳气极,故曰有四十六日而夏至,音比黄锺。加十五日指丁,为小暑,音比大吕。加十五日指未,为大暑,音比太蔟。加十五日指背阳之维,则夏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秋,凉风至,音比夹锺。加十五日指申,为处暑,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庚,为白露降,音比仲吕。加十五日指酉中绳,故曰秋分雷藏,蛰虫向北,音比蕤宾。加十五日指辛,为寒露,音比林锺。加十五日指戌,为霜降,音比夷则。加十五日指蹄通之维,则秋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冬,草木皆死,音比南吕。加十五日指亥,为小雪,音比无射。加十五日指壬,为大雪,音比应锺。加十五日指子。故曰:阳生于子,阴生于午。阳生于子,所以十一月冬至,喜鹊开始加巢,人气聚于头部。阴生于午,所以五月为小刑,荠麦亭历枯死,冬生草木必死。

文化背景

二十四节气:为中国古代历法的核心制度,此处是其系统表述的早期文献之一;十二律吕(黄锺、大吕、太蔟、夹锺、姑洗、仲吕、蕤宾、林锺、夷则、南吕、无射、应锺)与节气一一对应,体现音律与历法的统一。

其 十二

太岁小岁斗建运行历法推算

斗杓为小岁,正月建寅,月从左行十二辰。咸池为太岁,二月建卯,月从右行四仲,终而复始。太岁迎者辱,背者强,左者衰,右者昌,小岁东南则生,西北则杀,不可迎也,而可背也,不可左也,而可右也,其此之谓也。大时者,咸池也。小时者,月建也。天维建元,常以寅始起,右徙一岁而移,十二岁而大周天,终而复始。淮南元年冬,太一在丙子,冬至甲午,立春丙子。二阴一阳成气二,二阳一阴成气三,合气而为音,合阴而为阳,合阳而为律,故曰五音六律。音自倍而为日,律自倍而为辰,故日十而辰十二。月日行十三度七十六分度之二十六,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为月,而以十二月为岁。岁有馀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故十九岁而七闰。日冬至子午,夏至卯酉,冬至加三日,则夏至之日也。岁迁六日,终而复始,壬午冬至,甲子受制,木用事,火烟青。七十二日,丙子受制,火用事,火烟赤。七十二日,戊子受制,土用事,火烟黄。七十二日,庚子受制,金用事,火烟白。七十二日,壬子受制,水用事,火烟黑。七十二日而岁终,庚子受制。岁迁六日,以数推之,七十岁而复至甲子。甲子受制,则行柔惠,挺群禁,开阖扇,通障塞,毋伐木。丙子受制,则举贤良,赏有功,立封侯,出货财。戊子受制,则养老鳏寡,行稃鬻,施恩泽。庚子受制,则缮墙垣,修城郭,审群禁,饰兵甲,儆百官,诛不法。壬子受制,则闭门闾,大搜客,断刑罚,杀当罪,息关梁,禁外徙。

斗柄为小岁,正月建寅,月从左行十二辰。咸池为太岁,二月建卯,月从右行四仲,终而复始。太岁迎者受辱,背之者强,左之者衰,右之者昌;小岁东南则生,西北则杀,不可迎之,而可背之,不可左之,而可右之,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大时是咸池,小时是月建。天维建元,常以寅开始,右徙一岁而移,十二岁而大周天,终而复始。淮南元年冬,太一在丙子,冬至在甲午,立春在丙子。二阴一阳成气二,二阳一阴成气三,合气而为音,合阴而为阳,合阳而为律,故曰五音六律。音自倍而为日,律自倍而为辰,故日十而辰十二。月每日行十三度七十六分之二十六,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之四百九十九为一月,以十二月为一岁。岁有余十日九百四十分之八百二十七,故十九年而七闰。冬至在子午,夏至在卯酉,冬至加三日,则为夏至之日。岁迁六日,终而复始,壬午冬至,甲子受制,木用事,火烟青。七十二日,丙子受制,火用事,火烟赤。七十二日,戊子受制,土用事,火烟黄。七十二日,庚子受制,金用事,火烟白。七十二日,壬子受制,水用事,火烟黑。七十二日而岁终,庚子受制。岁迁六日,以数推之,七十年而复至甲子。甲子受制,则行柔惠,停止各种禁令,开启阖扇,通达阻塞,不得伐木。丙子受制,则举荐贤良,赏赐有功,立封侯,出货财。戊子受制,则养老鳏寡,施行周济,布施恩泽。庚子受制,则修缮墙垣,修葺城郭,审察各种禁令,整饬兵甲,警戒百官,诛杀不法。壬子受制,则关闭门闾,大搜访宾客,断决刑罚,杀有罪者,停息关梁,禁止外迁。

文化背景

「太岁」是古代天文术语,指木星所对之宫(实际与木星运行方向相反),是古代择日、占候的重要依据;「五行用事」各七十二日,以土居中,合三百六十日一年;「十九年七闰」是中国历法的基本周期,即「章」(章法)。

其 十三

五行天干干支气候异常占验

甲子气燥浊,丙子气燥阳,戊子气湿浊,庚子气燥寒,壬子气清寒,丙子干甲子,蛰虫早出,故雷早行。戊子干甲子,胎夭卵毈,鸟虫多伤。庚子干甲子,有兵。壬子干甲子,春有霜。戊子干丙子,霆。庚子干丙子,夷。壬子干丙子,雹。甲子干丙子,地动。庚子干戊子,五谷有殃。壬子干戊子,夏寒雨霜。甲子干戊子,介虫不为。丙子干戊子,大旱,苽封熯。壬子干庚子,大刚,鱼不为。甲子干庚子,草木再死再生。丙子干庚子,草木复荣。戊子干庚子,岁或存或亡。甲子干壬子,冬乃不藏。丙子干壬子,星坠。戊子干壬子,蛰虫冬出其乡。庚子干壬子,冬雷其乡。

甲子气燥浊,丙子气燥阳,戊子气湿浊,庚子气燥寒,壬子气清寒。丙子干犯甲子,蛰虫提早出来,所以雷早发。戊子干犯甲子,胎儿夭折、卵孵不出,鸟虫多有损伤。庚子干犯甲子,有兵事。壬子干犯甲子,春天有霜。戊子干犯丙子,有霆震。庚子干犯丙子,有夷灾。壬子干犯丙子,有雹灾。甲子干犯丙子,地震。庚子干犯戊子,五谷有殃。壬子干犯戊子,夏天寒冷雨霜。甲子干犯戊子,甲介类不繁殖。丙子干犯戊子,大旱,苽封干枯。壬子干犯庚子,大刚(干旱),鱼不繁殖。甲子干犯庚子,草木再死再生。丙子干犯庚子,草木再度荣茂。戊子干犯庚子,岁或丰或歉。甲子干犯壬子,冬天不藏闭。丙子干犯壬子,星体坠落。戊子干犯壬子,蛰虫冬天出其乡。庚子干犯壬子,冬天打雷于其乡。

文化背景

「干」即相克干犯,属于五行相克的占验体系;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分别代表五行(木、火、土、金、水)的代表天干,与地支「子」相配形成五种基本气候类型。

其 十四

丰隆青女掌雨霜日出经历诸地

季春三月,丰隆乃出,以将其雨。至秋三月,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降霜雪。行十二时之气,以至于仲春二月之夕,乃收其藏而闭其寒。女夷鼓歌,以司天和,以长百谷禽鸟草木。孟夏之月,以熟谷禾,雄鸠长鸣,为帝候岁。是故天不发其阴,则万物不生;天不发其阳,则万物不成。天圆地方,道在中央,日为德,月为刑,月归而万物死,日至而万物生。远山则山气藏,远水则水虫蛰,远木则木叶槁。日五日不见,失其位也,圣人不与也。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胐明。至于曲阿,是谓旦明。至于曾泉,是谓蚤食。至于桑野,是谓晏食。至于衡阳,是谓隅中。至于昆吾,是谓正中。至于鸟次,是谓小还。至于悲谷,是谓餔时。至于女纪,是谓大还。至于渊虞,时谓高舂。至于连石,是谓下舂。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马,是谓悬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至于蒙谷,是谓定昏。

季春三月,丰隆乃出,以携带其雨。到了秋季三月,地气不闭藏,乃收其杀伐之气,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降下霜雪。行十二时之气,以至于仲春二月之夕,乃收回藏闭之气,闭合寒冬。女夷鼓歌,以司天地和气,以长育百谷禽鸟草木。孟夏之月,以熟谷禾,雄鸠长鸣,为帝候岁。所以天不发其阴,则万物不生;天不发其阳,则万物不成。天圆地方,道在中央,日为德,月为刑,月归(晦)则万物死,日至(出)则万物生。远离山则山气藏,远离水则水虫蛰,远离木则木叶枯槁。太阳五日不见,是失去位置,圣人不认同(此说)。太阳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这叫做晨明。登上扶桑,开始将要出行,叫做胐明。到达曲阿,叫做旦明。到达曾泉,叫做蚤食。到达桑野,叫做晏食。到达衡阳,叫做隅中。到达昆吾,叫做正中。到达鸟次,叫做小还。到达悲谷,叫做餔时。到达女纪,叫做大还。到达渊虞,叫做高舂。到达连石,叫做下舂。到达悲泉,在那里停女御,息马,叫做悬车。到达虞渊,叫做黄昏。到达蒙谷,叫做定昏。

文化背景

丰隆:古代雷神或云师;青女:古代霜神;女夷:古代主春天生育的神;「日出于旸谷……至于蒙谷」描述太阳从出到入的一日行程,途经各个神话地名,属《淮南子》神话地理学,旸谷即旸谷,扶桑为传说中日出之处的神木。

其 十五

日行九州夏冬至昼夜阴阳十二辰

日入于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行九州七舍,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禹以为朝、昼、昏、夜。夏日至则阴乘阳,是以万物就而死。冬日至则阳乘阴,是以万物仰而生。昼者阳之分,夜者阴之分。是以阳气胜则日修而夜短,阴气胜则日短而夜修。帝张四维,运之以斗,月徙一辰,复反其所。正月指寅,十二月指丑,一岁而匝,终而复始。指寅,则万物蚓蚓也,律受太蔟。太蔟者,蔟而未出也。指卯,卯则茂茂然,律受夹锺。夹锺者,种始荚也。指辰,辰则振之也,律受姑洗。姑洗者,陈去而新来也。指巳,巳则生已定也,律受仲吕。仲吕者,中充大也。指午,午者,忤也,律受蕤宾。蕤宾者,安而服也。指未,未,昧也,律受林锺。林锺者,引而止也。指申,申者,呻之也,律受夷则。夷则者,易其则也,德以去矣。指酉,酉者,饱也,律受南吕。南吕者,任包大也。指戌,戌者,灭也,律受无射。无射,入无厌也。指亥,亥者,阂也,律受应锺。应锺者,应其锺也。指子,子者,兹也,律受黄锺。黄锺者,锺巳黄也。指丑,丑者,纽也,律受大吕。大吕者,旅旅而去也。其加卯酉,则阴阳分,日夜平矣。故曰规生矩杀,衡长权藏,绳居中央,为四时根。

太阳入于虞渊之汜,黎明于蒙谷之浦,行经九州七舍,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禹以此划分朝、昼、昏、夜。夏至则阴乘阳,所以万物走向死亡。冬至则阳乘阴,所以万物仰面而生。昼是阳的分域,夜是阴的分域。所以阳气胜则昼长而夜短,阴气胜则昼短而夜长。帝张四维,以北斗运行,月移一辰,复返其所。正月指寅,十二月指丑,一年而匝,终而复始。指寅,则万物蚓蚓(萌动),律受太蔟。太蔟,是聚而未出。指卯,卯则茂茂然,律受夹锺。夹锺,是种子开始荚实。指辰,辰则振动,律受姑洗。姑洗,是陈旧去而新来。指巳,巳则生已定,律受仲吕。仲吕,是内部充满盛大。指午,午是忤(相逆),律受蕤宾。蕤宾,是安定而服从。指未,未是昧暗,律受林锺。林锺,是引而止。指申,申是呻吟,律受夷则。夷则,是易其法则,德已离去。指酉,酉是饱满,律受南吕。南吕,是任包盛大。指戌,戌是灭,律受无射。无射,是入而无厌。指亥,亥是阂塞,律受应锺。应锺,是应和其锺。指子,子是滋,律受黄锺。黄锺,是锺已黄(成熟)。指丑,丑是纽结,律受大吕。大吕,是旅旅而去。其在卯酉时,则阴阳分,昼夜平。所以说规生矩杀,衡长权藏,绳居中央,为四时之根。

文化背景

十二律吕与十二地支、十二月一一对应,是汉代音律历法统一体系的核心内容;「规生矩杀,衡长权藏,绳居中央」以四时对应圆规、方矩、天平、秤锤、绳线等器物,体现《淮南子》的类比思维。

其 十六

道始于一阴阳合和律历度量生成

道曰规,道始于一,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合和而万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三月而为一时,故祭祀三饭以为礼,丧纪三踊以为节,兵重三罕以为制。以三参物,三三如九,故黄锺之律九寸而宫音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故黄锺之数立焉。黄者,土德之色;锺者,气之所锺也。日冬至德气为土,土色黄,故曰黄锺。律之数六,分为雌雄,故曰十二锺,以副十二月。十二各以三成,故置一而十一,三之,为积分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黄锺大数立焉。凡十二律,黄锺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锺为徵,南吕为羽。物以三成,音以五立,三与五如八,故卵生者八窍。律之初生也,写凤之音,故音以八生。黄锺为宫,宫者,音之君也。故黄锺位子,其数八十一,主十一月。下生林锺。林锺之数五十四,主六月,上生太蔟。太蔟之数七十二,主正月,下生南吕。南吕之数四十八,主八月,上生姑洗。姑洗之数六十四,主三月,下生应锺。应锺之数四十二,主十月,上生蕤宾,蕤宾之数五十七,主五月,上生大吕。大吕之数七十六,主十二月,下生夷则。夷则之数五十一,主七月。上生夹锺。夹锺之数六十八,主二月,下生无射。无射之数四十五,主九月,上生仲吕。仲吕之数六十,主四月,极不生。徵生宫,宫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应锺,比于正音,故为和。应锺生蕤宾,不比正音,故为缪。日冬至,音比林锺,浸以浊。日夏至,音比黄锺,浸以清。以十二律应二十四时之变,甲子,仲吕之徵也;丙子,夹锺之羽也;戊子,黄锺之宫也;庚子,无射之商也;壬子,夷则之角也。古之为度量轻重,生乎天道。黄锺之律修九寸,物以三生,三九二十七,故幅广二尺七寸。音以八相生,故人修八尺,寻自倍,故八尺而为寻。有形则有声,音之数五,以五乘八,五八四十,故四丈而为匹。匹者,中人之度也。一匹而为制。秋分蔈定,蔈定而禾熟。律之数十二,故十二蔈而当一粟,十二粟而当一寸。律以当辰,音以当日,日之数十,故十寸而为尺,十尺而为丈。其以为量,十二粟而而当一分,十二分而当一铢,十二铢而当半两。衡有左右,因倍之,故二十四铢为一两,天有四时,以成一岁,因而四之,四四十六,故十六两而为一斤。三月而为一时,三十日为一月,故三十斤为一钧。四时而为一岁,故四钧为一石。其以为音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

道曰规,道始于一,一而不能生,所以分为阴阳,阴阳合和而万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三月为一时,所以祭祀三饭为礼,丧纪三踊为节,兵事三鼓为制。以三参物,三三得九,所以黄锺之律九寸而宫音调和,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故黄锺之数立焉。黄者,土德之色;锺者,气之所聚。冬至德气为土,土色黄,所以叫做黄锺。律的数目六,分为雌雄,所以叫做十二锺,以副十二月。十二律各以三成,故置一而十一三之,为积分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黄锺大数立焉。十二律中,黄锺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锺为徵,南吕为羽。物以三成,音以五立,三与五合为八,所以卵生者八窍。律的初生,是模仿凤凰的声音,所以音以八生。黄锺为宫,宫是音的君主。所以黄锺位于子,其数八十一,主十一月。下生林锺,林锺之数五十四,主六月,上生太蔟。太蔟之数七十二,主正月,下生南吕。南吕之数四十八,主八月,上生姑洗。姑洗之数六十四,主三月,下生应锺。应锺之数四十二,主十月,上生蕤宾。蕤宾之数五十七,主五月,上生大吕。大吕之数七十六,主十二月,下生夷则。夷则之数五十一,主七月,上生夹锺。夹锺之数六十八,主二月,下生无射。无射之数四十五,主九月,上生仲吕。仲吕之数六十,主四月,极而不再生。徵生宫,宫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应锺,比于正音,所以为和。应锺生蕤宾,不比正音,所以为缪(不谐)。冬至时,音比林锺,渐趋浑浊。夏至时,音比黄锺,渐趋清明。以十二律应二十四时的变化,甲子是仲吕的徵;丙子是夹锺的羽;戊子是黄锺的宫;庚子是无射的商;壬子是夷则的角。古代度量轻重,都出自天道。黄锺之律长九寸,物以三生,三九得二十七,所以布幅宽二尺七寸。音以八相生,所以人高八尺,寻为自倍,所以八尺为一寻。有形则有声,音的数目五,以五乘八,五八得四十,所以四丈为一匹。匹是中等人的长度,一匹为一制。秋分蔈(禾穗)定,蔈定而禾熟。律的数目十二,所以十二蔈当一粟,十二粟当一寸。律以当辰,音以当日,日的数目十,所以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其为量,十二粟当一分,十二分当一铢,十二铢当半两。秤有左右两端,因而加倍,所以二十四铢为一两。天有四时以成一岁,因而四之,四四得十六,所以十六两为一斤。三月为一时,三十日为一月,所以三十斤为一钧。四时为一岁,所以四钧为一石。其为音,一律生五音,十二律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得三十六,所以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

文化背景

此段引《老子》「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黄锺」为十二律之首,是汉代律历学的根本;以黄锺之数推演度量衡、布匹、人体尺度,体现「天人合一」的数术思想,是汉代「天人感应」哲学的系统化表达。

其 十七

律历之数太阴建元十二岁名

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下生者倍,以三除之;上生者四,以三除之。太阴元始建于甲寅,一终而建甲戌,二终而建甲午,三终而复得甲寅之元。岁徙一辰,立春之后,得其辰而迁其所顺。前三后五,百事可举。太阴所建,蛰虫首穴而处,鹊巢乡而为户。太阴在寅,朱鸟在卯,勾陈在子,玄武在戌,白虎在酉,苍龙在辰。寅为建,卯为除,辰为满,巳为平,主生。午为定,未为执,主陷。申为破,主衡。酉为危,主杓。戌为成,主少德。亥为收,主大德。子为开,主太岁。丑为闭,主太阴。太阴在寅,岁名曰摄提格,其雄为岁星,舍斗、牵牛,以十一月与之晨出东方,东井、舆鬼为对。太阴在卯,岁名单阏,岁星舍须女、虚、危,以十二月与之晨东方,柳、七星、张为对。太阴在辰,岁名曰执除,岁星舍营室、东壁,以正月与之晨出东方,翼、轸为对。太阴在巳,岁名曰大荒落,岁星舍奎、娄,以二月与之晨出东方,角、亢为对。太阴在午,岁名曰敦牂,岁星舍胃、昴、毕,以三月与之晨出东方,氐、房、心为对。太阴在未,岁名曰协洽,岁星舍觜嶲、参,以四月与之晨出东方,尾、箕为对。太阴在申,岁名曰涒滩,岁星舍东井、舆鬼,以五月与之晨出东方,斗、牵牛为对。太阴在酉,岁名作鄂,岁星舍柳、七星、张,以六月与之晨出东方,须女、虚、危为对。太阴在戌,岁名曰阉茂,岁星舍翼、轸,以七月与之晨出东方,营室、东壁为对。太阴在亥,岁名大渊献,岁星舍角、亢,以八月与之晨出东方,奎、娄为对。太阴在子,岁名困敦,岁星舍氐、房、心,以九月与之晨出东方,胃、昴、毕为对。太阴在丑,岁名曰赤奋若,岁星舍尾、箕,以十月与之晨出东方,觜嶲、参为对。太阴在甲子,刑德合东宫,常徙所不胜,合四岁而离,离十六岁而复合。所以离者,刑不得入中宫,而徙于木。

律历之数,是天地之道。下生者加倍,以三除之;上生者乘四,以三除之。太阴元始建于甲寅,一终而建甲戌,二终而建甲午,三终而复得甲寅之元。岁移一辰,立春之后,得其辰而迁移其所顺之位。前三后五,百事可举。太阴所建,蛰虫首穴而处,喜鹊朝向其方位筑巢为门户。太阴在寅,朱鸟在卯,勾陈在子,玄武在戌,白虎在酉,苍龙在辰。寅为建,卯为除,辰为满,巳为平,主生。午为定,未为执,主陷。申为破,主衡。酉为危,主杓。戌为成,主少德。亥为收,主大德。子为开,主太岁。丑为闭,主太阴。太阴在寅,岁名摄提格,其雄为岁星,舍于斗、牵牛,以十一月与岁星晨出东方,东井、舆鬼为对宫。太阴在卯,岁名单阏,岁星舍于须女、虚、危,以十二月与岁星晨出东方,柳、七星、张为对宫。太阴在辰,岁名执除,岁星舍于营室、东壁,以正月与岁星晨出东方,翼、轸为对宫。太阴在巳,岁名大荒落,岁星舍于奎、娄,以二月与岁星晨出东方,角、亢为对宫。太阴在午,岁名敦牂,岁星舍于胃、昴、毕,以三月与岁星晨出东方,氐、房、心为对宫。太阴在未,岁名协洽,岁星舍于觜嶲、参,以四月与岁星晨出东方,尾、箕为对宫。太阴在申,岁名涒滩,岁星舍于东井、舆鬼,以五月与岁星晨出东方,斗、牵牛为对宫。太阴在酉,岁名作鄂,岁星舍于柳、七星、张,以六月与岁星晨出东方,须女、虚、危为对宫。太阴在戌,岁名阉茂,岁星舍于翼、轸,以七月与岁星晨出东方,营室、东壁为对宫。太阴在亥,岁名大渊献,岁星舍于角、亢,以八月与岁星晨出东方,奎、娄为对宫。太阴在子,岁名困敦,岁星舍于氐、房、心,以九月与岁星晨出东方,胃、昴、毕为对宫。太阴在丑,岁名赤奋若,岁星舍于尾、箕,以十月与岁星晨出东方,觜嶲、参为对宫。太阴在甲子,刑德合于东宫,常移向所不能胜之处,合四年而离,离十六年而复合。所以离开的原因,是刑不得入中宫,而移徙于木(东方)。

文化背景

「太阴」即木星阴位,古代以此纪年;十二岁名(摄提格、单阏、执除等)为古代木星纪年系统,对应十二地支;「五行星神」(朱鸟、勾陈、玄武、白虎、苍龙)分别对应南、中、北、西、东五方。

其 十八

太阴德刑五行生旺死徙神占法

太阴所居,日为德,辰为刑。德,纲日自倍因,柔日徙所不胜。刑,水辰之木,木辰之水,金、火立其处。凡徙诸神,朱鸟在太阴前一,钩陈在后三,玄武在前五,白虎在后六,虚星乘钩陈而天地袭矣。凡日,甲刚乙柔,丙刚丁柔,以至于癸。木生于亥,壮于卯,死于未,三辰皆木也。火生于寅,壮于午,死于戌,三辰皆火也。土生于午,壮于戌,死于寅,三辰皆土也。金生于巳,壮于酉,死于丑,三辰皆金也。水生于申,壮于子,死于辰,三辰皆水也。故五胜生一,壮五,终九。五九四十五,故神四十五日而一徙,以三应五,故八徙而岁终。凡用太阴,左前刑,右背德,击钩陈之冲辰,以战必胜,以攻必克。欲知天道,以日为主,六月当心,左周而行,分而为十二月,与日相当,天地重袭,后必无殃。

太阴所居之处,日为德,辰为刑。德,在刚日(甲丙戊庚壬)自倍因之,在柔日(乙丁己辛癸)移向所不胜之处。刑,水辰克木,木辰克水,金、火立于其处。凡迁徙诸神,朱鸟在太阴前一位,勾陈在后三位,玄武在前五位,白虎在后六位,虚星乘勾陈而天地相袭合。凡日,甲刚乙柔,丙刚丁柔,以至于癸。木生于亥,壮于卯,死于未,三辰皆属木。火生于寅,壮于午,死于戌,三辰皆属火。土生于午,壮于戌,死于寅,三辰皆属土。金生于巳,壮于酉,死于丑,三辰皆属金。水生于申,壮于子,死于辰,三辰皆属水。所以五胜生一,壮五,终九,五九得四十五,所以神四十五日迁移一次,以三应五,所以八次迁移而岁终。凡用太阴,左前为刑,右后为德,击打勾陈之冲辰,战必胜,攻必克。欲知天道,以日为主,六月当心位,左周而行,分为十二月,与日相当,天地重袭,后必无殃。

文化背景

「五行生旺死」是古代命理与占候的核心体系:木旺于春(卯)而生于亥(水生木),火旺于夏(午)而生于寅,依次类推;「刚柔日」即天干奇偶的区分。

其 十九

月建十二宿二十八宿度数

星,正月建营室,二月建奎、娄,三月建胃,四月建毕,五月建东井,六月建张,七月建翼,八月建亢,九月建房,十月建尾,十一月建牵牛,十二月建虚。星分度,角十二,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四分一,斗二十六,牵牛八,须女十二,虚十,危十七,营室十六,东壁九,奎十六,娄十二,胃十四,昴十一,毕十六,觜嶲二,参九,东井三十三,舆鬼四,柳十五,星七,张、翼各十八,轸十七,凡二十八宿也。

星,正月建营室,二月建奎、娄,三月建胃,四月建毕,五月建东井,六月建张,七月建翼,八月建亢,九月建房,十月建尾,十一月建牵牛,十二月建虚。星宿分度:角十二度,亢九度,氐十五度,房五度,心五度,尾十八度,箕十一又四分之一度,斗二十六度,牵牛八度,须女十二度,虚十度,危十七度,营室十六度,东壁九度,奎十六度,娄十二度,胃十四度,昴十一度,毕十六度,觜嶲二度,参九度,东井三十三度,舆鬼四度,柳十五度,星七度,张、翼各十八度,轸十七度,共二十八宿。

文化背景

二十八宿为古代天文学划分天球的标准体系,每宿有固定的度数(赤道度),是《淮南子》天文训保存的重要历法资料。

其 二十

星宿分野岁星五行诸国占验

星部地名,角、亢郑,氐、房、心宋,尾、箕燕,斗、牵牛越,须女吴,虚、危齐,营室、东壁卫,奎、娄鲁,胃、昴毕魏,觜嶲、参赵,东井、舆鬼秦,柳、七星、张周,翼、轸楚。岁星之所居,五谷丰昌,其对为冲,岁乃有殃。当居而不居,越而之他处,主死国亡。太阴治春,则欲行柔惠温凉;太阴治夏,则欲布施宣明;太阴治秋,则欲修备缮兵;太阴治冬,则欲猛毅刚强。三岁而改节,六岁而易常,故三岁而一饥,六岁而一衰,十二岁一康。甲齐,乙东夷,丙楚,丁南夷,戊魏,己韩,庚秦,辛西夷,壬卫,癸越。子周,丑翟,寅楚,卯郑,辰晋,巳卫,午秦,未宋,申齐,酉鲁,戌赵,亥燕。甲乙寅卯,木也;丙丁巳午,火也;戊己四季,土也;庚辛申酉,金也;壬癸亥子,水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子生母曰义,母生子曰保,子母相得曰专,母胜子曰制,子胜母曰困。以胜击杀,胜而无报,以专从事,而有功。以义行理,名立而不堕。以保畜养,万物蕃昌,以困举事,破灭死亡。北斗之神有雌雄,十一月始建于子,月从一辰,雄左行,雌右行,五月合午谋刑,十一月合子谋德。太阴所居辰为厌日,厌日不可以举百事,堪舆徐行,雄以音知雌,故为奇辰。数从甲子始,子母相求,所合之处为合,十日十二辰,周六十日,凡八合。合于岁前则死亡,合于岁后则无殃。甲戌,燕也;乙酉,齐也;丙午,越也;丁巳,楚也;庚申,秦也;辛卯,戎也;壬子,代也;癸亥,胡也;戊戌、己亥,韩也;己酉、己卯,魏也;戊午、戊子,八合天下也。太阴、小岁、星、日、辰五神皆合,其日有云气风雨,国君当之。

星宿分野地名:角、亢对应郑国,氐、房、心对应宋国,尾、箕对应燕国,斗、牵牛对应越国,须女对应吴国,虚、危对应齐国,营室、东壁对应卫国,奎、娄对应鲁国,胃、昴、毕对应魏国,觜嶲、参对应赵国,东井、舆鬼对应秦国,柳、七星、张对应周,翼、轸对应楚国。岁星所居之处,五谷丰昌;其对宫为冲,岁则有殃。应当居而不居,越移到他处,主死国亡。太阴治春,则欲行柔惠温凉;太阴治夏,则欲布施宣明;太阴治秋,则欲修备缮兵;太阴治冬,则欲猛毅刚强。三年而改节,六年而易常,所以三年一饥,六年一衰,十二年一康。甲对应齐,乙对应东夷,丙对应楚,丁对应南夷,戊对应魏,己对应韩,庚对应秦,辛对应西夷,壬对应卫,癸对应越。子对应周,丑对应翟,寅对应楚,卯对应郑,辰对应晋,巳对应卫,午对应秦,未对应宋,申对应齐,酉对应鲁,戌对应赵,亥对应燕。甲乙寅卯属木,丙丁巳午属火,戊己四季属土,庚辛申酉属金,壬癸亥子属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子生母曰义,母生子曰保,子母相得曰专,母胜子曰制,子胜母曰困。以胜击杀,胜而无报;以专从事,而有功;以义行理,名立而不堕;以保畜养,万物蕃昌;以困举事,破灭死亡。北斗神有雌雄,十一月始建于子,月从一辰,雄左行,雌右行,五月合午谋刑,十一月合子谋德。太阴所居辰为厌日,厌日不可举百事,堪舆徐行,雄以音知雌,故为奇辰。数从甲子始,子母相求,所合之处为合,十日十二辰,周六十日,凡八合。合于岁前则死亡,合于岁后则无殃。甲戌对应燕,乙酉对应齐,丙午对应越,丁巳对应楚,庚申对应秦,辛卯对应戎,壬子对应代,癸亥对应胡,戊戌、己亥对应韩,己酉、己卯对应魏,戊午、戊子对应八合天下。太阴、小岁、星、日、辰五神皆合之日,其日有云气风雨,国君当之。

文化背景

「星宿分野」是古代天文占候的重要体系,将二十八宿与战国列国一一对应,以天象预测人间祸福;「堪舆」(kān yú)即「大地之势」,又称风水学,此处为古代天文术语。

其 二十一

天神贵青龙人体与天相应

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或曰天一,或曰太阴。太阴所居,不可背而可向,北斗所击,不可与敌,天地以设,分而为阴阳,阳生于阴,阴生于阳。阴阳相错,四维乃通。或死或生,万物乃成。蚑行喙息,莫贵于人,孔窍肢体,皆通于天。天有九重,人亦有九窍;天有四时以制十二月,人亦有四肢以使十二节;天有十二月以制三百六十日,人亦有十二肢以使三百六十节。故举事而不顺天者,逆其生者也。以日冬至数来岁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日减一十;有馀日,日益一升。有其岁司也。

天神中最贵的,莫贵于青龙,或称天一,或称太阴。太阴所居之处,不可背向而可面向,北斗所击之处,不可与之为敌,天地由此设立,分为阴阳,阳生于阴,阴生于阳。阴阳相互错综,四维乃得贯通。或死或生,万物乃成。爬行呼吸的,没有比人更尊贵的,孔窍肢体,都与天相通。天有九重,人也有九窍;天有四时以制十二月,人也有四肢以使十二节;天有十二月以制三百六十日,人也有十二肢以使三百六十节。所以举事不顺天者,是逆其生者。以冬至之日推算来年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每差一日减少粮食一升;有余日,每余一日增加一升。这是每年司职所定的。

文化背景

「人体与天相通」是汉代「天人同构」思想的典型表述,以天九重对人九窍、天四时对人四肢等;「以冬至推正月朔」是古代以天象占候年景丰歉的方法。

其 二十二

十二岁名农业物候占验表

摄提格之岁,岁早水晚旱,稻疾,蚕不登,菽麦昌,民食四升寅。在甲曰阏蓬。单阏之岁,岁和,稻、菽、麦、蚕昌,民食五升。卯。在乙曰旃蒙。执徐之岁,岁早旱晚水,小饥,蚕闭,麦熟,民食三升。辰。在丙曰柔兆。大荒落之岁,岁有小兵,蚕小登,麦昌,菽疾,民食二升。巳。在丁曰强圉。敦牂之岁,岁大旱,蚕登,稻疾,菽麦昌,禾不为,民食二升。午。在戊曰著邕。协洽之岁,岁有小兵,蚕登,稻昌,菽麦不为,民食三升。未。在己曰屠维。涒滩之岁,岁和,小雨行,蚕登,菽麦昌,民食三升。申。在庚曰上章。作鄂之岁,岁有大兵,民疾,蚕不登,菽麦不为,禾虫,民食五升。酉。在辛曰重光。掩茂之岁,岁小饥,有兵,蚕不登,麦不为,菽昌,民食七升。戌。在壬曰玄黓。大渊献之岁,岁有大兵,大饥,蚕开,菽麦不为,禾虫,民食三升。困敦之岁,岁大雾起,大水出,蚕登、稻疾、菽麦昌,民食三升。子。在癸曰昭阳。赤奋若之岁,岁有小兵,早水,蚕不出,稻疾,菽不为,麦昌,民食一升。

摄提格之岁(寅年),年早水晚旱,稻有病害,蚕不丰,菽麦昌盛,民食四升(寅年在甲则称阏蓬)。单阏之岁(卯年),年景和顺,稻、菽、麦、蚕皆昌,民食五升(卯年在乙则称旃蒙)。执徐之岁(辰年),年早旱晚水,小饥,蚕茧不佳,麦熟,民食三升(辰年在丙则称柔兆)。大荒落之岁(巳年),年有小兵事,蚕小有收成,麦昌,菽有病害,民食二升(巳年在丁则称强圉)。敦牂之岁(午年),年大旱,蚕登,稻有病害,菽麦昌,禾不成,民食二升(午年在戊则称著邕)。协洽之岁(未年),年有小兵,蚕登,稻昌,菽麦不成,民食三升(未年在己则称屠维)。涒滩之岁(申年),年景和顺,小雨时行,蚕登,菽麦昌,民食三升(申年在庚则称上章)。作鄂之岁(酉年),年有大兵,民多疾病,蚕不登,菽麦不成,禾有虫害,民食五升(酉年在辛则称重光)。掩茂之岁(戌年),年小饥,有兵,蚕不登,麦不成,菽昌,民食七升(戌年在壬则称玄黓)。大渊献之岁(亥年),年有大兵,大饥,蚕开,菽麦不成,禾有虫,民食三升。困敦之岁(子年),年大雾起,大水出,蚕登、稻有病害、菽麦昌,民食三升(子年在癸则称昭阳)。赤奋若之岁(丑年),年有小兵,早水,蚕不出,稻有病害,菽不成,麦昌,民食一升。

文化背景

十二岁名是古代以木星(岁星)纪年的系统,与十二地支对应;每岁名下附有农业物候预测,反映汉代农业天文占候知识;「民食X升」指民众每日粮食定量,衡量年景丰歉。

其 二十三

立表测日正东西南北量天地

正朝夕,先树一表东方,操一表却去前表十步,以参望日始出北廉。日直入,又树一表于东方,因西方之表以参望日,方入北廉则定东方。两表之中,与西方之表,则东西之正也。日冬至,日出东南维,入西南维。至春、秋分,日出东中,入西中。夏至,出东北维,入西北维,至则正南。欲知东西、南北广袤之数者,立四表以为方一里歫,先春分若秋分十馀日,从歫北表参望日始出及旦,以候相应,相应则此与日直也。辄以南表参望之,以入前表数为法,除举广,除立表袤,以知从此东西之数也。假使视日出,入前表中一寸,是寸得一里也,一里积八千寸,得从此东万八千里。视日方入,入前表半寸,则半寸得一里,半寸而除一里积寸,得三万六千里,除则从此西里数也。并之东西里数也,则极径也。未春分而直,已秋分而不直,此处南也。未秋分而直,已春分而不直,此处北也。分、至而直,此处南北中也。从中处欲知中南也,未秋分而不直,此处南北中也。从中处欲知南北极远近,从西南表参望日,日夏至始出与北表参,则是东与东北表等也。正东万八千里,则从中北亦万八千里也。倍之,南北之里数也。其不从中之数也,以出入前表之数益损之,表入一寸,寸减日近一里,表出一寸,寸益远一里。欲知天之高,树表高一丈,正南北相去千里,同日度其阴,北表一尺,南表尺九寸,是南千里阴短寸,南二万里则无景,是直日下也。阴二尺而得高一丈者,南一而高五也,则置从此南至日下里数,因而五之,为十万里,则天高也。若使景与表等,则高与远等也。

校正朝夕(东西方向),先在东方立一根标表,拿一根标表退到前一根表后十步,用来参照望日出时的北端。太阳正当入时,又在东方立一根标表,从西方之表参照望日,日正入北端时则确定东方。两表的中点与西方之表,就是东西的正位。冬至时,太阳出于东南维,入于西南维。到春、秋分时,太阳出于正东,入于正西。夏至时,出于东北维,入于西北维,正午时太阳在正南。想知道东西、南北广阔长远数字的人,可立四根标表形成一方里的范围,在春分或秋分前十余日,从北表参照望日出及日旦,以候准确对应,相应则此处与日正对。随即以南表参照之,以入于前表的数目为法,除以广度,除以立表之袤,即可知道从此往东西的里数。假设观日出时,进入前表中一寸,则一寸得一里,一里积八千寸,得从此向东一万八千里。观日将入时,进入前表半寸,则半寸得一里,半寸除一里积寸,得三万六千里,即为从此向西的里数。合并则为东西里数,即为极径。未到春分而已相应,已过秋分而不相应,此处在南。未到秋分而已相应,已过春分而不相应,此处在北。分至而正相应,此处在南北之中。从中处欲知南的极远近,未到秋分而不相应,此处为南北中。从中处欲知南北极远近,从西南表参照望日,夏至日出时与北表参合,则此处与东北表等距。正东一万八千里,则从中处向北也是一万八千里。加倍,为南北里数。其不从中处的数据,以出入前表数增减之,标表入一寸则减近一里,标表出一寸则增远一里。想知道天的高度,立一丈高的标表,正南北相距一千里,同日测量其影,北表影一尺,南表影尺九寸,则南千里影短一寸,南二万里则无影,是正在日下。影二尺得高一丈,向南一里而高五里,则置从此向南至日下里数,乘以五,为十万里,即为天的高度。若影与表等长,则高与远等距。

文化背景

此段描述了古代利用标表(圭表)测量方位、日出入方位及天地大小的方法,是中国古代天文测量学的早期文献;通过「立表测影」推算天高、地广,是汉代朴素科学方法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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