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乡射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皆从之，至于正门之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自入，贵贱之义别矣。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升，则省矣。至于众宾，升而受爵、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宾；笙入三终，主人又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阕，工告「乐备」而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降，脱履升座，修爵无算。饮酒之节，旰不废朝，暮不废夕。宾出，主人迎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贵贱既明，降杀既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矣。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孔子说：「我观看乡饮酒礼，知道了王道是多么容易实行啊。主人亲自邀请宾与介，众宾也都跟随而来，到了正门外，主人拜宾及介，众宾则自行入内，贵贱之义由此分别。三次揖礼到达台阶，三次谦让之后以宾先升，拜至、献酒、酬酢、辞让的节仪繁多；等到介升堂，则简省了。到众宾时，升堂接受爵位，坐下行祭，站立饮酒，不酬而降，隆重与减省之义由此辨明。乐工入场，升堂歌唱三终，主人献宾；笙乐入场三终，主人又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阕，乐工告曰「乐已完备」而退出。一人扬觯，于是立司正以维持秩序，可知其能和乐而不流荡。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年少年长按齿序排列，一直到浣洗爵的沃洗者，可知其能敬长而无遗漏。降席，脱鞋登坐，修饮爵无算。饮酒之节，旰时（太阳偏西）不废朝食，暮时不废夕食。宾出，主人迎送，礼节文仪始终完备，可知其能安燕而不乱。贵贱既分明，隆杀既辨别，和乐而不流荡，敬长而无遗漏，安燕而不乱。这五者，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国安而天下安。所以说：我观乡饮，知道了王道是多么容易实行。」

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为乐也。」孔子曰：「百日之劳，一日之乐，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你快乐吗？」子贡回答说：「全国的人都像发了狂一样，赐不知道这有什么可乐的。」孔子说：「百日劳作之后，有一日之乐，有一日的恩泽，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弓弦绷紧而不松弛，即使文王、武王也不能做到；松弛而不绷紧，文王、武王也不会这样做；一张一弛，这才是文武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