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哀公问人道孔子答政为大
孔子侍坐于哀公。公曰:「敢问人道孰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惠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
孔子陪坐于哀公身侧。哀公说:「敢问人道之中哪个最重要?」孔子神色庄重地回答说:「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是百姓的福气,臣又怎能不尽言作答?人道之中,政事最为重要。
侍坐:在尊长旁边陪坐,是古代弟子或臣下对尊者的礼节。哀公:鲁哀公,名蒋,鲁国国君,在位期间(前494—前468年)多次向孔子请教。
孔子家语 · 第 4 篇
其 一
孔子侍坐于哀公。公曰:「敢问人道孰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惠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
孔子陪坐于哀公身侧。哀公说:「敢问人道之中哪个最重要?」孔子神色庄重地回答说:「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是百姓的福气,臣又怎能不尽言作答?人道之中,政事最为重要。
侍坐:在尊长旁边陪坐,是古代弟子或臣下对尊者的礼节。哀公:鲁哀公,名蒋,鲁国国君,在位期间(前494—前468年)多次向孔子请教。
其 二
夫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而正矣。君之所为,百姓之从;君不为正,百姓何所从乎?」
政这个字,就是端正的意思。君主端正,百姓就会跟着端正。君主的所作所为,百姓都会效仿;君主若不端正,百姓又能效仿什么呢?」
其 三
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男女亲,君臣信;三者正,则庶物从之。」
哀公说:「敢问如何为政?」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男女相亲,君臣相信;这三者端正,则万事万物都会随之井然有序。」
其 四
公曰:「寡人虽无能也,愿如所以行三者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迎者,敬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则是遗亲也;弗亲弗敬,弗尊也。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哀公说:「我虽然才德浅薄,也愿意践行这三者之道,可以讲给我听吗?」孔子回答说:「古时为政,以爱人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爱人之道,以礼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礼的,以敬为最重要;敬之极致,以大婚为最重要;大婚是极致的,大婚确立后,君主要戴冕亲迎;亲迎,是表示敬重的行为。因此君子以兴敬来亲爱他人,若舍弃敬,便是遗弃亲人;不亲近不敬重,便是不尊重。爱与敬,是政治的根本。」
大昏:即「大婚」,指天子或诸侯的婚礼。冕而亲迎:天子或诸侯戴冕冠亲自迎娶新妇,是最隆重的婚礼礼节,以示对嫡妻的敬重。
其 五
公曰:「寡人愿有言也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下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
哀公说:「我想说,戴冠冕亲迎,是否太过隆重了呢?」孔子神色庄重地回答:「婚礼合两姓之好,继承先圣之后,成为天下宗庙社稷的主人,您怎么能说太过隆重呢?」
其 六
公曰:「寡人实固。不固,安得闻此言乎?寡人欲问,不能为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
哀公说:「我实在是鄙陋固执。若不是这样,怎么能听到这样的话呢?我想问,却说不出话来,请继续讲。」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不能生长;大婚,是万世子嗣绵延的根本,您怎么能说太过隆重呢?」
其 七
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则足以振之,国耻则足以兴之,故为政先乎礼,礼、其政之本与!」
孔子接着说:「对内,以宗庙之礼,足以与天地神明相配;对外,以正直进谏之礼,足以建立上下的敬重。事物蒙羞则足以振兴,国家蒙羞则足以兴起,所以为政要以礼为先,礼是政治的根本啊!」
其 八
孔子遂言曰:「三代明王必敬妻子也,盖有道焉。妻也者,亲之主也;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是故君子无不敬。敬也者,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支也,敢不敬与?不敬其身,是伤其亲;是伤其本也;伤其本,则支从之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能修此三者,则大化忾乎天下矣。昔者大王之道也如此,国家顺矣。」
孔子接着说:「三代圣明君王必定敬重妻子,这其中是有道理的。妻子,是亲情的主体;儿子,是亲情的后继,怎么能不敬重呢?因此君子对任何事都无不敬重。敬的最要紧之处,是敬自身;自身,是亲情的支派,怎能不敬呢?不敬自身,就是伤害了自己的亲人;伤害了根本,则支派也随之消亡。这三者,是百姓效法的楷模。自身影响到他人之身,儿子影响到他人之子,妻子影响到他人之妻,君主能修好这三者,则大化便会遍及天下了。从前太王之道正是如此,国家因而和顺。」
三代:夏、商、周三代。太王:即周太王古公亶父,周文王的祖父,周朝的奠基者之一,以德行教化著称。
其 九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行则民作则;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恭敬以从命。若是,则可谓能敬其身,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哀公说:「敢问什么叫敬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言语有所过失,百姓便会以之为辞令规范;行为有所过失,百姓便会以之为行为准则。若言语不过失当,举动不逾越规范,百姓就会恭敬地服从命令。这样便可以称为能敬自身,能敬自身,则能成就亲人的荣誉了。」
其 十
公曰:「何谓成其亲?」孔子对曰:「君子者、人之成名也。百姓与名,谓之君子,则是成其亲为君而为其子也。」
哀公说:「什么叫成就亲人?」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们对一个人的称誉之名。百姓赐予这个名称,称他为君子,这就是成就了他的亲人——使其亲人因有这样的君主、有这样的儿子而光荣。」
其 十一
孔子遂言曰:「为政而不能爱人,则不能成其身;不能成其身,则不能安其土;不能安其土,则不能乐天。不能乐天,则不成其身。」
孔子接着说:「为政而不能爱人,则不能成就自身;不能成就自身,则不能安于其土;不能安于其土,则不能顺应天道。不能顺应天道,则不能成就自身。」
其 十二
公曰:「敢问何谓能成身?」孔子对曰:「夫其行己不过乎物,谓之成身;不过乎物,合天道也。」
哀公说:「敢问什么叫能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自身的行为不过越于事物的正常规律,这叫做成就自身;不过越于事物规律,就是合乎天道了。」
其 十三
公曰:「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曰:「贵其不已也。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而能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之,是天道也。」
哀公说:「君子为何看重天道?」孔子说:「看重的是它的永不停歇。就如日月东西交替运行而永不停歇,这是天道;不阻塞而能长久,这是天道;无为而万物成就,这是天道;万物既成而使之彰明,这是天道。」
其 十四
公曰:「寡人且愚冥,幸烦子志之心也。」孔子蹴然避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亲。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此谓孝子成身。」
哀公说:「我愚昧浑沌,劳烦您在心中记挂着我。」孔子恭敬离席回答:「仁人的行为不越过事物的规律,孝子的行为不越过对亲人的本分。因此仁人事奉亲人如同事奉天,事奉天如同事奉亲人,这就是所谓孝子成就自身。」
其 十五
公曰:「寡人既闻如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是臣之福也。」
哀公说:「我既然听到了这样的话,却不知如何防止日后的过失,怎么办呢?」孔子回答:「您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是臣的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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