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君薨而世子同日降生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
曾子问道:「国君去世而世子同日出生,该怎么办?」
礼记 · 第 7 篇
其 一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
曾子问道:「国君去世而世子同日出生,该怎么办?」
其 二
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遍告于五祀山川。」
孔子说:「卿、大夫、士跟随摄主,朝北站立,在西阶以南。大祝穿裨冕礼服,手持一束帛,从西阶登上台阶,走到最高一级阶梯处止步,不上堂,命令众人不得哭泣。大祝连发三声,宣告说:『某人之子已出生,敢以此告。』随即上堂,将帛奠置于灵柩东侧的几案上,哭毕,下堂。众主人、卿、大夫、士都在堂的东房中哭泣,但不顿足跳踊。哭完一通,各回原位。随即进行朝奠之礼。小宰上堂将奠帛取走。三日之后,众主人、卿、大夫、士仍如最初的位次,朝北站立。大宰、大宗、大祝皆穿裨冕礼服。少师抱着婴儿,为婴儿穿上丧衰;大祝前导,婴儿随行,大宰、宗人跟随其后。进入门内,哭泣者停止哭泣,婴儿由人抱着从西阶登堂。在灵柩前面向北站立。大祝站在灵柩东南角。大祝连发三声,说:『某之子某,随同执事,敢来拜见。』婴儿(由人扶持)拜稽颡而哭。大祝、大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反复哭踊,每次三踊,共三轮,然后从东边下堂回到原位,皆袒露左臂,婴儿由人扶着踊,东房中的人也同样每次三踊,共三轮。之后为婴儿穿上衰服,持杖,奠礼完毕,众人退出。大宰命令祝史,以婴儿之名遍告五祀及山川之神。」
裨冕:次于最高等级冕服的一种礼冠礼服,用于副祭或特定仪节。摄主:代行主人职责者。稽颡:叩头至地的最重礼节,额头触地。顿足跳踊(踊):丧礼中极度悲痛时的跺脚动作。
其 三
曾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
曾子问道:「如果已经下葬之后世子才出生,那该怎么办?」
其 四
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遍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孔子说:「由大宰、大宗跟随大祝,前往祢庙(父庙)禀告。三个月后,在祢庙为婴儿命名,并将此名遍告社稷、宗庙及山川之神。」
祢庙:已故父亲的庙,是最近一代的庙。三月命名:古礼,子生三月后由父亲为其命名,若父已死则在其庙中命名。
其 五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遍,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
孔子说:「诸侯前往朝见天子,出发前必须在祖庙禀告,并在祢庙行奠礼。穿戴冕服出来在朝廷视事,命祝史告知社稷、宗庙、山川之神。然后命令国内五官各司其职,随即出发上路。告知各神的祭祀,须在五日内完成遍告,超过这个期限,便不合礼制。凡行告礼,须用牲畜和币帛。返回之后,也照同样礼仪再行一次告礼。诸侯之间相互拜访,出发前必须在祢庙禀告,穿朝服出来在朝廷视事。命祝史告知五庙及途经的山川之神。同样命令国内五官各司其职,然后出发上路。返回后,必须亲自告知祖庙、祢庙。再命祝史告知此前所告之神祇,完成告归之礼之后,才听朝处政,进入内室。」
五庙:诸侯依礼可立五代祖先之庙。五官:国家的五类职官。告祖奠祢:出行前在祖庙告知、在祢庙行奠礼,是诸侯出行的定制,表示对祖先的敬重与汇报。
其 六
曾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
曾子问道:「同时发生两处丧事,该怎么办?先处置哪一个,后处置哪一个?」
其 七
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启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逐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
孔子说:「下葬时,先葬服丧较轻者,再葬服丧较重者;行奠祭时,先奠服丧较重者,再奠服丧较轻者:这是合于礼的。从启殡到下葬期间,不再另行奠祭;出葬途中不停留于哀次(灵柩途中暂停之处)。葬礼结束后先行奠礼,然后再向另一处灵柩辞别,接着继续筹办另一处的葬礼。行虞祭(安葬后安魂的祭礼)时,先虞丧较重者,再虞丧较轻者:这也是合于礼的。」
启殡:将棺柩从停灵处移出,准备出葬。哀次:出葬途中灵柩暂停、众人致哀之处。虞祭:葬后当日所行的安魂祭礼,有初虞、再虞、三虞之分。
其 八
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
孔子说:「宗子即便已年满七十,也不能没有主妇(主持内事的妻子);不是宗子的,即便没有主妇也是可以的。」
宗子:掌管一族祭祀和事务的嫡长子。祭祀礼典中,主妇负责执行内室的祭礼,故宗子的主妇不可缺。
其 九
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
曾子问道:「将要为孩子行冠礼,加冠者已经到来,宾主揖让进入厅堂,这时听到有齐衰或大功的丧事,该怎么办?」
冠礼:男子二十岁成年的加冠仪式,是重要的成人礼。齐衰、大功:五服中的丧服等级。齐衰次于斩衰,大功次于齐衰,均属较重的丧服。
其 十
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扫,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
孔子说:「若是家内之丧(亲属的丧事),则冠礼废止;若是家外之丧(外族的丧事),则加冠之礼仍行,但不行醴礼(不用甜酒款待冠者),撤去宴饮的食物,打扫干净,然后就位哭泣。如果加冠者还没有到来,则废止冠礼。如果将要为孩子行冠礼,还没有到预定的日期,而此时有齐衰、大功、小功的丧事,则在穿着丧服的情况下为其行冠礼。」
其 十一
「除丧不改冠乎?」
(曾子又问:)「除丧之后不需要重新更换冠礼所戴的冠吗?」
其 十二
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扫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孔子说:「天子赐给诸侯、大夫冕服、弁服,在太庙中举行赐服仪式,回来后设奠告祭祖先,然后穿上所赐的服装,这时行的是冠醮礼(用酒款待),而无需再行冠醴礼(用甜酒款待)。父亲已去世时为孩子行冠礼,加冠后在地上洒扫祭席,于祢庙祭告;祭毕,拜见伯父、叔父,然后举行款待冠者的宴飨之礼。」
醴与醮:冠礼结束后款待冠者的礼仪,醴用甜酒,醮用清酒,两者有轻重之别。父没行冠礼,须于祢庙告祭,以告知亡父。
其 十三
曾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
曾子问道:「祭祀在什么情况下不进行旅酬之礼?」
旅酬:祭祀结束后,主人向在场宾客依次劝酒的仪式,是祭礼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 十四
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宾,宾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
孔子说:「我听说:在小祥祭(父母去世满一年的祭礼)时,主人行练祭而不行旅酬,将酬杯奠于宾客面前,宾客不端起来饮,这是合礼的。从前,鲁昭公在小祥祭时举杯行旅酬,这是不合礼的;而孝公在大祥祭(父母去世满两年的祭礼)时,酬杯奠于宾前,宾不举杯,这也是不合礼的。」
小祥:父母去世一周年时所行的祭礼,此时改穿练麻衣,故又称练祭。大祥:父母去世两周年时所行的祭礼,之后才逐渐除去丧服。
其 十五
曾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
曾子问道:「身着大功(五服中较重的一等)的丧服,可以参与馈奠之事(为死者上食陈奠)吗?」
其 十六
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
孔子说:「哪里只有大功!从最重的斩衰以下,凡有丧服者都可以参与馈奠,这是合礼的。」
其 十七
曾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
曾子说:「难道不应该因为身着较轻的丧服而不承担为主丧者(繁重的)助丧职责吗?」
其 十八
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
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天子、诸侯的丧事,由穿斩衰的人执行奠礼;大夫的丧事,由穿齐衰的人执行奠礼;士的丧事,则由朋友来执行奠礼;若人手不足,则从穿大功以下丧服的人中调用;若还不够,则以此类推往下取。」
其 十九
曾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
曾子问道:「身着小功丧服(五服中较轻的一等),可以参与(吉)祭吗?」
其 二十
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
孔子说:「何必只说小功!从斩衰以下凡有丧服者都可以参与祭祀,这是合礼的。」
其 二十一
曾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
曾子说:「难道不应该因为(正在服)轻丧而(避开)庄重的祭祀吗?」
其 二十二
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
孔子说:「天子、诸侯的丧祭,凡不穿斩衰的人不得参与祭祀;大夫的丧祭,穿齐衰的人方可参与祭祀;士的祭祀若人手不足,则从兄弟中穿大功以下丧服者取用。」
其 二十三
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
曾子问道:「与祭祀主人相识,而自己身上有丧服,可以参与(帮助他)祭祀吗?」
其 二十四
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
孔子说:「穿着缌麻(五服中最轻的一等)丧服的人,自己都不能祭祀,又怎么能去帮助别人祭祀呢?」
缌麻:五服中服期最短、布料最粗疏的一等丧服,服期三个月,用于关系较远的亲属。
其 二十五
曾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
曾子问道:「丧服已经除去,可以参与馈奠之事吗?」
其 二十六
孔子曰:「说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
孔子说:「脱去丧衰去参与馈奠,是不合礼的;但担任摈相(引导、传达的礼仪助手)则是可以的。」
其 二十七
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
曾子问道:「婚礼已经纳币(交纳聘礼),也已选定了吉日,这时女方父母去世,该怎么办?」
纳币:婚礼六礼中的纳征,即男方送聘礼到女方家,婚约正式确立。
其 二十八
孔子曰:「婿使人吊。如婿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婿,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婿,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婿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
孔子说:「女婿派人去吊唁。如果是女婿的父母去世,女方家也同样派人吊唁。父亲去世时吊唁辞以父亲的名义称呼,母亲去世时以母亲的名义称呼。若父母已不在世,则以伯父、世母(伯父之妻)的名义称呼。女婿家完成葬礼后,女婿的伯父向女方家传达说:『某之子因有父母丧事,不能继续缔结婚姻之礼,特派某人传达此意。』女方家应允,而不敢将女儿另嫁,这是合礼的。女婿除丧之后,女方父母派人来请求续婚,如果女婿不迎娶,那之后女方父母再将女儿嫁给别人,这是合礼的。女方父母去世,女婿家也同样如此处理。」
世母:伯父之妻。礼制规定,婚约成立后如遭丧事,需暂缓婚期,但婚约不得随意解除,体现了礼对婚约的保护。
其 二十九
曾子问曰:「亲迎,女在涂,而婿之父母死,如之何?」
曾子问道:「行亲迎之礼,女子已在迎亲途中,而女婿的父母去世了,该怎么办?」
亲迎:婚礼六礼中的最后一礼,男方亲自前往女方家迎娶新娘。
其 三十
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途,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
孔子说:「女子改换衣服,穿上素布深衣,以素色丝带束发,急赴丧所。如果女子在迎亲途中,而女子自己的父母去世,则女子返回家中。」
布深衣:以粗麻或素布制成的深衣,是居丧期间的常服。缟总:以素白色丝缯束发,表示丧情。
其 三十一
「如婿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
(曾子又问:)「如果女婿亲迎,女子还没有到达夫家,而夫家发生了齐衰或大功的丧事,该怎么办?」
其 三十二
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
孔子说:「男方不入家门,在外面的次室(临时休息处)中换上丧服;女方进入家门,在内室的次室中换上丧服;然后各就各位哭泣。」
其 三十三
曾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
曾子问道:「除丧之后,是否要再重新补行婚礼呢?」
其 三十四
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
孔子说:「祭礼是:错过了时节就不再补行,这是合礼的。婚礼也是同样,又何必再回到最初的礼仪重来呢?」
其 三十五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孔子说:「嫁出女儿的家,三夜不灭烛,是思念离别之情。迎娶媳妇的家,三日不奏乐,是思念将继承父亲之位的儿子。(新妇入门)三个月后前往宗庙参拜,这是称她为正式的媳妇。选择吉日在祢庙祭告,这是确立她作为媳妇的正式身份。」
庙见:新妇入门三个月后,往见宗庙祖先,是确认婚姻关系合法的重要仪式。祭于祢:在亡父之庙祭告,以正式确认媳妇的身份名分。
其 三十六
曾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
曾子问道:「新妇还没有来得及去宗庙参拜就去世了,该怎么办?」
其 三十七
孔子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婿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孔子说:「(她的灵柩)不能迁入祖庙,也不能附祭于皇姑(夫家已故的女性先祖)之旁,丈夫不持杖、不穿菲(草鞋)、不住哀次,(她的棺柩)送回归葬于女方家族的墓地,以示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媳妇。」
祔祭:新死之人附于已故先祖之侧进行合祭。皇姑:丈夫的祖母辈亡故女性先祖。未庙见即死,按礼视为尚未真正成为夫家成员,故丧礼规格低于已成妇者。
其 三十八
曾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
曾子问道:「已迎娶女子,已有吉日,而女子(在迎娶前)去世,该怎么办?」
其 三十九
孔子曰:「婿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孔子说:「女婿穿齐衰丧服去吊唁,等到下葬之后即除去丧服。女婿(在婚前)去世,也同样如此处理。」
其 四十
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
曾子问道:「服丧时出现两个孤(两位丧主),宗庙中出现两块神主牌,这是符合礼的吗?」
二孤:一场丧事出现两个主丧之人,违反礼制中丧有一主的原则。二主:宗庙中同时供奉两块神主牌位,亦为礼制所不许。
其 四十一
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人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辩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
孔子说:「天无两个太阳,国无两个君主,四时祭祀(尝、禘)和郊祭、社祭,尊位之上不能有两个最高者。我不知道那究竟算是什么礼。从前,齐桓公多次出兵征战,便制作了一块临时的『伪主』(假神主牌)随行。等到回来,就把它藏在祖庙里。庙中有两块主牌,就是从桓公开始的。至于丧事出现两个孤,则是从前卫灵公来访鲁国,正好遇上季桓子的丧事,卫君请求前去吊唁,哀公推辞但未能拒绝,于是哀公充当丧主,卫国国君作为来吊之客。季康子站在门右,面朝北;哀公揖让后从东阶登堂,面向西;来吊的卫君从西阶登堂行吊礼。哀公拜谢,起身,哭泣;季康子也在自己的位置上拜稽颡而哭。有关官员没有加以辨正纠错。如今丧有二孤之事,就是从季康子的失礼开始的。」
伪主:齐桓公出征时临时制作的神主牌,用以代行祭告。按礼,神主不可随意复制或藏于庙中,故此举被视为礼乱的开端。丧有一主:按礼制,一场丧事只能有一位主丧者,以保持礼仪秩序的单一性。
其 四十二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
曾子问道:「古时出兵打仗,一定要携带迁庙的神主随行吗?」
迁庙主:宗庙中已满庙数而迁出的祖先神主,仍须妥善保存。古代出师时有携带神主的做法,以求祖先庇佑。
其 四十三
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大宰取群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
孔子说:「天子巡视各地,携带迁庙的神主同行,载于斋戒车上,意思是出行必须有所尊奉。现在(有人)将七庙的所有神主都取出随行,那就过头了。七庙、五庙的神主,平时是不应空缺的;神主空缺的情况,只有天子崩逝、诸侯薨、君主离开本国、以及举行祫祭合祭于祖时,才会出现没有神主守庙的情形。我曾听老聃(老子)说:天子崩逝、国君薨,祝官则取各庙的神主聚藏于祖庙,这是合礼的。卒哭(七七之后的安魂祭礼)完成之后,神主各自返回原庙。国君离开本国时,大宰取各庙神主随行,这也是合礼的。举行祫祭时,祝官迎取四庙的神主汇于祖庙。神主出庙入庙,都必须清道禁行(避让行人,行肃静之礼):这是老聃所说的。」
七庙:天子可立七代祖先之庙;五庙:诸侯可立五代。祫祭:将多代祖先神主合祭于始祖庙中的大祭。跸(bì):出行前清道禁止行人,以示尊严。卒哭:人死后七七四十九日举行的安魂祭礼。
其 四十四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
曾子问道:「古时出兵,若没有迁庙的神主,那以什么为所尊奉的主体?」
其 四十五
孔子曰:「主命。」
孔子说:「以命(君命、王命的凭信)为主。」
其 四十六
问曰:「何谓也?」
(曾子)又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 四十七
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
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须用币帛和皮圭(玉器礼品)在祖庙、祢庙禀告,然后奉着这些礼物出发,载于斋戒车上随行。每到一处宿营,先行奠祭,然后才进入宿所休息。返回后,必须禀告祖庙,奠礼完毕,收起币帛和玉器,藏于东西两阶之间,然后出来。这大概是表示对(祖先)命令的敬重。」
皮圭:以玉制成的圭,外覆皮革,是重要的礼器和信物。
其 四十八
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
子游问道:「为慈母服丧,像为生母服丧一样,这合于礼吗?」
慈母:古代士大夫之家,君主或父亲指定某妾专门抚育某子,这位妾称为该子的慈母。
其 四十九
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
孔子说:「不合礼。古时,男子在外有傅(教导之师),在内有慈母,都是受君命或父命委任来教导子弟的,哪里有什么服丧的礼节?从前,鲁昭公年幼时丧母,有一位慈母待他很好,等到慈母去世,昭公不忍心,想要为她服丧,有司将此事报告上来,说:『古礼中,慈母无服制,现在君王为她服丧,是违背古礼、扰乱国法的。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有司将会记录在案,留传后世,岂不是不可以吗!』昭公说:『古时,天子戴练冠以处日常居所(并非特殊丧服)。』昭公不忍心,就戴着练冠为慈母服丧。为慈母服丧,就是从鲁昭公开始的。」
傅:负责教导贵族子弟的外傅(师)。慈母:君命或父命所指定的抚育之妾,不同于生母。练冠:以练(熟麻)制成的冠,丧礼中小祥祭时所戴,比斩衰、齐衰的散麻冠略轻。
其 五十
曾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
曾子问道:「诸侯集体朝见天子,进入门内后不能完成全部礼仪而中途废止的情况有几种?」
其 五十一
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
孔子说:「有四种。」曾子请求说明。孔子说:「太庙失火、发生日食、皇后(王后)的丧事、雨水打湿了礼服以至于失去威仪,遇到这四种情况,朝礼废止。如果诸侯都在场而发生日食,则随同天子救日(举行救日礼),各诸侯依其封地方位所对应的颜色穿戴,并手持相应的兵器。太庙失火,则随同天子救火,不按方位颜色与兵器(只专注于救火)。」
救日:古代发生日食时,天子率诸侯击鼓、执兵器举行仪式,以示救护太阳。各诸侯的方色与兵器对应五行方位:东方青色、南方红色等。
其 五十二
曾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
曾子问道:「诸侯之间相互拜访,揖让进入门内后不能完成全部礼仪而中途废止的情况有几种?」
其 五十三
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
孔子说:「有六种。」曾子请求说明。孔子说:「天子崩逝、太庙失火、发生日食、皇后或夫人的丧事、雨水打湿礼服以至于失去威仪,遇到这六种情况,朝见之礼废止。」
其 五十四
曾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
曾子问道:「天子行尝祭(秋祭)、禘祭、郊祭、社祭或五祀之祭,簠、簋等祭器已经陈列好了,这时天子崩逝或皇后去世,该怎么办?」
簠簋:祭祀时盛放黍、稷、稻、粱等谷物的两种方形或圆形礼器。尝禘郊社五祀:古代天子定期举行的重大祭祀活动,分别祭祀祖先、天地、社稷及五方之神。
其 五十五
孔子曰:「废。」曾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太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启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孔子说:「废止。」曾子又问:「正在祭祀时发生日食或太庙失火,祭祀该怎么继续?」孔子说:「(礼已开始,)接续祭祀完成即可。如果牲畜已经送到,但还没有杀,则废止。天子崩逝而还未殡(入棺),五祀之祭不进行;已殡后再祭,那次祭祀,尸入场,三饭(三次用饭喂尸)后不再劝食,酳(漱口献酒)后不再酢(宾向主人回献)即止。从启殡到葬后反哭,五祀之祭不进行;已葬之后再祭,祝官完成献祭即止。」
尸:祭祀时代表死者受祭的活人,通常由死者的孙辈担任。三饭不侑:尸入场后食三口,不再有人劝食,礼节从简。酳不酢:献酒漱口后,不再举行回献的答礼,同样是从简。
其 五十六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
曾子问道:「诸侯祭祀社稷,俎、豆等祭器已经陈列好,这时听到天子崩逝、皇后去世、国君薨或夫人去世的消息,该怎么办?」
其 五十七
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启至于反哭,奉帅天子。」
孔子说:「废止。从国君薨到入殡,从启殡到葬后反哭,(这些阶段的礼仪规定)以天子的丧礼为准则遵循。」
其 五十八
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
曾子问道:「大夫祭祀,鼎、俎等祭器已经陈列,笾、豆等器皿也已摆设好,不能完成礼仪而中途废止的情况有几种?」
其 五十九
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
孔子说:「有九种。」曾子请求说明。孔子说:「天子崩逝、皇后去世、国君薨、夫人去世、国君所在太庙失火、发生日食、三年之丧、齐衰之丧、大功之丧,遇到这九种情况,均须废止祭祀。在家族以外的丧事,从齐衰以下,可以继续行祭。若遭齐衰之丧时勉强行祭,尸入场后,三饭不劝,酳后不酢即止;大功之丧,酢后即止;小功、缌麻之丧,只行室内之礼即止。士与大夫的不同之处在于:穿缌麻服者不得祭祀,但若所祭的死者与自己本无服丧关系,则可祭祀。」
室中之事:祭礼的主要仪节在室外进行,室中之事指仅行室内最简略部分,即缩减至最低限度。
其 六十
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
曾子问道:「正在服三年之丧的人,可以去吊唁别人吗?」
其 六十一
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
孔子说:「服三年之丧,练祭(小祥)之后,不与他人群聚站立,不随众出行。君子以礼来修饰情感,正在服三年之丧却去吊哭他人,岂不是情感的虚伪吗?」
其 六十二
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
曾子问道:「大夫、士的私丧(如父母之丧)本已可以除去丧服,但身上还穿着为国君服的丧服,那这私丧的丧服该怎么除去?」
其 六十三
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
孔子说:「身上穿着为君服的丧服,不敢另穿私丧的丧服,那又怎么去除去私丧的丧服呢?于是就有了过了期限而不除去私丧丧服的情况。为国君服丧,丧服除去后,再举行殷祭(大祭,即小祥或大祥),这是合礼的。」
殷祭:重大的祭礼,此处指小祥或大祥之祭,须在国君丧服除后方可举行。
其 六十四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
曾子问道:「父母的丧服,可以不除去吗?」
其 六十五
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孔子说:「先王制定礼法,(丧祭)过了规定的时限不举行,是合礼的。不是不能做到不除去丧服,而是担心超过制度的规定。所以君子过了时限就不再行祭祀之礼,这是合礼的。」
其 六十六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
曾子问道:「国君去世、已经入殡,而这时臣下遭遇父母之丧,该怎么办?」
其 六十七
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
孔子说:「(臣)回家居丧,若有殷事(重要仪节),则前往国君处,平日的朝夕哭临则不必前往。」
殷事:丧礼中的大礼,如大殓、启殡等重要仪节。
其 六十八
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
(曾子又问:)「国君的灵柩已经启殡(准备出葬),而臣下遭遇父母之丧,该怎么办?」
其 六十九
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
孔子说:「(臣下)回家哭临父母,然后回来送国君的灵柩出葬。」
其 七十
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
(曾子又问:)「国君还未入殡,而臣下遭遇父母之丧,该怎么办?」
其 七十一
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孔子说:「(臣下)回家为父母入殡,然后回到国君处。若有殷事,则再回家,平日的朝夕则不必。大夫家,由室老(家中总管)代为主持;士家,则由子孙代为主持。大夫的内子(嫡妻),若有殷事,也前往国君处,平日的朝夕则不去。」
室老:大夫家中主管家务的首席家臣,可代为执行礼仪。内子:大夫的正妻,相对于妾而言。
其 七十二
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地位低者不为地位高者作诔辞(颂扬死者德行的悼词),年幼者不为年长者作诔辞,这是合礼的。只有天子,才以天的名义为他作诔辞。诸侯之间相互作诔辞,是不合礼的。
诔:为死者颂扬德行、请谥的悼词,是一种重要的礼文书。
其 七十三
曾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
曾子问道:「国君出境时,依三年的戒备携带备用棺(椑)随行。若国君在途中薨逝,棺柩该如何运回?」
椑(bì):诸侯出行时随行携带的备用内棺,以防不测。出疆以三年之戒:诸侯出境须做好三年未归的准备,故携带备用棺。
其 七十四
孔子曰:「共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
孔子说:「共同备好殡服,世子穿麻服,头戴弁绖(麻布冠),穿疏衰(粗麻丧衣),踏菲(草鞋),持丧杖。棺柩从城阙进入,从西阶升上堂。如果只行了小殓(尸体刚入棺)的话,世子束免(以麻布束头而不戴冠)跟随灵柩,从大门进入,从阼阶升堂。国君、大夫、士,都遵循这同一礼节。」
弁绖:以麻布制成的冠,丧服的组成部分。阙:城门或宫门两侧的楼观,入自阙指从正门进入。阼阶:堂的东阶,通常为主人所走。
免(wèn):以麻布束发而不戴冠的简略丧服形式,用于尚未成服之时。
其 七十五
曾子问曰:「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之何?」
曾子问道:「国君的丧事,灵柩已经发引出行,(臣子)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该怎么办?」
引:发引,即灵柩出发,开始前往墓地的仪式。
其 七十六
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
孔子说:「继续(随从送葬)。等到灵柩下葬封土之后,再回去奔丧,不必等候世子(新君)。」
其 七十七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
曾子问道:「父母的丧事,灵柩已经发引,在途中听到国君薨逝的消息,该怎么办?」
其 七十八
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
孔子说:「继续(送父母入葬)。等到封土完毕,改换丧服,再前往国君处。」
其 七十九
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
曾子问道:「宗子身份是士,而庶子身份是大夫,他们祭祀时该怎么办?」
宗子:嫡长子,掌管本族的祭祀。庶子:非嫡长子的其他兄弟。按礼制,祭祀的规格应由宗子的身份决定,但庶子官位更高时产生矛盾。
其 八十
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孔子说:「用高于士的牲畜等级(大夫所用的牲礼)在宗子家中祭祀。祝辞说:『孝子某,为介子某(辅助之子某)奉献常规祭祀。』如果宗子有罪,居于别国,庶子为大夫,那祭祀时的祝辞说:『孝子某,使介子某执行常规祭祀。』摄主(代理主持祭祀者)不行厌祭(不行饮食满足神灵的仪节),不行旅酬,不假(不借用他人主妇),不行绥祭(不行安神的礼仪),不行配祭(不合祭亡妻)。将酬杯布置于宾前,宾不举杯饮,也不把祭肉带回去。向宾客致辞说:『宗兄、宗弟、宗子在别国,派遣某人致辞。』」
介子:辅助宗子的庶子,此处指代理主祭的庶子。摄主祭祀有诸多限制,是因为他只是代理,而非正式的祭祀主体,故礼节从简。
其 八十一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
曾子问道:「宗子离开本国在外,家中留守的庶子没有官爵,他可以主持祭祀吗?」
其 八十二
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孔子说:「祭祀!」(曾子)请问:「那他的祭祀该怎么进行?」孔子说:「在望见宗子祖墓的地方筑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去世了,先向宗子墓地禀告,然后再在家中祭祀。宗子去世,(庶子祭时)只称名不称『孝』字,(此规矩)以庶子本人去世为止。子游的门人中有行庶子祭祀者,就是依照这个道理,若论义理是对的。现在的祭祀者,不首先明了其中的义理,因此在祭祀上产生了误解。」
宗子祭祀时自称孝子,庶子代祭时只能称名而不能称孝,因孝字表示继承祭祀的正统地位,庶子无此资格。望墓设坛:宗子不在,无法在家庙祭祀,故在能望见宗子祖墓之处设祭坛,表示礼仍有所归。
其 八十三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
曾子问道:「祭祀一定要有尸(代表死者受祭的人)吗?还是行厌祭(不用尸而只行简祭)也可以?」
尸:祭祀时由活人(通常是死者的孙辈)扮演死者受祭,是正式祭礼的必要组成部分。厌祭:不设尸,只行简略祭享的祭法,用于殇祭或简化场合。
其 八十四
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
孔子说:「祭祀已行成丧(完整丧礼)的死者,必须设尸,尸必须由孙辈担任。孙辈幼小,则让人抱着他行礼。若无孙辈,则取同姓之人担任也是可以的。祭祀殇死者(未成年而死者)必须行厌祭,这是因为殇者礼仪未完备。若祭祀已行成丧的死者却不设尸,就是把他当殇死者来对待了。」
殇:未成年而死者,分为长殇(十六至十九岁)、中殇(十二至十五岁)、下殇(八至十一岁)。殇者礼制不完备,故不立尸,只行厌祭。
其 八十五
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
孔子说:「(祭祀殇者,)有阴厌,有阳厌。」
其 八十六
曾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阴厌、阳厌?」
曾子问道:「殇死者不行祔祭,那什么叫做阴厌、阳厌?」
其 八十七
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俎,无玄酒,不告利成,是谓阴厌。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
孔子说:「宗子如果以殇的身份去世,庶子不为其立后。那吉祭(平常的祭礼)用特牲(单一牲畜)。祭殇时不举牲肉(不向宾客分发),没有肵俎(盛放骨骼之器),没有玄酒(以水代酒的古礼),不宣告『利成』(祭祀圆满完成),这称为阴厌。凡殇死者以及无后者,在宗子家中祭祀,祭位设于正室的白墙处(向阳明亮之处),酒尊置于东房,这称为阳厌。」
阴厌:在室内暗处(室北)简祭,缺少多种正式礼节,表示礼制残缺。阳厌:在室内明亮处(向阳处)祭,虽也简略,但位置稍显。
肵俎:祭祀时盛放心、舌等器官的祭器,正式祭礼中使用。玄酒:以水代酒,是祭祀中追慕古朴的礼俗。
其 八十八
曾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
曾子问道:「出葬,灵柩已走到道路正中,发生日食,是该有所变化呢,还是照常行进?」
其 八十九
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聃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早出,不暮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聃云。」
孔子说:「从前我跟随老聃(老子)去巷党助葬,到了路上,发生了日食。老聃说:『丘!停下灵柩,就到道路右侧,停止哭泣,等待天色变化。』天色恢复明亮后才继续前行。(老聃)说:『这是合于礼的。』葬礼结束回来后,我问他:『灵柩是不可以返回的,发生日食,不知道它何时结束,(等候)是否不如继续前行?』老聃说:『诸侯朝见天子,看到日出就出发,等到日落再安营设奠;大夫奉命出使,看到日出就出发,等到日落再停歇。灵柩不得清晨过早出发,也不得天黑还在路上。见到星星才行走的,只有犯了罪的人和奔赴父母丧事的人!发生日食,怎么知道不会连星星都出来了呢?何况君子行礼,不能因为别人(在场)而让其双亲受到忧患。』这是我听老聃说的。」
巷党:地名。日食在古代被视为异象凶兆,故停柩待明,不冒险赶路。柩不可反:灵柩一旦出发,不能返回,因此只能在路侧等候,而不能原路退回。
其 九十
曾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
曾子问道:「奉命出使而在馆舍中去世,礼书说:住在公馆的要行复(招魂),住在私馆的不行复。凡使臣所在的国家,由有司(官员)安排住所,那就是公馆,已经说明了;那么说私馆不行复,是指什么?」
复:人初死时,由活人拿着死者的衣服爬上屋顶,向北方呼喊死者名字以招魂的礼仪。公馆:官方馆舍,由朝廷或接待国安排。私馆:私人馆舍,借住于卿、大夫、士之家。
其 九十一
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孔子说:「问得好!凡是借住在卿、大夫、士的私人宅邸,称为私馆;官方的馆舍以及官方为使臣建造的住所,称为公馆。(礼书所说的)公馆行复礼,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其 九十二
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途迩故也。今墓远,则其葬也如之何?」
曾子问道:「下殇(八至十一岁死亡的孩子)以布周裹葬于园中,就用输送之具(轜车或器具)送去,是因为路途近的缘故。如今墓地很远,那下殇的葬礼该怎么办?」
下殇:八岁至十一岁夭折者。古礼,下殇只能葬于家园之内,以布裹棺,礼节从简。
其 九十三
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孔子说:「我曾听老聃说:从前史佚有个孩子去世了,是下殇。墓地很远,召公对他说:『为何不在宫室中用棺殓呢?』史佚说:『我敢这样做吗?』召公向周公禀告,周公说:『怎么不可以呢?』史佚便这样做了。下殇使用棺来敛殡,就是从史佚开始的。」
史佚:西周初年著名的太史,相传参与制礼。召公、周公:西周初年的贵族重臣,周公旦以制礼著称。棺衣棺:将棺木置于宫室之中入殓,改变了原来只用布裹的简陋做法。
其 九十四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
曾子问道:「卿、大夫将要在国君的祭礼中充当尸(代表死者受祭),已经接受宿戒(提前斋戒的告知),而这时家中有齐衰的内丧,该怎么办?」
受宿:祭祀前一日,主人到尸家行宿戒之礼,告知明日将行祭事,尸接受后即须斋戒。充当尸是重要职责,但遭内丧则须回避。
其 九十五
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
孔子说:「(该卿、大夫)出来,住在公馆中等待祭事完成,这是合礼的。」
其 九十六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孔子说:「尸戴着弁冕出行,卿、大夫、士见到都要下车行礼,尸必须在车上扶轼(俯身答礼),车前必须有前驱(先导之人)。」
式(扶轼):乘车时俯身抚扶车前横木,表示答礼或致敬的动作。前驱:在前方引导的人员,以示尸的尊贵地位。
其 九十七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
子夏问道:「三年之丧,卒哭之后,遇到军事征召无法推辞,这是合礼的呢,还是有司起初(制礼时)就规定了这样的例外?」
卒哭:人死后七七四十九日举行的安魂祭,是三年之丧的重要节点,之后丧礼有所减轻。金革之事:指战争和军事行动(金指兵器,革指甲胄)。
其 九十八
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
孔子说:「夏后氏(夏朝)的三年之丧制度,是灵柩入殡后就可以恢复处理政事;殷人则是下葬后才恢复处理政事。(古)《记》说:『君子不强夺别人侍奉双亲的情义,也不可以强行夺去(臣下)侍亲的情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夏后氏既殡而致事:夏朝礼制,灵柩停殡后即可恢复公务。殷人既葬而致事:殷朝礼制,须等下葬后才恢复公务,较夏更重视丧期。此处孔子引古礼说明不应强迫服丧之人服军役。
其 九十九
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
子夏说:「那么,三年之丧中遇军事征召无法推辞,这是不合礼的吗?」
其 100
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孔子说:「我曾听老聃说:从前鲁国初封之君伯禽(周公旦之子)这样做,是有他当时特殊的原因(迫不得已)。现在如果以三年之丧为由,去顺从那些图利的做法,我可不赞同!」
伯禽:周公旦之子,鲁国初代诸侯。鲁国初封时局势未稳,伯禽曾在丧期从事军事,是特殊情况下的变通。孔子此处明确表示,伯禽的做法是出于特殊历史原因,不可将其视为可以随意效仿的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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