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世子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

武王继承了文王的做法，照样奉行，不敢有所增减。文王生病时，武王不脱冠带，日夜在旁侍养。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只吃一顿；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过了十二天，文王病情好转。

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文王问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我梦见天帝赐给我九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武王说：「西方有九个邦国，君王您最终要安抚它们吗？」文王说：「不是这样解的。古时候说'年龄'，'齿'也是'龄'的意思。我的岁数你再加上九十，我把其中三年给你。」文王活到九十七岁才去世，武王活到九十三岁去世。

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

成王年幼，不能亲临阼阶（君位）处理政事，周公辅政，代行天子之事。他把教导太子的规范加施于自己的儿子伯禽，是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成王有过失，就鞭打伯禽，以此向成王示范太子应守的规范。这便是文王当年做世子时所传下的道理。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龠，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龠师学戈，龠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弦，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凡是教导太子及学士，必须按照时令安排课业。春夏学习干戈（武舞），秋冬学习羽龠（文舞），都在东序（东边的学宫）进行。小乐正教习干（盾）的动作，大胥（乐官）辅助；龠师教习戈的动作，龠师丞辅助；胥鼓击南鼓（以配合习舞）。春天诵读诗歌，夏天弹弦咏诗，大师（乐官之长）加以指导。秋天在瞽宗学礼，执礼官加以指导；冬天读典籍，典书官加以指导。学礼之事在瞽宗，读书之事在上庠。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凡侍坐于大司成者，远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凡在学宫举行祭礼、养老、乞言（向老人请求嘉言）、合语（诸生会聚讲论）等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中加以指导引导。大乐正教授舞干戚（武舞）、讲说经义、主持命令乞言等事，都由大乐正颁授礼数，大司成在东序中论说阐发。凡是陪侍大司成就坐的人，彼此席位之间相隔三席，到了可以发问的时候才能提问。讲论结束则背靠墙而坐，若所列事项尚未讲完，不得提问。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

凡在学宫，春季官员要以酒食祭奠先师，秋冬也照此进行。凡是初次建立学宫时，必须举行释奠（酒食之祭）祭祀先圣先师；举行典礼时，必须使用币帛。凡释奠之礼，必须合乐（奏乐相配）；若有国家大事（变故）则不行此礼。凡举行大合乐，完毕后必须接着举行养老之礼。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远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

凡在郊学中讲论时，必须选取贤能、搜罗人才。有的因德行突出而被举荐，有的因事功卓著而被提拔，有的因言论精辟而被表彰。各方面才艺都要经过考核誓约，以待下次讲论。三次考核中若有一次合格，便提升其等第，按其顺序，称为「郊人」，加以延揽重用。在成均（大学）中直到获得赐爵于上尊（最高爵位）为止。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初次建立学宫时，已经举行过陈设器物、使用币帛的典礼之后，接着举行释菜之礼（以蔬菜祭奠先师），不奏乐、不分发器物，礼毕即退。再在东序设宾礼款待，只行一献之礼，不需要介宾（副宾），简单讲论即可。这便是教导世子的道理所在。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夏、商、周三代帝王教导太子，必定以礼乐为本。乐，是用来修养内心的；礼，是用来规范外表行为的。礼乐相互融通于内心，表现显现于外，因此太子学成之后，内心欢悦，举止恭敬而温文尔雅。设立大傅、少傅来辅养太子，是要让他懂得父子、君臣之道。大傅审明父子、君臣之道而示范给太子看；少傅侍奉太子，观察大傅的德行并仔细加以阐明诱导。大傅在前引导，少傅在后扶持；太子入内则有保（保姆，负责日常保育），出外则有师（师傅，负责教导），因此教化得宜，德行才能养成。所谓「师」，是以具体事务教导太子并启发其德行的人；所谓「保」，是谨慎守护太子身边，辅翼他归向正道的人。古籍记载说：「虞、夏、商、周，都设有师保，还有疑丞（辅弼咨询之官）。」设置四辅以及三公之职，不必都配备齐全，关键在于得人。这是说任用有才能的人的道理。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君子的根本在于德，德行养成则教化才能受到尊重，教化受到尊重则官职才能端正，官职端正则国家才能治理有序，说的就是君主自身的修养。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莅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

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上阼阶代天子处理政事，把教导太子的规范施加于自己的儿子伯禽，是为了让成王得到良好的教导。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做臣子的，牺牲自身对国君有益就去做，何况用自身来使国君得益呢？周公当然能这样做！」因此，懂得做儿子的道理之后，才能做好父亲；懂得做臣子的道理之后，才能做好国君；懂得侍奉他人之后，才能驾驭使用他人。成王年幼，不能亲临阼阶执政，若把他当成太子来教导，则没有合适的对象可以示范；因此把太子的规范施加于伯禽，让他与成王一起居处，是要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

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著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周公践阼。

国君对太子而言，以亲情论是父亲，以地位论是君主。既有父亲的慈爱，又有君主的威严，然后才能够拥有天下。因此，教养太子不可不慎重。做一件事而能同时获得三种美善的，只有太子在学宫中按年龄排序入席这件事。太子在学宫里按年龄与众人同排，国人看见后会问：「他将来要做我们的国君，为何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排序？」有人答道：「有父亲在场，礼就是这样的。」于是众人便都懂得了父子之道。其二，又有人问：「他将来要做我们的国君，为何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排序？」有人答道：「有君主在场，礼就是这样的。」于是众人便都明白了君臣之义。其三，又有人问：「他将来要做我们的国君，为何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排序？」有人答道：「这是尊重年长者，于是众人便都知晓了长幼的礼节。」所以父亲在场就做好儿子的本分，君主在场就做好臣子的本分，身处子与臣的礼节之中，正是为了尊重国君、亲爱亲族。因此在学宫中学习父子之道，学习君臣之道，学习长幼之道，父子、君臣、长幼之道都能通达，国家便得到治理。古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负责成就德行，一旦有一位至善之人，万国都以此为准则。」说的正是太子的道理。周公代成王而践阼治国。

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负责管理公族事务的庶子之官，以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和睦族人、友爱同辈、慈爱子孙来教导公族子弟，使他们明白父子之义与长幼之序。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公族子弟朝见国君的礼仪：在内朝，则面朝东、以北为上首排列；其中地位尊贵者，则按年齿大小排序。在外朝，则按官职高低排列，由司士官负责安排位次。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餕献受爵，则以上嗣。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公族在宗庙中，位次与外朝相同。宗人（管理宗庙礼仪的官员）分派祭祀职事，以爵位和官职为准。在祭后食餕（享用祭余食物）、献酒、受爵等环节，则以最高嗣子（长子）为先。庶子官负责统筹安排，即便某人已有三命（三道任命，官职较高），也不得超越父辈兄辈的顺序。

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粗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

若有国家丧事，则按照与死者所服丧服的轻重来确定参与者的顺序。即便是公族中的丧事，也照此办理，位次紧接在主人之后。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宾，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若国君与同族人举行燕飨，则以异姓（非本族）之臣为宾客，以膳宰为主人（主持饮食之礼），国君与父辈兄辈按年齿排序同席。族人共同饮食时，每隔一代等级降低一等。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

若遇战事，公族子弟要守卫国君祖父（公祢）的庙。若国君有出境执行政务的情况，庶子官就调集公族中无职事的成员守卫国君宫室：正室（嫡长子）守大庙，诸父（国君的父辈族人）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国君的子孙辈族人）守下宫下室。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賵赙承含，皆有正焉。

凡五庙以内的子孙（即与国君五服以内的宗族成员），其祖庙尚未毁撤（即还在宗法范围内），即便已沦为庶人，行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族长；死亡，必须报告；小祥（一周年祭）、大祥（两周年祭）也要告知。族人之间相互关照，应当前往吊丧而不去、应当服免（丧服之一）而不服的，有关官员要加以惩处。至于车马（賵）、财货（赙）、含口之物（含）等丧葬馈赠，都有正式规定。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

公族中若有人犯了死罪，则在甸人（掌刑杀之官）处执行绞刑（磬）。若犯的是刑罪（肉刑），则施以轻刑，也告知甸人。公族不施宫刑。案件审结后，有司向国君禀报。若是死罪，则说：「某人的罪当大辟（死刑）。」若是刑罪，则说：「某人的罪当小辟（肉刑）。」国君说：「宽赦他。」有司再说：「按律当处刑。」国君又说：「宽赦他。」有司又说：「按律当处刑。」如此三次请求宽宥之后，有司不再回答，快步退出，到甸人处执行刑罚。国君又派人追去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司回答：「已经来不及了！」回来向国君禀报，国君穿素服、撤乐饮食，为此有所表示，如同同辈族人去世一样哀戚。虽不穿丧服，却亲自哭泣悼念。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

公族在内朝朝见，是因为内朝属于亲族聚会之所。即便其中有地位尊贵者，也按年齿排序，是为了彰明父子之道。外朝按官职排序，是为了与异姓臣子协调共处。

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餕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

宗庙之中以爵位确定席位，是为了崇尚德行。宗人按官职分派职事，是为了尊重贤能。祭后食餕、受爵以最高嗣子为先，是尊崇祖先之道。

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

丧事礼仪按服丧轻重排定顺序，是为了不剥夺人们按亲疏关系尽哀的权利。

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

国君与族人燕飨时按年齿排序，使孝悌之道得以流通推广。族人共食时每隔一代等级降低一等，是体现亲亲之情随亲疏而递减的道理。

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著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战事时守卫公祢之庙，是孝爱之情深厚的表现。正室守大庙，是尊崇宗室，使君臣之道得以彰显。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是谦让之道得以通行。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绝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賵，睦友之道也。

凡五庙以内的子孙，祖庙尚未毁撤，即便已沦为庶人，行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告，这是不忘亲族之情的表现。虽然仍有亲属关系却已列入庶人，是因为才能卑微无所建树。认真前往吊丧、助以财物，是睦族友爱之道的体现。

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

古时候，庶子之官把公族事务管理得有条有理，邦国便有了伦常秩序；邦国有了伦常秩序，众人便都知道归向正道了。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绝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

公族成员犯罪，即便关系亲近，也不能使其凌驾于有司之上、干扰司法，这是端正法度之道，也是为了让百姓都能感同身受、知晓公正。在隐蔽之处行刑，是不让国人与君主一起为兄弟族人的受刑而忧虑烦恼。不前往吊唁，不为其服丧，在异姓宗庙中哭泣，是因为此人玷辱了祖先，故而加以疏远。穿素服居于外室，不听音乐，是在私下为其哀悼，表明骨肉之亲无法断绝。公族不施宫刑，是为了不断绝其后代传承。

天子视学，大昕鼓徵，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天子亲临视察学宫时，清晨大昕之时击鼓鸣徵（召集之声），以警示众人集合。众人到齐之后，天子才驾临。随即命有司举行典礼，按照礼节的规定，祭祀先师先圣。有司礼毕，回报天子。接着开始养老之礼：前往东序，先行释奠祭祀先老（过去有德之老人），然后设置三老、五更及群老的席位。前往察看馔食，检视醴酒，养老所用的珍馐都已齐备；于是奏歌咏唱，退下后以孝养之道加以进修。回来后，在堂上登歌演唱《清庙》，歌毕讲论，以此成就礼仪。讲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融合德音所达到的境界，是礼仪中最重大的内容。堂下管乐演奏《象》，舞《大武》之舞。大规模会聚众人共同行事，是为了通达神明，彰显有德之人。端正君臣的位次、贵贱的等级，使上下之义得以推行。有司告知乐曲演完，天子便命令公、侯、伯、子、男及各级官吏说：「回去！在东序养老幼之人。」以仁爱作为整个礼仪的终结。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因此，圣人记事处事，以宏大的格局来谋划，以恭敬的态度来关爱，以礼来推行，以孝养来加以修持，以义来贯穿始终，以仁来作为终结。所以古时候的人每举办一件事，众人都能看出其德行的完备周全。古时候的君子，举办大事，必定慎重考虑其始终，众人怎能不从中得到领悟呢？《兑命》（《尚书》中的篇章）说：「始终念念不忘，以学为本。」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玄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世子之记》中记载：（世子）早晚来到大寝门外，向内竖问道：「今天老人家安好吗？」内竖答说：「今日安好。」世子便面露喜色。若有不适，内竖便告知世子，世子忧色满面、神情黯然。内竖说「恢复如常了」，世子这才也恢复正常神情。每天早晚送饭时，世子必定在场，察看饭食的冷暖是否合适。撤饭之后，询问父亲所进膳羞的情况，必定亲自了解所要进呈的食物，然后再命令膳宰准备，方才退下。若内竖禀报说父亲「有疾」，则世子亲自穿戴齐玄（斋戒时所穿的深色礼服）在旁侍养。膳宰送来的饭食，必定恭敬地亲自查看；父亲生病所用的汤药，必定亲自先行尝试。尝过饭食觉得可口，世子也能吃下；尝过饭食觉得不够，世子也吃不饱；如此直到父亲病愈恢复如常，世子才也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