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书·微子

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砥遂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殷罔不小大好草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为敌仇。今殷其沦丧，若涉大水，其无津涯。殷遂丧，越至于今！」

微子如此说：「父师、少师！殷（商朝）恐怕（已经）不能或（有任何机会来）治正四方了。我们的祖先（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已经依序）磨砺（奠基）、呈陈于（历代）在上（的先王），（然而）我们（这一代却因纣王）沉溺于（饮酒）酗酒，（纣王用此）扰乱败坏了（商朝的）德行于下（界）。殷（商）（上至王公）下至小民，（几乎）无不（人人都）喜好偷窃劫夺、作奸犯科。卿士（大臣）（彼此）效仿（竞相失德），（行为）背离法度。（但凡）有罪过（的人），（也）没有（被）固定地（予以）惩处，（反而是）小民（纷纷）兴起，相互为（彼此的）仇敌。如今殷（商）（似乎）将要（彻底）沦丧，（这种处境）就像涉渡大水，（水中）没有岸边可（供停靠）。殷（商）于是走向灭亡，（这（已是）延续）一直到了今天（的局面）！」

曰：「父师、少师，我其发出狂？吾家耄逊于荒？今尔无指告，予颠跻，若之何其？」

（微子继续）说：「父师、少师，我（是该）发作（如）狂人（般而出走）呢？还是我的家邦（已）年老颓败（而应当）逊避于荒野（中）呢？如今你们若没有（给我）明确的（建议）指告，我便（将）颠覆跌仆（而不知所措），该怎么办啊？」

父师若曰：「王子！天毒降灾荒殷邦，方兴沈酗于酒，乃罔畏畏，咈其耇长旧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窃神祇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降监殷民，用乂仇敛，召敌仇不怠。罪合于一，多瘠罔诏。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丧，我罔为臣仆。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颠跻。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

父师如此说：「王子（微子）！上天（将）毒害（般地）降下灾祸，（使得）殷邦荒乱（败坏），（上下）正在（共同）兴起（并）沉溺于酗酒，于是（商朝）没有（任何）畏惧（可）敬畏（之处），（纣王）违逆（拒绝听从）那些年高德劭的耆长旧臣。如今殷的百姓竟然窃取（盗用）神灵祭祀用的（牺牷）（完整纯一的祭牲）来图安享，（以为）将会（可以）享食而无（所）受灾（殃）。（如此罪行）俯察（来看）殷的百姓，（是在）用乂（残酷搜）敛（来）纠合（召集）仇敌，（这（只会）不倦地）召集（树立）更多的敌仇。（商朝上下）罪行合（在）一起，众多（百姓）疾苦（之声）（却）无（人）（得以）告知（上达）。商朝如今（将）有灾祸，（若我）兴起（而坚守），便会（共同）承受其败亡；（若）商朝（就此）沦丧灭亡，我（也）不（愿再）做（（它的）臣仆。（因此我来）告知王子（你），（你应当）出（走），（那才是）引导我（们那）旧有（先王所说）（的）以（明）义自靖（之道）。王子（你若）不（愿）出走，我（也只能如此而）颠覆（共亡）了。（如今要做的是）各自安靖（自己的）（心），人（各自）向先王（奉）献（自己的）（忠诚），我（则）（决意）不（回）顾（而径自）（出走）逃（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