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 · 第 51 篇

周书·康王之诰

其 一

康王即位诰诸侯

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

康王已正式主持天子之位,随即向诸侯发布诰命,史官据此作《康王之诰》。

文化背景

康王姬钊,成王之子。「尸天子」谓主持天子职事,即正式嗣位。此篇记载康王即位典礼上训诫诸侯的诰词,是成周承平时期君臣关系的重要文献。

其 二

诸侯朝贺奉圭致奠

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乘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德答拜。

康王出殿,立于应门之内。太保(召公之后)率领西方诸侯从应门左侧入内,毕公率领东方诸侯从应门右侧入内,各国诸侯都陈设四匹黄马、四匹朱马(作为贡献之礼)。宾者代表诸侯称述:双手奉上圭璧并附带束帛,说道:「我等一二臣属,谨奉土产之物,敬献于前。」众人都行再拜稽首之礼。康王依礼嗣位,以盛德答礼回拜。

文化背景

「应门」为王宫正门。「乘黄朱」指驷马中黄色与朱色各四匹,是诸侯朝贡天子的规格礼物。「执壤奠」意谓各奉本国土地之出产以为贡奠。「义嗣」谓依义理正式继嗣天子之位。

其 三

太保芮伯进言告诫新王

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惶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

太保与芮伯一同上前,相互作揖为礼,然后都行再拜稽首之礼,说道:「谨敬启告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的天命,周文王、武王得以受此宽大之命,能安恤西方之民。先王(成王)把赏罚全都做到了恰当,平定了四方的大功,因而把美善的遗泽留给了后人。如今大王请敬慎此事!要振作六军,不要败坏我们先祖所受的这来之不易的天命。」

文化背景

「太保」即召公奭之裔,时为西方诸侯之长;「芮伯」为芮国之君,东方诸侯代表。「新陟王」指刚去世的成王,「陟」即升遐。「六师」为周天子直属的六军。「寡命」指天命难得,非谓命数稀少,实含珍惜之意。

其 四

康王答诰勉励诸侯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砥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

康王这样宣告道:「各国诸侯、甸服、男服、卫服的君长们,我姬钊谨以此诰词回答你们的祝贺。昔日先君文王、武王使天下大平,虽国家富足却不追求过错,把诚信磨砺到极致,因此在天下昭明。于是又有勇猛如熊罴的壮士、忠心不二的臣子,辅佐安治王家,以此将正大的使命呈明于上帝。皇天因此顺应这治道,将四方天下交付给周室。于是命令建立诸侯、树立屏藩,以守卫我后代子孙。今日我恳请诸位伯父们相互协力并细心思量,安抚好你们先君臣属服事先王的旧业。虽然你们的身体在外方,但你们的心无不在王室,以此奉行顺从天意之事,不要遗留下让我这年幼的嗣君蒙羞之事!」

文化背景

「侯、甸、男、卫」为周代五服中的四种,各有距王畿远近之分。「钊」为康王名。「熊罴之士」喻勇士。「建侯树屏」即封建诸侯以为王室屏障。「鞠子」指年幼嗣君,康王自称。

其 五

诸公听命退朝王反丧服

群公既皆听命,相楫,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众公既已听受诰命,相互作揖,快步走出。康王脱去冕服,重新换上为成王居丧的丧服。

文化背景

康王即位典礼是在成王丧期之内举行的,礼毕之后须恢复居丧之礼,故「释冕,反丧服」,体现了周礼在国丧期间即位的特殊仪节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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