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南越列传

高后时，有司请禁南越关市铁器。佗曰：「高帝立我，通使物，今高后听谗臣，别异蛮夷，隔绝器物，此必长沙王计也，欲倚中国，击灭南越而并王之，自为功也。」于是佗乃自尊号为南越武帝，发兵攻长沙边邑，败数县而去焉。高后遣将军隆虑侯灶往击之。会暑湿，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岭。岁馀，高后崩，即罢兵。佗因此以兵威边，财物赂遗闽越、西瓯、骆，役属焉，东西万馀里。乃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侔。

高后时期，有关官员请求禁止向南越关市提供铁器。赵佗说：「高帝立我为王，通使互市，如今高后听信谗佞之臣，歧视蛮夷，隔绝器物，这一定是长沙王的计谋，想要倚仗中国，击灭南越而自己并王，以此自立功勋。」于是赵佗自尊号为南越武帝，发兵攻打长沙边境城邑，攻败数县后退去。高后遣将军隆虑侯灶前往讨伐。恰逢暑热潮湿，士卒大量染疫，汉兵无法越过五岭。一年多后，高后驾崩，便罢兵。赵佗趁此以兵威威慑边境，用财物贿赂赠给闽越、西瓯、骆，使之役属，东西万余里。于是他乘坐黄屋车，建左纛旗，发号施令，与中国并列相当。

及孝文帝元年，初镇抚天下，使告诸侯四夷从代来即位意，喻盛德焉。乃为佗亲冢在真定，置守邑，岁时奉祀。召其从昆弟，尊官厚赐宠之。诏丞相陈平等举可使南越者，平言好畤陆贾，先帝时习使南越。乃召贾以为太中大夫，往使。因让佗自立为帝，曾无一介之使报者。陆贾至南越，王甚恐，为书谢，称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前日高后隔异南越，窃疑长沙王谗臣，又遥闻高后尽诛佗宗族，掘烧先人冢，以故自弃，犯长沙边境。且南方卑湿，蛮夷中闲，其东闽越千人众号称王，其西瓯骆裸国亦称王。老臣妄窃帝号，聊以自娱，岂敢以闻天王哉！」乃顿首谢，愿长为藩臣，奉贡职。于是乃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皇帝，贤天子也。自今以后，去帝制黄屋左纛。」陆贾还报，孝文帝大说。遂至孝景时，称臣，使人朝请。然南越其居国窃如故号名，其使天子，称王朝命如诸侯。至建元四年卒。

到孝文帝元年，初步镇抚天下，遣使告知诸侯四夷从代国来即大位之意，晓谕其盛德。于是为赵佗的亲属坟冢在真定者，设置守邑，每年按时祭祀。召其从兄弟，以尊官厚赐加以宠待。诏令丞相陈平等举荐可出使南越者，陈平推荐好畤陆贾，先帝时曾多次出使南越。于是召陆贾任为太中大夫，前往出使。并责让赵佗自立为帝，曾无一位使者来朝报告。陆贾到南越，赵佗甚为惶恐，写信谢罪，自称道：「蛮夷大长老臣赵佗，前日高后隔绝歧视南越，私下猜疑是长沙王谗毁臣，又远闻高后将臣宗族尽诛，掘烧先人坟冢，因此自暴自弃，冒犯长沙边境。况且南方卑湿，处于蛮夷之中，其东有闽越千人之众号称王，其西有瓯骆裸国也称王。老臣妄自窃用帝号，不过聊以自娱，岂敢让天王知晓！」于是叩首谢罪，愿长为藩臣，奉贡职守。于是下令国中说：「我听说两雄不能并立，两贤不能同世。皇帝，是贤明的天子。自今以后，撤去帝制，不用黄屋左纛。」陆贾回去复命，孝文帝大为高兴。此后直到孝景帝时，赵佗都称臣，遣人朝见请安。然而南越在其本国中私下仍如故称号，遣使至天子处，以王的名义朝见，如同诸侯礼仪。到建元四年去世。

佗孙胡为南越王。此时闽越王郢兴兵击南越边邑，胡使人上书曰：「两越俱为藩臣，毋得擅兴兵相攻击。今闽越兴兵侵臣，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于是天子多南越义，守职约，为兴师，遣两将军往讨闽越。兵未逾岭，闽越王弟馀善杀郢以降，于是罢兵。

赵佗的孙子赵胡继立为南越王。此时闽越王郢兴兵攻打南越边境城邑，赵胡派人上书说：「两越都是藩臣，不得擅自兴兵互相攻击。如今闽越兴兵侵犯臣，臣不敢擅自兴兵，唯天子诏令是从。」于是天子赞赏南越的义举，遵守职分约定，为其兴师，遣两位将军前往讨伐闽越。汉兵尚未越过岭南，闽越王郢之弟馀善就杀死郢来降，于是罢兵。

天子使庄助往谕意南越王，胡顿首曰：「天子乃为臣兴兵讨闽越，死无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谓助曰：「国新被寇，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装入见天子。」助去后，其大臣谏胡曰：「汉兴兵诛郢，亦行以惊动南越。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无失礼，要之不可以说好语入见。入见则不得复归，亡国之势也。」于是胡称病，竟不入见。后十馀岁，胡实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谥为文王。

天子派庄助前往晓谕南越王赵胡，赵胡叩首说：「天子为臣兴兵讨伐闽越，臣死无以报答此德！」遣太子婴齐入朝宿卫。对庄助说：「国家刚遭受侵扰，请使者先行。赵胡正日夜整装准备入见天子。」庄助离去后，其大臣劝阻赵胡说：「汉朝兴兵诛杀郢，也有借此震慑南越的意图。况且先王昔日曾言，侍奉天子务必不失礼，要言而之不能因为说几句好话就去入见。入见则不能再回来，这是亡国之势。」于是赵胡借口生病，终究没有入朝。此后十余年，赵胡确实病重，太子婴齐请求回归。赵胡薨逝，谥为文王。

婴齐代立，即藏其先武帝玺。婴齐其入宿卫在长安时，取邯郸樛氏女，生子兴。及即位，上书请立樛氏女为后，兴为嗣。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婴齐尚乐擅杀生自恣，惧入见要用汉法，比内诸侯，固称病，遂不入见。遣子次公入宿卫。婴齐薨，谥为明王。

婴齐继位，当即将先王的武帝玺藏起来。婴齐在长安入宿卫时，娶了邯郸樛氏之女，生子兴。及至继位，上书请立樛氏之女为王后，兴为继嗣。汉朝多次派使者暗示劝导婴齐，婴齐因喜好随心所欲地擅杀生杀，担心入朝后要受汉朝法律约束，比照内诸侯，于是坚称有病，终究没有入朝。遣其子次公入朝宿卫。婴齐薨逝，谥为明王。

太子兴代立，其母为太后。太后自未为婴齐姬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及婴齐薨后，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往谕王、王太后以入朝，比内诸侯；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缺，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尝与安国少季通，其使复私焉。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乱起，亦欲倚汉威，数劝王及群臣求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一朝，除边关。于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太傅印，馀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比内诸侯。使者皆留填抚之。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赍，为入朝具。

太子兴继立，其母为太后。太后在未成为婴齐之妾时，曾与霸陵人安国少季私通。婴齐死后，元鼎四年，汉朝派安国少季前往晓谕国王、王太后入朝，比照内诸侯；又令能言善辩之士谏大夫终军等人宣达旨意，勇士魏臣等人备以应援，卫尉路博德率兵屯驻桂阳，以待使者。国王年少，太后是中原人，曾与安国少季私通，此番使者再次与她私通。国人颇知此事，多数不亲附太后。太后恐怕内乱发生，也想倚靠汉朝威势，多次劝说国王及群臣请求内属。便借使者上书，请求比照内诸侯，三年朝见一次，撤除边关。天子于是许可，赐其丞相吕嘉银印，以及内史、中尉、太傅印，其余官员可自行置设。废除旧有的黥劓之刑，用汉朝法律，比照内诸侯。汉朝使者都留下来镇抚安定。国王、王太后整治行装，准备重礼，作好入朝的准备。

其相吕嘉年长矣，相三王，宗族官仕为长吏者七十馀人，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子兄弟宗室，及苍梧秦王有连。其居国中甚重，越人信之，多为耳目者，得众心愈于王。王之上书，数谏止王，王弗听。有畔心，数称病不见汉使者。使者皆注意嘉，势未能诛。王、王太后亦恐嘉等先事发，乃置酒，介汉使者权，谋诛嘉等。使者皆东乡，太后南乡，王北乡，相嘉、大臣皆西乡，侍坐饮。嘉弟为将，将卒居宫外。酒行，太后谓嘉曰：「南越内属，国之利也，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使者狐疑相杖，遂莫敢发。嘉见耳目非是，即起而出。太后怒，欲鏦嘉以矛，王止太后。嘉遂出，分其弟兵就舍，称病，不肯见王及使者。乃阴与大臣作乱。王素无意诛嘉，嘉知之，以故数月不发。太后有淫行，国人不附，欲独诛嘉等，力又不能。

其丞相吕嘉年事已高，历事三代南越王，宗族中出任长吏者七十余人，男子尽娶王室之女，女子尽嫁王子兄弟宗室，以及与苍梧秦王也有姻亲关联。他在国中地位甚重，越人信服，有很多人为他耳目，得民心胜过国王。国王上书请求内属，吕嘉多次劝谏阻止国王，国王不听。他有叛逆之心，多次称病不见汉朝使者。使者们都将注意力放在吕嘉身上，但形势上无法诛杀他。国王、王太后也担心吕嘉等人先行发动，便设宴饮酒，借汉朝使者之权势，密谋诛杀吕嘉等人。使者皆面朝东，太后面朝南，国王面朝北，相吕嘉及大臣皆面朝西，陪坐饮酒。吕嘉之弟为将军，统率士卒驻于宫外。酒过数巡，太后对吕嘉说：「南越内属，是国家的利益，而相君苦苦以为不便，是何道理？」以此激怒汉朝使者。使者们狐疑观望，互相倚仗，终究没有一人敢于动手。吕嘉见察觉到气氛不对，便起身离去。太后大怒，欲用矛刺杀吕嘉，国王阻止了太后。吕嘉遂出，分调其弟的兵力驻守其府，称病，不肯觐见国王及汉朝使者。于是暗中与大臣密谋作乱。国王本无意诛杀吕嘉，吕嘉知道此事，所以数月按兵不发。太后有淫乱行为，国人不亲附，她想单独诛杀吕嘉等人，却又力不从心。

天子闻嘉不听王，王、王太后弱孤不能制，使者怯无决。又以为王、王太后已附汉，独吕嘉为乱，不足以兴兵，欲使庄参以二千人往使。参曰：「以好往，数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无足以为也。」辞不可，天子罢参也。郏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曰：「以区区之越，又有王、太后应，独相吕嘉为害，愿得勇士二百人，必斩嘉以报。」于是天子遣千秋与王太后弟樛乐将二千人往，入越境。吕嘉等乃遂反，下令国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又与使者乱，专欲内属，尽持先王宝器入献天子以自媚，多从人，行至长安，虏卖以为僮仆。取自脱一时之利，无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计之意。」乃与其弟将卒攻杀王、太后及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长男越妻子术阳侯建德为王。而韩千秋兵入，破数小邑。其后越直开道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越以兵击千秋等，遂灭之。使人函封汉使者节置塞上，好为谩辞谢罪，发兵守要害处。于是天子曰：「韩千秋虽无成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樛乐，其姊为王太后，首愿属汉，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乃下赦曰：「天子微，诸侯力政，讥臣不讨贼。今吕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

天子听说吕嘉不服从国王，国王、王太后孤弱无力制约，使者胆怯没有决断。又认为国王、王太后已经归附汉朝，只有吕嘉一人作乱，不足以兴兵，想派庄参率两千人前往出使。庄参说：「以友好方式前往，几个人就够了；以武力方式前往，两千人根本不够用。」推辞不接受任命，天子便罢免了庄参。郟地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起说：「以区区南越国，又有国王、太后内应，只有丞相吕嘉为害，愿得勇士两百人，必斩吕嘉以报。」于是天子派韩千秋与王太后之弟樛乐率两千人前往，进入越境。吕嘉等便于是公然叛乱，下令全国说：「国王年少，太后是中原人，又与汉朝使者淫乱，一心要内属，尽持先王宝器献给天子以自献媚，带着许多随从，行至长安，将被当奴仆卖掉。这不过是图一时脱身之利，毫无顾念赵氏社稷、为万世计谋的打算。」便与其弟率兵攻杀国王、太后及汉朝使者。遣人通知苍梧秦王及各郡县，立明王长子越妻所生之子、术阳侯建德为王。韩千秋的兵力进入越地，攻破了几座小城邑。此后越人直接开道供给粮食，待至距番禺四十里时，越兵出击韩千秋等，将其全部消灭。使人将汉朝使者的节信封装好置于边塞，以好言借口谢罪，同时发兵守住要害之处。于是天子说：「韩千秋虽未成功，也算军锋之首。」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樛乐，其姊为王太后，首倡归属汉朝，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于是下赦令说：「天子弱小时，诸侯凭力量施政，讥讽臣子不能讨伐叛贼。如今吕嘉、建德等人叛逆，自立称王，安之若素，令罪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之师前往讨伐。」

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汇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越侯二人为戈船、下厉将军，出零陵，或下离水，或柢苍梧；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

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发，沿汇水南下；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发，沿横浦南下；故归义越侯二人分任戈船将军、下厉将军，从零陵出发，或沿离水南下，或直抵苍梧；命驰义侯借巴蜀罪人，征发夜郎兵，沿牂柯江南下——各路大军汇集番禺。

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陜，破石门，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锋，以数万人待伏波。伏波将军将罪人，道远，会期后，与楼船会乃有千馀人，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会暮，楼船攻败越人，纵火烧城。越素闻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为营，遣使者招降者，赐印，复纵令相招。楼船力攻烧敌，反驱而入伏波营中。犁旦，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德已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问所得降者贵人，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以其故校尉司马苏弘得建德，封为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为临蔡侯。

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率精锐士卒先行攻陷寻陕，破石门，得到南越的船只和粮草，趁势前进，挫折越军锋锐，以数万兵力等待伏波将军。伏波将军率领的罪人部队，道路遥远，误期，与楼船将军会合时只有一千余人，于是一同前进。楼船居前，到达番禺。建德、吕嘉皆据城坚守。楼船自择有利之处，驻于东南面；伏波驻于西北面。恰值傍晚，楼船攻破越人，纵火焚城。越人素来闻知伏波威名，天黑之后，不知其兵多寡。伏波便设营寨，遣使者招降者，赐予印信，又放被招降者去招引更多人投降。楼船则竭力攻打焚烧，反而将越人驱入伏波营中。黎明时分，城中皆向伏波投降。吕嘉、建德已于夜间与属下数百人逃入海中，乘船向西逃去。伏波又询问所得降者中的贵人，以知悉吕嘉的去向，遣人追捕。以其故校尉司马苏弘得获建德，封为海常侯；越郎都稽擒获吕嘉，封为临蔡侯。

苍梧王赵光者，越王同姓，闻汉兵至，及越揭阳令定自定属汉；越桂林监居翁谕瓯骆属汉：皆得为侯。戈船、下厉将军兵及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遂为九郡。伏波将军益封。楼船将军兵以陷坚为将梁侯。自尉佗初王后，五世九十三岁而国亡焉。

苍梧王赵光，是越王同姓，听说汉兵到来，便自行归属汉朝；越国揭阳令定也自行归属汉朝；越国桂林监居翁晓谕瓯骆归属汉朝：都得以封侯。戈船将军、下厉将军的兵力以及驰义侯所征发的夜郎兵尚未到达，南越已经平定。遂分置为九郡。伏波将军加封食邑。楼船将军以攻陷坚城之功封为将梁侯。自尉佗初立为王后，历五世九十三年而国亡。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任嚣。遭汉初定，列为诸侯。隆虑离湿疫，佗得以益骄。瓯骆相攻，南越动摇。汉兵临境，婴齐入朝。其后亡国，徵自樛女；吕嘉小忠，令佗无后。楼船从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穷，智虑愈殖，因祸为福。成败之转，譬若纠墨。

太史公说：尉佗之所以得以称王，根本在于任嚣的托付。遭逢汉朝初定天下之时，被列为诸侯。隆虑侯遭受湿疫之苦，赵佗因此得以更加骄横。瓯骆互相攻伐，南越局势动摇。汉兵临境，婴齐入朝。其后亡国，起因于樛氏女；吕嘉只顾小忠，使赵佗无后以延续。楼船将军纵情任意，怠慢傲慢，失策惑乱；伏波将军困于穷境，却智谋益增，因祸得福。成败之转换，如同绳墨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