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历书

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改正朔，易服色，推本天元，顺承厥意。

王者易姓受命，必须慎重对待开端，改换正朔（岁首之月与每月初一之法），更换服饰色彩，推求天地本元，顺承天意。

太史公曰：神农以前尚矣。盖黄帝考定星历，建立五行，起消息，正闰馀，于是有天地神祇物类之官，是谓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民是以能有信，神是以能有明德。民神异业，敬而不渎，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灾祸不生，所求不匮。

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事情太久远了。大约是黄帝考察制定了星历，建立了五行学说，推起消息（阴阳消长），校正闰馀，于是有了掌管天地神祇与物类的官职，称为五官。各官各司其序，互不紊乱。民众由此能够保持诚信，神祇由此能够彰显明德。民与神各有职司，相互敬重而不渎慢，故而神降给人间美好的生产，民众以物品祭享，灾祸不生，所求不匮。

少暤氏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扰，不可放物，祸灾荐至，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

少昊氏衰落之后，九黎族扰乱礼德，民与神混杂纷扰，无法放任万物各循其理，祸灾接连不断，无一能尽其气。颛顼承受大位，乃命南正重掌管天事以统属神祇，命火正黎掌管地事以统属民众，使之恢复旧有常制，不相侵犯渎乱。

其后三苗服九黎之德，故二官咸废所职，而闰馀乖次，孟陬殄灭，摄提无纪，历数失序。尧复遂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而立羲和之官。明时正度，则阴阳调，风雨节，茂气至，民无夭疫。年耆禅舜，申戒文祖，云「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由是观之，王者所重也。

其后三苗效法九黎之德（乱德），致使天地二官都废弃了职守，而闰馀失次，孟陬（正月）灭绝，摄提（星名，用以纪年）失去纲纪，历数失去秩序。尧帝于是寻访重黎的后人，不忘旧事，让他们重新主掌历法，并设立羲和之官。明辨时节，校正法度，则阴阳调和，风雨有节，盛气到来，民众没有夭折疾疫。尧年老禅让于舜，在文祖庙中再次告诫，说「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也以此命令禹。由此可见，历法是王者极为重视的大事。

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盖三王之正若循环，穷则反本。天下有道，则不失纪序；无道，则正朔不行于诸侯。

夏代以正月（建寅之月）为正，殷代以十二月（建丑之月）为正，周代以十一月（建子之月）为正。三王之正朔如同循环，穷极则回归本源。天下有道，则历法纪序不失；天下无道，则正朔不能通行于诸侯。

幽、厉之后，周室微，陪臣执政，史不记时，君不告朔，故畴人子弟分散，或在诸夏，或在夷狄，是以其禨祥废而不统。周襄王二十六年闰三月，而春秋非之。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邪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邪于终，事则不悖。

幽王、厉王之后，周室衰微，陪臣执掌政权，史官不再记录时日，国君不再颁告朔礼，因此掌历之人（畴人）子弟离散，有的流落诸夏，有的流入夷狄，致使历法的征验废弛而失统。周襄王二十六年置闰于三月，《春秋》对此提出批评。先王正定时节，应当「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邪于终」。履端于始，则时序不会差失；举正于中，则民众不会迷惑；归邪于终，则事务不会悖乱。

其后战国并争，在于强国禽敌，救急解纷而已，岂遑念斯哉！是时独有邹衍，明于五德之传，而散消息之分，以显诸侯。而亦因秦灭六国，兵戎极烦，又升至尊之日浅，未暇遑也。而亦颇推五胜，而自以为获水德之瑞，更名河曰「德水」，而正以十月，色上黑。然历度闰馀，未能睹其真也。

此后战国诸国并起争雄，在于强国擒敌、救急解纷而已，哪里有暇顾念历法之事！当时只有邹衍，通晓五德终始之传，推演消息之分，以此显示于诸侯。但因秦灭六国，兵戎极为繁忙，加之登上至尊之位日浅，未有余暇。秦也颇加推算五行相胜，自以为获得水德之瑞，将黄河更名为「德水」，以十月为岁首，崇尚黑色。然而历度与闰馀的真实道理，终究未能参透。

汉兴，高祖曰「北畤待我而起」，亦自以为获水德之瑞。虽明习历及张苍等，咸以为然。是时天下初定，方纲纪大基，高后女主，皆未遑，故袭秦正朔服色。

汉朝兴起，高祖说「北畤等待我而兴起」，也自认为获得了水德之瑞。虽然精通历法的张苍等人，都认为此说正确。当时天下初定，正在建立纲纪大业，高后（吕后）以女主临朝，都无暇顾及，故而沿袭秦代的正朔和服色。

至孝文时，鲁人公孙臣以终始五德上书，言「汉得土德，宜更元，改正朔，易服色。当有瑞，瑞黄龙见」。事下丞相张苍，张苍亦学律历，以为非是，罢之。其后黄龙见成纪，张苍自黜，所欲论著不成。而新垣平以望气见，颇言正历服色事，贵幸，后作乱，故孝文帝废不复问。

到孝文帝时，鲁人公孙臣以五德终始之说上书，言称「汉得土德，应当更改年号、改换正朔、更易服色。届时应有祥瑞，祥瑞为黄龙出现」。此事交付丞相张苍处置，张苍也研习律历，认为公孙臣之说不对，将其搁置。其后黄龙果然出现于成纪，张苍自行引咎免职，所欲论著未能完成。此后新垣平以望气之术得到重用，也颇多谈论正历易服色之事，甚为贵幸，后来作乱，故孝文帝便废弃此事不再追问。

至今上即位，招致方士唐都，分其天部；而巴落下闳运算转历，然后日辰之度与夏正同。乃改元，更官号，封泰山。因诏御史曰：「乃者，有司言星度之未定也，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詹也。盖闻昔者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验，定清浊，起五部，建气物分数。然盖尚矣。书缺乐弛，朕甚闵焉。朕唯未能循明也，紬绩日分，率应水德之胜。今日顺夏至，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自是以后，气复正，羽声复清，名复正变，以至子日当冬至，则阴阳离合之道行焉。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詹，其更以七年为太初元年。年名『焉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

到当今皇上（汉武帝）即位，招来方士唐都，划分天区；而巴郡人落下闳运算推转历法，使得日辰度数与夏正相同。于是改换年号，更改官名，封禅泰山。因此下诏御史说：「先前，有司奏言星度尚未确定，广泛征询延揽，以整理星度，但仍未能完备。朕听闻昔日黄帝合历而不朽，明察星度验证，厘定清浊，创立五部，建立气物的分数。然而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文籍残缺，礼乐松弛，朕深为忧虑。朕未能遵循明法，缕绎推算日分，大致应合水德之胜。如今历法顺夏至，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从此以后，气候恢复正轨，羽声复归清亮，名号重归正变，以至子日当冬至，则阴阳离合之道通行。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经完备，故改以（太初历）七年（元封七年）为太初元年。年名『焉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

历术甲子篇太初元年，岁名「焉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

历术甲子篇：太初元年，岁名「焉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

正北十二无大馀，无小馀；无大馀，无小馀；焉逢摄提格太初元年。

正北：十二（月），大余无，小余无；大余无，小余无；焉逢摄提格，太初元年。

十二大馀五十四，小馀三百四十八；大馀五，小馀八；端蒙单阏二年。

十二（月），大余五十四，小余三百四十八；大余五，小余八；端蒙单阏，二年。

闰十三大馀四十八，小馀六百九十六；大馀十，小馀十六；游兆执徐三年。

闰十三（月），大余四十八，小余六百九十六；大余十，小余十六；游兆执徐，三年。

十二大馀十二，小馀六百三；大馀十五，小馀二十四；强梧大荒落四年。

十二（月），大余十二，小余六百三；大余十五，小余二十四；强梧大荒落，四年。

十二大馀七，小馀十一；大馀二十一，无小馀；徒维敦牂天汉元年。

十二（月），大余七，小余十一；大余二十一，小余无；徒维敦牂，天汉元年。

闰十三大馀一，小馀三百五十九；大馀二十六，小馀八；祝犁协洽二年。

闰十三（月），大余一，小余三百五十九；大余二十六，小余八；祝犁协洽，二年。

十二大馀二十五，小馀二百六十六；大馀三十一，小馀十六；商横涒滩三年。

十二（月），大余二十五，小余二百六十六；大余三十一，小余十六；商横涒滩，三年。

十二大馀十九，小馀六百一十四；大馀三十六，小馀二十四；昭阳作鄂四年。

十二（月），大余十九，小余六百一十四；大余三十六，小余二十四；昭阳作鄂，四年。

闰十三大馀十四，小馀二十二；大馀四十二，无小馀；横艾淹茂太始元年。

闰十三（月），大余十四，小余二十二；大余四十二，小余无；横艾淹茂，太始元年。

十二大馀三十七，小馀八百六十九；大馀四十七，小馀八；尚章大渊献二年。

十二（月），大余三十七，小余八百六十九；大余四十七，小余八；尚章大渊献，二年。

闰十三大馀三十二，小馀二百七十七；大馀五十二，小馀一十六；焉逢困敦三年。

闰十三（月），大余三十二，小余二百七十七；大余五十二，小余十六；焉逢困敦，三年。

十二大馀五十六，小馀一百八十四；大馀五十七，小馀二十四；端蒙赤奋若四年。

十二（月），大余五十六，小余一百八十四；大余五十七，小余二十四；端蒙赤奋若，四年。

十二大馀五十，小馀五百三十二；大馀三，无小馀；游兆摄提格征和元年。

十二（月），大余五十，小余五百三十二；大余三，小余无；游兆摄提格，征和元年。

闰十三大馀四十四，小馀八百八十；大馀八，小馀八；强梧单阏二年。

闰十三（月），大余四十四，小余八百八十；大余八，小余八；强梧单阏，二年。

十二大馀八，小馀七百八十七；大馀十三，小馀十六；徒维执徐三年。

十二（月），大余八，小余七百八十七；大余十三，小余十六；徒维执徐，三年。

十二大馀三，小馀一百九十五；大馀十八，小馀二十四；祝犁大芒落四年。

十二（月），大余三，小余一百九十五；大余十八，小余二十四；祝犁大芒落，四年。

闰十三大馀五十七，小馀五百四十三；大馀二十四，无小馀；商横敦牂后元元年。

闰十三（月），大余五十七，小余五百四十三；大余二十四，小余无；商横敦牂，后元元年。

十二大馀二十一，小馀四百五十；大馀二十九，小馀八；昭阳汁洽二年。

十二（月），大余二十一，小余四百五十；大余二十九，小余八；昭阳汁洽，二年。

闰十三大馀十五，小馀七百九十八；大馀三十四，小馀十六；横艾涒滩始元元年。

闰十三（月），大余十五，小余七百九十八；大余三十四，小余十六；横艾涒滩，始元元年。

正西十二大馀三十九，小馀七百五；大馀三十九，小馀二十四；尚章作噩二年。

正西：十二（月），大余三十九，小余七百五；大余三十九，小余二十四；尚章作噩，二年。

十二大馀三十四，小馀一百一十三；大馀四十五，无小馀；焉逢淹茂三年。

十二（月），大余三十四，小余一百一十三；大余四十五，小余无；焉逢淹茂，三年。

闰十三大馀二十八，小馀四百六十一；大馀五十，小馀八；端蒙大渊献四年。

闰十三（月），大余二十八，小余四百六十一；大余五十，小余八；端蒙大渊献，四年。

十二大馀五十二，小馀三百六十八；大馀五十五，小馀十六；游兆困敦五年。

十二（月），大余五十二，小余三百六十八；大余五十五，小余十六；游兆困敦，五年。

十二大馀四十六，小馀七百一十六；无大馀，小馀二十四；强梧赤奋若六年。

十二（月），大余四十六，小余七百一十六；大余无，小余二十四；强梧赤奋若，六年。

闰十三大馀四十一，小馀一百二十四；大馀六，无小馀；徒维摄提格元凤元年。

闰十三（月），大余四十一，小余一百二十四；大余六，小余无；徒维摄提格，元凤元年。

十二大馀五，小馀三十一；大馀十一，小馀八；祝犁单阏二年。

十二（月），大余五，小余三十一；大余十一，小余八；祝犁单阏，二年。

十二大馀五十九，小馀三百七十九；大馀十六，小馀十六；商横执徐三年。

十二（月），大余五十九，小余三百七十九；大余十六，小余十六；商横执徐，三年。

闰十三大馀五十三，小馀七百二十七；大馀二十一，小馀二十四；昭阳大荒落四年。

闰十三（月），大余五十三，小余七百二十七；大余二十一，小余二十四；昭阳大荒落，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