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燕召公世家

其在成王时，召王为三公：自陜以西，召公主之；自陜以东，周公主之。成王既幼，周公摄政，当国践祚，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说周公。周公乃称「汤时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般：率维兹有陈，保乂有殷」。于是召公乃说。

在成王时期，召公担任三公之职：自陕地以西，由召公主管；自陕地以东，由周公主管。成王年幼，周公摄政，代行君权、亲践王位，召公对此心存疑虑，于是作了《君奭》一篇。君奭不信任周公。周公便援引历史说：「商汤时有伊尹，辅佐上天；太戊时有伊陟、臣扈，辅佐上帝，巫咸治理王家；祖乙时有巫贤；武丁时有甘般：这些人都曾守护并辅治殷国。」于是召公才消除疑虑，转而信服。

召公之治西方，甚得兆民和。召公巡行乡邑，有棠树，决狱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无失职者。召公卒，而民人思召公之政，怀棠树不敢伐，哥咏之，作甘棠之诗。

召公治理西方，深得万民拥戴。召公巡行乡邑，曾在一棵甘棠树下处理诉讼政事，从诸侯卿大夫到普通百姓，各得其所，无人失职。召公去世后，百姓思念召公的政绩，连那棵甘棠树也不忍砍伐，纷纷歌咏怀念，作出了《甘棠》一诗。

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燕惠侯当周厉王奔彘，共和之时。

自召公奭之后传了九代，至燕惠侯。燕惠侯在位时，正值周厉王出奔于彘、共和行政之时。

惠侯卒，子厘侯立。是岁，周宣王初即位。厘侯二十一年，郑桓公初封于郑。三十六年，厘侯卒，子顷侯立。

惠侯去世，其子厘侯即位。这一年，周宣王刚刚即位。厘侯二十一年，郑桓公初次受封于郑。三十六年，厘侯去世，其子顷侯即位。

顷侯二十年，周幽王淫乱，为犬戎所弑。秦始列为诸侯。

顷侯二十年，周幽王荒淫无道，被犬戎所杀。秦国开始列为诸侯。

二十四年，顷侯卒，子哀侯立。哀侯二年卒，子郑侯立。郑侯三十六年卒，子缪侯立。

二十四年，顷侯去世，其子哀侯即位。哀侯二年去世，其子郑侯即位。郑侯三十六年去世，其子缪侯即位。

缪侯七年，而鲁隐公元年也。十八年卒，子宣侯立。宣侯十三年卒，子桓侯立。桓侯七年卒，子庄公立。

缪侯七年，恰为鲁隐公元年。十八年，缪侯去世，其子宣侯即位。宣侯十三年去世，其子桓侯即位。桓侯七年去世，其子庄公即位。

庄公十二年，齐桓公始霸。十六年，与宋、卫共伐周惠王，惠王出奔温，立惠王弟颓为周王。十七年，郑执燕仲父而内惠王于周。二十七年，山戎来侵我，齐桓公救燕，遂北伐山戎而还。燕君送齐桓公出境，桓公因割燕所至地予燕，使燕共贡天子，如成周时职；使燕复修召公之法。三十三年卒，子襄公立。

庄公十二年，齐桓公开始称霸。十六年，燕与宋、卫共同讨伐周惠王，惠王出奔温地，改立惠王之弟颓为周王。十七年，郑国扣押了燕国的仲父，并将惠王送回周都。二十七年，山戎来侵燕，齐桓公出兵救援，随后北伐山戎而后归。燕君送齐桓公出境，桓公便将燕君所到之地割给燕国，令燕国继续向天子朝贡，如同成周旧制；并令燕国重新推行召公的德政。三十三年，庄公去世，其子襄公即位。

襄公二十六年，晋文公为践土之会，称伯。三十一年，秦师败于淆。三十七年，秦穆公卒。四十年，襄公卒，桓公立。

襄公二十六年，晋文公举行践土之会，称霸中原。三十一年，秦军在淆地战败。三十七年，秦穆公去世。四十年，襄公去世，桓公即位。

桓公十六年卒，宣公立。宣公十五年卒，昭公立。昭公十三年卒，武公立。是岁晋灭三郤大夫。

桓公十六年去世，宣公即位。宣公十五年去世，昭公即位。昭公十三年去世，武公即位。这一年晋国灭了三郤大夫。

武公十九年卒，文公立。文公六年卒，懿公立。懿公元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四年卒，子惠公立。

武公十九年去世，文公即位。文公六年去世，懿公即位。懿公元年，齐国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庄公。四年，懿公去世，其子惠公即位。

惠公元年，齐高止来奔。六年，惠公多宠姬，公欲去诸大夫而立宠姬宋，大夫共诛姬宋，惠公惧，奔齐。四年，齐高偃如晋，请共伐燕，入其君。晋平公许，与齐伐燕，入惠公。惠公至燕而死。燕立悼公。

惠公元年，齐国高止来燕投奔。六年，惠公宠姬众多，惠公想废黜诸大夫而立宠姬之子宋为君，大夫们共同诛杀了宋，惠公恐惧，出奔于齐。四年后，齐国高偃出使晋国，请求联合讨伐燕国，将燕惠公送回。晋平公同意，与齐联军伐燕，送回了惠公。惠公回到燕国后不久便去世。燕国另立悼公。

悼公七年卒，共公立。共公五年卒，平公立。晋公室卑，六卿始强大。平公十八年，吴王阖闾破楚入郢。十九年卒，简公立。简公十二年卒，献公立。晋赵鞅围范、中行于朝歌。献公十二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十四年，孔子卒。二十八年，献公卒，孝公立。

悼公七年去世，共公即位。共公五年去世，平公即位。此时晋国公室衰落，六卿开始强大。平公十八年，吴王阖闾攻破楚国进入郢都。十九年，平公去世，简公即位。简公十二年去世，献公即位。晋国赵鞅将范氏、中行氏围困于朝歌。献公十二年，齐国田常杀害了其国君简公。十四年，孔子去世。二十八年，献公去世，孝公即位。

孝公十二年，韩、魏、赵灭知伯，分其地，三晋强。

孝公十二年，韩、魏、赵三家联合灭掉了智伯，瓜分其领地，三晋由此强盛。

十五年，孝公卒，成公立。成公十六年卒，泯公立。泯公三十一年卒，厘公立。是岁，三晋列为诸侯。

十五年，孝公去世，成公即位。成公十六年去世，泯公即位。泯公三十一年去世，厘公即位。这一年，三晋正式列为诸侯。

厘公三十年，伐败齐于林营。厘公卒，桓公立。桓公十一年卒，文公立。是岁，秦献公卒。秦益强。

厘公三十年，燕军在林营打败了齐国。厘公去世，桓公即位。桓公十一年去世，文公即位。这一年，秦献公去世，秦国日益强大。

文公十九年，齐威王卒。二十八年，苏秦始来见，说文公。文公予车马金帛以至赵，赵肃侯用之。因约六国，为从长。秦惠王以其女为燕太子妇。

文公十九年，齐威王去世。二十八年，苏秦初次来见燕文公，游说于他。文公赐给苏秦车马金帛，使他前往赵国，赵肃侯采纳了他的主张。苏秦于是约合六国，出任合纵长。秦惠王以其女嫁给燕太子为妻。

二十九年，文公卒，太子立，是为易王。

二十九年，文公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易王。

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我，取十城；苏秦说齐，使复归燕十城。十年，燕君为王。苏秦与燕文公夫人私通，惧诛，乃说王使齐为反闲，欲以乱齐。易王立十二年卒，子燕哙立。

易王刚即位，齐宣王趁燕国丧乱出兵伐燕，夺取了十座城邑；苏秦游说齐国，使齐将十城归还燕国。十年，燕君称王。苏秦曾与燕文公夫人私通，惧怕被杀，于是游说易王，让他派自己去齐国做反间谍，意在扰乱齐国。易王在位十二年去世，其子燕哙即位。

燕哙既立，齐人杀苏秦。苏秦之在燕，与其相子之为婚，而苏代与子之交。及苏秦死，而齐宣王复用苏代。燕哙三年，与楚、三晋攻秦，不胜而还。子之相燕，贵重，主断。苏代为齐使于燕，燕王问曰：「齐王奚如？」对曰：「必不霸。」燕王曰：「何也？」对曰：「不信其臣。」苏代欲以激燕王以尊子之也。于是燕王大信子之。子之因遗苏代百金，而听其所使。

燕哙即位后，齐国人杀死了苏秦。苏秦在燕时，曾与燕相子之结为亲家，而苏代与子之也有交情。苏秦死后，齐宣王重新启用苏代。燕哙三年，燕与楚、三晋联合攻秦，未能取胜而回。子之担任燕国相国，地位尊贵显赫，专断国政。苏代奉齐国之命出使燕国，燕王问道：「齐王怎么样？」苏代回答：「他必定不能称霸。」燕王问：「为什么？」苏代说：「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臣子。」苏代这样说，是想刺激燕王，以便抬高子之的地位。于是燕王对子之大加信任。子之便赠给苏代百金，任由苏代差遣。

鹿毛寿谓燕王：「不如以国让相子之。人之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今王以国让于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与尧同行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子之大重。或曰：「禹荐益，已而以启人为吏。及老，而以启人为不足任乎天下，传之于益。已而启与交党攻益，夺之。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已而实令启自取之。今王言属国于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人者，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听政，顾为臣，国事皆决于子之。

鹿毛寿对燕王说：「不如把国家让给相国子之。人们称颂尧贤德，是因为他将天下禅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尧因此有了禅让天下的美名，而实际上天下并未失去。如今大王将国家让给子之，子之必定不敢接受，这样大王就与尧有同样的美行了。」燕王便将国家托付给子之，子之的地位因此大为尊重。又有人说：「大禹推荐益为继承人，随后却任用启的人为官吏。等到年老，又认为启的人不足以担当天下重任，便将天下传给益。然而随后启与其党羽攻打益，夺取了天下。天下人都说大禹名义上传天下给益，实际上却暗中让启自行夺取。如今大王口称将国家托付给子之，而各级官吏无不是太子的人，这是名义上归属子之而实际上太子在掌权。」燕王于是收回三百石以上官员的印绶，全部交给子之。子之面南而坐、行使王权，而燕哙年老不再听政，反而做了臣下，国事全由子之裁决。

三年，国大乱，百姓恫恐。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将攻子之。诸将谓齐泯王曰：「因而赴之，破燕必矣。」齐王因令人谓燕太子平曰：「寡人闻太子之义，将废私而立公，饬君臣之义，明父子之位。寡人之国小，不足以为先后。虽然，则唯太子所以令之。」太子因要党聚众，将军市被围公宫，攻子之，不克。将军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将军市被死，以徇。因构难数月，死者数万，众人恫恐，百姓离志。孟轲谓齐王曰：「今伐燕，此文、武之时，不可失也。」王因令章子将五都之兵，以因北地之众以伐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燕君哙死，齐大胜。燕子之亡二年，而燕人共立太子平，是为燕昭王。

三年，燕国大乱，百姓惶恐不安。将军市被与太子平密谋，准备攻打子之。诸将对齐湣王说：「趁此机会出兵，必能攻破燕国。」齐王便派人对燕太子平说：「寡人听说太子秉持大义，要废私立公，整肃君臣之义，明正父子名分。寡人的国家虽小，不能充当先锋后援，但凡太子所需，唯命是从。」太子便纠集党羽聚集人众，将军市被率兵包围王宫，攻击子之，但未能攻克。随后将军市被与百姓转而反攻太子平，将军市被被杀，并被示众。由此构成连月内乱，死者数万人，众人惶恐，百姓离心。孟轲对齐王说：「现在讨伐燕国，正是文王、武王那样的好时机，不可错失。」齐王便令章子统率五都之兵，借助北方燕地民众之力讨伐燕国。燕军士卒不战而溃，城门不关，燕王哙战死，齐军大获全胜。子之逃亡两年后，燕国人共同拥立太子平为君，这就是燕昭王。

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以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远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趋燕。燕王哙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

燕昭王在燕国被攻破之后即位，降低身份、厚赠财礼以广招贤才。他对郭隗说：「齐国趁我国内乱而袭破燕国，我十分清楚燕国小而力弱，不足以报仇雪恨。但若真能得到贤士共治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先生看看可以延揽的人才，我愿亲身侍奉他们。」郭隗说：「大王若真想招致贤士，就从我郭隗开始吧。何况比我更贤能的人，难道会嫌千里之远而不来吗！」于是昭王为郭隗专门修建了宫室，拜他为师。乐毅从魏国前来，邹衍从齐国前来，剧辛从赵国前来，天下贤士争相奔赴燕国。昭王以燕王哙之死为耻，与百姓同甘共苦。

二十八年，燕国殷富，士卒乐轶轻战，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齐兵败，泯王出亡于外。燕兵独追北，入至临淄，尽取齐宝，烧其宫室宗庙。齐城之不下者，独唯聊、莒、即墨，其馀皆属燕，六岁。

二十八年，燕国殷实富足，士卒乐于出征、勇于战斗，于是任命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共同伐齐。齐军大败，齐湣王出逃在外。燕军单独追击溃逃的齐军，一直攻入临淄，尽夺齐国财宝，焚烧其宫室宗庙。齐国城邑中未被攻下的，仅有聊、莒、即墨三城，其余全都归属燕国，历时六年。

武成王七年，齐田单伐我，拔中阳。十三年，秦败赵于长平四十馀万。十四年，武成王卒，子孝王立。

武成王七年，齐国田单伐燕，攻取了中阳。十三年，秦军在长平大败赵军，斩杀赵军四十余万。十四年，武成王去世，其子孝王即位。

孝王元年，秦围邯郸者解去。三年卒，子今王喜立。

孝王元年，围困邯郸的秦军撤解而去。三年，孝王去世，其子今王喜即位。

今王喜四年，秦昭王卒。燕王命相栗腹约欢赵，以五百金为赵王酒。还报燕王曰：「赵王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召昌国君乐闲问之。对曰：「赵四战之国，其民习兵，不可伐。」王曰：「吾以五而伐一。」对曰：「不可。」燕王怒，群臣皆以为可。卒起二军，车二千乘，栗腹将而攻鄗，卿秦攻代。唯独大夫将渠谓燕王曰：「与人通关约交，以五百金饮人之王，使者报而反攻之，不祥，兵无成功。」燕王不听，自将偏军随之。将渠引燕王绶止之曰：「王必无自往，往无成功。」王蹵之以足。将渠泣曰：「臣非以自为，为王也！」燕军至宋子，赵使廉颇将，击破栗腹于鄗。［乐乘］破卿秦（乐乘）于代。乐闲奔赵。廉颇逐之五百馀里，围其国。燕人请和，赵人不许，必令将渠处和。燕相将渠以处和。赵听将渠，解燕围。

今王喜四年，秦昭王去世。燕王命相国栗腹出使赵国交好，以五百金为赵王置酒祝贺。栗腹回来向燕王报告说：「赵国壮年男子都死在了长平，他们的孤儿尚未成年，可以趁机讨伐。」燕王召来昌国君乐闲询问意见。乐闲回答：「赵国是四面受敌的国家，其民众素习兵事，不可轻易讨伐。」燕王说：「我以五打一。」乐闲说：「不可以。」燕王大怒，群臣都认为可以出兵。终于发兵两路，战车两千辆，栗腹为将攻打鄗城，卿秦攻打代地。唯有大夫将渠对燕王说：「我们与赵国刚刚通关约交，以五百金为赵王设宴，使者刚刚回来就反过来攻打他们，这是不吉祥的事，出兵必无成功。」燕王不听，亲率偏师随军出征。将渠拉住燕王的绶带阻拦说：「大王切勿亲往，去了也不会成功。」燕王用脚踢开他。将渠哭泣说：「臣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王啊！」燕军到达宋子，赵国派廉颇为将，在鄗城大败栗腹。乐乘在代地大败卿秦。乐闲逃奔赵国。廉颇追击燕军五百余里，将燕国围困。燕国人请求讲和，赵国人不答应，一定要让将渠主持议和。燕国相国将渠主持了议和。赵国听从了将渠的意见，解除了对燕国的包围。

六年，秦灭东（西）周，置三川郡。七年，秦拔赵榆次三十七城，秦置大原郡。九年，秦王政初即位。十年，赵使廉颇将攻繁阳，拔之。赵孝成王卒，悼襄王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不听，攻乐乘，乐乘走，廉颇奔大梁。十二年，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剧辛故居赵，与庞暖善，已而亡走燕。燕见赵数困于秦，而廉颇去，令庞暖将也，欲因赵獘攻之。问剧辛，辛曰：「庞暖易与耳。」燕使剧辛将击赵，赵使庞暖击之，取燕军二万，杀剧辛。秦拔魏二十城，置东郡。十九年，秦拔赵之邺九城。赵悼襄王卒。二十三年，太子丹质于秦，亡归燕。二十五年，秦虏灭韩王安，置颍川郡。二十七年，秦虏赵王迁，灭赵。赵公子嘉自立为代王。

六年，秦灭东周，设置三川郡。七年，秦攻取赵国榆次等三十七城，设置太原郡。九年，秦王政（即后来的秦始皇）刚刚即位。十年，赵国派廉颇为将攻打繁阳，攻取之。赵孝成王去世，悼襄王即位。悼襄王派乐乘取代廉颇，廉颇不服，攻打乐乘，乐乘出逃，廉颇出奔大梁。十二年，赵国派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武遂、方城。剧辛原本居于赵国，与庞暖交好，后来出逃投奔燕国。燕国见赵国屡次被秦困苦，廉颇又离去，令庞暖为将，想趁赵国疲惫之机进攻。询问剧辛，剧辛说：「庞暖容易对付。」燕国派剧辛率军攻赵，赵国派庞暖还击，俘获燕军两万人，杀死了剧辛。秦国攻取魏国二十座城邑，设置东郡。十九年，秦攻取赵国邺地九城。赵悼襄王去世。二十三年，太子丹在秦国为质，逃归燕国。二十五年，秦国俘虏并灭掉韩王安，设置颍川郡。二十七年，秦国俘虏赵王迁，灭掉赵国。赵国公子嘉自立为代王。

燕见秦且灭六国，秦兵临易水，祸且至燕。太子丹阴养壮士二十人，使荆轲献督亢地图于秦，因袭刺秦王。秦王觉，杀轲，使将军王翦击燕。二十九年，秦攻拔我蓟，燕王亡，徙居辽东，斩丹以献秦。三十年，秦灭魏。

燕国见秦将要灭亡六国，秦兵已临近易水，灾祸即将降临燕国。太子丹秘密豢养壮士二十人，派荆轲携督亢地图献给秦国，趁机刺杀秦王。秦王察觉，将荆轲杀死，派将军王翦攻打燕国。二十九年，秦军攻克燕都蓟城，燕王出逃，迁居辽东，并将太子丹斩首献给秦国。三十年，秦国灭掉魏国。

三十三年，秦拔辽东，虏燕王喜，卒灭燕。是岁，秦将王贲亦虏代王嘉。

三十三年，秦军攻取辽东，俘虏了燕王喜，燕国终于灭亡。这一年，秦将王贲也俘虏了代王嘉。

太史公曰：召公奭可谓仁矣！笆棠且思之，况其人乎？燕（北）［外］迫蛮貉，内措齐、晋，崎岖强国之闲，最为弱小，几灭者数矣。然社稷血食者八九百岁，于姬姓独后亡，岂非召公之烈邪！

太史公说：召公奭可以称得上仁德之人了！连甘棠树尚且令人思念，何况是他本人呢？燕国外邻蛮族，内处齐、晋之间，曲折跋涉于强国之中，是最为弱小的，几乎灭亡的情况多次出现。然而宗庙血食长达八九百年，在姬姓诸国中是最后灭亡的，这难道不是召公的功业所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