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韩世家

韩厥，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寇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绝赵祀，死不恨矣。」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

韩厥在晋景公三年时，晋国司寇屠岸贾将要作乱，要诛杀灵公的仇人赵盾。赵盾此时已经去世了，屠岸贾便想诛杀赵盾的儿子赵朔。韩厥出面阻止屠岸贾，贾不听从。韩厥便告知赵朔让他出逃。赵朔说：「您若能保证不断绝赵氏的祭祀香火，我死也无怨了。」韩厥答应了他。等到屠岸贾诛灭赵氏，韩厥托称有病，不参与其事。程婴、公孙杵臼藏匿赵氏孤儿赵武之事，韩厥是知道的。

景公十一年，厥与郤克将兵八百乘伐齐，败齐顷公于鞍，获逢丑父。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

晋景公十一年，韩厥与郤克率领战车八百乘伐齐，在鞍地打败了齐顷公，俘获了逢丑父。于是晋国设置六卿，韩厥跻身其中一卿之位，号称献子。

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

晋景公十七年，景公患病，卜问是大业未竟之人作祟。韩厥陈说赵成季的功劳，如今赵氏后代绝嗣无人祭祀，以此打动了景公。景公问道：「赵氏还有后代吗？」韩厥于是提出赵武，景公将原本赵氏的田邑重新赐还，使赵氏得以延续祭祀。

晋悼公之（十）［七］年，韩献子老。献子卒，子宣子代。宣字徙居州。

晋悼公七年，韩献子（韩厥）年老告退。献子去世，儿子宣子代立。宣子将治所迁往州地。

晋平公十四年，吴季札使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韩、魏、赵矣。」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

晋平公十四年，吴国季札出使晋国，说：「晋国的政权最终将归于韩、魏、赵三家。」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同瓜分祁氏、羊舌氏的十个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氏、中行氏。宣子去世，儿子贞子代立，贞子将治所迁往平阳。

贞子卒，子简子代。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

贞子去世，儿子简子代立。简子去世，儿子庄子代立。庄子去世，儿子康子代立。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同打败知伯，瓜分了他的土地，韩国领地大为扩张，超过了一般诸侯国。

康子卒，子武子代。武子二年，伐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

韩康子去世，儿子武子代立。武子二年，攻伐郑国，杀死了郑国国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去世，儿子景侯即位。

景侯虔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

韩景侯虔元年，攻伐郑国，夺取雍丘。二年，郑国在负黍击败我军。

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

六年，韩与赵、魏同时被正式列为诸侯。

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

九年，郑国包围我方阳翟。景侯去世，儿子列侯取即位。

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卒，子文侯立。是岁魏文侯卒。

列侯三年，聂政刺杀了韩国相国侠累。九年，秦国攻伐我宜阳，夺取六邑。十三年，列侯去世，儿子文侯即位。这一年魏文侯也去世了。

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伐宋，到彭城，执宋君。七年，伐齐，至桑丘。郑反晋。九年，伐齐，至灵丘。十年，文侯卒，子哀侯立。

韩文侯二年，攻伐郑国，夺取阳城；攻伐宋国，进至彭城，俘虏了宋国国君。七年，攻伐齐国，进至桑丘；郑国背叛晋国。九年，攻伐齐国，进至灵丘。十年，文侯去世，儿子哀侯即位。

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二年，灭郑，因徙都郑。

韩哀侯元年，与赵、魏瓜分晋国。二年，灭掉郑国，随即将国都迁往郑地。

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

六年，韩严弑杀了国君哀侯。哀侯之子懿侯即位。

懿侯二年，魏败我马陵。五年，与魏惠王会宅阳。九年，魏败我浍。十二年，懿侯卒，子昭侯立。

韩懿侯二年，魏国在马陵击败我军。五年，与魏惠王在宅阳会盟。九年，魏国在浍水击败我军。十二年，懿侯去世，儿子昭侯即位。

昭侯元年，秦败我西山。二年，宋取我黄池。魏取朱。六年，伐东周，取陵观、邢丘。

韩昭侯元年，秦军在西山击败我军。二年，宋国夺取了我黄池；魏国夺取了朱地。六年，攻伐东周，夺取陵观、邢丘两地。

八年，申不害相韩，修术行道，国内以治，诸侯不来侵伐。

八年，申不害出任韩国相国，修习术法，推行治道，国内由此治理得当，诸侯不再前来侵伐。

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

十年，韩姬弑杀了韩国国君悼公。十一年，昭侯亲赴秦国。二十二年，申不害去世。二十四年，秦军前来攻拔了我宜阳。

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赢』。」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

二十五年，天旱，昭侯修建高门。屈宜臼说：「昭侯不会从这道门走出去的。为何？因为时机不对。我所说的时机，并非指时日占卜，人本来就有顺利与不顺利之时。昭侯曾经处于顺利之时，却没有修建高门。去年秦国攻拔了宜阳，今年又逢大旱，昭侯不趁此时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靡，这就叫做『时绌举赢』。」二十六年，高门建成，昭侯去世，果然没有从这道门走出去。儿子宣惠王即位。

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会区鼠。十四，秦伐败我鄢。

宣惠王五年，张仪出任秦国相国。八年，魏国击败了我国将领韩举。十一年，韩国君号正式称王。与赵国在区鼠会盟。十四年，秦国攻伐，在鄢击败我军。

十六年，秦败我修鱼，虏得韩将鲠、申差于浊泽。韩氏急，公仲谓韩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将西购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德王也，必不为雁行以来，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绝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殉韩。」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绝强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强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绝于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太子仓质于秦以和。

十六年，秦军在修鱼击败我军，在浊泽俘虏了韩国将领鲠、申差。韩国形势危急，公仲对韩王说：「盟国是不可依靠的。如今秦国早就想攻伐楚国，大王不如借助张仪向秦国求和，以一座名都加上整套兵甲作为贿赂，与秦国共同向南攻打楚国，这是以一换二之策。」韩王说：「好。」于是准备公仲出行，将向西赴秦议和。楚王听说此事大为惊恐，召来陈轸告知。陈轸说：「秦国想攻打楚国已久，如今又得到韩国一座名都加上兵甲，秦韩合兵攻楚，正是秦国祈祷已久所求之事。如今已得到了，楚国必遭攻伐。大王听从臣的计策，为此警戒四境之内，发兵声称救援韩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遣信使，增派车辆，加重财礼，使韩国相信大王是真心来救它。即使韩国不能听从我们，韩国也必然感激大王，必然不会与秦国排成雁行一同来攻楚，这样秦韩便不能配合，敌兵虽至，楚国也不会受到大的损害。若韩国能听从我们而与秦国断绝和谈，秦国必然大怒，深深怨恨韩国。韩国与楚国建立南北邦交，必然轻视秦国；轻视秦国，应对秦国必然态度不恭；这样便是借秦、韩两国之间的裂痕来免除楚国的祸患了。」楚王说：「好。」于是警戒四境之内，发兵声称救援韩国；令战车充满道路，派遣信使，增派车辆，加重财礼；对韩王说：「寡人国家虽小，已全部动员了。希望大国尽情向秦国施展志向，寡人将以楚国随韩国共同赴难。」韩王听说后大为高兴，于是阻止了公仲出行。公仲说：「不行。实实在在攻打我们的是秦国，用空名来救我们的是楚国。大王依赖楚国的空名，而轻易断绝与强秦的盟约，大王必为天下人笑话。况且楚、韩不是兄弟之国，也没有事先约定共谋攻秦。楚国已有出兵之举，才因此发兵声称救韩，这必定是陈轸的计谋。况且大王已派人通报秦国了，如今不去，就是欺骗秦国。轻易欺骗强秦而相信楚国谋臣，恐怕大王必然后悔。」韩王不听，终于与秦国断绝关系。秦国因此大怒，增兵攻打韩国，大战，楚国的援军终究未到韩国。十九年，秦军在岸门大败我军。太子仓在秦国做人质以求和。

二十一年，与秦共攻楚，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于丹阳。是岁，宣惠王卒，太子仓立，是为襄王。

二十一年，与秦国共同攻打楚国，在丹阳击败楚将屈丐，斩首八万。这一年，宣惠王去世，太子仓即位，是为韩襄王。

襄王四年，与秦武王会临晋。其秋，秦使甘茂攻我宜阳。五年，秦拔我宜阳，斩首六万。秦武王卒。六年，秦复与我武遂。九年，秦复取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秦而归。十一年，秦伐我，取穰。与秦伐楚，败楚将唐眛。

韩襄王四年，与秦武王在临晋会盟。同年秋，秦派甘茂攻打我宜阳。五年，秦攻拔了我宜阳，斩首六万。秦武王去世。六年，秦再次将武遂还给我国。九年，秦再次夺走了我武遂。十年，太子婴朝见秦国后回国。十一年，秦攻伐我国，夺取穰地；与秦共同攻伐楚国，击败楚将唐眛。

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馀万在方城之外，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

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公子虮虱争夺太子之位。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苏代对韩咎说：「虮虱流亡在楚国，楚王非常希望将他送回韩国。如今楚国在方城之外有十余万军队，您何不让楚王在雍氏旁边修建一座万室之城？韩国必然出兵去阻止，您必然会成为将领。您趁机借助韩、楚之兵拥立虮虱送他回国，他必然听命于您，必然以楚、韩两国之地来封赏您。」韩咎按照这个计策行事。

楚围雍氏，韩求救于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秦孤也。不如出兵以到之，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状阳言与韩，其实阴善楚。公待秦而到，必轻与楚战。楚阴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施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三反于郢，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其言收玺，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柰何？」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其实犹不无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

楚国包围了雍氏，韩国向秦国求救。秦国还未出兵，先派公孙昧进入韩国。公仲问道：「您认为秦国会救韩国吗？」公孙昧回答说：「秦王说话道：『请从南郑、蓝田出发，出兵攻楚以待公』，恐怕是不真诚的。」公仲说：「您认为真是这样吗？」公孙昧回答说：「秦王必然仿效张仪当年的故智。当年楚威王攻打大梁，张仪对秦王说：『与楚国共攻魏国，魏国败降归入楚国，韩国本是楚的盟国，这样秦国就孤立了。不如出兵对峙，让魏、楚大战，秦国趁机取西河之外的土地回来。』如今情形是表面上说帮助韩国，实际上暗中与楚国交好。您等待秦国来了才对敌，必然会轻率地与楚国开战。楚国暗知秦国不会真正参战，必然容易与您相持周旋。您若胜楚，秦国趁势随您乘胜追击，向楚索取三川之地而归；您若战败楚国，楚国扼守三川加以守备，您就无力援救了。我私下为您忧虑。司马庚三次往返于楚都郢，甘茂与昭鱼在商于相遇，他们谈及收印玺之事，实际很像是有所约定。」公仲惶恐，说：「那么应当怎么办？」公孙昧说：「您必须以韩国为重而将秦国置于其后，以自身为重而将张仪置于其后。您不如急速以国家之力联合齐、楚，齐、楚必然会将国家大事委托于您。您所厌恶的是张仪，但其实仍少不了秦国。」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

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芈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子于楚？楚王听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于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于楚，楚不听，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围楚，楚必重公。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于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于是虮虱竟不得归韩。韩立咎为太子。齐、魏王来。

苏代又对秦太后的弟弟芈戎说：「公叔伯婴担心秦、楚将虮虱送回韩国，您何不替韩国向楚国索要一个质子呢？楚王若答应给韩国一个质子，那么公叔伯婴就会知道秦、楚并不打算拥立虮虱，必然以韩国联合秦、楚。秦、楚挟制韩国以困窘魏国，魏国不敢与齐国联合，这样齐国就孤立了。您又替秦国向楚国索要质子，楚国若不答应，怨恨便结于韩国，韩国携齐、魏包围楚国，楚国必然重视您。您挟持秦、楚两国的重势以向韩国积累恩德，公叔伯婴必然以国家大事来仰赖您。」于是虮虱最终不能回归韩国。韩国立公子咎为太子。齐王、魏王来韩会盟。

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击秦，至函谷而军焉。十六年，秦与我河外及武遂。襄王卒，太子咎立，是为厘王。

十四年，与齐、魏王共同攻打秦国，进至函谷关驻军。十六年，秦将河外之地及武遂还给我国。韩襄王去世，太子咎即位，是为韩厘王。

厘王三年，使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五年，秦拔我宛。六年，与秦武遂地二百里。十年，秦败我师于夏山。十二年，与秦昭王会西周而佐秦攻齐。齐败，泯王出亡。十四年，与秦会两周闲。二十一年，使暴捐救魏，为秦所败，捐走开封。

韩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周、魏联军攻打秦国。秦军在伊阙击败我军二十四万，俘虏了公孙喜。五年，秦军攻拔了我宛地。六年，将武遂之地二百里割让给秦国。十年，秦军在夏山击败我军。十二年，与秦昭王在西周会盟，协助秦国攻打齐国；齐国大败，齐湣王出逃亡命。十四年，与秦在两周之间会盟。二十一年，派暴捐救援魏国，被秦军击败，暴捐逃往开封。

二十三年，赵、魏攻我华阳。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曰：「事急，愿公虽病，为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今发兵救韩。」八日而至，败赵、魏于华阳之下。是岁，厘王卒，子桓惠王立。

二十三年，赵、魏攻打我华阳。韩国向秦国告急求救，秦国没有出兵。韩国相国对陈筮说：「形势危急，希望您即便生病，也请做一夜的路程赶去。」陈筮去见穰侯。穰侯说：「形势危急吗？所以才派您来。」陈筮说：「还不危急。」穰侯大怒道：「这能算是替您主上出使吗？使者络绎不绝，向我国告急说情形十分紧急，您来了却说还不危急，这是为何？」陈筮说：「韩国若危急至极，就会改变方针，另寻他国依附；正因为还不算极度危急，才再次来求您。」穰侯说：「您不必去见大王了，请让我立刻发兵救韩。」八日之内，秦军赶到，在华阳城下大败赵、魏联军。这一年，韩厘王去世，儿子桓惠王即位。

桓惠王元年，伐燕。九年，秦拔我陉，城汾旁。十年，秦击我于太行，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十四年，秦拔赵上党，杀马服子卒四十馀万于长平。十七年，秦拔我阳城、负黍。二十二年，秦昭王卒。二十四年，秦拔我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悉拔我上党。二十九年，秦拔我十三城。

韩桓惠王元年，攻伐燕国。九年，秦军攻拔了我陉地，在汾水旁修筑城池。十年，秦军在太行山攻打我军，我上党郡守将上党郡献给赵国投降。十四年，秦军攻拔了赵国上党，在长平杀死了马服子赵括的士卒四十余万。十七年，秦军攻拔了我阳城、负黍两地。二十二年，秦昭王去世。二十四年，秦军攻拔了我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军将我上党全部攻拔。二十九年，秦军攻拔了我十三座城。

三十四年，桓惠王卒，子王安立。

三十四年，桓惠王去世，儿子王安即位。

王安五年，秦攻韩，韩急，使韩非使秦，秦留非，因杀之。

王安五年，秦国攻打韩国，形势危急，韩国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将韩非留下，随即将他杀死。

九年，秦虏王安，尽入其地，为颍州郡。韩遂亡。

九年，秦军俘虏了韩王安，将其全部土地并入秦国，设为颍川郡。韩国于是灭亡。

太史公曰：韩厥之感晋景公，绍赵孤之子武，以成程婴、公孙杵臼之义，此天下之阴德也。韩氏之功，于晋未睹其大者也。然与赵、魏终为诸侯十馀世，宜乎哉！

太史公说：韩厥以恳切之情感动晋景公，使赵氏孤儿赵武得以延续香火，从而成全了程婴、公孙杵臼的大义，这是天下间的阴德。韩氏对晋国的功劳，在史书上并不见得有多大。然而韩氏与赵、魏一同成为诸侯，历经十余世，这是理所当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