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 · 第 13 卷

国风·桧风

其 一

羔裘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穿着羔羊皮裘悠然游逛,穿着狐皮裘上朝。难道我不思念你,只是心中忧劳不已。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穿着羔羊皮裘翱翔自在,狐皮裘挂在堂上。难道我不思念你,我心中忧伤难平。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羔羊皮裘光滑如脂,日出之后熠熠生辉。难道我不思念你,内心深感悲悼。

文化背景

此诗一般认为是讽刺桧国君臣失德之作,诗人以贵族闲逸游乐之态与内心忧伤形成对比,隐含对国势衰微的忧虑。「羔裘」「狐裘」皆为贵族服饰,以此起兴;「逍遥」「翱翔」形容悠闲自得,却与「忉忉」「忧伤」「是悼」构成强烈反差,寄寓深沉的政治忧患意识。

其 二

素冠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但愿能见到那素白的丧冠,那守丧的人形容憔悴枯槁,令我心中忧劳满怀。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但愿能见到那素白的丧衣,我心中悲伤难抑,且让我与你同归故里。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但愿能见到那素白的蔽膝,我心中郁结难解,且让我与你结为一体、同甘共苦。

文化背景

此诗描写对一位身着丧服、形容憔悴之人的深切同情与依恋,有人认为是悼亡之作,也有人认为是乱世中对仁人志士的眷念之情。「素冠」「素衣」「素韠」均为丧服,「棘人」谓守丧哀毁之人,「栾栾」形容其消瘦之状;三章层层深入,情感由怜惜到相随,表达至深的依附与不舍。

其 三

隰有苌楚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低湿之地长着苌楚,枝条婀娜柔美。草木鲜嫩润泽,真羡慕你无忧无知啊。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低湿之地长着苌楚,花朵婀娜美丽。草木鲜嫩润泽,真羡慕你没有家室的牵挂啊。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低湿之地长着苌楚,果实婀娜丰盛。草木鲜嫩润泽,真羡慕你没有室家的负累啊。

文化背景

此诗以苌楚(即羊桃)的枝、华、实起兴,反复感叹草木无知无家之乐,寄寓了诗人身处乱世、忧患深重的苦楚,羡慕草木无情无累的逍遥。

「苌楚」即猕猴桃科植物;「猗傩」形容枝条柔软摇曳之美;「夭之沃沃」谓草木茁壮润泽;以「无知」「无家」「无室」递进,道出世人有情有家之苦。

其 四

匪风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那不是风在猛烈吹动,那不是车轮在急速奔行。回望那通往周都的大道,心中悲痛难忍。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那不是风在飘然吹拂,那不是车轮在轻快驰过。回望那通往周都的大道,心中忧伤不已。

谁能亨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谁能烹制好鱼,洗净那锅和釜?谁将要西归故土,带去我满怀的好消息?

文化背景

此诗抒发桧国之人怀念西周王都、忧虑故国的情思。「匪风」「匪车」以否定起兴,引发对周道的凝望与感怀;「中心怛」「中心吊」写内心的痛苦与忧愁;末章以「烹鱼」比治国,「西归」寄望于能向西归报周王以好音,表达对周室复兴的深切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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