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第 3 卷

神仙三

其 一

汉武帝

汉孝武皇帝,景帝子也。

汉孝武皇帝,是景帝的儿子。

未生之时,景帝梦一赤彘从云中下,直入崇芳阁,景帝觉而坐阁下。

他尚未出生时,景帝梦见一头红色的猪从云中下来,径直进入崇芳阁。

果有赤龙如雾,来蔽户牖。

景帝醒来后,坐在阁下,果然有一条红龙像雾一样飞来,遮住门窗。

宫内嫔御,望阁上有丹霞蓊蔚而起。

宫中的嫔妃和侍从望见阁上涌起浓密的红霞;红霞消散后,又看见红龙盘旋在屋梁之间。

霞灭,见赤龙盘廻栋间。

景帝召来占卜者姚翁询问。

景帝召占者姚翁以问之。

姚翁说:"这是吉兆。

翁曰:「吉祥也,此阁必生命世之人,攘夷狄而获嘉瑞,为刘宗盛主也。

这座楼阁必将诞生一位名震当世的人,他会驱逐夷狄,获得美好的祥瑞,成为刘氏宗族的盛明之主。

然亦大妖。」

不过,这也是极大的妖异。"

景帝使王夫人移居崇芳阁,欲以顺姚翁之言也,乃改崇芳阁为猗兰殿。

景帝让王夫人迁居崇芳阁,想要顺应姚翁的话,于是把崇芳阁改名为猗兰殿。

旬余,景帝梦神女捧日以授王夫人,夫人吞之,十四月而生武帝。

十多天后,景帝梦见一位神女捧着太阳交给王夫人,王夫人把太阳吞下,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武帝。

景帝曰:「吾梦赤气化为赤龙,占者以为吉,可名之吉。」

景帝说:"我梦见红气化成红龙,占卜者认为是吉兆,可以给他取名为吉。"

至三岁,景帝抱于膝上,抚念之,知其心藏洞彻,试问儿乐为天子否。

到三岁时,景帝把他抱在膝上,爱抚顾念,知道他内心通明透彻,便试着问他乐不乐意做天子。

对曰:「由天不由儿。

他回答说:"这取决于天,不取决于孩儿。

愿每日居宫垣,在陛下前戏弄,亦不敢逸豫,以失子道。」

我只愿每天住在宫墙之内,在陛下面前嬉戏,也不敢安逸享乐,以致有失为子之道。"

景帝闻而愕然,加敬而训之。

景帝听后十分惊异,更加敬重他,并用心教导。

他日复抱之几前,试问儿悦习何书,为朕言之。

另一天,景帝又把他抱到几案前,试问道:"孩儿喜欢学习什么书?

乃诵伏羲以来,群圣所录,阴阳诊候,及龙图龟策数万言。

说给朕听听。"

他便背诵从伏羲以来群圣的记载、阴阳变化和征兆占候等数万字,没有遗漏一个字。

无一字遗落。

到七岁时,他的聪慧通达超过常人,景帝便命他改名为彻。

至七岁,圣彻过人,景帝令改名彻。

武帝即位后,喜好神仙之道,常常祭祷名山大川和五岳,以寻求神仙。

及即位,好神仙之道,常祷祈名山大川五岳,以求神仙。

元封元年正月甲子日,他登上嵩山,修建道宫。

元封元年。

武帝斋戒七天,祭祀完毕才返回。

正月甲子,登嵩山,起道宫。

到了四月戊辰日,武帝闲居承华殿,东方朔、董仲君侍立在身旁。

帝斋七日,祠讫乃还。

忽然看见一名身穿青衣、容貌异常美丽的女子,武帝惊讶地问她是谁。

至四月戊辰,帝闲居承华殿,东方朔、董仲君。

女子回答说:"我是墉宫玉女王子登。

在侧。

刚才奉西王母之命,从昆仑山而来。

忽见一女子,著青衣,美丽非常,帝愕然问之,女对曰:「我墉宫玉女王子登也。

王母让我告诉陛下:听说你看轻拥有四海的俸禄,寻求大道以求长生,屈抑帝王的尊位而屡次向山岳祈祷,实在勤勉,似乎是个可以教导的人。

向为王母所使,从昆仑山来。

从今天起,请清心斋戒,不要过问人间事务。

语帝曰:闻子轻四海之禄,寻道求生,降帝王之位,而屡祷山岳,勤哉有似可教者也。

到七月七日,王母会暂时前来。"

从今日清斋,不闲人事,至七月七日,王母暂来也。」

武帝离开坐席,跪下答应。

帝下席跪诺。

说完,玉女忽然不知去向。

言讫,玉女忽然不知所在。

武帝问东方朔:"这是什么人?"

帝问东方朔:「此何人?」

东方朔说:"她是西王母紫兰宫的玉女,常常传达使命,往来于扶桑,出入于灵州,在常阳联络沟通,向玄都传递消息。

朔曰:「是西王母紫兰宫玉女,常传使命,往来扶桑,出入灵州,交关常阳,传言玄都。

阿母从前出嫁给北烛仙人,近来又被召回,让她掌管天命与禄籍,是一位真灵之官。"

阿母昔出配北烛仙人,近又召还,使领命禄,真灵官也。」

武帝于是登上延灵台,郑重斋戒,一心存想大道,把四方事务的处置权交给冢宰。

帝于是登延灵之台,盛斋存道;其四方之事权,委于冢宰焉。

到了七月七日,便修整清扫宫禁,在大殿设置座位,用紫色罗绮铺地,焚烧百和香,张挂云锦帷幕,点燃九光灯,摆上玉门出产的枣,斟取葡萄美酒。

到七月七日,乃修除宫掖,设坐大殿。

宫中主管备办香料果品,作为天宫的膳食。

以紫罗荐地,燔百和之香,张云锦之帏。

武帝穿上盛装,站在殿阶下,命令端门以内不得有人擅自窥看。

燃九光之灯,列玉门之枣,酌蒲萄之醴,宫监香果,为天宫之馔。

宫内宫外寂静无声,等候王母的云驾。

帝乃盛服,立于陛下,敕端门之内,不得有妄窥者。

到夜间二更以后,忽然看见西南方有白云般的云气升起,浓郁地径直飘来,直趋宫廷。

内外寂谧,以候云驾。

片刻之间越来越近,听见云中传来箫鼓声和人马声。

到夜二更之后,忽见西南如白云起,郁然直来,径趋宫庭,须臾转近,闻云中箫皷之声,人马之响。

约过了半顿饭的工夫,王母到了。

她的车驾从空中降落在殿前,好像群鸟聚集。

半食顷,王母至也。

有的驾着龙虎,有的骑着白麒麟,有的乘着白鹤,有的乘坐轩车,有的骑着天马,数千名仙人使庭院屋宇光辉耀眼。

县投殿前,有似鸟集。

到达以后,那些随从官员便不知去了哪里,只看见王母乘坐紫云辇,由九色斑龙驾车。

或驾龙虎,或乘白麟,或乘白鹤,或乘轩车,或乘天马,群仙数千,光耀庭宇。

另有五十名天仙靠近鸾车两旁,都身高一丈多,一同手执装饰彩色旄羽的符节,佩带金刚灵玺,头戴天真冠,全都停在殿下。

既至,从官不复知所在,唯见王母乘紫云之辇,驾九色斑龙。

王母只带着两名侍女登殿。

别有五十天仙,侧近鸾舆,皆长丈余,同执彩旄之节,佩金刚灵玺,戴天真之冠,咸住殿下。

侍女约十六七岁,身穿青绫袿衣,眼波流转,神态清秀焕发,确是真正的美人。

王母唯挟二侍女上殿,侍女年可十六七,服青绫之袿,容眸流盼,神姿清发,真美人也。

王母登殿后面向东方坐下,身穿黄金褡䙱,纹彩鲜明,仪态光洁而温雅肃穆;身系灵飞大绶,腰佩分景剑,头梳太华髻,戴太真晨婴冠,脚穿玄璚凤纹鞋。

王母上殿东向坐,著黄金褡䙱,文采鲜明,光仪淑穆。

看上去约三十岁,身材高矮适中,天生姿容深秀含蓄,容貌举世无双,确是真灵之人。

带灵飞大绶,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髻,戴太真晨婴之冠,履玄璚凤文之舄。

王母下车登座,武帝跪拜问候完毕,便站在一旁。

视之可年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掩蔼,容颜绝世,真灵人也。

王母于是叫武帝与她同坐,武帝面向南方。

下车登床,帝跪拜问寒暄毕立。

王母亲自摆出天厨的食物,精妙异常:有丰盛珍奇的上等果品,有芬芳鲜美的各种滋味;紫芝繁茂低垂,香气充满食盒;清香的美酒不是人间所有,香气奇绝,武帝无法说出它的名称。

因呼帝共坐,帝面南。

王母又命侍女再取桃子。

王母自设天厨,真妙非常:丰珍上果,芳华百味;紫芝萎蕤,芬芳填樏;清香之酒,非地上所有,香气殊绝,帝不能名也。

不一会儿,侍女用玉盘盛来七颗仙桃,大如鸭蛋,形状浑圆,颜色青碧,呈给王母。

又命侍女更索桃果。

王母给武帝四颗,自己吃了三颗。

须臾,以玉盘盛仙桃七颗,大如鸭卵,形圆青色,以呈王母。

桃子味道甘美,吃过之后口中仍满是余味。

武帝每吃一颗就收起桃核。

母以四颗与帝,三颗自食。

王母问他为何如此,武帝说:"想把它种下。"

桃味甘美,口有盈味。

王母说:"这种桃三千年才结一次果,中原土地贫薄,种不活。"

帝食辄收其核,王母问帝,帝曰:「欲种之。」

武帝这才作罢。

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

席间饮过几轮酒,王母便命侍女王子登弹奏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双成吹奏云和之笙,石公子敲击昆庭之金,许飞琼鼓动震灵之簧,婉凌华拍击五灵之石,范成君敲击湘阴之磬,段安香演奏九天之钧。

帝乃止。

于是众声清澈响亮,神妙的乐音震动天空。

于坐上酒觞数遍,王母乃命诸侍女王子登弹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双成吹云和之笙,石公子击昆庭之金,许飞琼鼓震灵之簧,婉凌华拊五灵之石,范成君击湘阴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钧。

王母又命法婴歌唱玄灵之曲。

歌唱完毕,王母说:"想要修养身体,应当培育自身之气,这就是《太仙真经》所说的施行益、易之道。

于是众声澈朗,灵音骇空。

所谓益,就是增益精气;所谓易,就是改变形体。

又命法婴歌玄灵之曲。

能够增益精气、改变形体,名字便列入上仙名册;不能增益、不能改变,就摆脱不了死亡的灾厄。

歌毕,王母曰:「夫欲修身,当营其气,《太仙真经》所谓行『益、易之道』。

实行益、易之道,就是经常存想灵宝。

『益』者益精;『易』者易形。

灵就是神,宝就是精。

能益能易,名上仙籍;不益不易,不离死厄。

你只须爱惜精气,固守不泄,闭气咽下津液,使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液,液化为骨。

行益、易者,谓常思『灵宝』也。

坚持施行而不懈怠,精神和精气就会充盈。

『灵』者神也;『宝』者精也。

这样修炼,一年换气,二年换血,三年换精,四年换脉,五年换髓,六年换骨,七年换筋,八年换发,九年换形。

子但爱精握固,闭气吞液,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液,液化为骨。

形体改变以后便能变化,能够变化便能成道,成道便成为仙人。

行之不倦,神精充溢。

吐纳六气,口中就会甘美芳香。

为之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精,四年易脉,五年易髓,六年易骨,七年易筋,八年易发,九年易形。

想吃灵芝时,存想便能得到它的味道,微微调息,拱手引气吞咽,一切随心所欲。

『形易』则变化,变化则成道,成道则为仙人。

气如同水,无所不能成就;它是最柔软的东西,却能通达而招致神与精。

这是元始天王在丹房中讲说的精微言论。

吐纳六气,口中甘香。

现在命侍奉书箱的玉女李庆孙把它记录下来交给你,你要好好记录并依此修炼。"

欲食灵芝,存得其味,微息揖吞,从心所适。

王母说完这些话,便长啸一声,命令灵官驾起龙严车,准备离去。

气者水也,无所不成,至柔之物,通致神精矣。

武帝离席叩头,恳切请求她留下,王母这才停止动身。

此元始天王在丹房之中所说微言,今敕侍笈玉女李庆孙,书录之以相付。

王母派侍女郭密香去问候上元夫人,说:"王九光之母恭敬致意。

子善录而修焉。」

我们近来没有相见,已经四千多年了。

于是王母言语既毕,啸命灵官,使驾龙严车欲去。

天上的事务使我劳碌,以致耽搁了会面。

帝下席叩头,请留慇勤,王母乃止。

刘彻喜好大道,我刚刚来探望他,见他心里还算明白,似乎可以造就进步。

王母乃遣侍女郭密香与上元夫人相问云:「王九光之母敬谢。

然而他形体怠慢、精神污秽,脑中之血因纵欲而泄漏,五脏不纯,关节胸背之气冲突,骨骼没有津液,脉气浮动逆升,肉多精少,瞳仁不正,三尸作乱,玄白二气运行失时。

比不相见,四千余年矣。

虽然应当把至道告诉他,但只怕他并非成仙的材料。

天事劳我,致以愆面。

我在人间已经待了很久,实在觉得这里臭秽污浊,不过偶尔还可以游览观望,用来排遣细微的思念。

刘彻好道,适来视之,见彻了了,似可成进。

和这个平庸的君主相对而坐,我心中郁闷不乐,夫人能暂且前来吗?

然形慢神秽,脑血淫漏,五脏不淳,关胄彭孛,骨无津液,脉浮反升,肉多精少,瞳子不夷,『三尸』狡乱,玄白失时。

如果肯屈尊驾临,我便停留等候。"

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

武帝看见侍女走下殿,转眼间便失去踪影。

吾久在人间,实为臭浊,然时复可游望,以写细念。

不久,郭侍女返回,上元夫人也派一名侍女回复问候,说:"阿环再拜,奉问起居。

庸主对坐,悒悒不乐,夫人可暂来否?

我们远隔绛河,又被官中事务烦扰,于是久未见面。

若能屈驾,当停相须。」

近五千年来,我一直仰慕眷恋您的光辉润泽,心中牵挂,从未改变。

帝见侍女下殿,俄失所在。

密香来到,捧读来信,得知您屈尊降临刘彻住处。

须臾郭侍女返,上元夫人又遣一侍女答问云:「阿环再拜。

听到召命时,我本应立即命人备车,只因先已奉太帝君之命,要前往玄洲校定天元。

上问起居,远隔绛河,扰以官事,遂替颜色。

眼下只在那里暂留,很快便会返回;回来后马上整束衣带前往,希望您稍留片刻。"

『近五千年,仰恋光润,情系无违。

武帝于是问王母:"不知上元夫人是哪一位真仙?"

密香至,奉信承降尊于刘彻处。

王母说:"她是三天上元的仙官,统领十万玉女的名册。"

闻命之际,登当命驾,先被太帝君敕,使诣玄洲,校定天元。

不久,上元夫人到了,也听见云中传来箫鼓之声。

正尔暂住,如是当还,还便束带,愿暂少留』。」

她到达时,随行的文武官员有一千多人,全是女子,年龄都在十八九岁左右,容貌明秀飘逸,大多穿着青衣,光彩耀眼,确是真灵之官。

帝因问王母:「不审上元何真也?」

夫人约二十多岁,天生姿质精明照耀,灵秀的眼眸格外明亮;身穿青霜色的袍服,云霞般的色彩错杂其上,既不是锦,也不是绣,无法说出它的名称;头上梳着三角髻,其余头发披散下垂直到腰间;头戴九云夜光冠,佩着六瓣火玉佩,垂着凤纹林华绶,腰佩流黄挥精剑。

王母曰:「是三天上元之官,统领十万玉女名箓者也。」

她登殿向王母行礼,王母坐着阻止她继续拜礼,叫她一同入座,面向北方。

俄而夫人至,亦闻云中箫皷之声。

夫人摆设的厨膳也精美珍奇,与王母所设的相似。

既至,从官文武千余人,并是女子,年皆十八九许,形容明逸,多服青衣,光彩耀目,真灵官也。

王母告诫武帝说:"这位是真元之母,是尊贵的神灵,你应当起身行礼。"

夫人年可二十余,天姿精耀,灵眸绝朗,服青霜之袍,云彩乱色,非锦非绣,不可名字。

武帝拜见问候后,回到座位。

头作三角髻,余发散垂至腰,戴九云夜光之冠,曳六出火玉之珮,垂凤文林华之绶,腰流黄挥精之劒。

夫人笑着说:"身处五浊世间的人,沉迷酒色、荣耀和利益,贪图美味,纵情女色,本来就是常态。

上殿向王母拜,王母坐而止之,呼同坐,北向。

况且刘彻身为尊贵的天子,迷乱他眼目的东西比常人多一倍,却还能在繁华绚丽的场所中拔除嗜好欲望的根源,向往清静无为之事,确实很有志向。"

夫人设厨,厨亦精珍,与王母所设者相似。

王母说:"这就是所说的有心人啊。"

王母敕帝曰:「此真元之母,尊贵之神,汝当起拜。

夫人对武帝说:"你喜好大道吗?

帝拜问寒温,还坐。

听说你多次招请方士,祭祀山岳,供奉神灵,向河川祈祷,也算勤勉了。

夫人笑曰:「五浊之人,耽酒荣利,嗜味淫色,固其常也。

勤勉却没有收获,实在是有原因的。

且彻以天子之贵,其乱目者倍于凡焉,而复于华丽之墟,拔嗜欲之根,愿无为之事,良有志矣。」

你从胎中带来的本性暴躁,本性淫逸,本性奢侈,本性残酷,本性狠毒。

王母曰:「所谓有心哉。」

这五种秉性总是寄居在你的营卫和五脏之中,即使得到良医针治,也实在难以痊愈。

夫人谓帝曰:「汝好道乎?

暴躁会使气奔突而侵犯精神,所以精神烦扰而元气枯竭;淫逸会使精气泄漏而魂魄疲惫,所以精竭而魂消;奢侈会使真气离散而魄受污染,所以生命消逝而灵性丧失;残酷会使你丧失仁爱,转而伤害自身,所以失去仁爱而眼神昏乱;狠毒会使内心争斗而口舌干燥,所以内里交战而外气断绝。

闻数招方术,祭山岳,祠灵神,祷河川,亦为勤矣。

这五件事,都是截断身体的刀锯、剖开性命的斧头。

勤而不获,实有由也。

即使你有志于长生,却不能除掉这五种灾难,又何必损伤本性,徒然劳苦自己呢?

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贼,五者恒舍于荣衞之中,五藏之内,虽获良针,固难愈也。

不过,由此获得一点小小的益处,足以让你知道从前的过失罢了。

暴则使气奔而攻神,是故神扰而气竭;淫则使精漏而魂疲,是故精竭而魂消;奢则使真离而魄秽,是故命逝而灵失;酷则使丧仁而自攻,是故失仁而眼乱;贼则使心鬬而口干,是故内战而外绝。

"如果从今以后舍弃这五种秉性,返回柔和善良,明察政务,体察下情,以慈爱怜悯冤屈,以恩惠救济贫困,以赈施帮助劳苦之人,时时挂念孤苦者,把爱惜推及他人如同爱惜自身,经常积累阴德,救助遭逢死亡灾厄的人,早晚勤勉不懈;不泄漏精液,从此禁绝淫欲;修养你的精神,摒弃奢侈,遵从最俭朴的生活;勤于斋戒,节制饮食,断绝五谷,除去腥膻;鸣击天鼓,饮用玉浆,鼓荡华池,叩击金梁。

此五事者,皆是截身之刀锯,刳命之斧斤矣,虽复志好长生,不能遣兹五难,亦何为损性而自劳乎。

按照这些方法施行,应当会有不同寻常的效果。

然由是得此小益,以自知往尔。

如今阿母屈尊,以天界至尊的身份下降到蜉蝣和蝼蛄般卑微者的洞穴;身为霄汉虚空中的神灵,却来到狐鸟食肉的砧板之地。

若从今已,舍尔五性,反诸柔善,明务察下,慈务矜寃,惠务济贫,赈务施劳,念务存孤,惜务及爱身,恒为阴德。

况且阿母怀着至诚,发出玄妙的教诲,你应当以恭敬勤勉、遵守法度来应验她的教导,明白地修习所承受的道法。

救济死厄,旦夕孜孜。

等到一百年时,阿母必定能把你带到玄都之境,到昆仑阆苑中迎接你,授予仙官职位,让你遨游十方。

不泄精液,于是闭诸淫。

要相信我的话,你应当努力!

养汝神,放诸奢,从至俭,勤斋戒,节饮食,绝五谷,去膻腥,鸣天鼓,饮玉桨,荡华池,叩金梁。

如果做不到,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按而行之,当有异耳。

武帝离席跪下谢罪说:"臣天性凶顽,生长在纷乱污浊之世,如面对墙壁般蒙昧不开,没有途径得到启发通达。

今阿母迂天尊之重,下降于蟪蛄之窟。

然而臣贪恋生命、畏惧死亡,一向供奉真灵、敬重神明。

霄虚之灵,而诣狐鸟之爼,且阿母至诚,妙唱玄音,验其敬勗节度,明修所奉。

今日蒙受教诲,这是上天给予的机会。

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于玄都之墟,迎汝于昆阆之中,位以仙官,游于十方。

刘彻一定收存圣命,作为自身的规范。

信吾言矣,子励之哉;若不能尔,无所言矣。」

臣只是个卑微丑陋的人,却有望获得生路,唯愿夫人垂怜护佑,赐予上元大道。"

帝下席跪谢曰:「臣受性凶顽,生长乱浊,面墙不启,无由开达。

夫人让武帝回座。

然贪生畏死,奉灵敬神。

王母对夫人说:"你这番训诫,言辞太急切了,反而会使尚未悟道的人在心志上产生畏惧。"

今日受教,此乃天也。

夫人说:"如果他立志求道,就会舍身投向饿虎,忘却自身,哪怕身体破灭,踏火履水,也会坚守唯一的志向,必定没有忧惧。

彻戢圣命以为身范,是小丑之臣,当获生活,唯垂哀护,愿赐上元。」

如果真正立志求道,内心就会凝聚真性。

夫人使帝还坐。

那些怀疑迷惑的人并不是被严厉的话吓倒;说出严厉的话,正是想成全他的志向。

王母谓夫人曰:「卿之为戒,言甚急切,更使未解之人,畏于志意。」

阿母既然眷念他,必定会赐给他尸解的方法吧。"

夫人曰:「若其志道,将以身投饿虎,忘躯破灭,蹈火履水,固于一志,必无忧也;若其志道,则心凝真性。

王母说:"这个人用心勤求已经很久,却没有遇到良师,终于快要毁掉原有的坚定志向,怀疑天下根本没有仙人。

嫌惑之徒,不畏急言,急言之发,欲成其志耳。

因此我从阆宫出发,暂时停留在尘世污浊之中,既想坚定他求仙的志向,也想让他归向教化,不再困惑。

阿母既有念,必当赐以尸解之方耳。」

今日见到他,使人心生怜念。

王母曰:「此子勤心已久,而不遇良师,遂欲毁其正志,当疑天下必无仙人。

至于下等的尸解方法,我很不吝惜。

是故我发阆宫,暂舍尘浊,既欲坚其仙志,又欲令向化不惑也。

三年以后,我一定会赐给他半剂炼成的丹药和一套石象散。

今日相见,令人念之。

可是一旦给他,刘彻就不能再在人世停留。

至于尸解下方,吾甚不惜。

现在匈奴尚未平定,边疆仍有战事,何必让他仓促舍弃天下至尊之位,立即进入山林?

后三年,吾必欲赐以成丹半剂,石象散一具,与之则彻不得复停。

只应当看看他笃信向道的志向,最终究竟如何。

当今匈奴未弥,边陲有事,何必令其仓卒舍天下之尊,而便入林岫?

如果他能够回心改过,我以后还会多次前来。"

但当问笃向之志,必卒何如。

王母于是拍着武帝的背说:"你采用上元夫人的至理之言,必定能够长生,怎能不努力呢?"

如其廻改,吾方数来。」

武帝跪下说:"刘彻会把这些话书写在金简上,并以自己的行为作为它的范本。"

王母因拊帝背曰:「汝用上元夫人至言,必得长生,可不勗勉耶?」

武帝又看见王母的巾箱中有一卷书,用紫锦口袋装着,便问:"这本书是仙家的灵方吗?

帝跪曰:「彻书之金简,以身模之焉」。

不知叫什么名字,能让我看一看吗?"

帝又见王母巾笈中有一卷书,盛以紫锦之囊。

王母拿出来给他看,说:"这是《五岳真形图》。

帝问:「此书是仙灵方耶?

昨天青城山众仙到我这里请求它,我现在正要经过那里,把图交给他们。

不审其目,可得瞻盼否?」

这是三天太上所传出的文书,秘禁森严而关系重大,哪里是你这污秽形体所适合佩带的?

王母出以示之曰:「此五岳真形图也,昨青城诸仙,就吾请求,今当过以付之。

现在姑且给你《灵光生经》,可以用它沟通神灵,勉励心志。"

乃三天太上所出,文秘禁重,岂汝秽质所宜佩乎?

武帝下地叩头,坚决请求不止。

今且与汝《灵光生经》,可以通神劝心也。」

王母说:"从前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降临察看天地四方,观看河海的长短,考察丘山的高低,树立天柱而使大地的脉理安定,设置五岳作为各方镇守辅佐之山;尊崇昆陵,用来安置灵仙;尊崇蓬丘,用来馆居真人;把水神安置在极阴的源头,让太帝栖息在扶桑之境。

帝下地叩头,固请不已。

于是方丈山成为治理生命的居室,沧浪海岛成为供养九老的堂宇。

王母曰:「昔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瞻河海之长短,察丘山之高卑,立天柱而安于地理,植五岳而拟诸镇辅,贵昆陵以舍灵仙,尊蓬丘以馆真人,安水神于极阴之源,栖太帝于扶桑之墟。

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各自成为一洲的名称,全都位于沧茫大海的玄津之中。

于是方丈之阜,为理命之室,沧浪海岛,养九老之堂。

海水有碧色、黑色的水流一同奔流,波涛震荡各种精灵。

祖瀛玄炎,长元流生。

众仙和玉女聚居在沧海之中,他们的名号难以测知,实际情形却分明存在。

凤麟聚窟,各为洲名,并在沧流大海玄津之中。

于是依据山脉水源的形势,观察河岳盘旋曲折的样子:山陵回环,丘阜转折,山峰高耸,山岭绵长,周旋逶迤,形状如同文字。

水则碧黑俱流,波则震荡群精。

因此依照形象制定名称,确定符合实形的名号。

诸仙玉女,聚居沧溟,其名难测,其实分明。

图中文字的形状秘藏在玄台,传出后便成为灵真仙人的信物。

乃因山源之规矩,覩河岳之盘曲,陵廻阜转,山高陇长,周旋逶迤,形似书字,是故因象制名,定实之号。

众仙佩带它,都如同持有传递命令的符信;道士拿着它行经山川,百神群灵都会尊奉亲近。

书形秘于玄台,而出为灵真之信,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群灵,尊奉亲近。

你虽然品行不正,却多次访求仙人的恩泽,叩问求道,从未忘怀。

汝虽不正,然数访仙泽,扣求不忘于道。

欣赏你有这份心意,现在便把它给你。

欣子有心,今以相与。

你应当深怀敬意,谨慎供奉,如同侍奉君父。

当深奉慎,如事君父。

若泄露给凡夫观看,必定招来灾祸。"

泄示凡夫,必祸及也。」

上元夫人对武帝说:"阿母如今打开珍藏玄妙秘物的玉箱,取出紫台的文书,把八会之书赐给你。

上元夫人语帝曰:「阿母今以琼笈妙韫,发紫台之文,赐汝八会之书。

《五岳真形》可以说是最珍奇、最贵重的宝物,是上帝玄妙的图像。

《五岳真形》,可谓至珍且贵,上帝之玄观矣。

你若不是禀受天命、与神灵契合,便见不到这篇文书。

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见此文矣。

如今虽然得到真形,可以观察其中妙理,却没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沌东蒙之文、右庚素收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咸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

今虽得其真形,观其妙理,而无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沌东蒙之文」、「右庚素收摄杀之律」、「壬癸六遯隐地八术」、「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咸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缺此十二事者,当何以召山灵,朝地神,摄总万精,驱策百鬼,束虎豹,役蛟龙乎?

总计缺少这十二类法术,又凭什么召来山中神灵,朝见大地之神,统摄万种精怪,驱使百鬼,约束虎豹,役使蛟龙呢?

子所谓适知其一,未见其他也。」

你这正是所谓只知道其中一点,还不曾见到其余部分。"

帝下席叩头曰:「彻下土浊民,不识清真,今日闻道,是生命会遇。

武帝离席叩头说:"刘彻只是下界的污浊百姓,不识清虚真道,今日听闻大道,是生命中难得的际遇。

圣母今当赐以真形,修以度世。

圣母现在要把真形图赐给我,使我修习它而超度尘世。

夫人云今告彻,应须五帝六甲六丁六符致灵之术』。

夫人又说如今告诉刘彻,还必须有五帝、六甲、六丁、六符招致神灵的法术。

既蒙启发,弘益无量,唯愿告诲,济臣饥渴,使已枯之木,蒙灵阳之润,焦炎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陈。」

既然承蒙启发,所得益处广大无量,唯愿加以教诲,救济臣的饥渴,使已经枯死的树木得到灵妙阳光的滋润,使被烈日烤焦的小草有幸得到甘雨灌溉。

臣不敢再多说。"

帝启叩不已。

武帝陈请叩头不止。

王母又告夫人曰:「夫真形宝文,灵宫所贵,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亏科禁,特以与之。

王母又对夫人说:"真形宝文是灵宫所珍视的东西。

这个人坚持请求不停,并发誓一定要得到,所以我才违反科条禁令,破例给他。

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术眇邈,必须清洁至诚,殆非流浊所宜施行。

然而五帝六甲、通真招神的法术幽深渺远,必须清净至诚,恐怕不是污浊凡俗之人适合施行的。

吾今既赐彻以真形,夫人当授之以致灵之途矣。

我现在既然把真形图赐给刘彻,夫人就应当把招致神灵的方法传授给他。

吾尝忆与夫人共登玄陇朔野,及曜真之山。

我曾记得与夫人一同登上玄陇朔野和曜真山,看见王子童、王子立到我这里请求太上隐书。

视王子童、王子立就吾求请太上隐书。

我认为三元秘言不能传泄给中等仙人。

吾以三元秘言,不可传泄于中仙。

夫人当时也曾说话,帮助子童陈述他的志向。

夫人时亦有言,见助于子童之言志矣,吾既难违来意,不独执惜。

我既然难以违背他们的来意,也就没有独自坚持吝惜。

那件事和今天的情形有些相似。

至于今日之事,有以相似。

后来我们到朱火丹陵吃灵瓜,味道非常好,回想起来仿佛不久,却已经过去七千年了。

后造朱火丹陵,食灵瓜,味甚好,忆此未久,而已七千岁矣,夫人既以告彻篇目十二事毕,必当匠而成之,缘何令人主稽首请乞,叩头流血耶?」

夫人既已把十二类法术的篇目全部告诉刘彻,就一定应当造就、成全他,为什么竟让人间君主叩头乞求,以致头破流血呢?"

上元夫人说:"阿环并非苟且吝惜,只是刚才没有把书带来。

上元夫人曰:「阿环不苟惜,向不持来耳。

这是太虚群丈真人赤童传出的法书,传授时本来就有男女之别的限制禁令,而且应当传给得道之人。

此是太虚群丈真人赤童所出,传之既自有男女之限禁;又宜授得道者,恐彻下才,未应得此耳。」

只怕刘彻才质低下,不应当得到它。"

王母色不平,乃曰:「天禁漏泄,犯违明科,传必其人,授必知真者。

王母面露不悦,说:"天界禁止泄密,违犯有明定科条;传授必定要选择适当的人,受法者必定要认识真道。

夫人为什么刚才向这个才质低下的人说出《灵飞》的篇目?

夫人何向下才而说其灵飞之篇目乎?

随意说出便是泄密,泄露而又不传授,就是炫耀天道。

妄说则泄,泄而不传,是衒天道,此禁岂轻于传耶?

这种禁忌难道会比传授更轻吗?

别敕三官司直,推夫人之轻泄也。

应另外命三官司直追究夫人轻率泄密之罪。

吾之《五岳真形》太宝,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宝妙而为天仙之信,岂复应下授于刘彻耶?

我的《五岳真形图》是极贵重的宝物,是太上天皇传出的,其中文字珍贵玄妙,是天仙的信物,难道又应当向下传给刘彻吗?

直以彻孜孜之心,数请川岳,勤修斋戒,以求神仙之应,志在度世,不遭明师,故吾等有以下眄之耳。

只因为刘彻有孜孜不倦的心,多次祭告川岳,勤修斋戒,以求神仙感应,志在超脱尘世,却没有遇到明师,所以我们才向下垂顾他。

至于教人成仙的法术,便不该再有所限制、吝惜而不传。

至于教仙之术,不复限惜而弗传。

夫人既有招致神灵的方法,能独自把持不授吗?

夫人且有致灵之方,能独执之乎?

"我如今把真形图文传给刘彻,并不是说他必定能够得道,而是想让他的精诚得到应验,使他求仙不再迷惑,从而诱导、推进那些趋向教化的人;又想让众多凡人知道天地之间确实有这种灵真之事,足以驳斥不信大道的狂妄之徒。

吾今所以授彻真形文者,非谓其必能得道,欲使其精诚有验求仙之不惑,可以诱进向化之徒;又欲令悠悠者,知天地间有此灵真之事,足以却不信之狂夫耳,吾意在此也。

我的用意在这里。

此子性气淫暴,服精不纯,何能得成真仙,浮空参差十方乎?

这个人生性淫逸暴躁,炼养精气又不纯,怎么可能修成真仙,凌空遨游十方呢?

他若勤勉修行,也只能够免于死亡罢了。

勤而行之,适可度于不死耳。

明定科条说:长生不难,闻道才难;闻道不难,实践它才难;实践不难,坚持到底才难。

明科所云:非长生难,闻道难也;非闻道难,行之难;非行之难也,终之难。

高明的工匠能够把规矩传给别人,却不能保证别人一定心灵手巧。

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必巧也。

这法术又何必隐瞒呢?"

夫人谢罪说:"谨奉命。

何足隐之耶?」

只是阿环从前蒙倒景君、无常先生二位传授《灵飞》的盟约,规定每四千年传授一次,由女子传给女子,不得传给男子。

夫人谢曰:「谨受命矣。

太上的科条禁令,已经写在昭生符上了。

但环昔蒙倒景君、无常先生二君,传灵飞之约,以四千年一传,女授女,不授男,太上科禁,已表于昭生之符矣。

阿环受书以来,加上贤大女,也就是抱兰,共传给了六十八名女子,实在不能传给男子。

环受书以来,并贤大女即抱兰,凡传六十八女子,固不可授男也。

我见扶广山青真小童在太甲中元时获得《六甲灵飞》,总计十二类法术,与阿环所受的相同。

伏见扶广山青真小童,受《六甲灵飞》于太甲中元,凡十二事,与环所授者同。

青真是阿环传授入火之术的弟子,他所受《六甲灵飞》,没听说另传给了别人。

青真是环入火弟子,所受《六甲》,未闻别授于人。

他是男性仙官,现在只须下令向他取来,用以传授刘彻。

彼男官也,今止敕取之,将以授彻也。

先前之所以告诉刘彻篇目,是怜悯他有求道之心,想坚定他专一炼气的志向,让他暂且广泛寻求,日后再给他;也想依照男子传男子的规则,遵循科条施行。

先所以告篇目者,意是愍其有心,将欲坚其专气,令且广求。

让他勤求以后才获得,使他知道天真道书的珍贵罢了。

他日与之,亦欲以男授男,承科而行。

并不是一味把持不传,借泄露天道来炫耀。

使勤而方获,令知天真之珍贵耳。

阿环是您的臣属,愿您不要怪罪。

非徒苟执,衒泄天道,阿环主臣,愿不罪焉。

阿母的真形图如此贵重,因为怜惜他的勤苦志向,也已经传给他了,也可说是非常不合规定。"

阿母《真形》之贵,愍于勤志,亦已授之,可谓大不宜矣。」

王母笑着说:"这也还可以宽恕吧。"

王母笑曰:「亦可恕乎?」

上元夫人立即命侍女纪离容径直前往扶广山,命青真小童取出《六甲左右灵飞致神之方》十二类法术,准备传授给刘彻。

上元夫人即命侍女纪离容,径到扶广山,敕青真小童,出「六甲左右灵飞致神之方」十二事,当以授刘彻也。

不一会儿侍女返回,捧着五色玉箱和带有凤纹的珍藏物,从中取出《六甲》文书,并带来书信说:"弟子何昌进言:先前奉命出使绛河,协助南真七元君查核群龙猛兽的数目,办完事情后正在听候教令。

须臾侍女还,捧五色玉笈,凤文之蕴。

得知阿母邀请您到刘彻家,没想到天界灵真、玉体至尊,竟又下降到臭秽污浊之中。

以出六甲之文曰:「弟子何昌言:向奉使绛河,摄南真七元君检校群龙猛兽之数,事毕授教。

不知近来起居如何?

承阿母相邀诣刘彻家,不意天灵玉尊,乃复下降于臭浊中也,不审起居比来何如?

侍女纪离容来到这里说,尊母想要《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十二类文书,准备传授刘彻。

侍女纪离容至云:尊母欲得「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刘彻。

我便封好一套交给使者。

刘彻虽然有心求道,其实并非成仙之才,怎么适合把它传泄给一具行尸呢?

辄封一通付信,曰彻虽有心,实非仙才,讵宜以此传泄于行尸乎?

我近来在天帝那里,见到上奏的人很多,都说山鬼在丛林中哭泣,孤魂在遥远荒域号叫;他发动军队,却诛杀有功的宗族,忘记奖赏劳苦,反而刑罚士卒;使白骨纵横遍地,烦扰百姓,又纵情淫逸残酷,恣意妄为。

昌近在帝处,见有上言者甚众,云山鬼哭于丛林,孤魂号于绝域;兴师旅而族有功,忘赏劳而刑士卒;纵横白骨,烦扰黔首,淫酷自恣。

他的罪过已经显露在太上面前,民怨也已从天象中显现,纷纷议论交相传闻,他必定不能超脱尘世。

罪已彰于太上,怨已见于天气,嚣言互闻,必不得度世也。

如今奉到尊母的命令,我才不敢违背罢了。"

奉尊见敕,不敢违耳。」

王母叹息说:"指责这个人的确实很多,然而天帝也未必一定追究。

王母叹曰:言此子者诚多,然帝亦不必推也。

凡是喜好大道、仰慕神仙的人,只要心志精诚,斋戒并反省过错,每这样做一个月,便可除去一个月的罪过;克制自己、返回善道,敬奉真神,存想真道、持守专一,每这样做一个月,便可除去一年的罪过。

夫好道慕仙者,精诚志念:斋戒思愆,辄除过一月;克己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行此一月,辄除过一年。

刘彻思慕大道已经多年,斋戒也很勤勉,屡次祈祷名山,愿求超脱。

彻念道累年,斋亦勤矣,累祷名山、愿求度脱,校计功过,殆已相掩。

核算他的功过,大概已经能够相抵。

但今以去,勤修至诚,奉上元夫人之言,不宜复奢淫暴虐,使万兆劳残,寃魂穷鬼,有被掘之诉,流血之尸,忘功赏之辞耳。」

只是从今以后,他必须勤修至诚,遵奉上元夫人的话,不应再奢侈淫逸、残暴酷虐,使亿万百姓劳苦残伤,让含冤穷困的鬼魂发出坟墓被掘的控诉,让流血而死的尸骸发出功劳被遗忘、奖赏被抹去的怨言。"

夫人乃下席起立,手执八色玉笈凤文之蕴,仰帝而祝曰:「九天浩洞,太上耀灵。

上元夫人于是离席起身,手捧八色玉箱和带有凤纹的珍藏物,面对武帝仰头祝告说:"九天广阔空洞,太上显耀神灵;神光照彻玄寂,清虚澄澈光明。

神照玄寂,清虚朗明。

登临虚空者玄妙,持守元气者长生。

登虚者妙,守气者生。

念道至诚,大道便会到来;寂然感通,真诚便会显现。

至念道臻,寂感真诚。

役使精神,形体便受辱;安养精气,寿命便昌盛。

役神形辱,安精年荣。

如今把《灵飞》与这六丁之术传授刘彻,左右招致神灵,以天光统摄精气;可以踏行虚空,可以隐匿形体;长生久视,使白发返黑,青春长驻。

授彻灵飞,及此六丁。

我持有此法已有四万年的纪数,传给刘彻后,要到四十年的期限才可再传。

左右招神,天光策精。

违犯禁令,泄漏此法,灾祸必使全族倾覆;违背天真,必定沉沦幽冥。

可以步虚,可以隐形。

你要谨慎防备灾祸,特此告诫刘生。

长生久视,还白留青。

你的师主是青真小君,他是太上中黄道君的师真、元始十天王的入室弟子。

我传有四万之纪,授彻传在四十之龄。

他姓延陵,名阳,字庇华,外貌如同婴孩,所以仙宫称他为青真小童。

违犯泄漏,祸必族倾。

他的才器如美玉般明朗通透,智慧周遍万种变化,玄妙如明镜,能洞察幽隐;才质是真仙中的俊杰,遨游扶广山。

反是天真,必沉幽冥。

眼下开运之初,暂居玄圃,掌管仙职的分派。

尔其慎祸,敢告刘生。

你作为弟子,归在他的门下,可以随你的心愿行事。

尔师主是真青童小君,太上中黄道君之师真,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

如果不把所传法术存记于心,性命必定倾覆沉沦!"

姓延陵名阳,字庇华,形有婴孩之貌,故仙宫以青真小童为号。

说完,夫人把每一种法术施用的规则方法逐一亲手指点给武帝看。

其为器也,玉朗洞照。

十二类法术全部传授完毕,夫人又告诫武帝说:"五帝是各方位的天界精灵,六甲是六个方位的通灵之神。

圣周万变,玄镜幽览。

佩带并尊奉它们,可以得到长生。

才为真俊,游于扶广。

这部书由上帝封存在玄景台,你一定要珍藏保密。"

权此始运,馆于玄圃。

王母说:"这是三天太上撰写的,收藏在紫陵台,隐藏在灵坛房内,以华琳制成的匣子封存,用兰茧织成的丝帛包藏,用紫罗素带捆束,并盖上太帝的印玺。

治仙职分,子在师居,从尔所愿。

得到它的人,四十年传给一个人;若没有适当人选,八十年时可以一次传给两个人。

不存所授,命必倾沦!」

得道者四百年传一次,成仙者四千年传一次,得真者四万年传一次,升入太上境界者四十万年传一次。

言毕,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节度,以示帝焉。

传给不适当的人,叫作泄露天道;遇到适当的人却不传,叫作遮蔽天宝;不遵期限而胡乱传授,叫作轻视天老;接受以后不敬重,叫作怠慢天章。

凡十二事都毕,又告帝曰:「夫五帝者,方面之天精,六甲六位之通灵,佩而尊之,可致长生。

泄、蔽、轻、慢这四种过失,是招致死亡的刀斧,是运来灾祸的车乘。

此书上帝封于玄景之台,子其宝秘焉。」

泄露者会死在道路上,遭受天界重刑,尸骨碎裂;遮蔽者来世会又聋又瞎,寿命凋零而横死;轻率者会使灾祸降临父母,自己到玄都接受审查惩罚;怠慢者会突然死去,堕入恶道,把疾病留到后世。

王母曰:「此三天太上之所撰,藏于紫陵之台,隐以灵坛之房,封以华琳之函,韫以兰茧之帛,约以紫罗之素,印以太帝之玺。

这些都是道法的科条禁令,所以用来告诫你,不可不谨慎。"

受之者,四十年传一人;无其人,八十年可顿授二人。

王母于是把《五岳真形图》传给武帝,武帝拜谢接受,所有仪式都结束了。

得道者四百年一传,得仙者四千年一传。

上元夫人亲自弹奏云林之璈,歌唱步玄之曲。

得真者四万年一传,升太上者四十万年一传。

王母命侍女田四非对歌。

非其人谓之泄天道;得其人不传,是谓蔽天宝;非限妄传,是谓轻天老;受而不敬,是谓慢天藻。

歌唱完毕,王母便把随从人员的姓名、冠带佩饰和所持物品的名称告诉武帝,因而得以知晓并记录下来。

泄、蔽、轻、慢四者,取死之刀斧,延祸之车乘也。

到第二天早晨,王母与上元夫人同车离去。

泄者身死于道路,受上刑而骸裂;蔽者盲聋于来世,命凋枉而卒殁;轻者钟祸于父母,诣玄都而考罚;慢则暴终而堕恶道,弃疾于后世。

人马龙虎、前导后从和音乐都和来时一样。

此皆道之科禁,故以相戒,不可不慎也。」

当时云彩浓盛,全部散发香气。

王母因授以《五岳真形图》,帝拜受俱毕。

武帝极目望向西南,很久以后才完全看不见。

夫人自弹云林之璈,歌步玄之曲。

武帝既已见到王母和上元夫人,才相信天下确有神仙之事。

王母命侍女田四非,答哥。

后来,他把王母所授的《五真图》《灵光经》和上元夫人所授《六甲灵飞》十二类法术自行编为一卷,连同其他经书图录,全都装在黄金箱中,封入白玉函内,以珊瑚为卷轴,以紫锦为书囊,安放在柏梁台上。

歌毕,乃告帝从者姓名,及冠带执佩物名,所以得知而纪焉。

他常常亲自斋戒洁身、朝拜行礼,烧香洒扫,然后才拿来翻阅。

至明旦,王母与上元夫人同乘而去,人马龙虎,导从音乐如初,而时云彩郁勃,尽为香气,极望西南,良久乃绝。

武帝受法以后的六年间,心意清明畅达,自负情致高远,认为神灵真仙既已降临相见,自己必定能够超脱尘世。

帝既见王母及上元夫人,乃信天下有神仙之事。

他倚仗这一点,不再修养最高的德行,反而又修建台榭馆舍,使万民劳苦疲惫;活埋投降者,杀戮归服者,远征外族,路上满是愤怒叹息之声,鲜血流淌,浸润城池;每件事都不遵从仙人的训诫。

其后帝以王母所授《五真图》、《灵光经》,及上元夫人所授《六甲灵飞》十二事,自撰集为一卷,及诸经图,皆奉以黄金之箱,封以白玉之函,以珊瑚为轴,紫锦为囊,安著柏梁台上。

到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天火焚烧柏梁台。

数自斋洁朝拜,烧香洒扫,然后乃执省焉。

《真形图》《灵飞经》、记录十二类法术的文书、《灵光经》,以及武帝自己编撰的受法记录,总计十四卷,连同箱函全都遗失。

帝自受法,出入六年,意旨清畅,高韵自许,为神真见降,必当度世。

王母应当是知道武帝没有听从训诫,所以才降下火灾。

恃此不修至德,更兴起台馆,劳弊万民,坑降杀服,远征夷秋,路盈怒叹,流血膏城,每事不从。

后来东方朔有一天乘龙飞走。

至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天火烧柏梁台,《真形图》、《灵飞经》、录十二事《灵光经》,及自撰所受,凡十四卷,并函并失。

当时众人都看见他从西北方缓缓上升,仰头望了很久,一场大雾遮住了他,不知去了哪里。

王母当知武帝既不从训,故火灾耳。

到元狩二年二月,武帝患病,前往盩厔县西部,停留在五柞宫。

其后东方朔一旦乘龙飞去。

丁卯日,武帝驾崩,灵柩停在未央宫前殿;三月,安葬于茂陵。

同时众人,见从西北上冉冉,仰望良久,大雾覆之,不知所适。

当晚,武帝的棺木自行震动,声音传到宫外,这样发生了好几次,又有异常的芳香。

至元狩二年二月,帝病,行盩厔西,憩五柞宫。

陵墓修成后,坟墓墓道之间弥漫大雾,门柱损坏,大雾持续了一个多月。

丁卯,帝崩,入殡未央宫前殿;三月,葬茂陵。

武帝墓中原先放有一只玉箱和一根玉杖,这是西域康渠王进献的,武帝十分喜爱,所以放进了他的棺椁。

是夕,帝棺自动,而有声闻宫外,如此数遍,又有芳香异常。

四年以后,有人在扶风的集市上买到了这两件东西。

陵毕,坟埏间大雾,门柱坏,雾经一月许日。

武帝生前身边的侍从中有人认出它们是先帝所珍爱的玩物,便确认物品并上报。

帝冢中先有一玉箱,一玉杖,此是西胡康渠王所献,帝甚爱之,故入梓宫中。

有关官员追查此事,买主是一名商人,从关外而来,夜宿市中。

其后四年,有人于扶风市中买得此二物。

当天,他看见一个人在北车巷出售这两件东西,便用三十匹青布和九万钱买下,当面完成交易,确实不知道出售玉箱、玉杖者的姓名,事情的实情就是这样。

帝时左右侍人,有识此物,是先帝所珍玩者,因认以告。

有关官员把这件事上报,商人获准返回,皇帝下诏把两件物品交给太庙收藏。

有司诘之,买者乃商人也,从关外来,宿鄽市。

又在武帝驾崩时,遗诏命人把他常常阅读赏玩的三十多卷杂经随身入殓。

其日,见一人于北车巷中,卖此二物,青布三十疋,钱九万,即售交度,实不知卖箱杖主姓名,事实如此。

到元康二年,河东郡功曹李友进入上党抱犊山采药,在岩洞中发现了这些经书,用金箱装着。

有司以闻,商人放还,诏以二物付太庙。

卷末题有东观臣子的姓名和记录的年月日期,正是武帝时的文字。

又帝崩时,遗诏以杂经三十余卷,常读玩之,使随身敛。

河东太守张纯把经书和箱子奏献给朝廷。

到元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入上党抱犊山采药,于岩室中得此经,盛以金箱,卷后题东观臣姓名,记月日,武帝时也。

皇帝询问武帝时的近侍,其中有一位掌管书籍的中郎冉登,看见经书和箱子,流泪回答说:"这是孝武皇帝入殓时的物品,臣当时亲自把它放进棺椁,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竟会出来?"

河东太守张纯,以经箱奏进。

宣帝极其悲痛惊愕,把经书交付孝武帝庙中收藏。

帝问武帝时左右侍臣,有典书中郎冉登,见经及箱,流涕对曰:「此孝武皇帝殡殓时物也,臣当时以著梓宫中,不知何缘得出?」

按照《九都龙真经》所说:成仙品级较低的人都要先死,经过太阴之中炼化尸骸,穿越地户,然后才能尸解而去。

宣帝大怆然惊愕,以经付孝武帝庙中。

况且先前入殓的经书和玉杖,后来忽然显现出来,在市中出售;经书又出现在山中石室。

按《九都龙真经》云:得仙之下者,皆先死,过太阴中炼尸骸,度地户,然后乃得尸解去耳。

若不是神妙莫测的变化,谁能做到这样呢?

且先敛经杖,乃忽显出,货于市中,经见山室,自非神变幽妙,孰能如此者乎?__NOEDITSECTION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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