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第 63 卷

女仙八

其 一

玉女

唐开元中,华山云台观有婢玉女,年四十五,大疾,遍身溃烂臭秽。

唐玄宗开元年间,华山云台观有一个名叫玉女的婢女,四十五岁时患了重病,全身溃烂,臭秽不堪。

观中人惧其污染,即共送于山涧幽僻之处。

观里的人怕她的病污染别人,便一起把她送到山涧中一个幽深偏僻的地方。

玉女痛楚呻吟。

玉女疼痛难忍,不住呻吟。

忽有道士过前,遥掷青草三四株,其草如菜,谓之曰:「勉食此,不久当愈。」

忽然有个道士从她面前经过,远远抛给她三四株青草。

那草形状像蔬菜,道士对她说:"尽力把这草吃下去,不久就会痊愈。"

玉女即茹之。

玉女随即把草吃了。

自是疾渐痊,不旬日复旧。

从此她的病渐渐好转,不到十天便恢复如初。

初忘饮食,惟恣游览,但意中飘摇,不喜人间,及观之前后左右亦不愿过。

起初,玉女忘了饮食,只顾尽情游览山中景物,心里总有一种飘然欲飞的感觉,不再留恋人间,就连云台观的前后左右也不愿经过。

此观中人谓其消散久矣,亦无复有访之者。

观里的人以为她早已消失,也再没有人去寻找她。

玉女周旋山中,酌泉水、食木实而已。

玉女在山中四处游荡,只饮泉水、吃树上的果实。

后于岩下。

后来,她在山岩下忽然又遇见先前那个道士。

忽逢前,道士谓曰:「汝疾即瘥,不用更在人间。

道士对她说:"你的病既然已经好了,就不必再留在人间。

云台观西二里有石池,汝可日至辰时,投以小石,当有水芝一本自出,汝可掇之而食,久久当自有益。」

云台观西边二里处有一个石池,你可以每天辰时到那里,往池中投入一块小石头,届时自会有一株水芝浮出水面,你把它采来吃掉,日久自然会有益处。"

玉女即依其教,自后筋骸轻健,翱翔自若,虽屡为观中之人逢见,亦不知为玉女耳。

玉女便依照他的教导去做。

从此她筋骨轻灵强健,能够自在飞翔。

虽然云台观里的人屡次遇见她,却不知道她就是玉女。

如此数十年,发长六七尺,体生绿毛,面如白花。

这样过了几十年,玉女的头发长到六七尺,身上生出绿毛,面容像白花一样。

往往山中人过之,则叩头遥礼而已。

山里人偶尔遇到她,只敢在远处叩头行礼。

大历中,有书生班行达者,性气粗疏,诽毁释、道,为学于观西序。

唐代宗大历年间,有个名叫班行达的书生,性情粗疏,常常诋毁佛、道两教,当时正在云台观西廊读书。

而玉女日日往来石池,因以为常。

玉女每天往返于石池,已经成为惯例。

行达伺候窥觇,又熟见投石彩芝,时节有准。

班行达暗中守候窥看,渐渐看熟了她投石采芝的办法和固定时辰。

一天,他稍稍提前来到池边。

于一日,稍先至池上,及其玉女投小石、水芝果出,行达乃搴取。

等玉女投入小石,水芝果然浮了出来,班行达便抢先把它采走。

玉女还远在山岩上,有时也栖息在树梢,眼看水芝被他采走,只得呼喊叹息着返回。

玉女远在山岩,或栖树杪,即在彩去,则呼叹而还。

第二天,班行达又照样行事。

明日,行达复如此。

这样过了十多天,玉女渐渐开始同班行达争着先到,两人的脚步已相距很近。

积旬之外,玉女稍稍与行达争先,步武相接。

班行达忽然迅速抓住她的头发,使她无法腾身飞走,又仗着力气强行抓住她的身体,对她加以逼迫。

歘然遽捉其发,而玉女腾去不得,因以勇力挈其肤体,仍加逼迫。

玉女大声呼救,发誓宁死也不顺从,但她气力困乏,最终还是受到班行达的侮辱。

玉女号呼求救,誓死不从,而气力困惫,终为行达所辱。

班行达把玉女锁在一间屋里。

扃之一室,翌日行达就观,乃见皤然一媪,尪瘵异常,起止殊艰,视听甚昧。

第二天,他前去察看,却只见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身体衰弱得异乎寻常,起身走动非常艰难,视力和听力也都十分昏暗。

行达惊异,遽召观中人,细话其事,即共伺问玉女,玉女备述始终。

班行达又惊又疑,赶忙叫来观里的人,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

众人便一同守候着询问玉女,玉女把事情的始末全都讲了出来。

观中人固有闻知其故者,计其年盖百有余矣。

观里本来就有人听说过她的来历,推算她的年龄,大概已经一百多岁了。

众哀之,因共放去,不经月而殁。(出《集异记》)

众人怜悯她,于是一起把她放走。

不到一个月,玉女便去世了。

其 二

边洞玄

唐开元末,冀州枣强县女道士边洞玄,学道服饵四十年,年八十四岁。

唐玄宗开元末年,冀州枣强县有个女道士边洞玄,修道服食丹药已经四十年,当时八十四岁。

忽有老人,持一器汤饼,来诣洞玄曰:「吾是三山仙人,以汝得道,故来相取。

忽然有一位老人拿着一器汤饼来见边洞玄,说:"我是三山仙人,因为你已经得道,所以特来接你。

此汤饼是玉英之粉,神仙所贵,顷来得道者多服之。

这汤饼是用玉英粉做成的,是神仙所珍视的食物,近来得道的人大多服食它。

尔但服无疑,后七日必当羽化。」

你只管吃下,不要疑虑,七天之后必定会羽化升仙。"

洞玄食毕,老人曰:「吾今先行,汝后来也。」

边洞玄吃完以后,老人说:"我现在先走,你随后就来。"

言讫不见。

说完便不见了。

后日,洞玄忽觉身轻,齿发尽换,谓弟子曰:「上清见召,不久当往。

后来有一天,边洞玄忽然觉得身体轻盈,牙齿和头发全都换成了新的。

顾念汝等。

她对弟子们说:"上清仙境已经召我前去,我不久就要走了。

能不恨恨?

想到你们,我怎能不感到遗憾?

善修吾道,无为乐人间事,为土棺散魂耳。」

满七日。

你们要好好修习我传授的道法,不要贪恋人间之事,到头来不过是被土棺埋葬、魂魄消散罢了。"

弟子等晨往问讯动止,已见紫云昏凝,遍满庭户;又闻空中有数人语,乃不敢入,悉止门外。

到了第七天,弟子们清晨前去问候她的起居,只见浓密的紫云昏沉凝聚,遍布庭院门户;又听见空中有几个人说话,于是都不敢进去,全停在门外。

须臾门开,洞玄乃乘紫云,竦身空中立,去地百余尺,与诸弟子及法侣等辞诀。

时刺史源复,与官吏、百姓等数万人,皆遥瞻礼。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边洞玄乘着紫云,挺身立在空中,离地一百多尺,向众弟子和一同修法的道友告别。

有顷日出,紫气化为五色云,洞玄冉冉而上,久之方灭。(出《广异记》)

当时刺史源复和官吏、百姓等几万人,都在远处仰望礼拜。

不久太阳升起,紫气化为五色云,边洞玄缓缓上升,过了很久才消失不见。

其 三

崔书生

唐开元天宝中,有崔书生,于东州逻谷口居,好植名花。

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有一个崔姓书生住在东州逻谷口,喜欢栽种名贵花木。

暮春之中,英蕊芬郁,远闻百步。

暮春时节,花朵盛开,花蕊芬芳浓郁,远在百步之外都能闻到。

书生每初晨,必盥漱看之。

崔生每天清晨一定先洗脸漱口,然后去观赏这些花。

忽有一女,自西乘马而来,青衣老少数人随后。

一天,忽然有个女子从西边骑马而来,身后跟着几个年长和年少的青衣婢女。

女有殊色,所乘骏马极佳。

女子容貌绝美,所骑的骏马也极其出色。

崔生未及细视,则已过矣。

崔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她们便已经过去了。

明日又过,崔生乃于花下,先致酒茗樽杓,铺陈茵席,乃迎马首拜曰:「某性好花木,此园无非手植。

第二天,那女子又从这里经过。

崔生便预先在花下摆好酒、茶和杯勺,铺设好坐席,然后迎着马头下拜说:"我生性爱好花木,这园中的花木无一不是亲手栽种。

今正值香茂,颇堪流眄。

如今正值花香繁盛的时候,很值得流连观赏。

女郎频日而过,计仆驭当疲。

女郎连日从这里经过,想来仆从和马匹也该疲倦了。

敢具单醪,以俟憩息。」

我冒昧备下一点薄酒,等候诸位在此歇息。"

女不顾而过。

女子不加理会,径自过去。

其后青衣曰:「但具酒馔,何忧不至?」

她身后一个青衣婢女说:"只管准备好酒食,何愁女郎不到?"

女顾叱曰:「何故轻与人言!」

女子回头斥责道:"为什么随便同别人说话!"

崔生明日又先及,鞭马随之,到别墅之前,又下马,拜请良久。

第二天,崔生又预先赶到,策马跟在她们后面。

到了别墅前,他再次下马,拜请了很久。

一老青衣谓女曰:「马大疲,暂歇无爽。」

一个年老的青衣婢女对女子说:"马已经很疲倦,暂且歇一歇也没有妨碍。"

因自控马,至当寝下。

说完便亲自牵着马,一直来到正房前。

老青衣谓崔生曰:「君即未婚,予为媒妁可乎?」

老婢女对崔生说:"您既然还没有成婚,让我替你们做媒人,可以吗?"

崔生大悦,载拜跪请。

崔生大喜,拜了两拜,跪下恳求。

青衣曰:「事亦必定。

老婢女说:"这桩婚事也一定能定下来。

后十五六日,大是吉辰,君于此时,但具婚礼所要,并于此备酒肴。

再过十五六天,正是大吉的日子,您到时只管把婚礼所需之物备齐,并在这里准备好酒菜。

今小娘子阿姊在逻谷中,有小疾,故日往看省。

如今小娘子的姐姐住在逻谷中,身体有点小病,所以小娘子每天都去探望。

向某去后,便当咨启,期到皆至此矣。」

等我离开以后,便会向她姐姐禀告,到约定之日大家都会到这里来。"

说罢,她们便一同离去。

于是俱行,崔生在后,即依言营备吉日所要。

崔生跟在后面,随后依照老婢女的话筹备吉日所需的一切。

至期,女及娣皆到。

到了约定的日子,女子和她姐姐都来了。

其姊亦仪质极丽,送留女归于崔生。

她的姐姐仪态容貌也极其美丽,亲自送女子留下,让她嫁给崔生。

崔生母在故居,殊不知崔生纳室。

崔生的母亲住在旧居,完全不知道儿子已经娶妻。

崔生以不告而娶,但启以婢媵。

崔生因为没有禀告母亲便自行成婚,只说女子是自己收下的婢妾。

母见新妇之姿甚美。

母亲见新妇姿容十分美丽。

经月余,忽有人送食于女,甘香殊异。

过了一个多月,忽然有人给女子送来食物,味道甘美,香气奇特。

后崔生觉母慈颜衰悴,因伏问几下。

后来崔生发觉母亲慈爱的面容日渐憔悴,便跪伏在母亲坐榻前询问缘故。

母曰:「有汝一子,冀得求全。

母亲说:"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只盼你能够保全自己。

今汝所纳新妇,妖媚无双,吾于土塑图画之中,未曾见此。

如今你所娶的新妇,妖艳妩媚,无与伦比,我就是在泥塑和彩绘的形象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必是狐魅之辈,伤害于汝,故致吾忧。」

她必定是狐妖一类的精怪,会伤害你,所以我才如此忧虑。"

崔生入室,见女泪涕交下曰:「本侍箕帚,望以终天;不知尊夫人待以狐魅辈,明晨即别。」

崔生回到房中,只见女子泪流满面地说:"我本想侍奉您,为您操持家务,盼望能相伴终身;不料令堂把我看作狐妖一类,明天早晨我便告别离去。"

崔生亦挥涕不能言。

崔生也挥泪不止,说不出话来。

明日,女车骑复至,女乘一马,崔生亦乘一马从送之。

第二天,女子的车马又来到这里。

入逻谷三十里,山间有一川,川中有异花珍果,不可言纪;馆宇屋室,侈于王者。

女子骑一匹马,崔生也骑一匹马跟随送行。

他们进入逻谷三十里,见山间有一片平川,平川中生长着数不清的奇花珍果,馆舍房屋比帝王的宫室还要奢华。

青衣百许迎称曰:「无行崔郎,何必将来?」

大约一百名青衣婢女迎上来说:"品行恶劣的崔郎,何必把他带来?"

于是捧入,留崔生于门外。

说罢,她们簇拥着女子进去,把崔生留在门外。

未几,一青衣女传姊言曰:「崔郎遗行,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绝,不合相见;然小妹曾奉周旋。

没过多久,一个青衣婢女出来转告姐姐的话说:"崔郎行为有失,太夫人又心怀疑虑,从中阻挠,这段姻缘理当立即断绝,不该再彼此相见。

亦当奉屈。」

不过小妹毕竟曾经同他相处,也应当委屈他进来一趟。"

俄而召崔生入,责诮再三,词辨清婉。

不一会儿,她们召崔生进去。

崔生但拜伏受谴而已,后遂坐于中寝对食。

女子的姐姐再三责备斥责他,言辞清楚而婉转。

崔生只是伏地拜谢,领受责备而已。

食讫命酒,召女乐洽奏,铿锵万变。

随后,他们便在内室相对而坐,一同吃饭。

乐阕,其姊谓女曰:「须令崔郎却回,汝有何物赠送?」

饭后命人摆酒,又召来女乐奏乐,乐声铿锵,变化万端。

乐曲奏完,姐姐对女子说:"马上就要让崔郎回去了,你有什么东西送给他?"

女遂袖中取白玉盒子遗崔生,生亦留别,于是各呜咽而出门。

女子于是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盒送给崔生,崔生也留下东西作为临别赠物,两人便各自呜咽着走出门去。

至逻谷口回望,千岩万壑,无有远路。

崔生走到逻谷口,回头望去,只见千岩万壑,再也看不见来时那条长路。

因恸哭归家,常持玉盒子,郁郁不乐。

他于是痛哭着回到家中,时常拿着那个玉盒,郁郁寡欢。

忽有胡僧扣门求食曰:「君有至宝,乞相示也。」

忽然有个胡僧敲门求食,对他说:"您有一件至宝,请拿出来让我看看。"

崔生曰:「某贫士,何有是请?」

崔生说:"我只是一个贫穷的读书人,哪里会有您所说的宝物?"

僧曰:「君岂不有异人奉赠乎?

胡僧说:"难道没有异人赠给您一件东西吗?

贫道望气知之。」

贫道观察这里的宝气,所以知道。"

崔生试出玉盒子示僧。

崔生试着拿出玉盒给胡僧看。

僧起,请以百万市之,遂往。

胡僧站起身来,请求用一百万钱买下它,交易之后便要离去。

崔生问僧曰:「女郎谁耶?」

崔生问胡僧:"那位女郎究竟是什么人?"

曰。

胡僧说:"您所娶的妻子,是西王母的第三个女儿玉卮娘子。

:「君所纳妻,西王母第三女,玉卮娘子也。

她姐姐在仙都也享有美名,何况来到人间呢!

姊亦负美名于仙都,况复人间!

可惜您娶了她却不能长久相守;倘若能让她住满一年,您全家人都可以长生不死了!"

所惜君纳之不得久远,若住得一年,君举家不死矣!」(出《玄怪录》)

其 四

骊山姥

骊山姥,不知何代人也。

骊山老母,不知道是哪一个时代的人。

李筌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

李筌喜好神仙之道,经常游历名山,广泛搜集各种方术。

至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黄帝《阴符》本,绢素书,缄之甚密。

他到嵩山虎口岩的一间石室中,得到一部黄帝《阴符》,写在白色丝绢上,封藏得非常严密。

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藏之名山,用传同好。」

上面题着:"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把它藏在名山之中,用来传给志趣相同的人。"

以糜烂,筌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理。

由于丝绢已经腐朽破烂,李筌便把经文抄下来,诵读了几千遍,最终还是不明白其中的义理。

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鬓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神状甚异。

后来李筌进入秦地,来到骊山脚下,遇见一位老妇人。

她的发髻盘在头顶,其余头发有一半垂落下来,身穿破衣,手扶拐杖,神情状貌十分奇异。

路旁见遗火烧树,因自言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

她看见路旁有人遗下的火烧着了树,便自言自语道:"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动,必定反过来制伏木。"

筌闻之惊,前问曰:「此黄帝《阴符》秘文,母何得而言之?」

李筌听后大吃一惊,上前问道:"这是黄帝《阴符》中的秘文,老母怎么能够说出来?"

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

老妇人说:"我得到这部《阴符》,至今已经过了三元六周甲子。

三元一周,计一百八十年,六周共计一千八十年矣。

三元一周,共计一百八十年,六周合计一千零八十年了。

年轻人,你是从哪里知道这句话的?"

少年从何而知?」

李筌叩头拜了两拜,详细说出自己得到《阴符》的地方,接着请教其中幽深的义理。

筌稽首载拜,具告得符之所,因请问玄义。

老妇人让李筌端正站好,面向明亮处仔细看了看他,说:"承受这部《阴符》的人,必须名字列入仙籍,骨相符合成仙的条件,然后才可以同他谈论至道的幽深玄妙,为他开启玄关的锁钥。

使筌正立,向明视之曰:「受此符者,当须名列仙籍,骨相应仙,而后可以语至道之幽妙,启玄关之锁钥耳。

不然的话,反而会遭受灾祸。

不然者,反受其咎也。

年轻人,你的颧骨贯通生门,命轮与日角齐平,血脉不衰,心影端正不偏;天性贤良而喜好法术,精神勇健而乐于求知,确实是我的弟子!

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于日角,血脉未减,心影不偏,性贤而好法,神勇而乐智,真吾弟子也!

不过你到四十五岁时,会有一场大灾难。"

然四十五岁,当有大厄。」

她随即取出一道用朱砂书写的符,挂在拐杖顶端,让李筌跪下把它吞掉,又说:"愿天地共同保佑你。"

因出丹书符一通,贯于杖端,令荃跪而吞之。

老妇人于是让李筌坐下,为他讲解《阴符》的含义,说:"所谓《阴符》,是上清仙境秘藏、玄台尊奉的经典,用来治国,国家便会太平;用来修身,人便可以得道。

曰:「天地相保。」

它不只是运用机变谋略、克敌制胜的书,更是至道最关键的枢纽,哪里是人间普通的典籍呢?

于是命坐,为说《阴符》之义曰:「阴符者,上清所秘,玄台所尊,理国则太平,理身则得道。

从前蚩尤凶暴横行,黄帝选拔贤者,任用能人,诛杀强暴者,讨伐叛逆者,用来辅佐神农治理天下。

非独机权制胜之用,乃至道之要枢,岂人间常典耶?

他三年之中经历一百场战斗,功业却仍未完成,于是洁净心意,祭告上天,归罪自己,请求上天降命。

昔虽有暴横,黄帝举贤用能,诛强伐叛,以佐神农之理。

九灵金母便命蒙狐使者授给他玉符,从此他才能上通苍天,表达诚意,感动天帝。

三年百战,而功用未成。

天帝命玄女传授给他用兵的机要,又赐给黄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这部书才流传到世间。

斋心告天,罪己请命。

"全书共有三百多字,一百字阐述道,一百字阐述法,一百字阐述术。

九灵金母命蒙狐之使,授以玉符,然后能通天达诚,感动天帝。

上篇有神仙抱一守真的大道,中篇有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的方法,下篇有增强军力、战胜敌人的谋略。

命玄女教其兵机,赐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此书乃行于世。

这些内容全都出自天然玄机,符合神明的智慧。

凡三百余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术。

观察它的精微奥妙,就连黄庭八景也不足以称为玄妙;考察它最紧要的旨趣,那么经、传、子、史也不足以称为文章;衡量它的机巧智慧,那么孙武、吴起、韩信、白起也不足以称奇。

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

这部书又名《黄帝天机之书》。

皆出自天机,合乎神智。

不是非同寻常的人,绝不可随意传授。

观其精妙,则黄庭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则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较其巧智,则孙吴韩白,不足以为奇。

九窍或四肢不全,以及吝啬贪婪、愚昧痴顽、骄奢淫逸的人,一定不能让他们听闻其中内容。

一名黄帝天机之书。

"凡是传给志趣相同的人,都应当先斋戒,然后传授。

非奇人不可妄传,九窍四肢不具、悭贪愚痴、骄奢淫佚者,必不可使闻之。

持有原本的人是老师,接受此书的人是弟子。

凡传同好,当斋而传之。

不可看重富贵者而轻视贫贱者,违背这条规矩,便要削减二百四十年寿命。

有本者为师,受书者为弟子。

每年七月七日抄写一部,藏在名山的石岩之中,可以增加寿数。

不得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之者夺纪二十。

在自己本命日诵读七遍,可以增益心中的机智,延长寿命,逐出三尸,除掉九虫。

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名山石岩中,得加算。

应当严守秘密,珍重此书,只把它传给志趣相同的人。

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出三尸,下九虫,秘而重之,当传同好耳。

这部书,至人学习,能从中得到大道;贤人学习,能从中得到法度;凡人学习,反会从中招来祸殃,这是因为各人的才分不同。

此书至人学之得其道,贤人学之得其法,凡人学之得其殃,职分不同也。

经文说,君子得到它,可以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它,便会轻视性命,原因就在于泄露了天机。

经言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盖泄天机也。

泄露天机的人要沉沦三个劫数,怎能不警戒呢!"

泄天机者沉三劫,得不戒哉!」

说完,老妇人对李筌说:"太阳已经偏西,我这里有麦饭,可以同你一起吃。"

言讫,谓筌曰:「日已晡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

她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葫芦,让李筌到山谷中取水。

袖中出一瓠,命筌于谷中取水。

葫芦灌满以后,忽然变得有一百多斤重,李筌用尽力气也拿不住,葫芦便沉入泉中。

既满,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中。

他返回树下时,老妇人已经不见了,只在石头上留下几升麦饭。

却至树下,失姥所在,惟于石上留麦饭数升。

李筌惆怅地四处张望,一直等到傍晚,也没有再见到老妇人。

怅望至夕,不复见姥,筌食麦饭。

他吃下麦饭,从此便不再进食,于是断绝谷物,一心求道。

自此不食,因绝粒求道,注《阴符》,述二十四机,著《太白阴经》,述《中台志阃外春秋》。

他为《阴符》作注,阐述其中二十四种机要,又撰写《太白阴经》,并撰述《中台志》《阃外春秋》,使这些著作流传于世。

以行于世。

他后来出仕,担任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

仕为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出《集仙传》)

其 五

黄观福

黄观福者,雅州百丈县民之女也。

黄观福,是雅州百丈县一个平民的女儿。

幼不茹荤血,好清静,家贫无香,以柏叶、柏子焚之。

她从小不吃荤腥,喜欢清静。

家中贫穷,没有香可烧,她就焚烧柏叶和柏子。

每凝然静坐,无所营为,经日不倦。

她常常一动不动地静坐,什么事也不做,整天都不觉得疲倦。

或食柏叶,饮水自给,不嗜五谷。

有时她吃些柏叶,喝水维持生活,不爱吃五谷。

父母怜爱她,大都听任她依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父母怜之,率任其意。

到了可以插笄出嫁的年龄,父母想把她嫁出去。

既笄欲嫁之,忽谓父母曰:「门前水中极有异物。」

她忽然对父母说:"门前的水中有非常奇异的东西。"

女常时多与父母说奇事先兆,往往信验。

女孩平时常向父母讲述一些奇事的先兆,而且往往都能应验。

闻之,因以为然,随往看之。

父母听她这样说,便认为确有其事,跟着她一同去看。

水果来汹涌,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

水面果然汹涌翻腾起来,女孩便亲自跳入水中,过了很久也没有出来。

漉之,得一古木天尊像,金彩已驳,状貌与女无异。

人们到水中打捞,捞出一尊古老的木雕天尊像,上面的金色彩饰已经斑驳,形貌却同女孩一模一样。

水即澄静。

水面随即恢复澄澈平静。

便以木像置路上,号泣而归。

父母便把木像放在路旁,号哭着回去了。

其母时来视之,忆念不已。

她的母亲时常前来探看木像,对女儿思念不已。

忽有彩云仙乐,引卫甚多,与女子三人,下其庭中,谓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过,谪在人间。

忽然有彩云和仙乐出现,前导、护卫的仪仗很多,女孩同另外三个女子一起降落在她家院中,对父母说:"女儿本是上清仙人,因为犯了一点小过错,被贬谪到人间。

年限既毕,复归天上,无至忧念也。

如今期限已满,已经重新回到天上,你们不必过分忧愁思念。

同来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天帝侍辰女,一是上清侍书。

同我来的三个人,一位是玉皇侍女,一位是天帝侍辰女,一位是上清侍书。

此去不复来矣。

此次离去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今来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遗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岁。」

如今这一带瘟疫流行,死去的人很多,我把一些金子留给父母,请你们搬到益州去,以躲避这个灾年。"

即留金数饼,升天而去。

说罢,她留下几块金饼,升天而去。

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

父母依照她的话,搬家到了蜀郡。

其岁疫毒,黎雅尤甚,十丧三四,即唐麟德年也。

那一年瘟疫十分猛烈,黎州、雅州尤其严重,每十个人中便有三四个人死亡,那时正是唐高宗麟德年间。

今俗呼为黄冠佛,盖以不识天尊道像,仍是相传语讹,以黄冠福为黄冠佛也。(出《集仙传》)

如今民间称她为"黄冠佛",大概是因为人们不认识天尊是道教神像,又在口耳相传中发生讹误,把黄冠福传成了黄冠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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