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爲輕根章第二十六
重爲輕根章第二十六
重爲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人法於地,表學道以靜爲先,故次此章;即校量靜躁。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正辨輕躁之劣,重靜之勝,第二明重靜之人動不乖寂,第三明輕躁之者,亡國喪身。
第一正辨輕躁之劣,重靜之勝。夫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寳曰位,靜以制動,三十輻之循環,重爲輕根,九五君之端委。登太山者宏大,歸衆阜之高,佩玉扆者爲君,握庶人之紀。是知六爻將設,上一制之於群象,八有初分,下五鎮之於衆位。則知玄鑒妙遠,唯靜與清,黄屋尊凝,唯高唯大,聖開厥理,詳而可知。
重爲輕根,靜爲躁君。
御註:重者制輕,故重爲輕根。靜者持躁,故靜爲躁君。○御䟽:根,本也。草木根蒂重,花葉輕,花葉禀根蒂而生,則根蒂爲花葉之本,故曰:重爲輕根。夫重則靜,輕則躁,既重爲輕者根,則靜爲躁者君矣。是知重有制輕之功,靜有持躁之力,故權重則是屬鼻之纊斯舉,心靜則朵頤之求自息。○河上公曰:重爲輕根,人君不重則不尊,治身不重則失神,草木之花葉輕故零落,根重故長存也。靜爲躁君,人君不靜則失威,治身不靜則身危,龍靜故能變,虎躁故夭虧。○榮曰:大小俱輕,不能爲於根本,上下皆躁,豈可爲於君主,是以一輕一重,輕者以重爲根,一躁一靜,躁者以靜爲主。故無爲重靜者君之德也,有爲輕躁者臣之事也。上下各司其業,爲君必須重靜。○成䟽:重爲輕根,譬重爲樹根,輕爲花葉,輕者凋落,重者長存。此戒學人勿得輕躁,故書云:君子不重則不威。靜爲躁君,靜則無爲,躁則有欲,有欲生死,無爲長存,靜能制動,故爲君也。
第二明重靜之人,動不乖寂。
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
御註:輜,車也。重者,所載之物也。輕躁者貴重靜,亦由行者之守輜重,故失輜重則遭凍餒;好輕躁則生禍亂也。○御䟽:君子者,謂人主也,言其德可以君子人物,故云君子。輜,屏車也,重者所載之物也,此舉喻也。言人君常守重靜,猶如行者之不離輜重,行者若失輜重,則無所取給,必遭凍餒。人君若好輕躁,則臣必離散,必生患禍,故云終日行不離輜重也。○河上公曰:輜,靜也。聖人終日行道,不離於靜與重。○榮曰:有道之主,君人子物,務於重靜,不爲輕躁,舉不失道,動不離靜,是以行必輜重,居必攝衛,不至危亡,由重靜也。○成䟽:是以仍前生後文也。輜,靜也。言君子達人終日行化,同塵處世,而不離重靜,此即動而寂者也。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御註:人君者,守重靜,故雖有榮觀,當須燕爾安處,超然不顧。○御䟽:夫人君好重靜,則百姓不煩勞,若高臺深池,撞鐘舞女,以爲榮觀,則人力凋盡,亂亡斯作。故戒云雖有榮觀,當須燕爾安處,超然遠離而不顧。○河上公曰:榮觀爲宫闕燕舍,后妃所居。超然,遠避而不處也。○榮曰:聖人所貴者大道,所寳者重靜,雖有瑶臺瓊室之麗館,身之所托者虚寂,孋姬飛燕之美御,心之所游者無爲,情欲不足以累眞,華屋未能以惑己,物無累者,故曰超然。○成䟽:重言重靜之人,雖有榮華之宫觀,燕寢之處所,以游心虚澹,超然物外,不以爲娱,處染不染也。
第三明輕躁之者,亡國喪身。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御註:奈何者,傷嘆之詞也。天下者,大寳之位也。言人君奈何以身從欲,輕用其身,令亡其位乎。○御䟽:天子提封百萬井,定出賦税六十四萬,并出戎馬百萬匹,兵車萬乘,故云萬乘之主。奈何者,傷嘆之詞也。天下者,大寳之位也。夫萬乘之主,四海必同,當令子孫千億,本枝百代。善建則無爲偃化,善抱則有截歸仁,奈何承此重器,耽樂是從,以身充欲,淪胥以敗?是以一身之欲,而輕大寳之位,甚可傷嘆,故云奈何。○河上公曰:奈何萬乘之主,奈何者,疾時王傷痛之也。萬乘之主,謂王者。而以身輕天下,王者至尊,而以其身行輕躁乎?疾時奢恣輕淫也。○榮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萬乘之君,豈宜妄動。○成䟽:如何,奈何也。王畿千里,戎車萬乘之君,應須重靜,乃恣情淫勃,厚賦繁徭,禽荒色荒,輕忽宇内,哀嘆之甚,故云奈何。
輕則失臣,躁則失君。
御註:君輕易,則人離散,故失臣。臣躁求,則主不齒,故云失君。○御䟽:夫君多輕易則必煩擾,煩擾則人散,誰與爲臣?故云輕則失臣,此戒君也。爲人臣者,當量能受爵,無速官謗。若矯迹干禄,飾詐祈榮,躁求若斯,禍敗尋至,坐招竄殛,焉得事君?故云躁則失君,此伸戒人臣也。○河上公曰:輕則失臣,王者輕淫則失臣,治身輕淫則失其精。躁則失君,王者行躁疾則失其君位,治身躁疾,則失其精神也。○嚴曰:失臣作失本,言君好輕躁,如樹之根本而摇動,根摇動則枝木枯而槁矣。人主不靜則百姓摇蕩,宗廟傾危,則失其國君之位也。○榮曰:前明重靜,則超然無累,今明輕躁則必致有損,無累則上下俱安,有損則君臣皆失也。○成䟽:恣情放欲,輕躁日甚,外則亡國,内則危身。忠良竄匿,失臣也。宗廟傾覆,失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