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政治國章第五十七
以政治國章第五十七
以政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體道之人,天下之所尊,故次此章,即明應爲帝王,以示治化之方。就此章中,義開四别,第一明權實二智,用捨不同,第二明攝化蒼生,莫先無事,第三假設疑問,廣辯有爲,第四爰引聖人,顯無爲之美。
第一明權實二智,用捨不同。
夫道者萬物之奥,兵者百姓之勞,故上代聖君,鑄干戈以爲農器,後世迷執,執斧鉞以爲威刑。是以兵用詐奇,道資玄默,虚心實腹之士,則子晋謝於桓良,貪名勇烈之夫,則聶政殺於韓相,但知剥面爲天下之嗤誚,詎識忘心作寰中之師表。既君多忌諱,人也斯貧,奇物滋彰,唯增盜賊。聖人無事,群生自安,懷道之夫,須知聖誡。
以政治國,
御註:以政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取,理也,在宥天下,貴乎無爲,若以政教理國,奇詐用兵,斯皆不合。唯無事無爲,可取天下。○御䟽:此標也。以,用也,政謂政教。言有爲之君矜用政教,而欲爲理,不能無爲,任物自化,欲求致理,未之前聞。○河上公曰: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人,使正有國。○嚴曰:用心思公之慮,不若無心大同。可欲禁過,不若無求之得忠。挾黄帝太公之慮,秉孫吴氏之要以勝之,不若使天下不事智力之,策要也。○榮曰:養百姓者,妙在平均,宣風化者,要歸於正直。此所謂諸侯牧宰道德,齊禮文之教也。○成䟽:以,用也。政謂名教法律也,治,緝理也。夫聖人御世,接物隨機,運權道以行兵,用實智以治國,此則偃武修文,用實之時也。
以奇用兵,
御䟽:此亦標也。奇,變詐也。不祥之器,君子惡之,况加變詐之名,而無節制之用,是以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故知奇變之兵,非制勝之道也。○河上公曰:奇,詐也。天使詐僞之人,使用兵也。○榮曰:奇,變詐也,臨難制變,兵不厭詐,三略太奇,九攻百勝,上將軍師,靜難息寇,武之功也。○成䟽:奇,譎詐也。克定禍亂,應須用兵,兵不厭詐,必資奇譎,此則偃文修武,用權之世也。
第二攝化蒼生,莫先無事。以無事取天下。
御䟽:此亦標也。有道之君,無爲而理,夫無爲則無事,無事則不煩,不煩則百姓自化,而天下太平矣。○河上公曰:以無事無爲之人,使取夭下爲之主也。○榮曰:明君之攝化夭下,論道宣風則賢相,守方討逆則名將,主位垂旒坐朝於萬國,塞耳凝神於九重。○成䟽:文武之道,應物隨時,譬彼籧廬,方資芻狗,執而不遣,更增其弊,未若無爲無事,凝神姑射之中,不武不文,垂拱廟堂之上,以斯化物,物無疵癘,用此治民,民歌擊壤,攝取之妙,其在兹乎。
第三假設疑問,廣辯有爲。吾何以知其然?以此。
御註:以此,下文知之。○御䟽:吾何以知,發問也。其然,猶如是也。以此,答也。老君詳問:我何以知取天下必須無事無爲,以此文云多忌諱則人彌貧,我無爲則人自化,驗可知爾。○河上公曰:此,今也,老子言我何以知天意哉,以今日所見知之也。○榮曰:何以得知無事可以取天下,即以此下文云我無爲人自化,我無事人自富。○成䟽:教主假設云:我何以知攝化天下必須無事乎,用此下文觀之,則知也。
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
御註:以政理國,動多忌諱,人失作業,故彌貧爾。○御䟽:此覆釋以政理國也。爲夭下之主,不能敦清净以化人,崇簡易而臨物,政煩網密,下人無所措其手足,避諱無暇,動失生業,日就困窮,所以彌貧。○河上公曰:天下謂人主也,忌諱者防禁也,令煩則姦生,禁多則下詐,姦詭相殆,故貧也。○榮曰:忌諱多端,政煩網密,煩則人勞,密則人懼,從法妨業,焉得不貧也。○成䟽:忌諱猶禁制也,刑法嚴酷,罹罪者衆,民不安業,所以彌貧。治身者不能率性任眞,而篤於禁忌,内無道德,故彌貧也。此一句解以政。
人多利器,國家滋昏。
御註:利器,謂權謀,人主以權謀爲多,不能反實,下則應之以譎詐,故令國家滋益昏亂。○御䟽:此釋上以奇用兵也。利器者,權謀也。夫權道在乎適時,不得已而方用,人君若多用權謀,不能反實,下必應之以譎詐,故多滋益昏亂也。○河上公曰:利器者,權也。民多權則視者眩於目,聽者惑於耳,上下不親,故國家昏亂也。○榮曰:機權不可多與人,兵器不可家皆有,家有兵器思爲賊,人多執權恐至亂也。○成䟽:利器,干戈也,滋,甚也。昏亂之世,不崇文德,唯事戈矛,傷害既多,荒亂日甚,治身者鋭情貪欲,心喪神昏,此一句解用兵也。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御註:人主以伎巧爲多,不能見素,下則應之以奢,故令淫奇之物滋起。○御䟽:伎,能也。巧,工巧也。奇物謂刻鏤雕琢寳貨珍玩之屬,言人君不尚純樸而好浮華,則百姓效上而爲奢泰,馳競淫飾,日以繁多也。○河上公曰:人謂人君百里諸侯也,多知伎巧,刻畫宫宇,彫琢章服,奇物滋超,下則化上,飾金鏤玉,文繡綵色,曰已滋起。○榮曰:多奇巧,異物生,上玩物,下起欲。○成䟽:知巧謂機心也。奇物謂戰具也。言在上好武,下必順之,故各起異端,競獻知巧,野戰攻城,機械非一,多呈奇物,以取洪勛。治身者多知巧詐,貪取前境,分别之心,日益其弊,此一句重釋用兵。
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御註:無爲既失,法令益明,竊法爲奸,盡成盜賊,豈非多有乎。○御䟽:法,刑法也。令,教令也。君上不能寡嗜欲以御人,而欲彰法令以齊物,人既苟免而無耻,吏則竊法而爲奸,上下相蒙,故令盜賊多有也。○河上公曰:法,好也。珍好之物,滋生彰著,則農事廢,飢寒并至,故盜賊多有也。○榮曰:珍好之物,爲法物也。多貴金玉,盜賊斯起也。亦言法所以息盜盜更多,禮所以整亂而亂作。○成䟽:法物猶法令,言刑名彰著,法令滋繁,有布凝脂,無開三面,不堪苛虐,逃竄者多,因生濫竊,盜賊斯起,所謂政之愈巧,避之愈密,此一句重釋以政。
第四爰引聖人,顯無爲之美。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
御註: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富,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欲而民自樸,無爲則清淨,故人自化。無事則不擾,故人自富。好靜則得化,故人自正。無欲則全和,故人自樸。此無事取天下。○御䟽:此釋無事以取天下也。我謂聖人也,夫聖人之德,不尚伎巧,體道之主,所貴無爲,無爲者,無所禁忌,下化上之無爲,故言而人自化。○河上公曰:故聖人云,謂下事也。我無爲而民自化,聖人言我修道承天,無所改作,而民自化也。○榮曰:前忌諱下是四種有爲之病,是故聖人說四種無爲之藥,欲令除亂得化,去動之靜,家安俗樂,無事無爲,付自然之運曰化,人皆知足曰富,履道無偏曰正,遺華處實曰樸。○成䟽:主上虚淡無爲,下民化惡從善,老君自是聖人,撝謙托諸他聖,故莊子云:寓言十九也。
我無事而民自富,
御䟽:上無賦斂,下不煩擾,耕田鑿井,家給人足,故而人自富也。○河上公曰:我無徭役徵召之事,使民安其業,故皆自富。○成䟽:心既無爲,迹又無事,四民各業,六合同軌,輕徭薄賦,不富何爲。
我好靜而民自正,
御䟽:人生而靜,天之性也。上好安靜,無以動摇,則下被君德,率性而自正也。○河上公曰:聖人言我好靜,不言不教,民皆自忠正也。○成䟽:在上好靜,不擾於民,民禀淳風,自歸正道。
我無欲而民自樸。
御䟽:人君誠能内守沖和,外無營欲,則下之感化自淳樸也。○河上公曰:我常無欲,去華服實,民则隨我爲質樸。○成䟽:君上寡欲少私,清廉潔素,則百姓知足守分,歸於淳樸也。自聖人以下數句,并釋無事取天下之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