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藏室纂微手鈔
名與身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章第四十四

名與身孰親。

纂云:夫身爲實而名爲賔,捨實從賔,是爲倒置。列子曰:實名貧,偽名富。曰實無名,名無實名者,偽而已矣。

鈔曰:此列子楊朱篇云:楊朱游於魯,舍於孟氏,孟氏問曰:人而已矣,奚以名爲?曰:以名者爲富,既富矣,奚不已焉。曰:爲貴,既貴矣,奚不已焉。曰:爲死,既死矣,奚爲焉?曰:爲子孫名,奚益於子孫。曰:名乃苦其身,燋其心,乘其名者,澤及宗族,利兼鄉黨,况子孫乎?凡爲名者必廉,廉斯貧;爲名者必讓,讓斯賤。曰:管仲之相齊也,君淫亦淫,君奢亦奢,志合言從,道行國霸,死之後,管氏而已。田氏之相齊也,君盈則己降,君歛則己施,民皆歸之,因有齊國子孫享之,至今不絶。若實名貧,偽名富,曰:實無名,名無實,名者偽而已矣。昔者堯舜偽以天下讓,許由善卷而不失天下,享祚百年,伯夷叔齊實以孤竹君讓,而終亡其國,餓死於首陽之山。實偽之辨,如此其省也。纂又曰:而悠悠者趨名不已,豈徒逸樂憂苦之間哉者。此亦楊朱篇云。鬻子曰:去名者無憂。老子曰:名者實之賔。而悠悠者趨名不已。名固不可去,名固不可賔耶。今有名則尊榮,亡名則卑辱,尊榮則逸樂,卑辱則憂苦。憂苦,犯性者也。逸樂,順性者也。斯實之所係矣。名胡可去,名胡可賔,但惡夫守名而累實。守名而累實,將恤危亡之不殺去聲。豈徒逸樂憂苦之間哉。故碧虚取此數節之文,證解名與身孰親之辨也。

纂又云:夫鮑焦、子推之徒,守名累實者也。

鈔曰:鮑焦、子推者。莊子盜跖篇云:鮑焦飾行非世,抱木而死。姓鮑名焦,周時隱者也。飾行非世;廉潔而守,荷擔採樵,拾橡充食,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子貢遇之,謂曰:吾聞非其政者,不履其士,汙其君者,不受其利,今子履其地,食其利,其可乎?鮑焦曰:吾聞廉士重進而輕退,賢人易愧而輕死,因抱木而立枯焉。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昔晋文公重耳幼時,遭繼母麗姬之難。麗姬之子曰宜舊。麗姬欲立宜舊而廢重耳,故數譖於獻公。公信其言。重耳所以出奔他國。在路困乏,子推乃自割其股肉以食文公。後重耳還國,立爲文公,封其從者,遂忘子推。子推作龍蛇之歌,書于營門,怒而逃去。公後悔,追子推於介山,亦云綿山。子推隱避不出,公因縱火焚其山。庶幾走出,火至不避,乃抱樹而燔死。今碧虚論及二子,徒守其名,累其實者也。身與貨,孰多?

纂云: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積財而不得盡用,其爲形也亦外矣。夫貴者夜以繼日,思慮善否,其爲形也亦疏矣。

鈔曰:莊子至樂篇云: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貴壽善也。所樂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聲也。所下者,貧賤夭惡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聲。若不得者,則大憂以懼。爲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積財而不得盡用,其爲形也亦外矣。夫貴者,夜以繼日,思慮善否,其爲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與憂俱生,壽者惛惛,乆憂不死,何之苦也。其爲形也亦遠矣。由是論之,夫富貴者貪名殉利,有終身之憂,無一日之樂。碧虚取之以證解身與貨孰多之義也。

得與亡,孰病?

纂云:莊子曰: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鈔曰:此莊子讓王篇云:曾子居衛,緼袍無表,顔色種亦作腫噲,古外切,猶剥錯貌。手足胼便平聲胝,音支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絶,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决。曳縰所綺切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又向下纂文引莊子二段,皆出於讓王篇中。首尾俱完,不必重録,以證解得與亡孰病,知足不辱之義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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