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眞經衍義手鈔卷之九
道德眞經衍義手鈔卷之九
量七五峯清安逸士王守正集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衍義云:若辯黑白。
鈔:莊子外篇天運篇:莊子曰,夫造又作鶴,
同胡洛
也不日浴而白,烏不曰黔而黑。黑白之朴,不足以爲辯。此言黑白得之自然,不在浴
而白,黔
而黑也。衍義云:智者察人之邪正。
鈔: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於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胷中正,則眸子瞭焉。胷中不正,則眸子眊焉。聽其言,觀其眸子,人焉廋哉也。廋,匿。此言人之邪正,觀其眸子,
人焉廋哉,
卽可見也。蓋人與物接之時,其神在目,故胷中正則精神而明,不正則神散而昏。以此察之,則人之邪正善惡,不可得而匿矣。故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衍義云:如别妍醜。
鈔:九幽懴第五卷中云:報應因緣,如影逐形。譬如淨鏡照人,媸妍自别。善惡之業,理亦如然。
衍義云:而不能見其睫。
鈔莊子庚桑楚之文:老子曰:向吾見若眉睫目毛也。之間。衍義云:復以自知。
鈔周易繫辭云:復以自知,言旣能反復求諸己,則自知得失也。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衍義云:常勝之道。
鈔:列子黃帝篇之文:天下有常勝之道,有不常勝之道。常勝乙道曰柔,不常騰之道曰強。二者亦知,
亦當作易。而人未之知。故上古
之言,強,先不己若者;柔,先出於己者。先不己若者,至於若己,則殆矣。
衍義云:羿善射,奡盪舟,皆以力勝人者也。鈔論語憲問第十四,南宫适問於孔子曰,即南容也。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焉。羿是有窮氏之國君也,最善於射,簒夏后太康之位而自立。其臣寒浞又殺羿而代之。春秋傳言奡乃澆浞之子也,力能陸地行舟,後爲夏后少康所殺。羿與奡皆古之多力強暴之人,終不得其死。二人恃其有力,不特不能勝人,又不能自勝,此老氏之所戒人也。衍義云: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鈔中庸第十章: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袵,席也,藉也。金,戈兵之屬。革,甲胄之屬。北方風氣剛勁,故以果敢之力勝人爲強。強者之事也。
衍義云:夫子所謂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強哉矯。
鈔中庸第十章云: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詩曰:矯矯武夫是也。倚,偏著也。此則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守也。君子之強,孰大於是。夫子以是告子路,所以抑其血氣之剛,而進之以德義之勇也。
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
衍義云:莊子曰:曾子居衛,緼袍無表。鈔莊子讓王篇之文。曾子居衛,緼袍,謂明緼麻爲絮。語云:衣
敝緼袍也。無表,顔色種噲
種噲,剥
雜也。手足胼
胝。以麻緼袍絮,復無表裏。種噲
剥雜,每自力作,故生胼胝。
三曰不舉
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衿而肘見,納履而踵決。
根後決也。曳縰而歌商頌,聲滿天
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歌商頌響韻叶宮商。察其辭理,雅符天地,聲氣清虚,又諧金石。風調髙素,超絶人倫。故不與天子爲,
不與諸侯爲友也。
衍義云:孔子謂顏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
鈔:莊子讓王篇之辭,義中已詳,不復重錄。不失其所者乆,死而不亡者壽。衍義云:恒,乆也。象稱君子以立不易方,不失其所也。
鈔:周易恒卦彖辭。彖曰,恒者,乆也。剛上而柔下,剛尊柔卑,
得其柔也。
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
易方。君子立身,得其恒乆之道,
不改易其方。方,猶道也。
衍義云:列子之不化。
鈔:列子天瑞篇,弟子告列子之辭。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
不因物生,不爲物化。
故能生於衆生,化於
羣化,一
者也。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下生,化者不能不化。
衍義云:莊子之不死。
鈔莊子大宗師篇云: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無古今。無古今,而後能不死不生。夫能同然,不崇朝而遠徹,忘先後之遠接,斯見獨者也。衍義云:釋氏之不滅。
鈔傳燈録:惠能大師對內侍薛簡云: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昭然此處,契長生矣。此言人生天地間,若安其素分,委任天和,秉化而來,任化而往。是則君子察人所履之行,則知壽夭。況於修至道,飡元和,而不能長生乎。
衍義云:夫身如蜩甲虵蛻,寓之而已矣。鈔莊子齊物篇之辭。罔兩問於影,影曰:吾待虵蚹
蛇腹下齬齟不
可以行者也。
蜩翼耶?若待虵蚹
蜩翼,則無特操之所由,則尋責無極,卒至於無待,而不獨化於玄冥矣。
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汎兮,其可左右。
衍義云:夫道至高無上,至深無下。鈔文字符言篇云:老子曰,夫道至高無上,至深無下。
上乎無上,下乎無下。
能高能深,能上能下。
平乎準,十
乎繩。非衡而平,無所不夷。
非繩而直,無處不正。
圎乎䂓,方乎矩。
非圎能圎而無圎,
非方能方而無方。
包裹天地,而無表裏。
其大無外,其
細無內。
洞同覆蓋,而無所硋。
大圎無涯,
大通無滯。
是故體道者不怒不喜,其坐無慮,寢而不夢。是故玄同取以爲證,以道大無方,汎兮其可左右也。
衍義云:大道無乎不在,或在或右,皆逢其原。鈔孟子離婁章句下: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目得之。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盜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此體道之士反求諸己而自得之也。
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不名有。衍義云:無母何恃?
鈔毛詩小雅蓼莪篇之文。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此言萬物恃道以生,亦猶人之恃母而生成也。愛養萬物而不爲主,常無欲,可名於小。萬物歸之不爲主,可名於大。
衍義云,復小而辯於物。
鈔周易繫辭第人之文云,復小而辯於物。此言復卦於初細微小之時,即能辯物之吉凶,不遠速復也。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衍義云,舜有羶行,百姓恱之。三徙成都,至鄧之墟,來之者十萬家。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義中已備,不復再録。衍義云,大王居邠,狄人侵之,邑于岐山之下居焉,從之者如歸市。
鈔孟子梁惠王章句下滕文公問:齊人將築薛,吾甚恐,如之何則可?孟子對滕君之辭,義中已詳,不復重錄。
衍義云,國安民豐,欣樂太平。
鈔靈寳無量度人經上卷之文。齊同慈愛,異骨成親。國安民豐,欣樂太平。此言有道之君,民皆歸之而無害,舉皆欣欣然各得安平之樂也。
衍義云:平則無險陂之患。
鈔:易繫辭之文。易曰:無平不陂。陂者,傾也。樂與餌,過客止。
衍義云:莊子載北門成問於黃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
鈔:莊子天運篇之辭。姓北門,名成,黃帝臣也。欲明至樂之道,故寄此二人,更相發起也。咸池,樂名。張,施也。咸是和也。洞庭之野,天地之間,非大湖之洞庭也。怠,退怠也。卒,終也。復,重也。惑,闇也。不悟至樂,初聞之時,懼然驚悚。再聞其聲,稍悟音旨,故懼心退怠。最後聞之,知至樂與二儀合德,視聽不見,故心無分别,有同暗惑者也。蕩蕩,平易而無偏。默默而無知。茫然坐忘,物我俱喪,乃不自得,坐忘之謂也。
衍義云:齊人饑,黔敖爲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
袖也。輯和也。履貿印貝
交易之貌。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眉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終不食而死。
鈔孟子告子章句上云:孟子曰: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弗得則死。嘑
呼故切爾而與
之,行道之人弗受;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朱晦庵註:豆,木器也。嘑,咄啐之貌。行道之人,路中凡人也。蹴,踐踏也。乞人,乞丐之人也。不屑,不以爲潔也。言雖飢餓之急,而猶惡無禮,有寧死而
不食者。是其羞惡
之本心,
欲惡有甚於生死者,人皆有之也。言此與不受嗟來之食,其義頗同。故引此以爲證者,謂飢餓之爲人害深矣。見食而不食,寧就死而不悔,是禮惡之不足而不食也。是則過客亦
有不爲餌止者矣。
衍義云:莊子曰:仁義,先王之蘧廬也,止可一宿,而不可久處。
鈔莊子天運篇云:蘧廬,逆旅傳舍也,不可乆停。以仁博愛,以義裁非,何異假借塗路,寄託止宿耶?不可以久交。體道化人,人歸於道,淡然長乆,豈可散乎?
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旣。
衍義云:列子曰:形之所形者實矣,而形形者未常有。
鈔:列子天瑞篇之文,義中已備,不復重録。此言無爲之用,與道合眞,豈有盡耶?將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因強之。將欲廢之,心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衍義云:聖人之玄奧,莫妙於權實。鈔:唐杜天師義曰:聖人設教,分權實二門。上士利根,了通實教。中下之士,須示權門。權門變通,其法甚廣。依經所判,略具四門。第一,將欲歙之,必固張之者,攝其心也。第二,將欲弱之,必固強之者,攝其性也。第三,將欲廢之,必固興之者,攝其欲也。第四,將欲奪之,必固與之者,攝其貪也。夫心廉則道契,心侈則過生。因侈獲過,自思復其廉矣。此歙歛其心之權也。性弱則德全,性強則禍起。因強起禍,自思復其弱矣。此伏性挫強之權也。寡欲則行清,多欲則神濁。欲深濁極,自思復其清矣。此廢欲清神之權也。不貪則儉約,極貪則殃身。因貪獲殃,自思復其儉矣。此修儉奪貪之權也。皆先極其侈心,使自困於貪欲,然後反性修道也。乍聞者以爲非無爲自化之旨。然性有利鈍之别,悟有漸頓之殊。頓悟者,不假於從權。漸化者,須資於善誘。乃有權實之别爾。權道教人,合歸於大義,故云貴於合義也。小人輕弄權道,因以詐欺,故不可以輕示於非道之人耳。論語云:可與立,未可與權。言用權之難也。
衍義云:此聖人所以履霜而知堅冰之至。鈔:周易坤卦之辭:初六,履霜堅冰至。此言初六隂氣之微,似若初寒之始,但履踐其霜,微而積漸,故堅冰乃至。所謂隂道,初雖柔順,漸漸積著,乃至堅剛。
衍義云:勾踐欲弊吳,而勸之伐齊。鈔史記云:孔子在衛,聞齊國田常欲爲亂,吿諸弟子曰:吾不忍父母之邦而受敵,今吾欲屈節於田常以救魯,誰爲使?子貢請使,夫子許之。遂如齊,說田常,請緩師,吾請救於其今救魯而伐齊,子因以兵迎之。田常許諾。子貢遂南說吳王,名存亡魯,實困強齊。救魯伐齊,威加𣈆國,諸侯必相率而朝,霸業盛矣。吳王乃遣子貢之越。子貢曰:今者吳說吾王以救魯伐齊,其志欲之,而心畏越。勾踐頓首曰:孤常不料力,而與吳難,受困會稽,痛於骨髓,日夜焦唇乾舌,徒欲與吳王接踵而死,孤之願也。今大夫幸告以利害。子貢曰:吳王爲人猛暴,羣臣不堪,國家疲弊,此則報吳王之時也。越王勾踐使大夫文種頓首言於吳王曰:越悉境內之士三千人以事吳。吳王乃受越王卒,謝留勾踐。遂自發國內之兵以伐齊,敗之。子貢遂北見晉君。今承其弊,吳、𣈆遂遇於黃池。越王襲吳之國。吳王歸,與越戰,滅焉。孔子曰:夫其亂齊存魯,吾之始願。若能強晉以弊吳,使吳亡而越霸者,賜之說也。美言傷信,愼言哉!
衍義云:齊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餌之;虞君好寶,而晉獻公以璧馬釣之;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樂誘之。
鈔淮南子主術訓之文也。鴻烈解曰:齊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餌之者,按史記齊世家云:初,齊桓公之夫人三,皆無子,好內,多內寵,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姬,生無虧;少衛姬,生惠公元;鄭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
判丹切。宻姬,生懿公商人宋華子,
賈逵曰:宋華氏
之女,子姓。
生公子雍。雍丞有寵於恭姬,
周禮掌食之官,有內雍、外雍。此
人爲雍官,名丞。易牙也。
因宦者豎刁以
厚獻於桓公,亦有寵,桓公許之。易牙旣有
寵於公,爲
長衛姬請
立無虧。
管仲病,桓公問曰:羣臣誰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何如?對曰:殺子以適君,非人情,不可。公曰:開方何如?對曰:倍親以適君,非人情,難近。衛公子
開方去
其千乗之太子,
而臣事君也。
公子豎刁何如?對曰:自宫
以適君,非人情,難親。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專權。此謂易牙烹其子而要桓公也。虞君好寳,而晉獻公以璧馬釣之者,按春秋僖公二年云:𣈆荀息請以屈產之乗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
荀息,荀叔也。屈地生良
馬,垂棘出
美玉,故以爲名。四馬曰乗。自𣈆適虢,途出於
虞,故假道。
公曰:是吾寳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長。公曰:宫之竒存焉。宫之竒,虞
忠臣也。
對曰:宫之竒之爲人也,懦而不能強諫,且少長於君,君暱之,雖諫,將不聽。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虞君許之,且請先伐虢。以吉首厚賂而欲求媚。宫之竒諫,不聽,遂起軍滅下陽。五年,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竒諫公:虞、虢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啓,寇不可翫,一之謂甚,豈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虞公弗聽。冬十二月丙子朔,𣈆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舘于虞,遂襲虞,滅之。執虞公及其大夫并伯,以媵秦穆姬。
秦穆公姬,獻公女也。
送女曰媵。公屈辱之。
此謂𣈆獻公以璧馬而釣虞君也。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樂誘之者,按史記秦本紀云:秦穆公三十四年,戎王使由余於秦。由余,其先𣈆人也,亡入戎,能𣈆言。聞繆公賢,故使由余觀秦。於是繆公退而問內史廖彥切丑旭曰:孤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余賢,寡人之害,將柰之何?內史廖曰:戎王處羣匿,未聞中國之聲。君試遺其女樂,以奪其志。爲由余請,以䟽其間。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恠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間,乃可虜也。且戎王好樂,必怠於政。繆公曰:善。因與由余曲席而坐,傳器而食,問其地形與其兵勢盡察,而後令內史廖以女樂二人遺戎王。戎王受而說之,終年不還。於是秦乃歸由余。遂諫不聽。繆公又數使人間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繆公以客禮禮之,間伐戎之形。三十七年,秦用由余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此謂秦穆公以女樂誘胡王也。故玄同引此,以明歙張與奪之權也若此。
衍義云:莊子稱徐無鬼見魏武侯,先相狗馬,然後勞君子神形,而結以政治。斯乃知者歙張之權也。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云:徐無兎,姓徐,字
無鬼,魏
之隱士也。因女商見魏武侯。
女商,姓女,名商,魏
之幸臣也。武侯,文
侯之子畢萬
人世孫也。
武侯勞之曰:先生病矣,苦於
山林之勞,故乃肯見于寡人。徐無鬼曰:我則勞於君,君有何勞於我,君將盈嗜欲,長好惡,則性命之情病焉;君將黜嗜慾,掔苦王切。好惡,則耳目病矣,我則勞君,君有何勞於我?武侯超然不對。少焉,徐無鬼曰:嘗語君吾相狗也,下之質,執飽而已,是狸德也;中之質,若視曰上之質,苦亡其一,吾相狗,又不若吾相爲也。吾相馬,直者中繩,曲者中鈎,方者中矩,圎者中規,是國馬也,而未若天下馬也。夭下馬有成材。若䘏驚悚音恤。若失,立曰逸,若喪其一,若是者超軼
立白,逸絶塵,不知
其所。武侯大悅而笑。徐無鬼出,女商曰:先生獨何以說吾君乎?吾所以説吾君者,横說之則以詩書禮樂,從
子容切。說之則以金
版六弢,
音韜。金版六韜,周書篇名也。又云:文、武、虎、豹、龍、犬,是謂呂望六韜也。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爲數,而吾君未嘗啓齒。今先生何以說吾君,使吾君恱若此乎?徐無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馬耳。女商曰:若是乎?曰:子不聞夫越之流人乎?去國數日,見其所知而喜;去國旬月,齒所甞見於國中者喜;及朞年也,見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乆,思人之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藋柱
誅去切。乎魁立曰生魑由字,土厶聲。
之逕踉
立曰良位。其空,聞其足音跫然而喜矣,又況乎昆弟親戚之謦
苦頂切。欬曰夊切。其側者乎?乆矣
夫,莫以眞人之言謦欬吾君之側乎!言此者,以武侯素好犬馬,凡欲規諫,必先投其機,然後以正理言之,則必喜矣。此亦歙張與奪之權也。故玄同取以爲說云。柔弱勝剛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衍義云:猶魚之不可脱於淵,魚脫於淵則獲鈔。莊子庚桑楚篇云:函車之獸,介而離山,則不免于罔罟之患。吞舟之魚,碭音蕩。而失水,則蟻能苦之。故鳥獸不厭高,魚鼈不厭深,其斯之謂歟?
衍義云:此之謂獨化。
鈔莊子在宥篇云:獨有之人,是之謂至貴。此言獨有之人,蒼生樂推,百姓荷戴,以斯爲主,不謂至尊至貴也。大宗師篇云: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無古今。任造物之日新,隨變化而俱往,不爲物境所遷,故云獨化。
衍義云:易曰:巽以行權。
鈔易繫辭曰:巽以行權者,順也。言能順時合宜,故可以行權也。若不順時制變,不可以行權也。
衍義云:於魚得計。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云:是以神人惡衆至,衆至則不比,不比則不利也。故無所甚親,無所甚踈,抱德煬和,以順天下,此謂眞人。於蟻棄知,於魚得計,於羊棄意。䟽不慕
羊肉之
人,故蟻棄知也。不爲羶行教物,故於羊棄意也。旣遣仁義,合乎至道,不傷濡沬,相忘於江湖,故於魚得計。此斥
虞舜羶行,故給斯言也。
道德眞經衍義手鈔卷之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