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録
燕京白雲觀處順堂會葬記

燕京白雲觀處順堂會葬記

燕京白雲觀處順堂會葬記

寂通居士陳時可撰

長春大宗師既仙去,嗣其道者尹公乃易其宫之東甲第爲觀,號曰白雲,爲葬事張本也。越明年三月朔,召其徒而告之曰:父師殯于葆光,未安也。吾將卜地白雲,構堂其上而安厝之,何如?或曰:工力非細,道糧不足,未易爲也。公曰:誠以孝思報德,何患乎不成?矧我父師遺德在人,四方門弟子疇不追慕,當自有贊成者,公等勿疑。縱復不然,盡常住物給其費,各操一瓢可也。於是普請其衆,以四月丁未除地建址,越四日庚戌,雲中、河東道侣數百輩裹贏糧來助,凡四旬成。其堂制度雄麗,榜之曰處順。既祥,奉仙骨以葬,其歲月事跡已見于本行碑。一日,求予别爲之記,將以諸方會葬者之名氏刻于石之陰,以大其事。然之,有笑而詰余者曰:昔莊子之將死也,弟子欲厚葬之,莊子曰,吾將以天地爲棺槨,以日月爲連璧,星辰爲珠璣,萬物爲齎送,吾葬具豈不備耶?弟子曰:吾恐烏鳶之食夫子也。曰:在上爲烏鳶食,在下爲螻蟻食,奪彼與此,何其偏也?老聃之死也,秦佚弔之,三號而出,曰: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懸解。道家者流,學老聃者也,今夫長春子之徒,徒以處順名其堂,而其師反眞之日,相與嚴敦匠之事,且嗷嗷然哭之,其哀如是。及至葬,大備其禮,四方來會之道俗逾萬人,至有司衛之以甲兵,其厚且侈又如是。是豈老莊之意乎?應之曰:以長春子之懸解,其視生死如昨夢然,豈有望於是哉。但弟子戴師之恩,不得不爾,且所謂理事者,若知之乎?夫忘哀樂外形骸,理也;方外之聖賢自處如此。至于送終追遠,事也,人間世之禮如此。若泥於理而蔽於事,得謂之囿乎?吾書生也,試以吾孔孟之道語若。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無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蓋取諸大過,欲其甚大過厚也。孟子之書有曰:昔者孔子殁,三年之外,門人治任將歸,入揖於子貢,相向而哭,皆失聲,然後歸。子貢反,築室於場,獨居三年然後歸,不忘孔子也。也,遊長春之門者,既學其道矣,能不以墨者之薄葬其師,又將慎終追遠如子貢之徒,何害爲達哉?若以爲哭則害道也,若嘗笑乎?曰:然。笑與哭,哀樂也,而笑獨不害乎。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苟哀樂中節,又何害於道乎?難者乃屈。書其事爲記,且遺其徒以詩,使歌以供師,以見弟子思師之至,師有德之至也。其詞曰:

師乗雲兮帝之鄉,蜕仙骨兮留葆光。將葬兹兮啓玉棺,貌如生兮髮膚完。

既更其衣兮又新其冠。人所知兮其不朽,所不知者兮不亡之壽。

師在天兮閲塵世,有室輪囷兮可遊可憩。

師憐我勤兮時來歸,跨鳳驂鸞兮匪鞭匪笞,屋頭有山兮門臨風漪,

杖屨所經兮若或見之。歆我兮祐我,進殽蔬兮侍香火。

玄門之教兮師能弘,國家崇尚兮子孫奉承。

我曹報德兮來者無怠,暮禮朝參兮敬之如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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