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
薦賢第十九

薦賢第十九

薦賢第十九

國之需賢,譬車之恃輪,猶舟之倚檝也。車摧輪,則無以行;舟無檝,則無以濟。國之乏賢,則無以理。國之多賢,如託造父之乘;

造父是穆王時善御之人也。

附越客之於舟。

越客是越人,居于海上,善能乘舟。

身不勞而千里可期,足不行而蓬萊可至。

山名蓬萊,在海中,仙人所居處也。

朝之乏賢,若鳳虧六翮,欲望背摩青天,臆衝絳煙,終莫由也。峻極之山,非一石所成;凌雲之榭,非一木所構;狐白之裘,非一腋之毳;宇宙爲宅,非一賢所治。是以古之人君,必招賢聘隱,人臣則獻士舉知。唐昇二八,流睦睦之美;周保十亂,播濟濟之詠。仲尼在衛,趙鞅折謀;

晋趙鞅好兵,欲伐衛,知仲尼在衛,乃即折其謀策,不能伐衛也。

干木處魏,秦人罷兵。

段干木是魏賢人也,魏文侯常往其處問國政。秦欲伐魏,左右諫曰:魏有賢人段干木,文侯日往其家,論决政事。未可伐也。王止兵,不能伐魏。

宫奇未亡,獻公不侵;

宫奇是虞之公子,晋獻公欲伐虢,以騎馬、垂棘之璧將獻於虞假道。宫奇諫曰:虢是虞之表也,脣亡則齒寒。晋人謂獻公曰:宫奇懦弱之人,必不能强諫。雖諫虞君,未足用也。但多許寳貝,必尅。晋君差人多許寳貝,虞君貪財受之,宫奇遂亡。晋君滅虢,因迴軍,并討虞國而歸。

子玉猶存,文公側坐。

晋文公與子玉戰,大破子玉,文公自變色,側身而坐。畏子玉賢人,將有别計而圖已。

以此而言,則立政致治,折衝厭難者,𡒊賢之效也。夫連城之璧,瘞影荆山;

連城璧,是趙國玉璧也。秦王欲連十城,就趙買也。

夜光之珠,潜輝鬱浦。玉無翼而飛,珠無脛而行,揚聲於章華之臺,炫燿於綺羅之堂者,蓋人君之舉也。賢士有脛而不肯至者。蠹才於幽岫,腐智於柴蓽者,蓋人不能自薦,未有爲之舉也。古人競舉所知,爭引其類,才苟適治,不問世冑;智苟能謀,奚妨粃行。昔時人君拔奇於囚虜,擢能於屠販。文王用太公,太公屠牛於朝歌;高祖用樊噲,樊噲殺犬賣;無忌用朱亥,朱亥作屠兒。灌嬰販繒綵,高祖用之。此皆屠販見用也。

内薦不避子,外薦不避讎。

祁奚内舉其子,外舉讎人,故言内薦不避子,外薦不隱讎也。

身受進賢之賞,名有不朽之芳。昔子貢問於孔子曰:誰爲大賢?子曰:齊有鮑叔,鄭有子皮。子貢曰:齊無管仲,鄭無子産乎?子曰:吾聞進賢爲賢,排賢爲不肖,

骨肉相似,言不似其先祖。

鮑叔薦管仲,子皮薦子産,未聞二子有所舉也。進賢爲美,逾身之賢,矧復抑賢者乎?故黔息碎首以明百里,北郭刎頸以申晏嬰。

北郭搔家貧,無以養親,晏子知其賢,每分粟與之。後晏子爲齊君所逐,北郭搔遂自刎其頭於齊君之廷,明晏子無罪。齊君於是再進晏子,復還齊相也。

所以致命而不辭者,爲國薦士,滅身無悔,忠之至也,德之難也。臧文仲不顯展禽,仲尼謂之竊位。

展禽名柳下,嘗三爲士師,無喜色;三已之,無愠色。孔子知其清潔,乃以兄女妻之,時人始知其賢也。

公孫弘不引董生,汲黯將爲妬賢。

公孫,是公孫弘;董生,是董仲舒也。汲黯,是漢相。公孫弘知董生賢而不舉,黯以爲妬賢士者也。虞丘不薦叔敖,樊姬貶爲不肖。

虞丘者,楚相。楚莊王朝諸臣,因與虞丘語乆之,日晏乃還。樊姬下殿而迎之,謂王曰:君朝何以晏?莊王曰:我與賢人語,故晏也。樊姬曰:賢人是誰?王曰:虞丘子。樊姬於是掩口而笑曰:妾雖不肖,幸執箕箒。妾所進者十人,與妾同類。而虞丘子爲相十年,其進者非其子弟,即是昆季,專君之寵,竊君之權,知孫叔敖而不進,是爲不肖,何爲賢人?莊王以告虞丘,虞丘曰:小臣伏罪。於是遂進叔敖爲相。楚國大理,叔敖之力也。

東閭不達髦士後行不正於路歸。

東閭不達髦士不正於路歸東閭者,東閭先生,曾相齊侯,坐事而退,徒步於路。人謂曰:先生何至於此?東閭曰:吾位至台鼎,不能伸致一人;積財千萬,不能賑恤一士,今至於此也。

爲國入寳,不如能獻賢。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斯前識之良相,後代之明鏡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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