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
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五十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五十一
潜八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張虚白。
張虚白，字致祥，鄧州南陽人也。𨽾道士籍於太一宫。身長六尺，美鬚髯，性靜重，通太一六壬術，留心丹竈，遇異人，得妙訣，自言前身乃武陵張白先生。其徒推武陵尸解年月，及虚白誕生之時，若合符節。武陵平生好酒，有詩云：武陵溪畔崔家酒，地上應無天上有。南來道士飮一斗，醉卧白雲深洞口。
虚白亦善飲，宋徽宗知其道行過人，每召見，必飲數觥，雖醉益恭。上愛之，俾管轄龍德太一宫。宫中増飾四堂，曰洪道、真學、會賔、隱真。又創諸庵，如超然、致道、運機，與十餘小軒，皆宸翰榜之，悉橫牌絹面，縁以古錦，幽邃華麗，甲於諸宫。雖被眷甚久，未甞少自矜耀，凡恩賚無虚。曰：一日，快行六人舁三朱函以賜，啓封皆麩金，拜受之際，無喜色，曰：此朝廷物，非道流所可用也。但藏之而巳。
宣和末夏，大雷雨，宣和殿角枝三龍騰躍而去。上驚，召虚白問曰：得非怪耶？虚白曰：願陛下修德以禳之。虚白少學醫，病者求治，多立愈。上旣内禪，欽宗召見，待遇尤厚。凡御前所印經典，及三亭所積符藥，盡賜之，牛車載數曰不絶。金人犯闕，聞其名，捜訪甚急。初得之，肩與至南薫門，諸畨爭肩輿以行，悉以神仙事之。旣陷虜四年，金人再至睢、揚，遊騎入城，天慶觀道士皆奔走，金人止之曰：波輩多異人，無敢傷也。因問道：衆，識張虚白先生否？昨至吾境，忽一日徧謂諸酋領曰：某年月百，吾當化去。汝俗行釋氏茶毗法。道家忌之，幸得棺柩痠深土中，至期果化。
虚白自遭遇，官至太虚大夫、沖和殿侍宸，金門羽客，出入禁中，以玉牌爲號。侍宸之名九人：林靈蘁、王允誠、徐知常、董南運、李得柔、王沖道、若愚、王文卿。金門羽客惟林靈蘁、王允潜。誠、虚白三人而巳。居龍德太一宫凡十年，非宣召不出。有就見者，必聞衆賔禮，見於堂上。末甞到權貴人門下，侍上前，終曰：論道，無一言及時事。或問之曰：朝廷事有宰相在，非臣等所知也。
劉卞功
先生劉卞功，濵州人也。自少好道，家居，有老父過其門，曰：善補鐵。先生曰：我鬲敗，能補否？老父曰：人破尚能補，况鬲乎？先生知其非常人，遽再拜。老父因以丹餌之。自是盡棄世事，穿窟室以居，人欲見者由竇中入，然未有真契者也。宋徽宗三遣使召之，堅卧不應詔，徽宗益欽重之，賜號高尚先生。先生於書無所不通，而初未嘗苦學也。與人談必中庸要道，大槩云：清靜無爲，不以外物累心，則神全而守固，蜂蠆不能毒，寒暑不能侵。世之人若之何？以嗜慾害身，以貨財害子孫，以政事害人，以學術害天下後世，致忘其壽命之宗，終不覺悟。曷若吾上下與天地同流，獨不快於心哉！欽宗靖康初，先生始去其鄉，游巴蜀，浮江、浙，窺衡、湘，蓋有意於接物矣。在蜀得二士，曰郄、曰柴，自是常從之。先生至吳，又得桐廬李季次仲，授以方書。次仲行之甚篤，道亦成。先生𠹉以告鍾離先生，永援度次仲云：鼻通三劒，腦煉九丹。次仲妻故盲，先生過次仲，唾手拭之，乃復明。嘗與次仲約，明年春赴茅山鶴。會次仲如期徃，有鶴數百飛集山上，而物色先生不見，獨郄、紫二士在焉。從而問之，則望衆中一人神宇軒舉者，曰：先生也。次仲曰：何與昔異乎？方士曰：先生巳換骨矣。出一脛骨示次仲，次仲至今藏之。山有華陽洞，石若屏者，曲折數重，其下陂池不測。先生因與入曰：吾自此從黄真人游羅浮矣。遂不出。或云：今在蜀之青城山，人不得而見之也。
劉元道
劉元道字景初，開封府人。世武弁，獨元道慕莊老。㓜投道士李居演出家，服黃冠。性簡淳靜厚，犯而不較。喜讀書，道藏之外，九經子史，歷歷成誦。每接賔友，似不能言者，以事扣之，其應如響。宋徽宗初興道敎，詔天下捜訪道家遺書，就書藝局令道士校定，元道首與兹選，自是稍遷簽書道録院事，以至左右街道録，無不徧歷官至太虚大夫、蘂珠殿校籍，繩校之外，未嘗更革一事以動人，士大夫多以此喜之。凡赴内道塲，或宣至便殿論道，賜予甚厚，獨元道所得，隨即散之。一日林靈蘁以下道官數人侍上側，上出寳貨，使各隨所欲而取之，元道獨取銅器、香奩而巳。金人犯闕，多貪金幣，道流平曰：所得官悉捜檢，間有抵刑獄者，惟元道官知其實無，亦不問也。性雅潜四不喜釋氏。金人犯順之後，有溺於浮屠者問云：主上好道如此，冝承曩貺，今乃爾，何也？元道答曰：鿄武捨身爲僧奴，鑄兵器爲道具，竟不免侯景所迫，是亦事佛所致耶？或者唯唯而退。元道後隱去，民間時有見之者。
董南運
道録董南運字宣明，道行高潔，其徒素所推。伏金人犯闕前一年，忽云：吾夢仙童齎黄書召我爲炎峯主者。翌曰無疾羽化，壽七十餘，顔貌如四五十歳人。
王秉文
道士王秉文，字彦衡，𨽻籍於廬山太平興國宫，成道後，遊京師。時朝廷方建神霄萬壽宫，賜紫衣，命充典客。忽有方士來訪，見几間有周易，就布筭數，云：此地當有兵厄，子非數中人，冝避之。因授以存三守一之要，黄帝和扁之訣，遂辭職還山。宋高宗建炎四年，本宫燬于賊兵，次年冦退，慕有任其責者，王乃領副職，於灰燼之餘，經營數載，金碧像煥然一新，遂謝宫事，杜門燕居三十餘年。即其居曰三一堂，因號三一先生。曰：閱道藏，究竟祕訣，留心醫藥，此外無他嗜好。至孝宗乾道二年上元夜，夢神人告曰：上帝命汝主華大滌洞，賜汝返魂丹一粒，復汝精神，還汝元氣，當以神光白馬，諸司官吏，迎送入洞。言訖覺悟。翌旦，語諸徒曰：塵世不足住，吾將徃矣。因取所著聖治顯驗集十四卷、西山真君籖解一部、十全脉訣一部、朝斗紫庭祕訣一卷，授與徒孫秦致祥等。至二月。朔旦，沐浴更衣，凝然而逝。本州太守康𢾾文以文祭之。見太平興國宫事實。
劉烈
道士劉烈，號虚谷子。初生時，母感異夢，長而有超卓之才，肄業於廬山太平興國宫，交逰不雜。王公大人嘆其貌有太古淳風，必異日之道器也。宋髙宗紹興六年，剏草庵，扁曰真一。每日端然檢閱道藏經史，一覽隨記，士大夫願納交焉。如晦庵朱文公與談易，論還丹之㫖，留詩云：細讀還丹一百篇，先生信筆亦多言。元機謾向經書覓，至理端於目睫存。二馬果能爲我馭，五芽應自長家園。明朝駕鶴登山去，此話更從誰與論？張于胡孝祥一見，贈詩云：福地中藏小洞天，洞天幽處煉神仙。箇中得趣惟虚谷，火候參同妙自然羅樞密㸃、王參政炎、曹兩府勛、風鳯溪頥、嶽吏部甫諸名公皆徃來談易，酬倡呤詠。至孝宗隆興元年，註解周易正經及六壬摠括機要一部，詣京投進，蒙宣見問道，賜宴。後居山十載，至乾道九年六月，不食四十餘，日惟飲冷水。至七月十四，曰：將親書登真隱訣二十五卷，并上經九卷，送入本宫藏史。次。日中元節，親筆留詩頌，有云：虚谷子兹欲遺形棄世，掃迹人間，趨煙霞廣莫之鄉，與道冥。一焉。十六夜步。月，登廬山青牛洞絶頂，端坐而化。有還丹百篇，雜著詩文、周易解義，及歷代君臣括要圖，並行于世。
藍喬
藍喬字子升，循州龍川人。母陳氏，無子，禱於羅浮山而孕。及期，夢仙鶴集其居，是夕生喬，室中有異光。年十二，巳能爲詩章。有相者謂陳曰：爾子有竒骨，仕宦當至將相，學道必爲神仙。喬曰：將相不足爲，乃所願則輕舉爾。自是求道書讀之，患獨學無友，因辭毋之江淮，抵京師，七年而歸，語母曰：兒本飄然江湖，所以復反者，念毋故也。瓢中出丹一粒，餽焉，曰：服之可長年無疾。留歳餘，復有所徃，以黄金數斤遺母，曰：真氣嘘冶所成，母寳用之，兒不歸矣。潮人吳子野遇之於京師，方大暑，同登汴橋買爪，喬曰：塵埃污吾瓜，當於水中噉爾，自擲於河。吳注目以視，時時有爪皮浮出水面，齕迹儼然，至夜不出。吳徃候其邸，則巳酣。寢，鼻間氣如雷，徐開目云：波中待子食瓜，久之不至，何也？吳始知喬巳得道，再拜愧謝，遂與執爨。後遊洛陽，布衣百結。每入酒肆，輙飲數斗。能置紙百幅於足下，令人片片拽之，無一破者。蓋身輕乃爾。語人曰：吾羅浮仙人也，由此昇天矣。一日貨藥郊外，復置𥿄足底，令觀者取之。紙盡足浮，風雲翛翛，躡而上昇。仙鶴成群，自南來，起望之，隱然歷歷，聞空中笙簫之音，猶長誦李太白詩云：笇窺夫子不可及，矯首相思空斷腸。母壽九十七而終，葬之，曰：樵牧者，聞墟墓間哭聲，識者知其來去云。英州人鄭摠作傳。
沈東老
吳興之東林沈東老能釀八仙白酒。一日有客自號回道人，長揖於門曰：知公白酒新熟，逺來相訪，願求一醉。宋神宗熈寧元年八月十九曰：也。公見其風骨秀偉，跫然起迎，徐觀其碧眼有光，與之語，其聲清圓，於古今治亂、老莊、浮屠之理，無所不通，知其非塵埃中人也。
因出酒器十數於席間。公曰：聞道人善飲，欲以鼎先爲壽，如何？道人曰：飲器中惟鐘、鼎爲大，屈巵螺杯次之，而棃花、蕉葉最小。請戒侍人次第連斟，當爲公自小至大以飲之。笑曰：有如顧愷之食薩，漸入佳境也。又約周而復始，常易器滿斟於前，笑曰：所謂杯中酒不空也。酒至前，即盡飲，更相酬勸。道人因命東老鼓琴，乃浩歌而和之。又嘗圍棊以相娯，止奕數子，輙拂去，笑曰：秖恐綦終爛斧柯。
道人自日中至暮，巳飲數斗，無酒色。是夕月微明，秋暑未退，蚊䖟尚多，侍人秉燭敺拂，偶滅一燭。道人乃命取竹枝，以餘酒噀之，挿於逺壁。須史，蚊蜹盡趨壁間，所飲之地，灑然無有。東老欲有所叩，請學敺蚊之法。道人曰：且飲，小術烏足道哉！聞公自能黄白之術，未嘗妄用，且篤於孝義，又多隂功，此予今自所以來尋訪，而將以發之也。
東老因叩長生輕舉之術。道人曰：以四大假合之身，未可離形而頓去，惟死生去住爲大事。死知所住，則神生於彼矣。東老攝衣起謝，有以諭之。道人曰：此古今所謂最上極則處也。此去五年復遇，今日公當化去。然公之所鍾愛者，子偕也，治命時不得見之，當此之際，公亦先期而知，謹勿動念，恐喪失公之真性。
東老頷而悟之。飲將逹旦，則瓮中所釀，止留糟粕，而無飲瀝矣。道人曰：久不留浙中，今日爲公而來，當留詩以贈。因擘席上榴皮，畫字，題于庵壁，其色微黄，漸加黒。詩云：西鄰巳冨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酒釀來因好客，黄金散盡爲收書。巳而告别，東老啓關送之，天漸明矣。握手並行，笑約異時之集。至舍西石橋，今名回仙橋。道人先度，乗風而去，莫之所適。
後四年，中秋之夕，東老微恙，乃囑其族人而告之曰：回道人曩年間此月十九，曰：嘗誦予曰：此去五年復遇，今曰：當化去，意在明年。今乃熈寧之五年也。子偕又適在京師干薦，道人之言，其在今曰：乎？及期捐館，凡道人所言皆驗。令湖州有回仙觀，仙迹存焉。
車四、
蔡元長初登第，爲錢塘尉，廵捕至湯村，薄晚休舍，有道人狀貌甚偉，求見。蔡平曰：喜接方士，亟延與語，飲之酒而去。明曰：宿他所，復見之。又明日，泊新村，道人復至，飲酒數盡斗，懇曰：夜不能歸，願託宿可乎。蔡始猶不可其請。至再，不得巳，許之，且同榻，命蔡居外，已處於内，戒曰：中夜有相尋覓者，告勿言。蔡意其姦盗亡命，將有捕者，身爲尉，故匿之，不便也。然無可奈何，輾轉至三更，目不交睫，聞舍外人聲，俄頃漸衆，遂排户入曰：車四元在此，何由叵耐？欲就牀擒之。或云：恐并損床外人，帝必怒，恐獲罪。蔡大恐，起坐，呼從吏，無一應者。道人安寢自如，撼之不動。外人云：又被渠嚲了。六十年，可怪可怪！咨嗟良久，聞室内如掲竹紙數萬畨之聲，雞鳴乃寂乎。從者始應，問所見，皆不知。道人矍然起謝曰：某乃車四也。頼公脫此大戹，又可活一甲子，已度第三次矣。自此無所患，公當貴極人爵，吾是以得免。如甚不然，與公皆死矣。念無以報。吾有藥，能化銅鐵爲金銀，公欲之否？蔡拒不受。强與乾永一訣，曰：他曰：有急，當用之。天且明。别去。後不復見。蔡以其說傳中子翛。蔡死，翛家竄廣西，頼是以濟。蔡之客陳丙，嘗爲象郡守，亦知其詳。
章登
章𧦴，字隱之，成都人。自㓜不群，天才卓異。修舉業之暇，精妙於易，註太玄經至九卷。忽晝寢，夢見楊子雲曰：太玄猶如一浮圖，有十三卷，汝註至九，天機豈容易泄耶？登覺，甚疑異之。後略註至十卷，進上。宋神宗喜，賜爵不受，封爲沖退處士。嘗與邵雍、康節友善，因遊廣漢金鴈橋，見一童年十二，鬻詩，𧦴喜之，拉同歸，更名經童。登常看黄庭經，凡看罷，童竊窺之。一曰，有青衣童持書至，𧦴接書已失。青童觀書皮云：南嶽布衣真一子，書至西州沖退處士處。及開，但一章詩云：未遂山中吟，時聞。世上音笑言失真詮，塵穢濁神襟。歸殖南國芝，㸃化北溟金。千曰：勤耕耘，自然生瑶琳。𧦴因遊西溪，偶濯足，有異人李士寧訪之，𧦴遽云：足濯西溪流水去。李速應云：手持南嶽寄來詩。登驚而笑曰：何以知之？李云：久矣。李辭云：吾先徃南嶽，君宜早來。自後李不復見。經潜。童一曰告去。𧦴曰：汝欲何徃？童曰：先徃南嶽候先生。𧦴曰：汝何以知之？童曰：久矣。童坐亡，逾月，𧦴别，相知而尸解。𧦴嘗煉丹，後服丹，化如蟬蛻也。今人時見之於南嶽。段顧言吊之詩略云：尸解去難尋，空留一鼎金。西州大隱没，北極少微沈。又張賢良詩云：西海從來鎮大名，或聞蟬蛻棄遐齡。青城巳結神仙侣，碧落俄沈處士星。金鼎煉成真永藥，玉堂傳授太玄經。平生是我深投分，自愧無才與勒銘。
邢仙翁
宋神宗熈寧四年辛亥歳，有武人李官衡州捕鹽，深入九疑山，路不可上，捨轡民舍，望前嶺青煙貫空，凝然，指問村人，人曰：見之，不知爲何所。李識其處，告舉子李彦髙。彦髙困場屋久，好竒，去學黄老不死術，聞之心恱，褁粮偕李同行，攀縁而上，忽得平地草堂數間，入見老人燕坐，驚曰：子何能至此？此非人可到，答以慕道來耳。老人笑揖之坐，問姓字，曰：吾唐末人，避世來此，姓邢氏名，不欲聞世間。彦髙意其邢和璞，曰：非也。因言聞今國爲宋，不知天子姓氏。彦高以熈寧天子傳序年月對。老人頷之。彦髙詰其地，皆不答。歸，益糧復至。老人笑勞之，留五曰：惟，授以吐納煉氣術。語倦，援琴作操，堂上驚雷怒濤，餘韻不絕。自此繼徃，老人延如故，人，無間矣。遂參問内事，曰：此事祕密，未易言也。因曰：吾校天上書，自有程限，子妨吾事，勿更來，吾亦不久徙去。彦高顧書曰：仙矣，猶用此耶？曰：豈有不知書神仙？此皆著自瓊房，繫玉籍者分讎，巳則歸之再給也。徘徊竟别去。出十二詩贈彦高，今記其二云：無言隱几閑松扄，萬古襟懷獨自靈。箋契時鋪三卷篆，彈冠常動一簮星。青童去斸南山术，野客來尋北帝經。天道不須窺牖見，滿門山嶽目青青。事業功名不足論，好乗年少入真門。渾如一夢莊生蝶，況是千年柱史孫。須向黄庭分内外，不交周易祕乾坤。他年陵谷還遷變，家作圭瀛我尚存。篆皆古文，彦高莫識，後不復再徃，討尋其字，十八年始究。彦高頗得道，今徃來湘衡，人無知者。王性之爲作邢仙翁記。
賈善翔
道士賈善翔，蓬州人，字鴻舉，善談笑，好琴嗜酒，混俗和光，黙究修煉。蘇東坡嘗過之，獻書問曰：身如芭蕉，心似蓮花，百節踈通，萬竅玲瓏，來時一，去時八萬四千。末云，鴻舉下語，善翔答曰：老道士這裏没許多般數。善翔於宋歸。哲宗朝，作猶龍記曁高道傳行於世。一曰：在四亳州太清宫，衆請講太上洞玄靈寳度人經，至說經二遍，盲者目明。時㑹中有一媪，年七十餘，喪明巳三十年，一聞經義，豁然自明。後啓𬋕之夕，夢衆靈官傳太上命，賜其仙服，以善翔爲太清宫主者，數日後竟返真。張商英作真遊記，編載其事。
周史𡖖
周史卿，建州浦城人。宋哲宗元祐初，如京師赴省試，中途遇道者云云，即與弟子入由果。山鍊丹，聲價籍籍，士大夫經山下，無不徃見。吕吉甫自建安移宣州，苦足疾，不能行，來謁周。周請吕伸足直前，爲布氣，令人以扇搧之。少頃，足疾火𤍠，炎上徹心，良久，痛遂巳。凡在山二十年，丹垂成。一夕，風雷大作，霹靂甚震，曉視藥爐，丹巳失矣。周不意，遂出神求之，謂妻曰：我當畧徃，七曰且復回，未死也，切勿焚我。妻如其言。周平生與一僧善，僧亦在他山結廬，聞周死，來吊，力勸其妻曰：學道之人，視形骸如糞土，旣去矣，安足惜？妻信僧言，泣而焚之。明曰：而周回，則巳無形體可生矣。空中咄咄，責其妻而去。異曰：僧復來，妻以前事告之。僧曰：吾適方聞訃，故來。前曰：未嘗至，乃悟魔所化也。其家後置周影像於僧舍，曰：輪一行者奉香火，必於地得四錢，又留醋一雍，至久不敗。
劉大頭
祕校遯齋徐誼，秦人也。宋哲宗紹聖中，赴調京師，過洛中，時盛寒，匈者卧道側。誼惻然憫之，探篋中得錢三百文，盡以畀之。匈者初不謝，旣行數十步，始於馬後追呼云：荷官人仁惠，濟此餘生。官人他日到京城，願訪竹册巷劉大頭家。誼許之。到京，巳忘前語。一日，詣親故，過小巷，問左右云：此竹冊巷也。誼乃憶匈者之言，扣門呼劉大頭者三。大頭出迎曰：官人信士，乃肯訪此。賤老揖坐小軒中，呼其妻出迎，拜曰：我前日不遇官人，且爲餓殍。器具酒，盤中惟貯大桃數枚。酒三行，誼辭退。匃者曰：貧賤無以爲意，願獻此桃而巳。𧨏袖之以歸。及至所居，覺漸重，不能勝，取視皆真金也。復徃，則其室虚矣。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五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