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道德真經取善集卷之四
道德眞經取善集卷之四,
墨九
宋饒陽居士李霖集。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御註:一隂一陽之謂道,物得以生之謂德。道常無名,豈可形容?所以神其德。德有方有體,同焉皆得,所以顯道。性修反德,德至同於初,故唯道是從。
纂微曰:道常無名,唯德以顯之。至德無本,順道而成之。言大德之人,容狀若於諸相。

豈可見邪?唯有順道之容,髣髴是其狀矣。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也。盛德容貌若愚,豈可見邪?唯從事於道之容,略可見矣。故目視、耳聽、鼻聞、口言,手持足行,無非道也,故唯道是從。

道之爲物,唯恍唯惚。御註:道體至無,而用乃妙有,所以爲物。然物無非道,恍者,有象之可況,惚者,有數之可推,而所謂有者,疑於無也,故曰道之爲物。

顧歡曰:欲言定有而無色無聲,言其定無而有信有精,以其體不可定,故曰唯恍唯惚。如此觀察,名爲從順於道,所以得。
馬巨濟曰:無若有曰恍,有若無曰惚,此即道之物也。道以恍惚無物,則復歸於無物矣,所謂不可容者也。
王元澤曰:道兼隂陽,隂陽之微,若無若有,謂之恍惚。
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御註: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物。恍惚之中,象物斯具。猶如太空變爲雷風,猶如大塊化爲水火,以成變化,以行鬼神,是謂道妙。
杳兮㝠,其中有精。御註:杳者,幽之極,㝠者,明之藏。杳㝠之中,至隂之原,而天一所兆,精實生焉。

其精甚具,其中有信。
王元澤曰:精者,形生之始,精無不眞,而更云甚眞者,由物有失理喪精,沉於人僞故也。杳㝠之精,萬物作類,而物之生者,各正性命,度數法象,一有儀則,可以前知,無或差舛,此之謂信。莊子曰:未形有分。
精者,天德之至,眞則不僞,信則不差。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河上公曰:自,從也。從古至今,道常在不去。王元澤曰:常道常名,未嘗變易。
馬巨濟曰:萬物變化,名號隨易,昔日爲是,今曰:爲非,在古今以獨存者道而巳。
以閱衆甫。
王弼曰:衆甫,物之始也。以無名閱萬物始也。
閱,披閱也。甫,本始也。言道常住,故能徧閱萬物之本始。閱,如閱人多矣之閱。
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
蘇子由曰:聖人所以知萬物之所以然者,能體道而不去故也。
纂微曰:閱,度也。又披閱也。甫,本始也。夫道上自徃古,下及來今,湛然常在,何曽去爾?形雖不見,名且在焉。以喻至人得道長年,故能閱度萬物之本始,知萬物皆始於道,而披閱之以成其形質也。然又設問:我何以知萬物皆資禀於道,生死終始之然哉?答以道之恍惚杳㝠,常在不去,故能應變爲治,清淨無爲而巳。度閱萬物之遷移,未有不資禀於道者,以此也。
此章言盛德容貌若愚,從道則容狀可見。道之爲物,恍惚難名,杳㝠莫測,體之者常存而不去,故能閱衆甫之變,以知其所以然。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曲則全。

王弼曰:不自見其明,則全。
車。惠弼曰:此是行言,能卻曲柔和,逶迤順物,物無損害,内保巳身,性命完全,
委曲從衆,不自專,故全其形生而不虧。莊子曰:外曲者,與人爲徒。

枉則直
王弼曰:不自是則其是彰也。
枉,屈也,受彼屈辱而伸人,乆乆自得直也。經云:大直若屈,如藺相如屈於廉頗是也。枉曲不異,何以再言?蓋自屈爲曲,曲之自然也;受屈爲枉,曲之使然也。保生爲全,正曲爲直,自曲則其生可保,受彼屈則被曲可正,
𥦠則盈。
河上公曰:地窪下,水流之;人謙下,德歸之。九王弼曰:不自伐則其功有也。
弊則新。
王弼曰:不自矜則其德長。
王見澤曰:非秋冬之凋弊,無春夏之榮華,
少則得。

蘇子由曰:道一而巳,得一則無不得矣。
一者,少之極也。守一足以該萬事,
多則惑。御註:道要不煩,聞見之多,不如其約也。以支爲指,則終身不解,兹爲大惑。
吕吉甫曰:能知衆甫之然,則能抱一致柔。抱一致柔,則能曲能枉,能涅能弊矣。曲者,曲之自然者也;枉者,曲之使然者也。天下之物,唯水爲幾於道,一西一東,而物莫之能傷,是曲則全也。避礙萬折而必東,枉則
直也。善下而百谷歸之,是窪則盈也。受天下之垢莫清焉,是弊則新也。惟得一者爲足以與此,故曰少則得。衆人所以不能然者,以其不一故也,故曰多則惑。
多數之不一也,多則擾,學,多則惑性。列子。

曰:學者以多方喪生,
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御註:其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惟天下之至精,能爲合天下之至神。聖人抱一以守,不揺其精,故言而爲天下道,動而爲天下則。
一者,精也,式者,法也。一者多之宗。聖人以少得,天下以多惑。聖人抱一而不離於精,天下棄多而歸一,故爲天下法式。不自見故明。
御註:不蔽于一巳之見,則無所不燭,故明。虞舜明四目以廣其所視,可謂不自見也。至於明於庶物,察於人倫,兹非明乎?成王䟽通開達,無遏爾躬,可謂不自見也。至於介爾昭明,而昭明有融,兹非明乎?
不自是故彰。御註:不私于一巴之是,而惟是之從,則功大名顯而天下服,故彰。
吕吉甫曰:困天下之所是而是之,而我不自是也,則所是莫之能盡,故曰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御註:書曰: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舒王曰:不自伐則善不喪,故有功。
不自矜故長。
御註:書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吕吉甫曰:任萬物以能,而我不自矜也,故長。
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御註:人皆取先,己獨處後,曰受天下之垢。若是者常處於不爭之地,孰能與之爭乎?蘇子由曰:忘我則不爭,不自是不自見,不自伐、不自矜,皆不爭之餘也,故以不爭終之。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
河上公曰:古者曲從則全身。此言非陶妄,
誠,全而歸之。御註:聖人其動若水以交物而不虧其全;其應若繩,以順理而不失其直。知窪之爲盈,無亢滿之累;知弊之爲新,無夸耀之迹。若性之自爲,而不知爲之者,致曲而巳故。全而歸之,可以保身,可以盡年,而不知其盡也,是謂全德之人,豈虚言哉?
鍾㑹曰:誠能守曲,全必歸之。
此章之義,養生之旨也。其要在乎忘我。惟忘我,故委曲以應變,而不自恃一巳之見;枉巳而伸人,而不私一巳之道。知𥦠之爲盈,無自伐之心;知弊之爲新,無自矜之行。若性之自爲,而不知爲之者,致曲以全其形生而巳,故終始以曲,則全言之。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
顧歡曰:希,少也。人能愛氣,少言,則行合自然。
纂微曰:夫至人有問即應,接物即言,動靜以時,故合於自然。
陸佃曰:夫物莫能使之然,亦莫能使之不然者,謂之自然。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王元澤曰:風雨者,隂陽交感所爲;飄驟者,交感之過,所以不能乆也。
飄風,疾風也。驟雨,暴雨也。從旦至晡爲終朝,自早及暮爲終。曰:飄風驟雨,氣之暴戾,非出於常然也,故雖天地爲之,尚不能有終朝終日之乆。人之言不出於自然,則多言數窮宜矣。
孰爲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乆,而況於人乎?御註:天地之造萬物,風以散之,委衆形之自化,而雨以潤之,任萬物之自滋,故不益生,不勸成,而萬物自遂于天地之間,所以。

長且久也。飄驟則隂陽有繆戾之患,必或使之,而物被其害,故不能乆。
風兩者,隂陽交感所爲,飄驟者交感之過。天地之大,猶不能乆,況人處天地之閒,眇乎小哉!爲於多言,速滅可知。
故從事於道者,
王弼曰:從事,謂舉動從事於道者也。道以無形無爲,成濟萬物,從事於道者,以無爲爲君,不言爲教,綿綿若存,而物得其眞,與道同體,故曰同於道。
道者同於道。
河上公曰:道者,謂好道之人同於道,所謂與道同。
德者同於德。
河上公曰:德者,謂有德之人同於德,所謂與德同。
失者同於失。
蔡子晃曰:有爲躁競,執教生迷,名爲失。旣爲同失,不能虚心㝠㑹,而言道失者,獨失道也。
自然之謂道。從事於道者,悟道忘言,所謂與道同。得道之謂德,德者希言,所謂與德同。失道之謂失,失者多言,所謂與失同。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河上公曰:與道同者,道亦樂得之;與德同者,德亦樂得之;與失同者,失亦樂得之。
信不足有不信。
鍾㑹曰:我信不足於道,道亦不信應我,所以兩相失。只是同於道者,道得之,信於道者,道信之;同於失者,道失之,信不足,有不信也。
此章以希言爲主,希言則以道而言也。道偶而應,故合自然,故下文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觀其失得之本,皆言之。希與多爾。多言之人,外則招愆,内則耗氣,人欲長乆,希言内守。
政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御註:跂而欲立,跨而欲行,違性之常,而冀形之適,難矣。以德爲循,則有足者皆至。
跂者急於有立,跨者急於有行,皆非行立之常也,則不能乆,故雖立不立,雖行不行。立身行道之人,不可欲速順其常,然則身立而道行。
自見者不明,
舒王曰:自見者不明,則前所謂不自見者,乃能無所不見。
自是者不彰,
河上公曰:自以爲是而非人者,衆共蔽之,使不彰顯也。
自伐者無功。
顧歡曰:興功濟物,而自取其名。名旣屬巳,則功不在物。
自矜者不長。
郭象曰:矜誇自恃,不解忘功,衆所不與,故不長也。
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御註:自見則智不足以周物,故不明;自是則仁不足以同衆,故不彰。有其善,喪厥善,故無功;矜其能,喪厥功,故不長。道之所在,以深爲根,以約爲紀,泰色淫志,豈道也哉?故於食爲餘,於行爲贅。
道固無我,無我則不爭。夫自是自伐自矜者,亦非其常也,故其於道也,爲餘食贅行而巳。食飽則巳,有餘則病,形完則巳,有贅則累,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御註:侈於性則盈,天之所虧,地之所變,人之所惡也,故有道者不處。
此章言立身行道,不適其常,而急於行立,故終不能行立。其自見等行亦非其常也,故於道爲餘食贅行而巳,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居。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御註: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曰渾淪。合於渾淪,則其成不虧,易所謂太極者是也。天地亦待是而後生,故云先天地生。然有生也,而非不生之妙,故謂之物。
羅什曰:妙理常存,名爲有物。萬道不能分,故曰混成。
寂兮寥兮。
河上公曰:寂者無音聲,泬者,空無形。
舒王曰:寂者,止也。寥者,逺也。
寂無遺響,太空寥廓。
獨立而不攺,
溫公曰:無與之匹,故曰獨立。變化終不失其常,故曰不攺。
鍾㑹曰:廓然無偶,故云獨立。古今常一,是曰不攺。
道之眞體,卓然獨立,不與物偶,歴萬世而無弊,亘古今而常存,
周行而不殆。御註:利用出入,徃來不窮,言道之用。鍾㑹曰:道無不在,名曰周行,所在皆通,故無危殆。
道之妙用,無乎不在,靡不周徧,未始有極。易曰:變動不居,周流六虚,
可以爲天下母。
御註:萬物恃之以生。車惠弼曰:同化隂陽,安立天地,亭毒羣品,子育舍靈,生之畜之,可以爲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河上公曰:我不見道之形容,不知當何以名,見萬物皆從道生,故字之曰道,
强爲之名曰大。
唐明皇曰:吾見有物生成,隱無名氏,故以通生表其德,字之曰道,以包含無其體,强名曰大。
吕吉甫曰:道之爲物,用之則彌滿太虚,而廢之莫知其所,則大豈足以名之哉?强爲之名而巳。
大曰逝。御註:運而不留,故曰逝。顧歡曰:逝,徃也。諸物雖大,大有極住。此道之大,徃行無際,本無住盡之處。
舒王曰:大者雖六合之外,而不能逃其麤,毫末之小,不能遺其細,故大曰逝。
逝曰逺。
御註:應而不窮,故曰逺。孫登曰:萬物逝行,皆有停性之處。此道逝行,尋之彌逺,莫究其源。
逺曰反。
舒王曰:逺之極,則反於朴矣,故逺曰反。反者,反於本也。用之彌滿六虚,故曰逺。近則不離巴身,故曰反。逺者,出於無極之外,不窮也。近在於已,人不見之。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御註:道覆載天地者也。天無不覆,地無不載。王者位天地之中,而與天地參,故亦大。
道覆萬物者也。包裹天地,至大無外,故曰道大。天地者,形之大。天至廣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故曰天大地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德配天地,道通三才,莫大於帝王,故曰王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御註:自道而降,則有方體,故云域中。靜而聖,動而王,能貫三才而通之,人道於是爲至,故與道同體,天地同功,而同謂之大。王者,人道之極也。
夫道未始有封,而此言域中者,謂雖域不域,包裹無外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舒王曰:人法地,王亦大,是也。地法天地大。

是也。天法道,天大是也;道法自然,道大是也。蓋自然者,猶免乎有因有縁矣,非因非縁,亦非自然然。道之自然。自學者觀之,則所謂妙矣。由老子觀之,則未脫乎因縁矣。然老子非不盡妙之妙,要其言且以盡法爲法,故曰道法自然。
人謂王也。人法地之安靜,故無爲而天下功;地法天之無爲,故不長而萬物育;天法道之自然,故不產而萬物化。道則自本自根末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無所法也。無法者,自然而巳,故曰道法自然。此章言混成之道,先天地生,其體則卓然獨立,其用則周流六虚,不可稱道,强以大名。雖二儀之髙厚,王者之至尊,咸法於道。夫道者,自本自根,無所因而自然也。
重爲輕根章第二十六
重爲輕根,靜爲躁君。
河上公曰:人君不重則不尊,治身不重則失神。草木花葉輕故零落,根重故長存;人君不靜則失威,治身不靜則身危。龍靜則能變化,虎躁故乃夭虧。
吕吉甫曰:輕者先感,重者後應,應者感之所自生,則重爲輕之根矣。靜者役物,躁者役於物,躁常爲靜之所役,則靜爲躁之君矣。
劉仲平曰:輕生於重,故重爲輕根;躁起於靜,故靜爲躁君。
是以君子終曰:行,不離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御註:榮觀在物,燕處在身,身安然後物可樂
行。以輕爲速,然不可以無輜重;觀以躁爲榮,然不可以無燕處。有輜重之物而不困於中道,然後可以有行;有燕處之宇,而超然自得,然後可以有觀。夫何故?重爲輕根,靜爲躁君故也。
柰何萬乗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吕吉甫曰:終日之行,與其榮觀,猶且如此。况乎萬乗之主,任重道逺,以觀天下,其可不靜且重乎?蓋迫而後動,感而後應,不得巳而後起,則重矣,無爲焉,則靜矣。苟其動常在於得巳之際,而不能無爲,則是以身輕天下而不重,不重則躁而不靜矣。
陸佃曰:天下者,人君之輜重,而亦人君之燕處,不可以離者,故曰:柰何萬乗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輕則失臣,躁則失君。御註:不重則不威,故失臣;不唱而和則犯分,故失君。
陸佃曰:重者,君之德,靜者,臣之道。
松靈仙曰:心若動亂,即損於妙神,神即君也。
此章戒人君以重靜爲本。天下者,人君之重靜也,豈可以一身輕之?修眞之士,亦以重靜爲本,重其身而不以物累形,靜其心。

四不以物亂神,形全神定,是道之全矣。
善行章第二十七
善行無轍跡。
舒王曰:善行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是也,故無轍跡。
盧裕曰:順道而行,跡不殊物,故無轍跡。
鍾㑹曰:善行道者,功名不顯。
蘇子由曰:乗理而行,無跡。
車行則有轍,徒行則有跡,則行固不能無轍跡也。善行道者,求之於身,不出户庭,行出於不行,故無轍跡,所謂不行而至也。
善言無瑕謫,
杜光庭曰:善言者,得意忘言也,故無瑕疵之病,謫責之過。
呂吉甫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則言固不能無瑕謫者也。知言之所以言,則言出於不言,故曰善言無瑕謫。
善計不用籌筭。御註:通於一而萬事畢泥,非數者乎?故不用籌筭,而萬殊之變,若數一二。
善閉,無關揵而不可開。
舒王曰:善閉者,萬物不得其門而入,故無關揵而不可開。
溫公曰:固國不以山谿之險。
九竅者,精神之門也。善閉者,精神内守而不以外勅内,雖無關揵,其可開乎?
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顧歡曰:結之以道,雖無繩而自固;結之以物,雖有約而不堅。故以威約人,雖三軍而可離;以道結志,雖匹夫而難奪。
温公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
杜光庭曰:善修行之人,萬慮都忘,一念不二,靜契於道,與真合同,萬縁不能侵,諸見不能誘,此之謂善結,其可解乎?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
蔡子晃曰:利物爲善。弘濟曰:救,救羣生於十方,即之本土,運善常以𡨋被,惠澤均平,舎生蒙益,反流㑹道。
庶頑讒說,帝舜教之而弗棄;空空鄙夫,宣聖叩兩端而竭。

常善救物,故無棄物。
御註:善者,道之繼,宾乎道,則無善之可名。善名立,則道出而善世。聖人體道以濟天下,故有此五善,而至於人物無棄。然聖人所以愛人利物,而物遂其生,人樂其性者,非意之也,反一無迹,因其常然而巳。世喪道矣,天下舉失其恬惔寂常之性,而日淪乎憂患之域,非聖人其孰能救之?
新說曰:萬物有成理,固有拂其理而逆之者;萬物有常性,固有戾其性而梏之者;萬物有正命,固有違其命而絶之者。聖人惻然於是,惟其所寳之慈以濟之,因其悖於理也,發其塞而通之;因其戾於性也,除其害而若之;因其違於命也,繼其絕而復之,是謂襲明。
御註:襲者,非表而出之,襲明則光矣而不耀。
吕吉甫曰:彼其五者,性命之理所同然者也。惟聖人以知常之明而救之於所同然之際,雖行之、言之、計之、閉之、約之,而莫知墨。其所以然,則明襲而不可得見,故曰是謂襲明。
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御註:資以言其利。有不善人也,然後知善之爲利。
舒王曰:善人,教不善人者也,故善人不善人之師。無不善,則不知善之爲善,故不善人善人之資。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
蘇子由曰:聖人無心於教,故不愛其資;天下無心於學,故不貴其師。聖人非獨吾忘天下,亦使天下忘我故也。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髙而得風仙,九年之後,亦不知夫子之爲我師,若人之爲我友,内外進矣,此不貴其師也。孔子見太公任,然後辭其交遊,去其弟子,此不愛其資也。雖知大迷,是謂要妙。御註:道之要妙,不覩衆善,無所用智,七聖皆迷,無所問塗,義恊于此。
李攺曰:此章言聖人宻用惟微,形眹莫覩,雖云常善,妙在兼忘,故能言教所不詮,巧暦無由筭。由是好師資爲漸修之路,絶貴愛入頓悟之門,契彼襲明,救其萬吻。
道德眞經取善集卷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