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答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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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菴瓊蟾子程安道問三敎一貫之道，禹蟾子宴坐蟾窟，是夜寒光清氣，眞潔可掬。門人瓊蟾子思生死事大，神仙不可不敬慕，功行不可下專修，稽首問曰：弟子嘗聞自古上聖高眞，歷代仙師，皆因修眞而道，必以鉛汞為金丹之根蒂，不知鉛汞是何物？師曰：夫一永者，天地之始，萬物之母，金丹之本也，非凡鉛黑錫水朱砂。奈何謬者不知眞玄，私意揣度，惑壞後學，徒費歲擔閣一生，深可憐憫。若不遇眞師點化，皆妄爲矣。紫陽句矣。人曰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眞師莫強猜，正謂此也。我爲汝指出。眞鉛眞汞，身心是也。聖師云：身心兩箇字，是也，是火也。又云：要知産藥川源處，只在西南是木鄕。西者，坤也，坤屬身，身中之精，乃陰中之陽也。如乾中一爻，坤而成坎，外隂內陽，外柔內剛，外坤內乾，坎水之中有尹金，故強名曰水中金也。夫汞者，心中之氣也，陽中之隂，坤中一爻，入乾而成離，外陽內隂，外剛內柔，外乾內坤，火之中有坤土，故强名曰砂中汞也。精氣感合之妙故名。立象以鉛汞喻之，使學者知有體用耳。以此推之，無出身心兩字。身心合一之後，鉛汞皆無也。廬門問：如何是抽添？曰：身不動，氣定謂之抽；心不動，神定謂这添。身心不動，神凝氣結，謂之還元。所以取坎中之陽，補離中之隂而成乾，謂抽鉛添汞也。問：如何是烹鍊？曰：身心欲合未合之際，若有一毫相撓，便以剛決之心敵之，爲武鍊也。身心既合，精氣既交之後，以乙柔和之心守之，爲文烹也。此理無他，只是降伏身心，便是烹鉛鍊汞也。忘情養性，虛心養神，萬緣頓息，百慮俱澄，身心不動，神凝氣結，是謂丹基，喻曰聖胎也。以上異名，只是一以性攝情而已。性寂情冥，照見本來，抱本還虛，歸根復命，謂之丹成也，喻曰脫胎一一。
問：諸丹經云：用工之妙，要在玄關。不知玄關正在何處？曰一六：玄關者，至玄至妙之機關也，寧有定位？著在身上，即不是；離了此身，向外尋求，亦不是。泥於身則著於形，泥於外則二一著於物。夫玄關者，只於四大五行不著處是也。余今設一十譬喻，令汝易於曉會。且如傀儡，手足舉動，百般舞蹈，在乎尹一。線上關棙，實由主人使之。傀儡比得人之四大一身，線比得玄關抽牽底主人比得本來眞性。傀儡無線則不能動，人無玄關亦不能運動。汝但於二六時中，行住坐卧，著六興夫也。感而遂通，卽玄關之用也。自見得玄關，一得永得，藥物火候，三元八卦，皆在其中矣。時人若以有形著落處爲玄關者，縱勤功苦志，事終不成。欲直指出來，恐汝信不及，亦八不得用，須是自見始得。譬如儒家先天之學，亦要默而識之。孟子云：浩然之氣，塞乎天地之間，曰難言也。且難言之一妙，非玄關乎？且如釋氏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使人神領意一會，謂之不傳之妙。能知此理者，則能一徹萬融也。問：或謂崇釋與修道，可以斷生死，出輪迥。學儒可盡人倫，不能了生死。豈非三敎異同乎？曰：達理者，奚患生死耶？且一如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原始返終，知周萬物，則知生死之說。所以性命之學，實儒家正傳，窮得理徹，了然自知，豈可不能斷生死輪迴乎？日如義。自初畫易之時，體天設教，以道化人，未嘗有敎之分，故大無二道，聖人無兩心。一當來初畫一者，象太極也。有一便有二，象兩儀也。一者陽口也，二者隂也。一隂一陽之謂道。仰則觀於天上畫一畫以象天；俯則察於地下，畫一畫以象地，中畫一晝以象人。故三畫以成乾三，象三才也。兩乾斷而成坤三，象六合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日柔與剛，立人之道目六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六畫而成坤。以一身言之，立天之道日隂與陽，心之神氣也；立地之道曰柔與剛，身之形一體也；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意之情性也。心身意，象乾三才岡也；神氣性情形體，象坤之六合也。易曰遠取諸物，近取諸
身，此之謂也。一間：繫辭云六畫而成卦。先生云六晝而成坤者，何也？曰：汝同未知之。若謂六畫而成卦者，文王重卦也。文王未重卦之前，豈可謂無三才六合乎？先賢云：立天之道，曰陰與陽，天之乾坤也；立地之道曰柔與剛，地之乾塊也；立人之道，日仁與義，人之亁坤也。以此推之，乾坤兩卦，三才六合備矣。尹又豈以重卦言之哉？所謂六畫而成卦者，重卦之後，名爲後天也。問：若謂未重卦之前，三才六合備矣，而繫辭云以制器，尹尙其象，未必因器而設象，因象而制器乎？曰：因象面制器。問：三皇以下，聖人制器，皆以重卦言之。若謂因象制器，文未重易之前，豈有重卦之名乎？曰：非也。前賢云，須仁元有易，所以文王未重卦之前，六十四卦俱備。卦若不重，六十四卦從何而得？曰：變卦所生也。一卦戀一卦，八卦變六十四卦。且如乾卦三爻，上兩爻少陽，下一老陽，支出巽卦來，陽變爲陰，乾之巽，天風姤也。舉此一諸卦皆然。卦不重而有六十四卦，文王如何又重之？曰：卦不南乙。六十四卦乃羲皇一心法，道統正傳，誘萬世之下學者同門。重卦而生六十四卦者，乃文王、周、孔立民極正人二巳，中和集五，使世人趨吉避凶，立萬世君臣父子之綱耳。故性命之不敢輕明於言，亦不忍隱斯道。孔子微露於係辭，濓溪一明於太極通書也。蓋欲來者熟咀之而自得之，此學不其傳矣。一隂一陽之謂道，如何說？曰：隂陽者，乾坤也。乾坤出於一宀兩一極，太極判而兩儀立焉。兩儀，天地也。不言天地而言乾，尹一沙，其用不貴其體也。或曰：乾陽也，坤陰也，如何又云地？曰：天地即乾坤也，乾坤卽陰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一一一木無極也。以太極言之，則曰天地，以易言之，刖曰乾坤，以道言之，則曰隂陽。若以人身言之，天地，形體也，乾坤，性情也，隂陽，神氣也。以法象言之，天龍地虎也，乾馬坤牛也，陽陰兔也。以金丹言之，天鼎地爐也，乾金坤土也，陰汞陽鉛也。散而言之，種種異名；合而有之，一陰一陽也。修仙之人，鍊鉛汞而成丹者，即身心合而還其本初，隂陽合而復歸太極也。問：三五一是何也？曰：三元五行也。東三南二是一箇五，北一西四是兩箇五，中土是三箇五，是謂三五也。以人身言之，性三神二是一箇五，情四精一是兩箇五，意五是三箇正刻迎和集二五也。三五合一，則歸太極，身心意命一，則成聖胎也。紫陽眞人云：三五一都三箇字三，古今明者實然稀。東三南二同成五，三北一西方其四。之戊已還從生數，五家相見結嬰兒。元五人以成。嬰兒是一含眞氣，十月胎圓人聖基。以此求之，金丹之道，實人聖基也。問：係辭云：天地設位，易行乎中，如何？曰：天地设位，人生於中，是謂三才。故人與物生生而不息。所以不言人與而言易者，聖人言乾坤易之門，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如金丹以乾坤為鼎器者，天地設位也。以隂陽爲化機者，即易行中也。元始採藥無窮，行火候之不息也。問：闢户謂之乾，闔戸謂之坤，一闔一闢謂之變，如何？曰：一已闔一闢者，一動一靜也。乾陽坤陰，如門户之闔闢，卽乾坤笏之門也。且如陰陽互動互靜，機緘不已，元亨利貞，定四典成𡻕。變者，變易也。至道與神氣，混混淪淪，周乎三才萬物，闔闢無窮，致廣大而盡精微矣。以一身言之，呼吸是矣。向仁。呼則接天根，是謂之闢。吸則接地根，是谓之闔。一呼吸焉，化生金液，是謂之變。闔闢呼吸，卽玄牝之門，天地之根矣。兩口。所謂呼吸者，非口鼻呼吸，乃眞息闔闢也。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如何？曰：乾，父也；坤，母也。乾初爻交坤而成震，震初索而得男，是謂長男。坤初爻交乾而成巽，巽初索而得女，是謂長女。乾中爻交坤而成坎，坎再索而舅，是謂中男。坤巾爻交乾而成離，離再索而得女，是謂女。乾三爻交坤而成艮，艮三索而得男，是謂少男。坤三交交乾而成兌，兌三索而得女，是謂少女。乾生三男，坤生三女，乾坤共生六子，是謂八卦。以身言之，初受胎時，禀爻每精華而成此身。精華者，丹經喻曰天壬地癸也。初交合時，天壬先至，地癸隨至，癸裏壬則成男子。地癸先至，天壬隨至，壬裹癸則成女子。壬癸偶然齊至，則成雙胎。壬先至，癸遲至；癸先至，壬遲至，俱不成胎也。故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夫天壬地癸者，乃天地元精元氣也，亦丹經所云坎戊離已，異名鉛汞也。節之於外則成人，益之於内則成丹。世人不知生男生女，實由命分中得，不由人力。若不斷絕滛慾，自爲修養，直待精華耗竭，早至天亡，大可惜也。又豈知寡欲而得男女，貴而壽多。悠而街男女，濁而天玉片。問：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这器，如何？曰：形而土者無形質，形而下者有體用。無形實者係乎性，汞也；有體川者係乎命，鉛也。總而言之，無出身心也七。問：聖人以易洗心，退藏於宻。宻是何也？曰：誠之至也。易理致廣大而盡精微，聖人玩味其理，洗心滌慮，藏於極誠矣。問：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不知中如何執？曰：執者，一定之辭；中者，正之中也。道心微而難見一，人心危而不安。雖至人亦有人心，雖下愚亦有道心。苟能心常正得巾，所以微妙而難見也。若心稍偏而不中，所以危殆而不安也。學仙之人，擇一而守之不易，常執其中，然危者安而微者著矣。金丹用中為𤣥關者，亦是這箇道理。問：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如何？曰：誠之昭著，雖無聲可聞，無莫可知，天道亦不可掩。如道經云大量玄玄，亦是眞之至也。問：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如何？曰：聖人生而知之，默而順之，天理所謂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得無爲自然之道也。此則中庸所謂誠而明也。若謂明而誠，正是聖人之教耳。學道行之人，夙有根器，一直了性，自然了命也，此生而知之也。根落淺薄者，不能一直了性自教，而人從有至無，自相達妙，所以先了命而後了性也，此學而知之也。問：夫子飯蔬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夫子樂在何處？曰：夫子所樂者天，所知者命，故樂天知命而不，雖匡人所逼，猶且弦歌自娱於易得，不復以修身，復見天地之心，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此金丹之妙也。間：顔子簞瓢之樂，何如？曰：顔子得夫子樂天知命不憂之一理，故不改其樂也。所以如愚，心齋坐忘，黜聰明，去智慮，庻乎屢空，亦金丹之妙也。間：曾子被破褐，而頌聲滿天地，天子不得而臣，諸侯不得七而友，是如何？曰：曾子一唯之妙，曰：耳俱忘，所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得一貫之道。昌：子路間死，夫子荅曰：未知生事知死。是如何？曰：生死乃節二夜之常，知有貴，則知有夜。易云：原始返終，則知死生之說。丹書云，父母未生以前，是金丹之基。釋云：未有此身，性在何處？以此求之三教人處，只要原其始，自知其終；泝其源，而知其源。人能窮究此身，其所從來，生死自然都知也。日：汝曾看太極圖否？太極未判之前，是甚麽？若窮得透，則知此身之前，原始可以要終也。問：太極未判，其形若雞子。雞子之外是甚麽？曰：太虛也。凡人受氣之時，形體未分，亦如雞子。既生之後，立性立命，身之外皆太虛也。問：人在母腹中時，還有性否？曰：腹中穢汚，靈性豈存得住。又閒懷胎五七箇月，其胎忽動，莫非性乎？曰：非性也，氣而已。入在腹，申時隨母呼吸，一離母胎，立性立命，便自有天地。且如蛇斬作兩叚，前尙走，尾尙活。又有人煮蟹既熟，遺下生脚尙動，豈性也。汝究此理，則知動也，非性也。八、語云吾道一以貫之，如何？曰：聖人言身中一天理，可以八通，三才三教，萬事無不備矣。如釋氏無我無人無衆生，一典壽者，道教了一萬事畢，皆一貫也。一、世尊拈花示眾，獨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一妙心，分付摩訶迦葉。不知微笑者何事？曰：世尊拈花示衆，皆不見佛心，獨迦葉見佛必之妙，所以微笑。故世尊一心外之妙，分付與迦葉也。六、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何是見性？密中和佳來四上一一、達摩以眞空妙理，直指人心見性者，使人轉物情空，自一見性也，豈在乎筆舌傳之哉！儒有先天易，釋有般若經，道有靈寶經，莫非文字乎也？皆聖人以無言而形於有，顯眞常之道也。釋敎一藏敎典及諸家語錄因果，儒敎九經三傳諸子曰家道洞玄諸品經典及諸丹書，是人道之徑路，超昇的梯階。一至極處，一箇字也使不著。汝問余數事，亦只是過河之一。八一一一卷一：向上一著，當於言句之外求之，或築著磕著，悟得透得，一歸於太極，圓明覺照，虛徹靈通，性命雙全，形神俱妙，虛空同體，仙佛齊肩，亦不爲難。一問：先生云：三教一理，極荷開發，但釋氏涅槃，道家脫胎，似一有不同處。曰：湼槃與脫胎，貝是一箇道理。脫胎者，脫去凡一胎也，非涅槃乎？如道家鍊精化氣，鍊氣化神，鍊神還虛，即抱本歸虛，與釋氏歸空一理無差别也。又問：脫胎後還乙有逭化麽？曰：有造化在。聖人云：身外有身，未爲竒特，虛空粉碎，方露全眞。所以脫胎之後，正粟脚踏實地，直待與虛空同體，方爲了當。且如佛云眞空，儒曰無為，道曰自然，皆一抱本還元，與太虛同體也。執蓍之徒，疇克知此一貫之道哉？潔菴曰：先生精造金丹之妙道，融通三教之玄機，隨覽隨答，極玄極妙，豈敢自秘？當刊諸梓，與同志之士相與開發。隋珠趙璧，自有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