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逼孤寡
凌逼孤寡
孤，亦人子也。寡，亦人妻也。請將自己枕邊膝下之人一反之，自無凌逼之心加諸無告人矣。列此以勸居官者，當鋤扶弱，以哀無告。書曰：不虐無告。周京詩曰：無父嘆終天，嗟哉獨寐寤。顚達祗自知，窮困向誰訴。寡母泣寒閨，孤兒悲待脯。形影兩相憐，援救眞急務。棄法受賂。賂，私贈也。朝廷爲民立法，爲法設官，官惟不貪，乃能守法。今之出仕者，不問爲官何如，開口只問有錢無錢，是以居官必至受賄，受賄必至棄法。其意葢曰：吾爲子孫計也。抑想枉法之錢，子孫豈能享受？徒留寃業與子孫僕還耳。且不惟子孫遺償，併自己之功名壽算，亦當減奪，何利之有乎？自此至見殺加恕，俱就問刑上課財至此凡二見。下四句發明棄法受贈之實。葢讞獷之事，動關民命，故詳言以申明之也。者曰：五過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貨、惟來。其罪惟均，共審克之。以直爲曲，以曲爲直。有理曰直，無理曰曲。韓魏公曰：兩訟在官，曲直未定，生死子在，吾一言豈可輕忽？今乃曲直顛餘，非因受
詔，卽是約則，率意鹵莾，恃勢追脅，其爲罪業可勝言乎？試觀三年旱，六月霜，乃致感通天地，可不賴歟？此承棄法受路句來，專指聽訟者言，與是非不當不同。書曰：反道敗德，入輕爲正。入，定罪也。罪犯本輕，而反重入之，所謂哀矜之意安在乎？凡受賄枉法者，因不待言，往往有事涉兩岐，情介可否，承問官東於功令畏上司，一駁再駁，所以寧嚴毋寛。又有素居耿介者，未免淸以持已，刻以繩人，則受其寃者不巳多乎？嘗見有士大夫居官廉潔，身後而子孫蹇落不振，或亦犯此病歟？爲
官任性者，亦當鍳此。書曰：罪疑惟輕，見殺加怒。罪至於殺，豈無可怒者在？然見其殺亦可矣。高子别人有矜色，袁安斷獄，必有寛辭。葢罪雖在彼，而我側隱之心不能不爲之動。以上十四句，皆指爲官者言。論語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知過不改，過與惡不同，惡爲有心，過出無心也。凡一愈之差，一言之事之誤，皆謂之過。然初時不覺，無心之失也。旣而覺之，不
爲卽改，用是無心變爲有心矣，其可乎？了凡曰：人未行善，先須改過。夫人有口過，有身過，有心過，凡此三者，是人日日之，時時有之。一日不知非，則一日頻別。同題日無過可，卽是一日無步可進矣。故未行善，先隊過。攺道之方有三：第
要發耻心，第二要生畏心，第三要具勇心。昏迷放逸，禽獸門死，故可恥。天地烟烟，神明鍳察，故可艮。如芒刺内速與剔，故須勇。論語曰：過而不改，是謂遇矣。雉善不爲，不知不爲，猶可恕也；知而不爲，乃自棄也。甘自爲棄者，肖與言哉？論語曰：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自鄰引望。引，扳引也。前言推過嫁祠，是希圖脫卸，此是罪案發覺，扳無辜，所謂業中造業也。書曰：自作孽，不可逭。壅塞方術。方術者，凡挾術以求售，如陰陽醫卜之屬，卽其道未精，而苟於人無損，亦當假以齒芬，使得鬻技爲生，此皆仁人之用心也。苟一語阻之，使不得行，卽是壅塞。若此之人，能不爲造所忌，鬼神所惡乎？至若邪師庸雷、鹽胎房寺類，寫生悮命，流毒無窮者，則又以禁絶爲善矣。論語曰：雖小道，必有可
者。圖訕謗聖賢自羲軒至於孔子，皆謂之聖；自顔曾至於程朱，皆謂这賢。在儒者，則爲聖賢，在道釋則爲仙佛。以佛治心，以道治身，以治世，三敎相資，皆當並尊，何可訕謗？獨有兩等人，一是愚
無識，一是才辨自雄。愚癡者，罪坐不知；才辨者，往往執所見以謗所不見，其罪乃更甚於愚癡。不知儒與釋、老道難異，理實一致。今儒者徒見僧道一種惡習，遂妄議二氏短長。家思眼前儒者品行大謬，無惡不爲，亦可因此譏訕孔子乎？訕謗二氏，報應從來不爽，人或信而長之，惟儒家不笑捐福，反有肆意俟評者，究亦何嘗無報也。由此推之，或以經典中
郡浪話柄，更如污毁書籍，作踐字𥿄者，罪亦與訕謗同科。論語曰：狎大人，侮聖人之言。又曰：惡居下流而訕上者。侵凌遊德。前言聖賢，屬已往說；此言道德，屬同時說。凡道高德厚，言爲法則，行爲師表，世所尊仰者，皆是。遠而在上，見老成碩望，故爲排議，宿學鴻儒，妄加戲侮。窮而在下，見繩尺步趨者笑之，樂天安分者歲之。在我則傷其厚，在彼終無所損，侵凌何爲哉？書曰：居迷不沗。侮慢自賢，反道敗德。射飛逐走，發蟄驚棲，塡穴覆巢，傷胎破卵。善人於昆蟲草木，猶不忍傷，茲則種種爲之而不顧，一失於愚昧無知，一失於托業其中。更有博玩好之具，恣口腹之欲，咸定成殘忍之害者。如飛者射之，死於弓矢之下；走者逐之，斃於梃刃之閒，物之動者受害矣。蟄者發之，使不得成其變化，棲者驚之，使不得遂其安寧，物之靜者受害矣。或塡其穴，而舉族盡斃其中；或覆其巢，而鄒卵盡隕於地；或鶚胎而取羔，或擊印而取液，使含靈受生之類，不覩天日之光。此物之已生未生者，俱受其害矣。由是殺心日熾，業債日深，而彼寃殺之慘報，終無已也。禮曰：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家語云：高子羔啟蟄不殺，聖人以爲賢。禮曰：不覆巢躍。遇捉鳥捕魚者，心專注其人，勿起雜念，默念佛號干聲，隨願往生。念曰：南無多寶如來，甫無寶勝如來，南無妙色身如來，雨無廣博身如来，南無離怖畏如來，南無甘露王如來，雨無阿彌陀如來。昔王固嘗聘魏，宴於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魚，大設網，因念佛號，不獲一鱗。順人有失，此以下二十九箇人字，十三箇他字，總由人我之見看不
發，故此惡業日多。若能勸破此鬭，則向善之心自然親切矣。願者，人未有失，而我願其失也。夫順人失而人未必失，而已之良心已先失矣。人若肯將以巳之心，度人之心，事事反截自省，則無是願矣。武安王曰：願天常生好人，願人常行好事。毁人成功。毁有二義：一是毁敗，一是毀語。人之立功，無論大小，皆是竭力冒成，何可輕毁？或忌其成而毁謗之，則畢世之辛苦敗於言。或忌共成而毁壞之，則從前之積累廢於一日。此等蛇竭心腸，小則貽害一人，大則流毒天下。須知汝旣忌人，天必忘汝，陰譴之來，何可逃乎？論語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这惡。小人反是。危人自安。前謂傾人，專指取位者言。此則事無大小，秪圖自安，陰謀傾陷，致人於危者也。此種設心，自謂算計極巧，抑知天公更有巧於報之者。禮曰：患難相恤。減人自益。减益，以財物交關言。減人自益者，減損他人，自取饒益，所謂只圖已富，不顧他貧是也。天下惟益人者，方能自益，損人者，終還自損。此與上文推多取少者，存心天壤乎？陶奭君曰：凡人作事，第一念爲已思量，第二念便須替人籌算，必得彼此兩利，方可舉行。以惡易好。物有美惡，人情愛憎。因之以惡易好者，或壓以勢分，使人不得不從；或欺其不知，謂可詭計而取。小則關人衣食，大則係人身家，恐百計圖謀而得者，一旦蕩然而失，徒費機心，多此番交易矣。禮曰：觴酒豆肉，讓而受惡。以私廢公。私者一已之私，公者天理之公。公爾忘私，人之大節也。書曰：以公誠私。梅人之能竊者，非其有而取之之謂。以他人之能竊爲已有，無耻甚矣。旦被人獻破，難掬盡西江，何益？禮曰：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其所不能者愧人。蔽人之善。人有善行而我遏之，則彼之善由我而没也。若此之人，能不攫鬼神之怒乎？然究之蔽者自蔽，善者自善，如浮雲障空，頃刻問光風皓日，無損其明，徒自壞其心術耳。孟子曰：不祥之實，蔽賢者當之。形人之餽。凡人醜行，恐被人知，豈可形容談笑，損彼聲名？人之一言敗德者，莫此爲甚。了凡曰：凡一事而關人終身者，縱實見實聞，不可著口。凡一言而傷我長厚者，縱閒談酒謔，愼勿輕言。訂人之私。訐者，攻發也。凡不可爲人知者，卽爲陰私。形人之短。短之見於事者。訐人之私，私之藴於心者，於眾人屬目之地，直指發洩，使之身無所容，其刻薄轉深，而隱微之刺，較大廷之刑罰倍嚴。似此居心，上帝所忌。子曰：惡訐以爲直者。一耗人貨財。耗，消耗也。奸惡小人，忘人之有，哄誘愚痴，如嫖賭爭訟之類，逐漸消損，直至一敗塗地，悔之晚矣。論語曰：放于利而行，多怨。離人骨月。離，離閒也。離有二義：有以威迫之使惟者，如債盤重利，掃追逼散一家者；有以計閒之使離者，如用冷語挑陵，令人父子不和，兄弟參商，夫婦反目是也。骨月至親，天性存之大倫焉。若有缺陷，便當助以財力，慰安而保全之。偶有忿𨻶，須勉以道義，曲爲勸解，使之懽好如初，方是厚德，豈可從中簸弄以離散之乎？故或用勢力致其身，雜計致其心者，此六尤天地所亟誅，神人所共憤也。左傳曰：遠聞親，新閒舊，所謂
道也。侵人所愛。侵，潛爲奪之也。所愛，凡爲人所眷戀不忍捨者皆是。凡人但知彼爰我奪，以爲得意，不思我愛人奪亦爲得。童乎？否乎？試思焉，則貪念自息矣。孟子曰：所欲與之聚之，所惑勿施爾也。助人爲非，不獨見諸行事然後爲助。几心未動而啟謗之，心方動而成之，皆助也。見人爲非，理當勸戒，若反助之，益又增其勢也。助人爲非者，與身自爲非，不同一罪報乎？論語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逞志作威。君子正直律己，和厚待人，人自長而愛之。若動逞意氣，故住威稜，此怨府也，人誰肯服耶？使人長威，何如使人懷德，不更爲善哉？書曰：無倚勢作威。
辱人求勝。耻心人皆有之。辱則必怨，怨則必報，唯肖甘心受辱者，况本不勝而强加横辱以求勝耶？視彼受辱不怨者，不啻天矣。夫人我一體，不過責賤貧富相異耳。乃欺侮同類，凌爍鄉里，出王孫於胯下，捷褐夫於市朝，辱則辱矣，勝則勝矣。天道報復，辱人勝人者，不轉瞬而爲人辱，爲人勝。若能去人之心，化求勝之念，惟以失身爲辱，而以自勝爲强，受福窮可限量。禮曰：自卑而等人。敗人苗稼。民以食爲天，是以聖王首重農事。當此春耕夏耘，農人沾塗足，乃有此苗稼。官私仰賴，性命攸開，可以敗之乎？敗之宸，或阻其水利以旱之，或潰其隄防以淹之，或縱其牲畜以路食之，不仁甚矣。孟子曰：不違農時。破人婚姻。人有不能嫁娶者，仁人尙欲資助而曲成之，豈可成者而反破之乎？況夫婦乃五倫之端，婚如爲人倫之始，係莫重焉者。無論言之出於有心無心，其破也，或破之未合之前，使之不成；或破之已成之後，使之復損。德實大。禮曰：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司富西富亦身外之物，卽萬鉅於我何加？况苟富者，其來亦未可，而遽以驕人乎？卽所謂小人得志也。論語曰：未若貧而樂而好禮者也。苟免無成仁取義者，生不苟狗，死不倖免。若人乃無情耻之心，而苻免爲得計者，猶得爲人乎？禮曰：辭難毋苟免。題恩非己出而冒認之，欲其感我也。過本在我而推委之，欲不我責也。矯飾於一時者，久必敗露，徒爲議者所鄙耳。用心平等者，斷不爾也。上文言自罪引他者，自知己罪難脫，連累他人也。此言推過者，自揣我過可辯，隋仰他人也。禮曰：善則人，過則稱已。嫁禍實禍患自致，却脫卸他人，謂之嫁。謂罪惡自作，却陷他人之員惡。孰知嫁禍而禍不旋踵，賣惡而惡究有歸，豈不枉用機心乎？故人欲轉褐爲福，莫如改過從善。只爭一念問早地獄而升天堂矣。論語曰：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沽買虛舉玩沽買二字，有賄用邀致，行術招引，詭詞動眾之意。夫實而名歸，識者猶恐爲造物所忌。所以然者，名亦福也。遺物不肯以全福界人，豐此嗇彼，必然之數，况無實而沽器者乎？孟子曰：故賢問過情，君子耻之。包貯險心貯，藏也。包藏禍心以陷人也。包則不可卽破，貯則待久。機械最深，陷穽極隱。正所謂腹中劍，笑中刀，滿面春風，陰母使人不覺而被中其書者也。夫人蓄藏險心，卽不加之於人，已是一腔殺業。况旣存諸心，有不見諸行事者乎？此軰害人最毒，其受報亦最慘。前言慈心於物，爲善之心也。此句乃爲惡之心所首見。下而隨有心、私心、非心、外心、竹惡心也。至末揭出心起於善，心起于惡作收，此等亟須將賑。論語曰：匿怨而友其人，挫人所疑。此與蔽人之善不同。蔽則隱而不彰，挫則故爲推折也。人所長，自宜委曲造就，豈可忮刻爲心，反有挫折，使之意消喪乎？子曰：巧言亂德，已所短。此與知過不改有别。葢知而不改，不改耳，未必巧爲摇護，則有多方掩飾之意。初則畏人讓誚，建其失，繼則認非爲是，久假不歸，始猶欺入，終且自欺，必無攺過之日矣。古談白克巳學傳先除我相，皆破除此䕶之一字也。論語曰：小人之過也必文。乘威追脅焉。乘，倚仗也。迫，前後逼迫也。脅，左右挾持也。較逞志作威又加等。彼惟仲已之志，而故作其威，不遜暴戾，恣唯而已。此又乘人之威，而愈振其勢，惟欲遂我所求矣。威而曰乘，恃其烜赫，而處之以惟恐後時之心。迫而曰脅，因其窘急，更挾之以不得不從之勢。有如威過人命，强污婦女，恐嚇人財，皆是也。囚而受害之人，有捐其性命者矣，有蕩其貲產者矣，不鬻其子女者矣。試看國法已重，無論㝠報也。書曰：鴟義姦宄，奪周慶。沉漲傷。殺者，害其性命而甚於傷。傷者，殘其肢體，去殺不遠。縱則任其所之，無所不至也。暴則性如烈火，莫我避也。孟子曰：無隱之心，非人也。無故勇裁。無故，猶言無端。蠶繼辛勤，都非容易，人若無故剪裁，便是
殄天物常見鶉衣百結之子，半屬當年紈禱之兒。福過灾，福不再至，良可懼也。師云：尼山布衣非禮交。禮曰：天子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下殺羊，士無其不殺犬。無故不殺，則有故而殺者無幾。故凡養親、祀先、敬賓，諸大所在，或不得巳而用之。孟子云：是以君子遠庖廚也。漲棄一五級。散，抛撒也。棄，浪置也。人於五榖，得之則生，弗得則死。故五之所以爲重於萬物者，豈可輕易散棄？散棄五榖者，必通天譴。李紳詩云：春種一粒粟，秋成萬顆子。四海無附田，農夫餓死。鋤禾日當午，汗漓禾下士。試看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勞修衆生三。勞，疲病也。擾，煩亂也。衆生，兼人物言。惡勞而好逸者，大抵人我同情，物我同體，奈何以安𨓜自處，而以勞擾慮人處物乃不仁手。程明道曰：凡奉行官司文書，於其急處，能寛一分，民受分之賜。可謂仁言利溥矣。破人之家，取其財寶。財至此凡四見。前言耗人貨財，是逐漸侵漁，此則網打架。所謂財寶，非必貨用寳玩，良田美產亦然。破或暗用機謀，或明加勢力，非陷之以事，卽中之以法。不知報應非遠償還日。試看害人取財者，天豈容其享用乎？大學曰：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決水放火，以害民居。
決水放火之人，豈止王法難逃，必爲天地所不容矣。長春眞人曰：修橋補路，拯溺救焚，皆大方便事。富貴者行之，德廣報豐；學道者行之，功行兩全。若力薄者行这尤爲難事。難行者能行，功德百倍矣。以此觀彼，不天淵之國耶？紊亂規模，以敗人功。前言擾亂國政，是壞國家成法；毁人成功，是毁人功之巳成。一此是忌他人之功而顛倒之也。規模如一切政敎號令之類，前人頗具經營，斟酌盡善，而我以聰明自用，顚倒舊章，貽害天下，誰之咎歟？書曰：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改厥度。損人以化，以剛人用。凡人器物之備以便需用者，我其損之，則其用窮矣。易曰：聖人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見他榮貴願他流。則此合下四種，皆所謂意惡也。雖無其事，實與有其事者同。太上直從源頭起處勘之，戒人不司萌此念也。凡民有四，而榮貴者獨出其上，然彼致此，豈偶然哉？或由於才學域，由於福分，或由夙世培植根基，或由祖宗積累功德。見之者正當追慕其前修，豈可妄生其惡念？究竟他自榮員耳，於我何喜，而願他流貶乎？彼不流貶，願亦何益？彼卽流貶，豈願所致？亦惑之甚者也。中庸曰：施諸已而不順，亦勿施於人。見他富有，願他破敗。前言被家取財，是見諸行事，此乃蓄之意中。財至此凡五。人之富有，非命數應然，卽儉勤所致。願他破敗，他經無損，我之設心何險也？詩云：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兄他色美，起心私之。人淸易勅，莫如美色。敗德取禍，亦色美那箇二戒並，而戒色爲尤重也。此篇於貪財不言王、食、包，惟言者，彼之惡顯而淺，此之惡隠而斥。惱太上言此，欲斷絕淫念，特從最初一念，喚轉癡迷，日起心私之常。心一，而凡寡廉鮮耻，敗倫傷化，大損陰降之事，無不起矣。此心轉，而凡植節全名，種德造福，感動天人之事，無不吳人。關頭只在此一心字。論語云：思無邪。負他貨財，願他身死。財至此凡六見。乏時倡人公以用，及而木漠口屬竹心，乃反願其身死，喪心極矣。現送犬馬論事唱曰：惡之欲其死。干求不遂，使生咒恨。瀆上曰干，不交曰求。不遂，謂不能引吕六怨毒，而願其災禍也。中庸曰：正已而不求於人，則無怨兒。他失便，便說他過。上便字作利字解，下使字作卽字解。失便，謂失意之事，如遇災禍之類是也。人生於世，豈能事事如意？儘有不肖而偶然得意者，則亦豈無賢士而偶然失意者？此其間或係數之巳定，或係變之偶值。所貴於知己者，諒其素行，慰其目前，方是仁人君子之用心。若見人遭此，卽摘他平日所爲，謂宜有此失意事，不憫而且幸之，不勸而且快之，存心若此，天譴雖未卽及，黑簿中必增此一條矣。禮曰：君子不以一眚揜大德。見他慘相不具而笑之。人之成立，在乎器識，不在乎體相。安知短於貌者，不優於德而長於才乎？論語曰：與瞽者見之，雖少必作；過之，必趨。道知云：被褐懷玉，焉可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