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

季康子问于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五帝？」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曰：『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而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亦象其义。故其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是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康子曰：「太皞氏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万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则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则以所生之行、转相承也。」康子曰：「吾闻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则五行之主而不乱。称曰帝者何也？」夫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称五帝，太皞之属配焉。亦云帝，从其号。昔少皞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龚工氏之子曰勾龙，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业为官职，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祀，不得同帝。」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号，于五行之德，各所统。则其所以相变者，皆主何事？」孔子曰：「所尚则各从其所王之德次焉。夏后氏以金德王而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玄。殷人以水德，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騂。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其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尧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不得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将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谷者众矣，唯勾龙兼食于社，而弃为稷神，易代奉之，无敢益者，明不可与等。故自太皞以降，逮于颛顼，其应五行而王，数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

季康子向孔子问道：「我旧闻五帝之名，却不知道其实际所指，请问何谓五帝？」孔子说：「从前我听老聃说：『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土，分别应时化育，成就万物，其神称为五帝。』古代的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替为王，终始相生，也象征其义。因此，那些圣明的王者，死后配属五行。所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康子说：「太皞氏从木开始，是什么缘故？」孔子说：「五行用事，先从木开始。木，主东方，万物之初皆从那里生出。所以王者效法它，首先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则以所生之行依次相承。」康子说：「我听说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这五者是五行的主神，并不乱序。被称为帝，是什么缘故？」孔子说：「五正，是五行之官名。五行辅佐上帝而成其事，因此称为五帝，太皞之类配属其中，也称为帝，是沿用其号。昔日少皞氏有四个叔父，叫做重、该、修、熙，实际上分别掌管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颛顼氏的儿子叫黎，担任祝融。龚工氏的儿子叫勾龙，担任后土。这五位各以其所能的技艺担任官职，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另称五祀，不与五帝同列。」康子说：「照这样说，帝王易代改号，各依所统五行之德，那么他们之间的更替，各主什么事？」孔子说：「所崇尚的颜色各随其所王之德的次序而定。夏后氏以金德王，崇尚黑色，大事丧敛用昏暮时分，戎事乘黑马，牲用黑色。殷人以水德，崇尚白色，大事丧敛在日中时分，戎事乘白马，牲用白色。周人以木德王，崇尚赤色，大事丧敛在日出时分，戎事乘红白杂色马，牲用赤色。这是三代各自不同的地方。」康子说：「唐、虞两帝，所崇尚的是什么颜色？」孔子说：「尧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康子说：「陶唐、有虞、夏后、殷、周，单单不能配属五帝，莫非是德行比不上上古？还是另有限制？」孔子说：「古代治理水土、播殖百谷的人很多，只有勾龙兼享社神之祭，弃（后稷）成为稷神，历代奉祀，没有敢增益的，说明不可与太皞等五帝等同。所以从太皞以下，直到颛顼，应五行而为王，数目不止五，但配属五帝，是因为其德不可以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