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 · 第 39 篇

深衣

其 一

深衣形制尺度规范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

古代的深衣,大概有一套制度,以对应规、矩、绳、权、衡五种法度。衣长短不能露出皮肤,长不能拖及地面。衣襟(衽)要相续延接,边缘钩折缝合。腰部的缝线位于下裳总长的一半处;腋下开口(袼)的高低,要足以让肘部自由转动;袖子(袂)的长短,反折回来恰好到达肘部。腰带的下缘不压住大腿(髀),上缘不压住肋部(胁),要系在没有骨骼凸起的地方。

文化背景

深衣是先秦时期一种上衣与下裳相连、将身体深深包裹的礼服。「续衽钩边」指衣襟向后延伸并折叠钩缝,形成围合之势。「袼」指腋下开口处;「袂」指袖子。

「规、矩、绳、权、衡」分别象征圆、方、直、均等五种法度,深衣的裁制以此为准,寓含礼义。

其 二

十二幅裁制应天地之数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

深衣的裁制:下裳共十二幅,以应合一年十二个月;袖子(袂)呈圆弧形,以应合圆规之象;交领(袷)的弯曲如同矩尺,以应合方正之象;背部中缝垂直而下直达脚踝,以应合绳墨之直;下摆齐平如同秤锤秤杆,以应合权衡之平。

文化背景

「袂圜」指袖口圆形的裁法;「曲袷」指交领弯折的形态,形如矩尺;「负绳」指背后那条自领至踝的中缝,取绳墨笔直之义;「下齐」即下摆,要求水平如秤,象征公平。十二幅对应十二月,体现天人合一的礼制思想。

其 三

五象征与正政平心之义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

所以圆规之象,是说行走举手之间,一举一动都要合乎礼仪容止;背负绳墨、怀抱方正之象,是为了使为政正直、行义方正。所以《易经》说到坤卦:「六二爻的运动,正直而方正。」下摆齐平如权衡之象,是为了使心志安定、内心平和。

文化背景

此段将深衣的形制与道德修养相联系。「负绳抱方」比喻背部中缝垂直、领口方正,引申为为政正直、行事合义。《易·坤》「六二之动,直以方」,是说坤卦六二爻象征大地的德行:平正、方直,与深衣的形制象征相互印证。

其 四

圣人服深衣贵五法

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

五种法度已经施用于深衣之中,所以圣人穿戴它。规与矩取其无私无偏,绳取其正直,权衡取其均平,所以先王对深衣十分看重。因此穿着深衣,可以从事文事,可以从事武事,可以担任宾礼中的傧相,可以治理军旅,衣料完好而不费用,是仅次于盛服(吉服)的好衣服。

文化背景

「摈相」即宾礼中引导宾客的礼仪官。「善衣之次」指深衣在礼服等级中仅次于最高级的祭服、朝服等正式吉服,属于日常礼仪场合皆可穿着的通用服装,兼文武之用,故先王贵之。

其 五

父母存否决定衣缘颜色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

父母与祖父母(大父母)俱在者,深衣的衣缘(纯)用彩绣(缋)装饰;父母双亲俱在而祖父母已故者,衣缘用青色。若是父母已亡的孤子,衣缘用白色(素)。袖口(纯袂)、下摆缘边(缘)、衣边(纯边),宽度各为一寸半。

文化背景

「纯」指衣服边缘的镶缘滚边;「缋」指多色彩绣,象征父母祖父母皆在,家门完整,可用华美色彩。青色次之,素(白色)则为居丧或孤苦之色。此段体现深衣在服饰细节上承载孝道与家族伦常的礼制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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