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成汤既没太甲伊尹作训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成汤去世之后,太甲元年,伊尹作了《伊训》、《肆命》、《徂后》。
太甲是成汤之孙(一说为嫡孙),是商朝第四位君主(一说第三位)。伊尹辅政,作此三篇以训导太甲。《肆命》《徂后》均已亡佚,今存《伊训》。
尚书 · 第 13 篇
其 一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成汤去世之后,太甲元年,伊尹作了《伊训》、《肆命》、《徂后》。
太甲是成汤之孙(一说为嫡孙),是商朝第四位君主(一说第三位)。伊尹辅政,作此三篇以训导太甲。《肆命》《徂后》均已亡佚,今存《伊训》。
其 二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侯、甸群后咸在,百官总已以听冢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
在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在先王(成汤)宗庙举行祭祀。奉嗣王(太甲)恭敬地谒见其祖先,侯服、甸服诸侯群臣全部在场,百官总领各自职事以听命于冢宰(伊尹)。伊尹于是明言先烈祖(成汤)的成就功德,来训导嗣王。
「元祀」谓嗣王即位第一年。「冢宰」即太宰,百官之长,此时伊尹以冢宰身份辅政,百官听命于他。此段描写伊尹借祭祀祖庙的场合,当着诸侯百官之面训导新君,充分体现其辅政的权威与庄重。
其 三
曰:「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鳖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宽,兆民允怀。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
(伊尹)说:「唉!古时有夏的先代君主,在其努力修德之时,没有天灾降临。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鸟兽鱼鳖也都各得其所。到了其子孙不遵循(先祖之道),皇天降下灾祸,借助我们有天命的商朝之手,发动攻击从鸣条开始,我(汤)的功业从亳发起。我们商王,广布彰显圣明武功,以宽政代替暴政,亿兆百姓真心归服。如今大王继承(先王的)功德,(成败的关键)无不在于开始——确立仁爱首先从亲近亲属做起,确立恭敬首先从尊重长辈做起,(从此)开始于家邦,最终(影响)及于四海。
「于其子孙弗率」谓夏桀不遵循先祖之道。「假手」谓借助……之手,即通过商汤的行动实现上天的意志。「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鸣条是最终决战地,亳是商汤兴师的出发地。
「罔不在初」谓一切成败关键都在开始,与《礼记》「慎始」之旨相通,是伊尹训导太甲的核心理念之一。
其 四
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蒙士。』
唉!先王开始修明人伦纲纪,虚心听从谏议而不违拗,使先民顺时得宜。居上位能够英明,为下属能够忠诚;待人不苛求完备,检束自身唯恐不足,以此达到拥有万邦——这实在是艰难啊!(先王)广泛求访贤哲之人,使之辅佐你的后嗣,制定官员的刑罚,警戒有官位的人。(先王)说:『若有人竟敢在宫室中整日歌舞,在室内大肆酣歌,这叫做巫风;若有人竟敢沉溺于货财女色,长期沉迷游猎,这叫做淫风;若有人竟敢侮慢圣人之言,违逆忠直之士,疏远耆旧有德之人,亲近顽劣之童,这叫做乱风。这三风十愆(十条过失),卿士身上有其中之一,其家必然衰亡;邦君身上有其中之一,其国必然灭亡。(若有)臣下不加匡正,其刑以墨(在额上刻字涂墨的刑罚),这些训诫都要告知蒙士(初入仕的年轻官员)。』
「三风十愆」是《伊训》最著名的内容:「巫风」有二愆(恒舞、酣歌),「淫风」有二愆(殉货色、恒游畋),「乱风」有四愆(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合计应为八愆,但传统解读将酣歌细分,凑成十愆。
「墨刑」为五刑之一,即黥刑,在面额或额头刺字并涂墨。「蒙士」为蒙昧初学之士,即初入仕途的年轻官员。
其 五
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
唉!嗣王要恭敬对待自身,时刻警念啊!圣人的谋训(先王的教训)广大无边,嘉善之言彰明显著。上帝的赏赐不是固定的——行善则降下百种吉祥,行不善则降下百种灾殃。您的德行纵然微小,万邦也会因此庆幸;您的不德纵然轻微,也会坠毁宗庙。」
「圣谟洋洋,嘉言孔彰」赞美成汤留下的谋训广大精深,嘉言彰著,是对前文三风十愆等训诫的总结性评价。「惟上帝不常」谓上帝的眷顾不是一成不变的,随善恶而赏罚,呼应开篇「天道福善祸淫」之旨,以此警醒太甲勤修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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