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 · 第 16 篇

商书·太甲下

其 一

伊尹重申敬德治国之道

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

伊尹再次告诫王说:「唉!

惟天无亲,克敬惟亲。

上天没有偏爱,只亲近能够敬慎的人。

民罔常怀,怀于有仁。

百姓没有固定的归附,只归附于有仁德的人。

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

鬼神没有固定的享祭对象,只享祭于能够诚信的人。

天位艰哉!

天子之位是艰难的啊!

德惟治,否德乱。

有德行则天下得治,无德行则天下动乱。

与治同道,罔不兴;

与治道相同的,无不兴盛;

与乱同事,罔不亡。

与乱道相同的,无不灭亡。

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

自始至终谨慎地选择与道同行的人,方是英明的君主。

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

先王正是时常勤勉地敬修德行,因此能够配当上帝(的使命)。

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

如今王承继了美好的基业,应当以此为鉴戒啊。

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

就好比登上高处,必从低处开始;就好比行走到远方,必从近处起步。

无轻民事,惟难;

不要轻视民事,要把它当作难事;

无安厥位,惟危。

不要安于君位,要时刻想到危险。

慎终于始。

慎终要从慎始做起。

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

有言语违逆你心意的,必须在(是否合于)正道上加以考察;

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呜呼!

有言语顺从你心意的,必须在(是否违于)正道上加以考察。唉!

弗虑胡获?

不思虑怎能有所获得?

弗为胡成?

不去做怎能有所成就?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

一国之君若有纯正的善德,万邦就会因此而端正。

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

君主不要因为能言善辩之词而扰乱旧有的善政,臣子不要因为受宠得利而居功自傲,国家便能永远诚信于美善之道。」

文化背景

此篇为《太甲下》,是伊尹在太甲回归亳都后又一次重要的告诫之辞,也是《太甲》三篇中的最后一篇。「申诰」意为再次告诫。「克配上帝」意为成汤德行足以配享上帝、受天命而王。

「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是著名的辩证之言,提示君主对顺耳与逆耳之言都应以是否合于正道来判断,不可以个人好恶取舍。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中「一人」指天子,「元良」为纯正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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