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 · 第 14 卷

国风·曹风

其 一

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展开双翼,衣裳鲜亮华美。心中不禁忧虑,我将归于何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振动双翼,采采文彩衣服。心中不禁忧虑,我将归于何处安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蜉蝣从土中钻出,麻衣洁白如雪。心中不禁忧虑,我将归于何处安歇?

文化背景

此诗以蜉蝣朝生暮死为喻,感叹人生短暂无常,不知归宿何处。「蜉蝣」为一种朝生暮死的昆虫,古人视为生命短促的象征;「衣裳楚楚」「麻衣如雪」形容其翅膀之洁美,以此反衬生命之脆弱;三章以「归处」「归息」「归说」递进,表达对人生归宿的深沉追问与忧思。

其 二

候人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那守候迎送的候人,肩扛着戈和祋。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三百人竟然都挂着赤芾(红色蔽膝)。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

鹈鹕停在鱼梁上,翅膀却不沾湿。那样的人啊,衣服与德行不相称。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鹈鹕停在鱼梁上,嘴巴却不沾湿。那样的人啊,无法成就美好的婚配。

荟兮蔚兮、南山朝跻。婉兮娈兮、季女斯饥。

云气浓密蔽天,南山雾气弥漫。那婀娜美丽的年轻女子,挨饿受苦无人怜惜。

文化背景

此诗讽刺曹国滥封无德之人,使真正贤能之人反而困顿受苦。「候人」为掌管道路迎送之官;「赤芾」为大夫之服,三百人皆着赤芾,极言滥赏之甚;「鹈在梁不濡」以鹈鹕在水中鱼梁却不湿喙、不湿翼起兴,比喻尸位素餐之人;末章「季女斯饥」与前文形成鲜明对比,寄寓对贤者受苦的深切同情。

其 三

鳲鸠

鳲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雏儿有七只。那仁德的君子,威仪始终如一。威仪始终如一,内心坚定不移如结。

鳲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雏儿在梅树上。那仁德的君子,腰带系的是丝绦。腰带系的是丝绦,帽子是青黑色的。

鳲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雏儿在棘树上。那仁德的君子,威仪从不差失。威仪从不差失,能端正四方之国。

鳲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雏儿在榛树上。那仁德的君子,能端正一国之民。能端正一国之民,怎能不万寿无疆。

文化背景

此诗以布谷鸟(鳲鸠)均爱其子为兴,颂美君子威仪一贯、始终如一的品德,并以此品德推及治国平天下。「鳲鸠」传说均平喂养七子,一视同仁,故以其比兴君子之公正;「其仪一兮」「其仪不忒」是全诗核心,强调威仪之一贯乃君子修身齐家治国的根本。

其 四

下泉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

那寒冷的泉水往下流,浸泡着丛生的稂草。我长叹而醒,心念那周王的京都。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那寒冷的泉水往下流,浸泡着丛生的萧草。我长叹而醒,心念那京都周地。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无寤叹、念彼京师。

那寒冷的泉水往下流,浸泡着丛生的蓍草。我长叹而醒,心念那周天子的京师。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那黍苗茂密生长,靠阴雨滋润膏泽。四方诸侯有了天子,靠郇伯来慰劳安抚。

文化背景

此诗表达曹国人思念周室、盼望王道重兴的愿望。「下泉」冷泉向下渗流,浸泡杂草,象征周室衰微、民心沦落;「稂」「萧」「蓍」均为田间杂草,以此比兴荒废之状;「郇伯」相传为周之贤臣,能慰劳四方诸侯;末章「芃芃黍苗」以茂盛黍苗受膏雨润泽,象征诸侯在明君贤臣辅佐下得以安宁。

本卷讨论

(0)

No comments yet. Be the fir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