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歷世眞僊體道通鑑卷之二十二

淡二

雲。山聖壽宫。道士趙道一吁杜昺

杜昺字叔恭,吳國錢塘人也。年十八歳,與時輩戲,北郭有父老召昺曰:此童子有不凡之相,惜吾巳老,不及見之。昺早孤,事後母至孝,名聞郷郡,三辟命仕不就。歎曰:方當人鬼淆亂,非正一之氣,无以鎭之。於是師餘杭陳文子,受治,爲正一弟子,救治有效,百姓咸附焉。從夜中有神人降云:我張鎭南也。汝應傳吾道法,故來相授。諸祕要方,典陽平治。

昺每入靜燒香,能見百姓三五世禍福,說之了然,章書符水,應手即驗。逺近道俗,歸化如雲。十年之内,操米户數萬。𣈆太傅謝安時爲呉興太守,見黃白光,以問昺。昺曰:君先世有隂德於物,慶流後嗣,君當位極人臣。尚書令陸納,世世臨終,而並患浸淫瘻納時年始出三十,忽得奏章,云:令君大戹得過,授納靈飛散方。納服之,云年可七十九。

司馬桓温北伐,問以捷不?昺曰:公明年三月專征,當挫其鋒。温至枋頭,石門不開,水涸糧盡,爲鮮卑所攝,謂弟子桃葉云:恨不從杜先生之言,遂致此敗。符堅未至壽春,車騎將軍謝玄領兵伐堅,問以勝負,昺曰:我不可徃,徃必无功;彼不可來,來必覆敗。是將軍効命之秋也。堅果敗散。

盧竦自稱先生,常從弟子三百餘人。昺以白桓温。竦乃恊東治老木之精,衒惑百姓,比當逼突宫闕,然後乃死耳。𣈆簡文帝咸安中,竦夜半,男女數百人,直入宫,稱海西復位,一時官軍誅勦,温方歎服。後桓沖欲引昺息該爲從事,辭曰:吾兒孫並短命,不欲令進仕,至玄孫方得吾福爾。昺曰:吾去世後,當有假吾法以破大道者,亦是小驅除也,與黄巾相似,少時消滅。素書此言,凾封付妻馮氏。若有災異,可開示子姪,勤修德守。安帝隆安中,琅琊孫泰以妖惑陷咎,及禍延者衆。昺忽彌聚集,縱樂無猒,使書吏崇桃生市凶具,令家人作衣衾,云:吾至三月二十六曰日。中當行,體尋小惡。至期於寢,不覺尸柔氣絶。諸道民弟子爲立碑,謚曰明師。

朱庫

朱庫者,不知何許人也。夂服石春,辟榖符水,不飢不渴,强壯不老。庫忽云:應得仙。尅曰:發,與親舊别,云:當有迎者,單衣白鞈。須㬰,有兩黃鶴下中庭,庫便度世。中庭仍有三黃鶴相隨,飛向東郭外,三黄衣道士,攜手東行。因郷人附書與家人,家人㸔尸,惟有空殻。

姜伯眞

姜伯具者,不知何許人也。少好道,在猛山採藥,忽值仙人史伯眞平立中背後觀之,其粒若胡麻,服其一,不可妄加,骨換金質,容改童華。如欲㸃制,一粒之功,乾汞十兩,立成馬牙。後蔡君謨留題云:眞人玉骨輕,御氣昇瑶臺。俯首視下方,萬落腥塵埃。香火乆寂寞,山川空徘徊。舊樹絡青蔓,虚墳生紫苔。宴坐白晝永,長吟清風來。飛花亂棋子,游蜂依酒杯。嘉月。多醉飮,上客誠珍才。神仙那可冀,金鼎何時開。

元藏幾

隋處士元藏幾,爲海使判官,遇風,船壞破木,心不正。仙人曰:勤學之至,而不知心之不正爲失。因教之服石腦。石腦色班柔輭,形如小石,處所皆有。乆服,身𤍠而不渴,後遂得仙。繁陽子服之,亦得道。

王覇

王覇,梁時人,在福州三山怡山飛昇,今沖虚宫是也。有皂角樹猶存。覇甞以金板鑿丹訣,埋於山後,有掘得之,人亦得道。其訣曰:金是砂精,牙是鈆脚。但了宗枝,用即不錯。一周旣濟,開户方得,紅紫射人,光澤奪研,如粉膩,粒若胡麻。服其一,不可妄加。骨換金質,容攺童華。如欲㸃制,一粒之功,乾汞十兩,立成馬牙。後蔡君謨留題云:眞人玉骨輕,御氣昇瑶臺。俯首視下方,萬落腥塵埃。香火乆寂寞,山川空徘徊。舊樹絡青蔓,虚墳生紫苔。宴坐白晝永,長吟清風來。飛花亂棋子,游蜂依酒杯。嘉月。多醉飮,上客誠珍才。神仙那可冀,金鼎何時開。

元藏幾

隋處士元藏幾爲海使判官,遇風船壞,破木,載至洲島。人曰:此乃滄洲,去國數萬里,洲方千里,花木常如三二月,人多不死。產分蒂爪,長二尺,碧棗丹栗,皆大如梨。池中有四足魚,金蓮花。婦人採爲首飾,曰:不戴金蓮花,不得在仙家。藏幾忽思中國洲人,製凌風舸送之,激水如箭。旬達東萊。問其國,乃唐大業至貞元二百年矣。

王叡

進士王叡,漁經躐史之士也,孜孜矻矻,窮古人之所未窮,得先儒之所未得,著炙轂子三

十卷。六經得失,史冊差謬,未有不針其膏而

藥其肯者。所有二種之篇,釋喻之說,則古人髙識洞鑒之士,有所不逮𤇟。嗜酒娯,不拘於俗,酣暢之外,必切磋義府,研覈詞樞,亦猶劉闌之詬誚古人矣。然其咀吸風露,呼嚼嵐霞,因而成疹,積年苦冷,而莫能愈。遊燕中,道逢櫻杖棕笠者,鶴貌髙古,異諸其儕,名曰希道,笑謂之曰:少年有三惑之累耶?何苦瘠若斯?叡語其故。希道曰:予有爐鼎之功,何疾不除也?叡委質以師之,齋于漳水之濵,三曰:授其訣曰:木精天䰟,金液地𩲸,坎離運行,寛猛無成。金木有數,秦𣈆合冝。近效六旬,逺期三載。爾歌曰:𩲸微入䰟,牝牡結,陽呴隂滋神鬼滅。千歌萬讃皆未決。古徃今來抛曰:月受而製鵉。餌之周星,疹且瘳矣。乃隱晦處,佯狂混時,年八十,殕於彭山道中,識者瘞之。未幾,又在成都市,常寓止樂温縣。時𦎷獸結尾,爲害尤甚。叡醉宿草莾,露身林野,無所憚焉。斯亦蟬蛻之流也。

李筌

李筌,號達觀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歷名山,博採方術。至嵩山虎口。巖,得黄帝隂符本經,素書朱漆,玉,緘以玉匣,題曰:大魏太平真君二年七月七,上清道士冦謙之,藏諸名山,用傳同好。其本糜爛,筌抄讀數千遍,竟不曉其義理。因入秦,至驪山下,逢一老姥,

髻當頂,餘髪半垂,弊衣扶放,狀貌甚異。路傍見遺火燒樹,因自言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筌驚而問之曰:此黃帝隂符,老姥何得而言之?姥曰:吾受此經,巳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從何而得之?筌稽首再拜,具告所得。姥曰:少年顴骨貫於生門,命門齊於角,血腦未減,心影不偏,德賢而好法,神勇而樂智,其吾弟子也。然四十五當有大戹。因出丹書符一道,貫於杖端,令筌跪而受之。

姥於是坐於石上,與筌說隂符之義,曰:隂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術。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冨國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戰勝。之術,皆内出心機,外合人事,觀其精微,黄庭八景不足以爲玄,察其至要,經傳子史不足以爲文,任其巧智,孫、呉、韓白不足以爲竒,非有道之士,不可使聞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賢人用之得其法,正人用人得其術,識分不同也。如傳同好,必清齋而授之。有本者爲師,無本者爲弟子也。不得以冨貴爲重,貧賤爲輕,違者奪紀二十本命。誦七遍,益心機,加年壽。每年七月七寫一本,藏於名山石巖中,得加筭。

久之,姥曰:曰:巳晡矣,吾有麥飯,相與爲食。袖中出一瓢,令筌谷中取水。旣滿矣,瓢忽重百餘斤,力不能制,而沉於泉。及還,巳失姥所在,但留麥飯數升而巳。筌食之,絕粒。唐玄宗開元中,爲江陵節度副使、御史中丞。筌有將略,作太白隂經十卷,又著中台志十卷。時爲李林甫所排,位不顯,竟入名山訪道,後不知所之也。

王可交

王可交,蘇州崑山人也。本農畒之夫,素不知道。年數歳,眼有五色光起,夜則愈甚,㝠室之中,可以鑒物。或人謂其所親曰:此疾也,光盡則喪其矣。父母愚,召庸醫以炙之,光乃絕。唐懿宗咸通十年十一月,可交市還家,於河邊見大舫一艘,絡其金綵,飾以珠翠,張樂而遊。可交立而觀之。舫艤於岸中,有一青童引之登舫,見十餘人,峩冠羽服,衣文班駮,雲霞山水之狀,各執樂器。一人唱言曰:三三叔,欲與汝相見,亦不知何許人也。傍一人言曰:好仙骨,爲火所損,未可與酒,但不食十年,方可得道爾。以栗子一枚與之,令食。可交食一半,留一半在手中。遂奏樂飲酒,童子復引之。上岸,忽如夢中,足纔及地,巳墜於大台。山瀑布之巖下。頃刻之中,水陸千里。台州剌史𡊮從疑其詐妄,移牒驗其郷里,失可交之。曰:洎到天台之時,巳三十矣。可交此不食,顔狀鮮瑩。𡊮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極宫。越州廉察御史大夫王諷奏曰:姑以神遊,天上之簫韶一曲,俄如夢覺,人間之甲子三旬。雖云十載爲期,終恐一朝飛去。詔曰:神仙之迹,具載縑緗,靈異可稱,忽詳聽鑒,旣升凡骨,況在名山,今古不殊,蓬瀛何逺。委本道切加安期先生棲隱。於是任其遊息。數年,猶在江表間。

陳簡

陳簡,婺州金華縣小吏也。早入縣,未啓關,躊躇以候。忽逢一道流,其行甚急,簡不覺隨之。行三五里,忽及一宫觀,殿宇森聳,傍有大山。道流引之至一室,内有几案、筆墨之屬,以黄素書一卷,紙十餘幅授之曰:以汝有書性,爲我書之。發標視之,皆古篆文,素不識篆字,亦未甞攻學,心甚難之。道流巳去,無可推遜,試按本書之,甚易。半巳畢,道流以一杯湯與之曰:此金華神液,不可妄得,飮之者壽不可限。味甚甘美,勞謝而遣之曰:世難即復來,此金華洞天也。出門恍如夢覺巳三矣。還家習篆書,遒勁異常,而不復飮食。太守鮮梓方將受籙,頗異其事,以爲神仙嘉應。判縣狀曰:方得祕籙,有此嘉祥,旣彰悟道之階,允恊登眞之兆。簡尋復入金華山,去後不知道所終。

盧鈞

相國盧鈞,進士,射策爲尚書郎,以疾求出爲均州剌史。到郡,疾稍加羸瘠,而不耐見人。常於郡後山齋養性獨處,左右接侍,亦皆逐去。非公召,莫敢前也。忽有一人,衣飾故獘,踰垣而入,公詰之,云:姓王。問其所,云:山中來。公笑而謂之曰:即王山人也。公曰:此來何以相教?曰:公之髙貴,位極人臣,而壽不永,災運方染,由是爲沉綿之疾,故來相救爾。山齋無水,公欲呼人取湯茶之屬,王止之,以腰巾蘸於井中,解丹一粒,裂腰巾之水,以丹與之。因約曰:此後五疾當康愈倍常。復三年,當有大戹,勸立隂功,救人憫物爲意。此時當再来相㑹,在夏之初也。是盧公疾愈旬平復。明年,解印還京,署鹽鐵判官。夏四,月。於務本東門道左,忽見山人,尋至盧宅,㑹而言曰:君今年第二限終,爲災極重。以君在郡,去年雪𡨚獄,活三人之命,災巳息矣,只此月内。三五曰:小不康,巳困無憂也。翌曰,山人令使二僕持錢十千,於狗脊坡,分施貧病而巳。而後復去,云:二十三年五月五午時,可令一道士於萬山頂候此時君節制漢上,當有丹華相授,勿愆期也。是盧公歷任清顯,便蕃貴盛,而後出鎭漢南之明年,巳二十三年矣。及期,命道士牛知微,五月五曰:午時,登萬山之頂,山人在焉,以金丹二粒,使知微吞之,謂曰:子有道氣而無隂功,未契仙品,更冝勤修也。以金丹十粒授與盧公,曰:當享上壽,無怠修煉。世限旣畢,佇還蓬宫矣。與知微揖别,忽不復見。其後,知微年八十餘,狀貌常如三十許。盧公年方九十,耳聦明,氣力不衰。旣終之後,異香盈室。

王子芝

王子芝,字仙苖,云河南緱山人。常遊京洛間。耆老云:五十年來見之,狀貌常如四十許,莫知其甲子也。好養氣而嗜酒,故蒲帥琅琊公重盈作鎭之初年,子芝廨宇紫極宫,公令待之甚厚,又聞其嗜酒,以二榼餉之。子芝因出,遇一樵者,荷檐於宫門,貌非常也,意甚異焉,市其薪,厚償厥價。樵者得金,亦不讓而去。子芝令人躡其後以闚之。樵者徑趨酒肆,盡飮酒以歸。他復來,謂子芝曰:是酒佳則佳矣,然殊不及解縣石氏之醖也。予適自彼來,恨向者無侣,不果盡於斟酌。子芝因降階執手,與之擁爐,祈於樵者曰:石氏芳醪可致不?樵者許之,因丹筆書符一,置於火上,煙未絶,有小豎立侍,樵者命之曰:爾領尊師之僕,挈此二榼,徑徃石家取酒。子待以尊師一醉。時旣昏夜,門巳扄禁。小豎謂子芝僕曰:可閉目。因榙其頭,人與酒壷皆出門隙。巳及解縣,買酒而還,因與子芝共傾焉。其甘醇郁洌,非世所儔。中宵,樵者謂子芝曰:子巳醉矣,予召一客坐子旁,可乎?子芝曰:可。樵者復書朱符,致火上,瞬息聞異香滿室,有一人,貌堂堂,美鬚眉,紫袍,秉簡揖坐。於是共飮。良乆,樵者燒一鐵筯,以峻紫衣者:曰:子可去,時東方明矣。遂各起别。樵者因謂子芝曰:識向來人不?少頃可造河瀆廟睹之。子芝送樵者訖,因過廟所,睹夜來共飮者,乃神耳,鐵筯之驗宛然。其後子芝再遇樵仙,别傳修煉之訣,遂爲地仙。

王廓

布衣王廓,唐懿宗咸通中,荆渚隨船,將過洞庭,風甚,泊舟君山下。與𢿙人沿岸尋山徑,登山而行,忽聞酒香,問諸同行,皆曰:無。良乆,香愈甚,路側崖間,見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許步,平石上有穿穴,中有酒,掬而飮之,味極醇美,飮可半斗餘,陶然如醉,坐歇𥦠穴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於同侣,衆人爭往求之,無復所見。此充恱無疾,漸猒五榖,乃入名山學道去後看仙書云:君山有天酒,飮之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

歷世眞僊體道通鑑卷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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