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甘誓》是现存最早的誓体文书之一。夏启征伐有扈氏，大战于甘（相传在今陕西户县一带），战前召集六卿发布誓辞。全文极短，核心内容三段：宣布敌方罪名——"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规定战阵职分——"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申明赏罚——"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

五行与三正

"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历来争议较大。"五行"一般释为水火木金土，但在此篇语境中究竟指自然秩序还是行政规范，注家意见不一。郑玄以"五行"为五常之德，孔安国则取金木水火土之义。"三正"更是歧说纷纭：有释为天地人三正者，有释为建子建丑建寅三统者，也有释为三卿之职守者。无论取哪种说法，誓辞的逻辑都是一致的：有扈氏破坏了天命秩序，夏启代天讨伐，出师有名。

誓体的特征

从文体学角度看，《甘誓》确立了《尚书》"誓"体的基本格式：先陈敌罪、次定职分、终申赏罚。后来的《汤誓》（商汤伐夏桀）、《牧誓》（武王伐商纣）都沿用这个结构，形成一条从夏到周的王朝革命文书传统。誓辞不是私人言论，而是王者以天命名义向全军发布的公文，兼具法律约束力和宗教权威。

传说与文本

夏启伐有扈氏的战争无同时代文字材料可以佐证，《甘誓》的文本形成年代也无法确定。篇中提到车战建制（左、右、御三位一体），有学者认为更合于商周车战体制而非夏初。但作为传世文献，《甘誓》的价值在于保存了一种古老的政治文体和军事仪式的记忆。它与禹别九州同属夏代叙事的核心篇章，一篇讲治理空间，一篇讲军事动员，共同构成对夏王朝政治能力的经典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