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人孟轲
孟子名轲,邹人。《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仅言"受业子思之门人",未提直接师承子思本人。赵岐《孟子题辞》进一步说孟子"幼被慈母三迁之教",但"孟母三迁"的故事最早见于刘向《列女传》,属汉代传说,不能视作同时代史实。
生年取前372年,依据是《史记》所载孟子活动的年代范围倒推。钱穆《先秦诸子系年》考定生年约在前390至前370之间,取前372为通行坐标。
学术渊源
孟子自述"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孟子·公孙丑上》),以孔子的直接传人自居。他在子思著书的思想脉络中继续推进:子思作《中庸》,强调"诚"与"天命之谓性";孟子则把"性善"发展为完整的道德心理学——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端皆人所固有,仁义礼智非外铄而是内在。
这条从孔子到曾子、子思、孟子的传承链,后来被韩愈《原道》定为"道统",宋儒朱熹据此确立四书体系。但在战国当时,孟子并非儒家唯一正宗。荀子即批评子思、孟子"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荀子·非十二子》),同属儒家内部的激烈争论。
游说行迹
孟子的政治生涯以游说为主。他先后至齐、宋、滕、魏等国,以"仁政"说君主。最著名的一次是见梁惠王,惠王问利,孟子以"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正面回绝。在齐宣王处,他提出"保民而王"的主张,以齐宣王"不忍"牛之觳觫推出王道可行。在滕国,他与农家许行辩论劳心劳力之分。
但孟子的仁政主张始终未获真正采纳。各国君主尊之为客卿,却不用其说。《史记》称"天下方务于合纵连横,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
退而著书
晚年孟子退居邹鲁,"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孟子》的文体以长篇对话为主,论辩犀利,气势充沛,与《论语》的简短语录风格迥异。赵岐认为七篇皆孟子自著,但书中多处以第三人称叙述孟子言行,当是门人追记编定。
思想要旨
孟子思想的核心在"性善"与"王道"两端。性善论认为人天生具有向善的能力,关键在于"扩充"而非外在灌输——"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王道论则主张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反对以力服人的霸道。他将"民贵君轻"的命题明确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在先秦政治思想中是极为激进的表述。
孟子与庄子约略同时,二人代表了战国思想的两种极端回应:孟子入世到底,要以道德理想改造政治;庄子退隐彻底,以逍遥消解一切权力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