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本·作篇》载"大挠作甲子",《史记·历书》亦称黄帝"建造甲子,以命岁纪"。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与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依次相配,六十为一周,用于纪日。这套系统后来扩展到纪年、纪月乃至术数推算,成为中国古代最持久的时间坐标。
干支纪日的实物证据
殷墟甲骨卜辞中已有连续而完整的干支纪日,六十日一周循环,贯穿整个晚商,从无间断。这证明至迟在公元前十三世纪,干支系统已经是成熟且稳定运行的制度。但甲骨文所见是使用中的干支,而非发明时的干支——系统的起源必然更早,具体早到什么时候则无法凭现有材料确定。"大挠作甲子"的传说把这个漫长的形成过程归于一位黄帝之臣,与仓颉造字将文字归于一位史官是同一套叙事逻辑。
历数与王官
把干支创制系于圣王之臣,实质是说历法知识从一开始就由官方掌管。《史记·历书》将容成造历、大挠作甲子与羲和授时串为一线,构建出"历数之守"的完整谱系。在古史观念中,掌握时间计算的人就是天官或日官,他们的知识直接关系到祭祀择日、农事安排和王朝发布正朔的权力。历法不是中性的技术工具,而是政治秩序的组成部分——改历即改正朔,意味着新王受命。
从纪日到术数
干支最初用于纪日,商代王名(如武丁、祖甲)即以日干为号。西周以后干支纪年逐渐出现,至汉代成为通行做法。与此同时,干支又与阴阳五行结合,衍生出纳音、命理等术数体系。这些后世发展远超大挠传说所能涵盖,但"天干地支"作为基础框架,确实从商周一直沿用至今,在东亚文化圈中堪称最长寿的计时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