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 · 第 17 卷

小雅·白华之什

其 一

鱼丽

鱼丽于罶、鱨鲨。

鱼儿游入鱼笼之中,有鱨鱼有鲨鱼。

君子有酒、旨且多。

君子备有美酒,醇美而又丰多。

鱼丽于罶、鲂鳢。

鱼儿游入鱼笼之中,有鲂鱼有鳢鱼。

君子有酒、多且旨。

君子备有美酒,丰多而又醇美。

鱼丽于罶、鰋鲤。

鱼儿游入鱼笼之中,有鰋鱼有鲤鱼。

君子有酒、旨且有。

君子备有美酒,醇美而又充足。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物品丰多啊,真是精美佳良。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

物品醇美啊,真是和谐相宜。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物品充足啊,真是应时得当。

文化背景

此诗为天子或诸侯宴飨宾客的乐歌,前三章以鱼笼满载各种鱼类起兴,赞美宴席上美酒佳肴丰盛充足;后三章以「物其多」「物其旨」「物其有」作结,层叠颂美,体现了周代礼乐宴享文化中对丰盈美好的祈求与展现。

其 二

南有嘉鱼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游聚在罩中。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君子备有美酒,嘉宾欢宴尽情享乐。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

南方有美好的鱼,悠然游弋往来。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君子备有美酒,嘉宾欢宴无比欢畅。

南有樛木、 甘瓠累之。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甘瓠顺势攀附缠绕。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君子备有美酒,嘉宾欢宴安闲自在。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

翩翩飞翔的鵻鸟,纷纷飞来聚集。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君子备有美酒,嘉宾欢宴更有情趣。

文化背景

此诗为宴飨嘉宾之乐歌,以南方丰美的鱼类和樛木甘瓠起兴,象征君子宴席的丰盛与和乐。四章各以不同的自然物象作比兴,以「嘉宾式燕」贯穿,展现宾主共享之欢,是《小雅》中宴享诗的典型之作。

其 三

南山有台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

南山上生长着台草,北山上生长着藜菜。

乐只君子、邦家之基。

可喜的君子啊,是国家的根基。

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可喜的君子啊,愿他万寿无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

南山上生长着桑树,北山上生长着杨树。

乐只君子、邦家之光。

可喜的君子啊,是国家的荣光。

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可喜的君子啊,愿他万寿无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

南山上生长着枸杞,北山上生长着李树。

乐只君子、民之父母。

可喜的君子啊,是百姓的父母。

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可喜的君子啊,德音美名永不止。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

南山上生长着栲树,北山上生长着杻木。

乐只君子、遐不眉寿。

可喜的君子啊,愿他长寿眉寿高龄。

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可喜的君子啊,德音美名日益茂盛。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

南山上生长着枸木,北山上生长着楰树。

乐只君子、遐不黄耇。

可喜的君子啊,愿他长寿鹤发童颜。

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可喜的君子啊,保佑护养你的子孙后代。

文化背景

此诗为颂美并祝寿君子之诗,每章以南北山上不同植物起兴,渲染生机勃发的自然气象,再以「乐只君子」颂扬其为邦家之基、民之父母,并祝以万寿无疆。

五章并列,层层铺陈德行与寿考,是《诗经》中结构最为整饬的祝颂诗之一。

其 四

蓼萧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

高大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清澈透亮。

既见君子、我心写兮。

既已见到君子,我心中的郁结得以倾诉舒畅。

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宴饮言笑欢声不断,因此美誉传扬四方。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

高大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沾湿衣裳。

既见君子、为龙为光。

既已见到君子,宛如为他增添光彩荣耀。

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他的德行纯正不差,高寿年长令人难忘。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

高大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浓重沾衣。

既见君子、孔燕岂弟。

既已见到君子,深情款待和乐易近。

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宜与兄宜与弟,令德高寿多福乐。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

高大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浓厚密实。

既见君子、鞗革冲冲。

既已见到君子,马辔皮革装饰精美鲜明。

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和鸾铃声雍雍悦耳,万福汇聚同归一身。

文化背景

此诗写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之燕享的欢聚之情。以蓼萧上的晨露起兴,喻恩泽润泽之意。四章递进,写宴饮情谊、君子德光、兄弟和乐、车马盛仪,是诸侯觐见礼乐的生动写照。「为龙为光」意指使君王增添光彩,体现臣事君王的礼敬之情。

其 五

湛露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

湛湛浓重的露水啊,不到太阳出来不会蒸干。

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醉意融融的夜饮,不醉不许回去。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

湛湛浓重的露水啊,降落在那茂密的草丛上。

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醉意融融的夜饮,在宗庙之中与祖考相伴。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

湛湛浓重的露水啊,降落在那枸杞与酸枣上。

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明显诚信的君子啊,无不具有美好的德行。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

那梧桐啊那梓木啊,结出的果实累累垂挂。

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和乐易近的君子啊,无不具有美好的仪容。

文化背景

此诗为天子宴飨诸侯的夜宴之歌,以湛湛重露起兴,喻天子恩泽深厚滋润。「厌厌夜饮,不醉无归」写夜宴欢畅尽兴的情景,是古人宴享礼乐文化的生动写照。

后两章以君子令德令仪作结,寓颂美诸侯德行之意于宴饮欢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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