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河上公
河上公者,莫知其姓字,汉文帝时,公结草为庵于河之滨。
河上公,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帝读老子经,颇好之。
汉文帝时,他在河边结草为庵。
勑诸王及大臣皆诵之。
文帝读《老子》,很是喜爱,便下令各位诸侯王和大臣都诵读这部经书。
有所不解数事,时人莫能道之。
文帝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当时没有人能够解释。
闻时皆称河上公解老子经义旨,乃使赍所不决之事以问。
听说当时人人都称河上公通晓《老子》的经义宗旨,文帝便派人带着那些没有弄明白的问题去请教。
公曰:「道尊德贵,非可遥问也。」
河上公说:"道受人尊崇,德为人珍重,不可以这样从远处询问。"
帝即幸其庵,躬问之。
文帝随即亲临河上公的草庵,亲自向他请教。
帝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文帝说:"普天之下,没有哪里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谁不是君王的臣民。
域中四大。
王居其一。
天地之间有四大,君王居于其中之一。
子虽有道,犹朕民也,不能自屈,何乃高乎。
您虽然有道,仍旧是我的臣民,却不能亲自屈身前来,为什么如此高傲?"
公即抚掌坐跃,冉冉在虚空中,去地数丈。
俛仰而答曰。
余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居地,何民臣之有。
河上公随即拍掌,从座上一跃而起,缓缓升到离地几丈的空中,俯仰之间回答说:"我上不触及天空,中间不牵累世人,下不居住在地面,哪里还是什么臣民?"
帝乃下车稽首曰:「朕以不德,忝统先业,才小任大,忧于不堪。
文帝于是下车叩头行礼,说:"我德行浅薄,却有愧地承继了先帝的基业,才智微小而责任重大,常忧虑自己不能胜任。
虽治世事而心敬道,直以暗昧,多所不了,唯愿道君有以教之。」
我虽然治理世间事务,心中却敬重大道,只因愚昧不明,有许多地方不能领会。
公乃授素书二卷与帝曰:「熟研之,此经所疑皆了。
唯愿道君教导我。"
不事多言也。
余注此经以来。
河上公便把写在白绢上的两卷书交给文帝,说:"仔细研究它,这部经中所有的疑问都会明白,不必多说。
一千七百余年。
凡传三人。
连子四矣。
我注解这部经书以来,已有一千七百多年,总共传过三个人,连你就是第四个。
勿以示非其人。」
不要把它拿给不合适的人看。"
言毕,失其所在。
说完,他便消失不见了。
须臾,云雾晦冥,天地泯合。
帝甚贵之。
片刻之后,云雾昏暗,天地仿佛混合成了一体。
论者以为文帝好老子之言,世不能尽通,故神人特下教之。
文帝对河上公极为尊崇。
而恐汉文心未至信,故示神变。
议论这件事的人认为,汉文帝喜爱老子的学说,而世人不能完全通晓,所以神人特意下凡教导他;又怕汉文帝内心还没有真正笃信,因而显现神奇变化。
所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耶。(出《神仙传》)
这不正是所谓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以百姓的心为心吗?
本卷讨论
(0)No comments yet. Be the fir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