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道德真經衍義手鈔卷之九。

道德眞經衍義手鈔卷之九,

量七

五峯请安逸士王守正集。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衍義云:若辯黒白,

鈔莊子外篇天運篇,莊子曰:夫鵠又作鶴,同胡洛。切不曰:浴而白,烏不曰:黔而黒,黒白之朴,不足以爲辯。此言黒白得之自然。不在浴而白,黔而黑也。

衍義云:智者察人之邪正,

鈔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於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胷中正,則眸子瞭焉,胷中不正,則眸子眊焉。聽其言,觀其眸子,人焉𢈔哉!人焉𢈔哉!度,匿也。此言人之邪正,觀其眸子即可見也。蓋人與物接之時,其神在,胷中正則精神而明,不正則神散而昏。以此察之,則人之邪正善惡不可得而匿矣。故曰知人者智,知者明。

衍義云:如别妍醜,

鈔九幽懴第五卷中云:報應因縁,如影逐

形,譬如淨鏡照人,斌妍自别。善惡之業,理亦如然。

衍義云:而不能見其睫,

鈔莊子庚桑楚之文,老子曰:向吾見若眉目毛也。之間。

衍義云:復以

鈔周易繫辭云:復以自知。言旣能反復求諸已,則知得失也。

勝人者有,力勝者強。

衍義云:常勝之道,

鈔列子黄帝篇之文。天下有常勝之道,有不常勝之道。常勝之道曰柔,不常勝之道曰強。二者亦知,亦當作易。而人未之知。故上古之言,強先不已若者,柔先出於巳者。先不巳若者,至於若已,則殆矣。

衍義云:羿善射,奡盪舟,皆以力勝人者也。鈔論語憲問第十四:南宫适問於孔子曰:即南容也。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焉。羿是有窮氏之國君也,最善於射,篡夏后太康之位而自立。其臣寒促又殺羿而代之。春。秋傳言𪟊乃澆浞之子也,力能陸地行舟,後爲夏后少康所殺。羿與奡皆古之多力強暴之人,終不得其死。二人恃其有力,不特不能勝人,又不能自勝,此老氏之所戒人也。

衍義云: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

鈔中庸第十章: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袵,席也,藉也。金,戈兵之屬。革,甲胄之屬。北方風氣剛勁,故以果敢之力勝人爲強,強者之事也。

衍義云:夫子所謂和而不流,中立而不𠋣,強哉矯。

鈔中庸第十章云: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強貌。詩曰:矯矯武夫是也。𠋣,偏著也。此則所謂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勝其人欲之私,不能擇而守也。君子之強,孰大於是?夫子以是告子路,所以抑其血氣之剛,而進之以德義之勇也。

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

衍義云:莊子曰:曽子居衞,緼袍無表。

鈔莊子讓王篇之文,曽子居衞,緼袍謂麻緼爲絮,語云:衣敝緼袍也。無表,顔色種噲,種噲,剥,雜也。手足胼胝,以麻縕袍絮,復無表裏,種唵剥雜,每自力作,故生胼胝。曰: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絶,捉衿而肘見,納履而踵決,根後決也。曳縱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歌商頌響,韻叶宫商。察其辭理,雅符夭地,聲氣清虚,又諧金石,風調髙素,超絕人倫,故不與天字爲臣,不與諸侯爲友也。

衍義云:孔子謂顔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

鈔莊子讓王篇之辭,義中巳詳,不復重録。不失其所者乆,死而不亡者壽。

衍義云:恒,乆也。象稱:君子以立不易方,不失其所也。

鈔周易恒卦彖辭,彖曰:恒者,乆也。剛上而

柔下。剛尊柔卑,得其柔也。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君子立身,得其恒久之道,不攺易其方。方,猶道也。

衍義云:列子之不化。

鈔列子天瑞篇:弟子告列子之辭,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因物生,不爲物化,故能生於衆生,化於羣化者也。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

衍義云:莊子之不死。

鈔莊子大宗師篇云:巳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無古今,無古今而後能不死不生。夫能同然,不崇朝而逺徹,忘先後之逺接,斯見獨者也。

衍義云:釋氏之不滅。

鈔傳燈録:惠能大師對内侍薛簡云: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昭然此處,契長生矣。此言人生天地間,若安其素分,委任天和,乗化而來,任化而徃,是則君子察人所履之行,則知壽夭,況於修至道,飡元和,而不能長生乎?

衍義云:夫身如蜩甲虵蛻,寓之而巳矣。

鈔莊子齊物篇之辭,罔兩問於影,影曰:吾待虵拊蛇,腹下齬齟,不可以行者也。蜩翼耶?若待虵拊蜩翼,則無特操之所由,則尋責無極,卒至於無待,而不獨化於玄㝠矣。

1大道汎人章第三十四。

大道汎兮,其可左右。

衍義云:夫道至髙無上,至深無下。

鈔文子符言篇云:老子曰:夫道,至髙無上,至深無下,上乎無上,下乎無下。能髙能深,能上能下。平乎準,直乎繩,非衡而平,無所不夷;非繩而直,無處不正。圎乎䂓,方乎矩,量七非圎能圎而無圎,非方能方而無方。包裹天地而無表𠂻,其大無外,其細無内。洞同覆蓋而無所硋。大圎無涯,大通無滯。故體道者不怒不喜,其坐無慮,寢而不夢,是故玄同。取以爲證,以道大無方,汎兮其可左右也。

衍義云:大道無乎不在,或左或右,皆逢其原。

鈔孟子離婁章句下: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得之。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此體道之士,反求諸巳而自得之也。

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不名有。

衍義云:無母何恃。

鈔毛詩小雅蓼我篇之文。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此言萬物恃道以生,亦猶人之恃母而生成也。

愛養萬物而不爲主,常無欲,可名於小。萬物歸之,不爲主,可名於大。

衍義云:復小而辯於物。

鈔周易繫辭第八之文云:復小而辯於物。此言復卦於初細微小之時,即能辯物之吉凶,不逺速復也。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執大象,天下徃徃而不害,安平泰。

衍義云:舜有羶行,百姓恱之,三徙成都,至鄧之墟,來之者十萬家。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義中巳備,不復再録。

衍義云:大王居邠,狄人侵之,邑于岐山之下,居焉,從之者如歸市。

鈔孟子鿄惠王章句下,滕文公問:齊人將築薛,吾甚恐,如之何則可?孟子對滕君之辭,義中。巳詳,不復重録。

衍義云:國安民豐,欣樂太平。

鈔靈寳無量度人經上卷之文。齊同慈愛,

異骨成親,國安民豐,欣樂太平。此言有道之君,民皆歸之而無害,舉皆欣欣然各得安平之樂也。

衍義云:平則無險陂之患。

鈔易繫辭之文。易曰:無平不陂。陂者,傾也。

樂與餌,過客止。

衍義云:莊子載北門成問於黄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

鈔莊子天運篇之辭。姓北門,名成,黄帝臣

也。欲明至樂之道,故寄此二人,更相發起也。咸池,樂名。張,施也。咸是和也。洞庭之野,天地之間,非大湖之洞庭也。怠,退怠也。卒,終也。復,重也。惑,闇也。不悟至樂,初聞之時,懼然驚悚;再聞其聲,稍悟音旨,故懼心退怠。最後聞之,知至樂與二儀合德,視聽不見,故心無分别,有同暗惑者也。蕩蕩平易而無偏,黙黙而無知,茫然坐忘,物我俱喪,乃不自得,坐忘之謂也。

衍義云:齊人饑,黔敖爲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袖也。和也。屨貿貿交易之貌。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眉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終不食而死。

鈔孟子告子章句上云:孟子曰:一簞食,一豆羮,得之則生,弗得則死。嘑呼故切。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朱晦庵註:豆,木器也。嘑,咄啐之貌。行道之人,路中凡人也。蹴,踐踏也。乞人,乞丐之人也。不屑,不以爲潔也。言雖飢餓之急,而猶惡無禮,有寧死而不食者,是其羞惡之本心,欲惡有甚於生死者,人皆有之也。言此與不受嗟來之食,其義頗同,故引此。以爲證者,謂飢餓之爲人害深矣。見食而不食,寧就死而不悔,是惡禮之不足而不食也。是則過客亦有不爲餌止者矣。

衍義云:莊子曰:仁義,先王之蘧廬也,止可一宿,而不可乆處。

鈔莊子天運篇云:蘧廬,逆旅,傳舍也,不可夂停。以仁博愛,以義裁非,何異假借塗路,寄託止宿耶?不可以乆交。體道化人,人歸於道,淡然長乆,豈可散乎?

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旣。

衍義云:列子曰:形之所形者實矣,而形形者未常有。

鈔列子天瑞篇之文,義中巳備,不復重録。此言無爲之用,與道合真,豈有盡耶?

將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

衍義云:聖人之玄奧,莫妙於權實。

鈔唐杜天師義曰:聖人設教,分權實二門,上士利根,了通實教;中下之士,須示權門。權門變通,其法甚廣。依經所判,略具四門。第一、將欲歙之,必固張之者,攝其心也;第二、將欲弱之,必固強之者,攝其性也;第三、將欲廢之,必固興之者,攝其欲也;第四、將欲奪之,必固與之者,攝其貪也。夫心廉則道契,心侈則過生,因侈獲過,自思復其廉矣。此歙歛其心之權也。性弱則德全,性強則禍起,因強起禍,自思復其弱矣。此伏性挫強之權也。寡欲則行清,多欲則神濁,欲深濁極,自思復其清矣。此廢欲清神之權。也。不貪則儉約,極貪則殃身,因貪獲殃,自思復其儉矣。此修儉奪貪之權也。皆先極其侈心,使自困於貪欲,然後反性修道也。乍聞者以爲非無爲自化之旨。然性有利量九鈍之别,悟有漸頓之殊。頓悟者不假於從權,漸化者須資於善誘,乃有權實之别爾。權道教人,合歸於大義,故云貴於合義也。小人輕弄權道,因以詐欺,故不可以輕示於非道之人耳。論語云:可與立,未可與權。言用權之難也。

衍義云:此聖人所以履霜而知堅氷之至。鈔周易坤卦之辭:初六履霜,堅氷至此言初六隂氣之微,似若初寒之始,但履踐其霜,微而積漸,故堅氷乃至。所謂隂道,初雖柔順,漸漸積著,乃至堅剛。

衍義云:勾踐欲弊呉而勸之伐齊。

鈔史記云:孔子在衞,聞齊國田常欲爲亂,告諸弟子曰:吾不忍父母之邦而受敵,今吾欲屈節於田常以救魯,誰爲使?子貢請使。夫子許之。遂如齊,說田常,請緩師,吾請救於吴,令救魯而伐齊,子因以兵迎之。田常許諾。子貢遂南說呉王:名存亡魯,實困強齊,救魯伐齊,威加𣈆國,諸侯必相率而朝,霸業咸矣。呉王乃遣子貢之越。子貢曰:今者呉說吾王以救魯伐齊,其志欲之,而心畏越。勾踐頓首曰:孤常不料力而與吴難,受困㑹稽,痛於骨髓,夜焦唇乾舌,徒欲與呉王接踵而死,孤之願也。今大夫幸告以利害。子貢曰:吳王爲人猛暴,羣臣不堪,國家疲弊,此則報吴王之時也。越王勾踐使大夫文種頓首言於呉王曰:越悉境内之士三千人以事吳。吳王乃受。越王卒謝留,勾踐遂。發國内之兵以伐齊,敗之。子貢遂北見𣈆君。今承其弊,吳,𣈆遂遇於黄池。越王襲呉之國,吳王歸,與越戰,滅焉。孔子曰:夫其亂齊存魯,吾之始願。若能強𣈆以弊吴,使是亡而越霸者,賜之說也。美言傷信,愼言哉!

衍義云:齊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餌之。虞君好寳,而𣈆獻公以璧馬釣之;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樂誘之。

鈔淮南子主術訓之文也。鴻烈解曰:齊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餌之者。按史記齊世家云:初,齊桓公之夫人三,皆無子,好内,多内寵,如夫人者六人:長衞姫生無虧;少衞姫生惠公元;鄭姫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判丹切。宻姫生懿公商人。宋華子賈逵曰:宋華氏之女,字娃。生公子雍。雍丞有寵於恭姫,周禮掌食之官,有内雍、外雍,此人爲雍官,名,丞易牙也。因宦者賢刁以厚獻於桓公,亦有寵。桓公許之。易牙旣有寵於公爲長,衞姬請立無虧。管仲病,桓公問曰:羣臣誰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何如?對曰:殺子以適君,非人情不可。公曰:開方何如?對曰:倍親以適君,非人情難近。衞公子開方去。其千乗之太子而臣事君也。公子:豎刁何如?對曰:以適君,非人情難親。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專權,此謂易牙烹其子而要桓公也。

虞君好寳,而𣈆獻公以璧馬釣之者。按春秋僖公二年云:𣈆荀息請以屈產之乗與垂𣗥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荀息,荀叔也。屈地生良馬,垂𣗥出美玉,故以爲名。四馬曰乗。自晋適虢,途出於虞,故假道。公曰:是吾寳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長。公曰:宫之竒存焉。宫之竒,虞忠臣也。對曰:宫之竒之爲人也,懦而不能強諌,且少長於君,君暱之,雖諌將不聽。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虞君許之,且請先伐虢。喜以厚賂而欲求媚。宫之竒諫,不聽,遂起軍滅下陽。五年,𣈆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竒諌公,虞。虢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𣈆不可啓,𡨥不可翫,一之謂甚,豈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虞公弗聽。冬,十二月,丙子朔,𣈆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舘于虞,遂襲虞,滅之,執虞公及其大夫并伯,以媵秦穆姫。泰穆公姫,獻公女也。送女曰媵,以屈辱之。此謂𣈆獻公以璧馬而釣虞君也。

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樂誘之者。按史記秦本紀云:秦穆公三十四年,戎王使由余於秦。由余其先𣈆人也,亡入戎,能𣈆言,聞繆公賢,故使由余觀秦。於是繆公退而問内史丑旭切。曰:孤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余賢,寡人之害,將柰之何?内史廖曰:戎王處羣匿,未聞中國之聲,君試遺其女樂,以奪其志,爲由余請,以䟽其間,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恠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間,乃可虜也。且戎王好樂,必怠於政。繆公曰:善。因與由余曲席而坐,傳器而食,問其地形,與其兵勢,盡察,而後令内史廖以女樂二八遺戎王。戎王受而說之,終年不還。於是秦乃歸。由余遂諫,不聽。繆公又數使人間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繆公以客禮禮之,問伐戎之形。三十七年,秦用由余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此謂秦穆公以女樂誘胡王也。

故玄同引此,以明歙張與奪之權也。若此

衍義云:莊子稱徐無鬼見魏武侯,先相狗馬,然後勞君之神形,而結以政治。斯乃知者歙張之權也。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云:徐無鬼姓徐,字無鬼,魏之隱士也。因女商見魏武侯。女商,姓女名商,魏之幸臣也。武侯,文侯之子,畢萬八世孫也。武侯勞之曰:先生病矣,苦於山林之勞,故乃肯見于寡人。徐無鬼曰:我。則勞於君,君有何勞於我?君將盈嗜慾,長好惡,則性命之情病焉;君將黜嗜慾,掔苦田切。好惡,則耳病矣。我則勞君,君有何勞於我?武侯超然不對。

少焉,徐無鬼曰:甞語君,吾相狗也,下之質,執飽而巳,是狸德也;中之質若視,曰:上之質,若亡其一。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馬也。吾相馬,直者中繩,曲者中鈎,方者中矩,圎者中規,是國馬也,而末若天下馬也。天下馬有成材,若䘏驚悚,音恤。失,音逸。若喪其一。若是者,超軼音逸。絶塵,不知其所。武侯大恱而笑。

徐無鬼出,女商曰:先生獨何以說吾君乎?吾所以說吾君者,橫說之則以詩書禮樂,從子容切。說之則以金版六溲,音朝。金版六韜,周書篇名也。又云:文、武虎豹龍犬,是謂吕望六韜也。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爲數,而吾君未甞啓齒。今先生何以說吾君,使吾君恱若此乎?

徐無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馬耳。女商曰:若是乎?曰:子不聞夫越之流人乎?去國曰:見其所知而喜;去國旬月,見所甞見於國中者喜,及朞年也,見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乆,思人之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藋柱誅,去切。乎𬎸音生。由字去聲。之逕,跟音良。位其空,聞其足音跫然而喜矣,又泥乎昆弟親戚之謦苦頂切。苦愛切。其側者乎?

乆矣,夫莫以眞人之言聲欬吾君之側乎?言此者,以武侯素好犬馬,凡欲規諫,必先投其機,然後以正理言之,則必喜矣。此亦歙張與奪之權也,故玄同取以爲說云:

柔弱勝剛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衍義云:猶魚之不可脫於淵,魚脫於淵則獲。

鈔莊子庚桑楚篇云:函車之獸,介而離山,則不免于罔𮊁之患。吞舟之魚,碭音蕩。而失水,則蟻能苦之。故鳥獸不厭髙,魚鱉不厭深,其斯之謂歟!

衍義云:此之謂獨化。

鈔莊子在宥篇云:獨有之人,是之謂至貴。此言獨有之人,蒼生樂推,百姓荷戴,以斯爲主,不謂至尊至貴也。大宗師篇云: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無古今。任造物曰:新,隨變化而俱徃,不爲物境所遷,故云獨化。

衍義云:易曰:巽以行權。

鈔易繫辭曰:巽以行權者,順也。言能順時合宜,故可以行權也。若不順時制變,不可以行權也。

衍義云:於魚得計。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云:是以神人惡衆至,衆至則不比,不比則不利也。故無所甚親,無所甚踈,抱德煬和,以順天下,此謂眞人。於蟻棄知,於魚得計;於羊棄意,䟽不慕羊肉之人,故蟻棄知也;不爲羶行教物,故於羊棄意也。旣遺仁義,合乎至道,不傷襦沫相忘。於江湖,故於魚。得計。此斥。

虞。舜羶行,故給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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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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