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 · 第 47 篇

封禅

其 一

管仲谏桓公封禅须受命

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

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会合诸侯,想要封禅。

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虙羲封泰山,禅云云。

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者共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录的有十二家: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伏羲封泰山,禅云云;

神农封泰山,禅云云。

神农封泰山,禅云云;

炎帝封泰山,禅云云。

炎帝封泰山,禅云云;

黄帝封泰山,禅亭亭。

黄帝封泰山,禅亭亭;

颛顼封泰山,禅云云。

颛顼封泰山,禅云云;

帝喾封泰山,禅云云。

帝喾封泰山,禅云云;

尧封泰山,禅云云。

尧封泰山,禅云云;

舜封泰山,禅云云。

舜封泰山,禅云云;

禹封泰山,禅会稽。

禹封泰山,禅会稽;

汤封泰山,禅云云。

汤封泰山,禅云云;

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

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天命而后得以封禅。」

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

桓公说:「寡人北伐山戎,经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登卑耳之山;

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

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

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

兵车之会三次,乘车之会六次,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有违我。

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

昔三代受命,又与我有何不同?」

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

于是管仲见桓公不可以言辞穷难,便以事实来设喻说:古代的封禅,用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来作为祭品,用江淮之间一茅三脊的茅草来为垫席;

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

东海送来比目之鱼,西海送来比翼之鸟;

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

然后有不召而自来者十五种。

今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如今凤凰麒麟不来,嘉禾不生,而蓬蒿藜莠茂盛,鸱枭频至,而想要封禅,恐怕是不可以的。于是桓公就停止了。

文化背景

「封禅」为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最高典礼,封泰山以祭天,禅梁父以祭地,须受命于天方可举行;「葵丘之会」为公元前651年齐桓公主持的重要诸侯盟会,是管仲辅佐桓公的霸业顶峰;「比目鱼」「比翼鸟」为传说中的祥瑞之物;「鸱枭」为不祥之鸟;管仲以祥瑞不至、灾鸟频来为由劝阻封禅,体现其务实的政治智慧。「无怀氏」「亭亭」「会稽」「社首」均为古代禅祭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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