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卫将军骠骑列传

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其父使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入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卫青是平阳侯家的家奴，少年时被送回到父亲那里，父亲让他牧羊。父亲的正妻所生的儿子们都把他当奴隶对待，不把他当作兄弟看待。卫青曾随人进入甘泉宫的居室，有一个戴枷锁的囚犯给卫青看相，说：「这是贵人，官可做到封侯。」卫青笑着说：「人奴之生，能不挨打挨骂就足够了，怎么可能封侯呢！」

青壮，为侯家骑，从平阳主。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宫幸上。皇后，堂邑大长公主女也，无子，妒。大长公主闻卫子夫幸，有身，妒之，乃使人捕青。青时给事建章，未知名。大长公主执囚青，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取之，以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同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闲累千金。孺为太仆公孙贺妻。少儿故与陈掌通，上召贵掌。公孙敖由此益贵。子夫为夫人。青为大中大夫。

卫青成年后，成为平阳侯家的骑奴，随从平阳公主。建元二年春，卫青的姐姐子夫得以进宫，受到天子临幸。皇后是堂邑大长公主的女儿陈阿娇，没有儿子，生性嫉妒。大长公主听说卫子夫受宠并已怀孕，十分嫉妒，便派人抓捕卫青。卫青当时在建章宫供职，还未出名。大长公主将卫青逮捕囚禁，想要杀他。他的朋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前往抢救，因此卫青才得以不死。皇帝听说此事，便召卫青为建章宫监、侍中，以及同母兄弟都得到宠贵，赏赐在数日之内累积达千金之多。卫孺成了太仆公孙贺的妻子。少儿原来与陈掌私通，天子召陈掌入朝，赐予宠贵。公孙敖由此更加得到宠幸。子夫被立为夫人。卫青被任命为大中大夫。

元光五年，青为车骑将军，击匈奴，出上谷；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大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军各万骑。青至茏城，斩首虏数百。骑将军敖亡七千骑；卫尉李广为虏所得，得脱归：皆当斩，赎为庶人。贺亦无功。

元光五年，卫青以车骑将军身份出击匈奴，出上谷；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大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各统率一万骑。卫青到达茏城，斩首俘虏数百人。骑将军公孙敖损失了七千骑；卫尉李广被敌军俘获，后来脱逃归汉：二人均应处斩，以赎金赎免为庶人。公孙贺也毫无战功。

元朔元年春，卫夫人有男，立为皇后。其秋，青为车骑将军，出雁门，三万骑击匈奴，斩首虏数千人。明年，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虏略渔阳二千馀人，败韩将军军。汉令将军李息击之，出代；令车骑将军青出云中以西至高阙。遂略河南地，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畜数十万，走白羊、楼烦王。遂以河南地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有功，以千一百户封建为平陵侯。使建筑朔方城。青校尉张次公有功，封为岸头侯。天子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藉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虏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溪旧塞，绝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有馀万，全甲兵而还，益封青三千户。」其明年，匈奴入杀代郡太守友，入略雁门千馀人。其明年，匈奴大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汉数千人。

元朔元年春，卫夫人生下男孩，被立为皇后。同年秋，卫青以车骑将军出雁门，率三万骑攻击匈奴，斩首俘虏数千人。第二年，匈奴入侵杀死辽西太守，俘虏渔阳百姓两千余人，打败了韩将军的军队。汉廷命将军李息出代郡攻击；命车骑将军卫青出云中向西至高阙，随即攻略河南地，抵达陇西，俘获首级数千，牲畜数十万，驱走白羊王、楼烦王，随即将河南地设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卫青为长平侯。卫青校尉苏建有功，以一千一百户封苏建为平陵侯，命他筑朔方城。卫青校尉张次公有功，封为岸头侯。天子下诏说：「匈奴违逆天理，乱人伦，暴待年长者，虐待老弱者，以盗窃为务，对诸蛮夷行诈，图谋用兵，屡为边患，故兴师遣将，以征其罪。《诗》不云乎，『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卫青越西河至高阙，斩获首级俘虏两千三百人，车辆辎重牲畜全部收为战利品，已封为列侯，随后向西平定河南地，按榆溪旧塞，截断梓岭，渡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杀轻锐之卒，俘获伏击者三千零七十一人，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余万头，全副甲兵班师，再增封卫青三千户。」其后，匈奴入侵杀死代郡太守友，又入侵雁门，掠去千余人。再后来，匈奴大规模入侵代郡、定襄、上郡，杀掠汉人数千人。

其明年，元朔之五年春，汉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出右北平：咸击匈奴。匈奴右贤王当卫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壮骑数百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成等逐数百里，不及，得右贤裨王十馀人，众男女万五千馀人，畜数千百万，于是引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车骑将军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大将军，大将军立号而归。天子曰：「大将军青躬率戎士，师大捷，获匈奴王十有馀人，益封青六千户。」而封青子伉为宜春侯，青子不疑为阴安侯，青子登为发干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闲，赖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尉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繦緥中，未有勤劳，上幸列地封为三侯，非臣待罪行闲所以劝士力战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天子曰：「我非忘诸校尉功也，今固且图之。」乃诏御史曰：「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击匈奴，常护军，傅校获王，以千五百户封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从大将军出窳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麾下搏战获王，以千三百户封说为龙頟侯。骑将军公孙贺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以千六百户封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校尉赵不虞，校尉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朔为涉轵侯，以千三百户封不虞为随成侯，以千三百户封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其秋，匈奴入代，杀都尉朱英。

次年，即元朔五年春，汉廷命车骑将军卫青率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隶属车骑将军，共同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出右北平：全军攻击匈奴。匈奴右贤王当面迎击卫青等兵，以为汉军不可能到达此处，正在喝酒大醉。汉军夜间到达，包围了右贤王，右贤王大惊，连夜逃跑，只与其爱妾一人和壮骑数百人驰突围北去。汉朝轻骑校尉郭成等追逐数百里，追之不及，但俘获了右贤裨王十余人，男女一万五千余人，牲畜数千百万头，随即引兵班师。到达边塞后，天子派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在军中拜车骑将军卫青为大将军，各将领都将兵力归属大将军，大将军发布号令后凯旋。天子下诏说：「大将军卫青亲身统率将士，大军得大捷，俘获匈奴王十余人，增封卫青六千户。」并封卫青之子卫伉为宜春侯，卫青之子卫不疑为阴安侯，卫青之子卫登为发干侯。卫青坚决推辞说：「臣有幸身处行伍，仰赖陛下神灵，军队大获全胜，都是各位校尉奋力作战之功。陛下已经恩赐增封了臣青。臣青的儿子们还在襁褓之中，没有任何勤劳功绩，陛下恩赐割地封为三侯，这不是臣在行伍中鼓励将士奋力作战的本意。卫伉等三人怎敢接受封赏！」天子说：「朕没有忘记各位校尉的功劳，如今一定会给他们妥善安排。」于是下诏御史说：「护军都尉公孙敖三次随大将军攻击匈奴，常任护军，辅佐各校尉俘获敌王，以一千五百户封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随大将军出窳浑，到达匈奴右贤王庭，在麾下搏战俘获敌王，以一千三百户封韩说为龙頟侯。骑将军公孙贺随大将军俘获敌王，以一千三百户封公孙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两次随大将军俘获敌王，以一千六百户封李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校尉赵不虞、校尉公孙戎奴，各三次随大将军俘获敌王，以一千三百户封李朔为涉轵侯，以一千三百户封赵不虞为随成侯，以一千三百户封公孙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有功，赐爵关内侯，各食邑三百户。」那年秋天，匈奴入侵代郡，杀死都尉朱英。

其明年春，大将军青出定襄，合骑侯敖为中将军，太仆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右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咸属大将军，斩首数千级而还。月馀，悉复出定襄击匈奴，斩首虏万馀人。右将军建、前将军信并军三千馀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馀，汉兵且尽。前将军故胡人，降为翕侯，见急，匈奴诱之，遂将其馀骑可八百，奔降单于。右将军苏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大将军。大将军问其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馀，士尽，不敢有二心，自归。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大将军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闲，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而具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是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遂囚建诣行在所。入塞罢兵。

次年春，大将军卫青出定襄，合骑侯公孙敖为中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右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全都隶属大将军，斩首数千人后班师。一个多月后，全军再次出定襄攻击匈奴，斩首俘虏万余人。右将军苏建、前将军赵信并军三千余骑，单独遭遇了单于的大军，与单于交战一天多，汉军快要耗尽。前将军赵信是原来的胡人，降汉后封为翕侯，见情况危急，被匈奴引诱，便率剩余骑兵约八百人投奔降匈奴。右将军苏建的军队全部损失，只有他一人得以逃脱，自行归到大将军处。大将军召问其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人：「苏建应当如何处置？」周霸说：「自大将军出征以来，从未斩杀过裨将。现在苏建丢弃了军队，可以将他斩首以彰显将军的威严。」闳、安说：「不对。兵法上说『以少数之兵坚守，是被多数之兵所俘的原因』。现在苏建以数千人对抗单于的数万人，奋力交战一天多，士兵打尽，没有二心，只身归来。自行归来便斩杀他，那是在告示将来的人不必有反归之心了。不应当斩。」大将军说：「青有幸以亲戚身份待罪行伍，不必担心没有威严，而周霸以彰显威严来劝我，这非常不合臣子的本意。况且就算臣职责上应当斩杀将领，以臣如此尊崇宠贵的地位，也不敢在境外擅自诛杀，而是全部报告天子，由天子亲自裁断，由此可以看出为人臣子不敢专权，不也是妥当的吗？」军吏们都说「好」。于是将苏建囚押送到天子行在所。进入边塞后撤兵。

是岁也，大将军姊子霍去病年十八，幸，为天子ヰ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剽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于是天子曰：「剽姚校尉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及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生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上谷太守郝贤四从大将军，捕斩首虏二千馀人，以千一百户封贤为众利侯。」是岁，失两将军军，亡翕侯，军功不多，故大将军不益封。右将军建至，天子不诛，赦其罪，赎为庶人。

这一年，大将军卫青的外甥霍去病年十八岁，受天子宠幸，担任天子侍中。他善于骑射，两次随大将军出征，奉诏率领壮士，担任剽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人径直离开大军数百里赴敌取利，斩获首级俘虏超过所带兵力。于是天子下诏说：「剽姚校尉霍去病斩获首级俘虏两千零二十八人，以及相国、当户，斩杀单于曾祖行辈籍若侯产，活捉叔父行辈罗姑比，两次列为斩获最多者，以一千六百户封霍去病为冠军侯。上谷太守郝贤四次随大将军，俘获斩杀首级俘虏两千余人，以一千一百户封郝贤为众利侯。」这一年，汉军损失了两路将军的军队，又丧失了翕侯，军功不多，所以大将军没有增封。右将军苏建到来后，天子没有诛杀他，赦免其罪，赎为庶人。

大将军既还，赐千金。是时王夫人方幸于上，甯乘说大将军曰：「将军所以功未甚多，身食万户，三子皆为侯者，徒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寿。」大将军乃以五百金为寿。天子闻之，问大将军，大将军以实言，上乃拜甯乘为东海都尉。

大将军凯旋之后，天子赐予千金。当时王夫人正受天子宠幸，宁乘劝说大将军道：「将军之所以功劳不算特别多，却自身食邑万户、三子皆为侯，不过是因为皇后的缘故。如今王夫人受宠，而其宗族尚未富贵，希望将军以所赐千金作为王夫人亲寿的礼物。」大将军便以五百金为王夫人祝寿。天子听说此事，问大将军，大将军如实相告，天子便拜宁乘为东海都尉。

张骞从大将军，以尝使大夏，留匈奴中久，导军，知善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渴，因前使绝国功，封骞博望侯。

张骞随大将军出征，因为曾经出使大夏，在匈奴中久居，能够为军队导路，知道水草丰美之处，使军队得以不受饥渴之苦，凭借先前出使绝远之国的功勋，被封为博望侯。

冠军侯去病既侯三岁，元狩二年春，以冠军侯去病为骠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有功。天子曰：「骠骑将军率戎士逾乌盭，讨遬濮，涉狐奴，历五王国，辎重人众慑慑者弗取，冀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馀里，合短兵，杀折兰王，斩卢胡王，诛全甲，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首虏八千馀级，收休屠祭天金人，益封去病二千户。」

冠军侯霍去病封侯三年后，元狩二年春，以冠军侯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万骑出陇西，取得功勋。天子下诏说：「骠骑将军率领将士越过乌盭山，讨伐遬濮，涉过狐奴水，历经五个王国，辎重众多惮于前进者均不带走，冀望俘获单于之子。转战六天，越过焉支山千余里，短兵相接，杀死折兰王，斩杀卢胡王，诛灭其全装甲兵，执获浑邪王之子及相国、都尉，斩获首级俘虏八千余人，收缴休屠王祭天金人，增封霍去病两千户。」

其夏，骠骑将军与合骑侯敖俱出北地，异道；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异道：皆击匈奴。郎中令将四千骑先至，博望侯将万骑在后至。匈奴左贤王将数万骑围郎中令，郎中令与战二日，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博望侯至，匈奴兵引去。博望侯坐行留，当斩，赎为庶人。而骠骑将军出北地，已遂深入，与合骑侯失道，不相得，骠骑将军逾居延至祁连山，捕首虏甚多。天子曰：「骠骑将军逾居延，遂过小月氏，攻祁连山，得酋涂王，以众降者二千五百人，斩首虏三万二百级，获五王，五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师大率减什三，益封去病五千户。赐校尉从至小月氏爵左庶长。鹰击司马破奴再从骠骑将军斩遬濮王，捕稽沮王，千骑将得王、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四十一人，捕虏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捕虏千四百人，以千五百户封破奴为从骠侯。校尉句王高不识，从骠骑将军捕呼于屠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虏千七百六十八人，以千一百户封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功，封为辉渠侯。」合骑侯敖坐行留不与骠骑会，当斩，赎为庶人。诸宿将所将士马兵亦不如骠骑，骠骑所将常选，然亦敢深入，常与壮骑先其大（将）军，军亦有天幸，未尝困绝也。然而诸宿将常坐留落不遇。由此骠骑日以亲贵，比大将军。

那年夏天，骠骑将军与合骑侯公孙敖一同出北地，走不同的路；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一同出右北平，也走不同的路：全军攻击匈奴。郎中令李广率四千骑先行到达，博望侯张骞率万骑在后到达。匈奴左贤王率数万骑包围了郎中令，郎中令与之交战两天，死亡人数超过一半，所杀敌人也超过自己的损失。博望侯张骞到达后，匈奴军引退。博望侯因行军迟缓，应当斩首，以赎金赎免为庶人。而骠骑将军出北地，深入穿插，与合骑侯迷失道路，未能相互会合，骠骑将军越过居延，直至祁连山，俘获首级极多。天子下诏说：「骠骑将军越居延，遂过小月氏，攻祁连山，得酋涂王，投降者两千五百人，斩获首级俘虏三万零二百人，获五位王，五位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师旅损失大约十分之三，增封霍去病五千户。赐随行到小月氏的校尉爵位左庶长。鹰击司马赵破奴两次随骠骑将军，斩遬濮王，俘获稽沮王，以千骑将身份获王、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四十一人，俘虏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中又俘虏一千四百人，以一千五百户封赵破奴为从骠侯。校尉句王高不识，随骠骑将军俘获呼于屠王王子以下十一人，俘虏一千七百六十八人，以一千一百户封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功，封为辉渠侯。」合骑侯公孙敖因行军迟缓未与骠骑将军会合，应当斩首，以赎金赎免为庶人。其余宿将所率的士马兵力也不如骠骑将军，骠骑将军所带的都是精选之士，而且敢于深入敌境，常与壮骑先于大将军行动，军队也有上天的眷顾，从未陷于绝境。然而其他宿将常常因迟缓掉队而未能立功。由此骠骑将军日益受到天子亲近宠贵，与大将军相当。

其秋，单于怒浑邪王居西方数为汉所破，亡数万人，以骠骑之兵也。单于怒，欲召诛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欲降汉，使人先要边。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浑邪王使，即驰传以闻。天子闻之，于是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乃令骠骑将军将兵往迎之。骠骑既渡河，与浑邪王众相望。浑邪王裨将见汉军而多欲不降者，颇遁去。骠骑乃驰入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将其众渡河，降者数万，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所以赏赐者数十巨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尼为下摩侯，鹰庇为辉渠侯，禽为河綦侯，大当户铜离为常乐侯。于是天子嘉骠骑之功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攻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厥众萌咸相奔，率以军粮接食，并将控弦万有馀人，诛獟駻，获首虏八千馀级，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战士不离伤，十万之众咸怀集服，仍与之劳，爰及河塞，庶几无患，幸既永绥矣。以千七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宽天下之繇。

那年秋天，单于因浑邪王居于西方屡次被汉朝杀虏数万人，主要是骠骑将军的战功所致，对此大为恼怒，想召见并惩处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密谋想投降汉朝，派人先来边境联络。当时大行李息正在黄河边上筑城，得到了浑邪王的使者，立即驰传快报朝廷。天子听说此事，担心他们是假降而实则袭边，便命骠骑将军率兵前往迎接。骠骑将军渡过黄河后，与浑邪王部众隔河相望。浑邪王的裨将们见到汉军，很多人不愿投降，纷纷逃走。骠骑将军便驰马进入浑邪王营中，与浑邪王相见，将想逃跑的八千人斩杀，随即独自派浑邪王乘传车先行到天子行在所，将其全部部众渡河，投降者数万人，号称十万。既到长安，天子所以赏赐的钱财达数十巨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尼为下摩侯，鹰庇为辉渠侯，禽为河綦侯，大当户铜离为常乐侯。于是天子嘉奖骠骑将军功绩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师攻击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其百姓全都奔来归降，以军粮接济食用，并将控弦之士万余人，诛杀顽强不降者，斩获首级俘虏八千余人，降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战士无一伤亡，十万大众全都怀德归服，仍与他们一同经历劳苦，直至到达河边边塞，几乎无患，幸而从此可以永久安宁。以一千七百户增封骠骑将军。」同时将陇西、北地、上郡的戍卒减少一半，以减轻天下百姓的徭役负担。

居顷之，乃分徙降者边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为属国。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汉千馀人。

过了一段时间，便将投降的部众分别迁移安置于边境五郡旧塞以外，都在黄河以南，保留他们原来的风俗，设为属国。次年，匈奴入侵右北平、定襄，杀掠汉人千余人。

其明年，天子与诸将议曰：「翕侯赵信为单于画计，常以为汉兵不能度幕轻留，今大发士卒，其势必得所欲。」是岁元狩四年也。

次年，天子与众将商议说：「翕侯赵信替单于谋划，一直认为汉军不能越过大漠轻装久留，如今大规模出动士卒，势必能达到目的。」这一年是元狩四年。

元狩四年春，上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将各五万骑，步兵转者踵军数十万，而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骠骑。骠骑始为出定襄，当单于。捕虏言单于东，乃更令骠骑出代郡，令大将军出定襄。郎中令为前将军，太仆为左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襄为后将军，皆属大将军。兵即度幕，人马凡五万骑，与骠骑等咸击匈奴单于。赵信为单于谋曰：「汉兵既度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虏耳。」乃悉远北其辎重，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适值大将军军出塞千馀里，见单于兵陈而待，于是大将军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纵可万骑。会日且入，大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薄莫，单于遂乘六驘，壮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时已昏，汉匈奴相纷挐，杀伤大当。汉军左校捕虏言单于未昏而去，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大将军军因随其后。匈奴兵亦散走。迟明，行二百馀里，不得单于，颇捕斩首虏万馀级，遂至填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日而还，悉烧其城馀粟以归。

元狩四年春，天子命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率五万骑，步兵转运者踵随其后达数十万，而敢于奋力作战深入之士全都隶属骠骑将军。骠骑将军起初准备从定襄出兵，去对付单于。俘虏口供说单于在东方，便改令骠骑将军出代郡，令大将军出定襄。郎中令为前将军，太仆为左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曹襄为后将军，全都隶属大将军。军队渡过大漠，兵马共五万骑，与骠骑将军一同攻击匈奴单于。赵信替单于谋划说：「汉军既已越过大漠，人马疲惫，匈奴可以坐而俘虏他们。」于是将辎重全都运到极北之处，以精兵在大漠以北等待。恰好大将军军队出塞千余里，见到单于布兵等待，于是大将军命武刚车互相环绕为营，纵出五千骑迎击匈奴。匈奴也纵出约万骑应战。适逢太阳将要下山，大风骤起，沙砾击面，两军不能相互看见，汉军愈加纵放左右两翼包围单于。单于见汉军众多，而士马尚强，交战中匈奴处于不利，傍晚时分，单于便乘着六匹骡子驾的车，率壮骑约数百人，径直冲破汉军包围向西北飞驰而去。当时已经昏暗，汉军与匈奴相互混战厮杀，杀伤双方都很大。汉军左校尉的俘虏说单于在天黑前已经离去，汉军便发出轻骑在夜间追赶，大将军军队随后跟进。匈奴兵也四散奔逃。天快亮时，已行进了两百余里，未能找到单于，斩杀俘获首级一万余人，一直到达阗颜山赵信城，得到匈奴积存的粟米供全军食用，军队在此留住一天后班师，将城中剩余的粟米全部烧毁带走。

大将军之与单于会也，而前将军广、右将军食其军别从东道，或失道，后击单于。大将军引还过幕南，乃得前将军、右将军。大将军欲使使归报，令长史簿责前将军广，广自杀。右将军至，下吏，赎为庶人。大将军军入塞，凡斩捕首虏万九千级。

大将军与单于交战时，前将军李广、右将军赵食其所部从东路行军，或者迷失了道路，未能及时赶上攻击单于。大将军引军过了大漠以南，才找到前将军、右将军。大将军想派使者回报，命长史以文书追责前将军李广，李广自杀。右将军赵食其到来后，下交官吏，赎为庶人。大将军军队入塞，共斩获首级俘虏一万九千人。

是时匈奴众失单于十馀日，右谷蠡王闻之，自立为单于。单于后得其众，右王乃去单于之号。

当时匈奴众人失去单于消息已十余天，右谷蠡王听说后，以为单于已死，便自立为单于。单于后来重新与众人会合，右谷蠡王便取消了单于的称号，重新做回右谷蠡王。

骠骑将军亦将五万骑，车重与大将军军等，而无裨将。悉以李敢等为大校，当裨将，出代、右北平千馀里，直左方兵，所斩捕功已多大将军。军既还，天子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粥之士，约轻赍，绝大幕，涉获章渠，以诛比车耆，转击左大将，斩获旗鼓，历涉离侯。济弓闾，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三，取食于敌，闲行殊远而粮不绝，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属骠骑将军，会与城，不失期，从至梼余山，斩首捕虏二千七百级，以千六百户封博德为符离侯。北地都尉邢山从骠骑将军获王，以千二百户封山为义阳侯。故归义因淳王复陆支、楼专王伊即靬皆从骠骑将军有功，以千三百户封复陆支为壮侯，以千八百户封伊即靬为众利侯。从骠侯破奴、昌武侯安稽从骠骑有功，益封各三百户。校尉敢得旗鼓，为关内侯，食邑二百户。校尉自为爵大庶长。军吏卒为官，赏赐甚多。而大将军不得益封，军吏卒皆无封侯者。

骠骑将军也统率五万骑，车辆辎重与大将军军队相当，但没有裨将。全都以李敢等人为大校，充任裨将的职责，出代郡、右北平千余里，直击左方兵，所斩获的功绩已经超过了大将军。军队班师后，天子下诏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师，亲身统率所得的荤粥精兵，轻装减省，越过大漠，涉渡章渠，诛灭比车耆，转战击败左大将，斩获旗鼓，历经离侯之地，渡过弓闾河，俘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禅于狼居胥山，禅礼于姑衍，直抵翰海之滨。俘获敌军七万零四百四十三人，师旅损失大约十分之三，以就地取食于敌，迂回行军极远而粮草不绝，以五千八百户增封骠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隶属骠骑将军，在约定地点会合，不失约期，随军至梼余山，斩首俘虏两千七百人，以一千六百户封路博德为符离侯。北地都尉邢山随骠骑将军俘获敌王，以一千二百户封邢山为义阳侯。归附汉朝的原义渠因淳王复陆支、楼专王伊即靬都随骠骑将军立有功勋，以一千三百户封复陆支为壮侯，以一千八百户封伊即靬为众利侯。从骠侯赵破奴、昌武侯安稽随骠骑将军有功，各增封三百户。校尉李敢夺取敌旗鼓，封为关内侯，食邑二百户。一名校尉封爵大庶长。军吏士卒有功授官，赏赐极为丰厚。而大将军没有增封，军吏士卒也没有封侯者。

两军之出塞，塞阅官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复入塞者不满三万匹。乃益置大司马位，大将军、骠骑将军皆为大司马。定令，令骠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自是之后，大将军青日退，而骠骑日益贵。举大将军故人门下多去事骠骑，辄得官爵，唯任安不肯。

两军出塞时，在塞门经过检阅的官马和私马共计十四万匹，而重新入塞的不足三万匹。于是增设大司马一职，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都担任大司马。定下规令，令骠骑将军的秩禄与大将军相同。从此之后，大将军卫青日益退居幕后，而骠骑将军日益受到宠贵。大将军过去的门客部众大多纷纷离去转而侍奉骠骑将军，立即都得到了官爵，唯有任安不肯。

骠骑将军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任。天子尝欲教之孙吴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天子为治第，令骠骑视之，对曰：「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由此上益重爱之。然少而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天子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馀弃粱肉，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骠骑尚穿域蹋鞠。事多此类。大将军为人仁善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称也。

骠骑将军为人少言寡语，不轻易泄露心志，有气魄，敢于担当。天子曾想教他孙子、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只在乎方略策划如何，用不着学习古代兵法。」天子为他修建了宅第，让骠骑将军去看看，他回答说：「匈奴还没有被消灭，没有以家为念的理由。」由此天子更加看重宠爱他。但他年少时就在宫中侍奉，身份尊贵，不体恤士卒。他随军出征时，天子为他派出太官赐送数十车食物，班师时，剩余的精米美肉弃置不用，而士卒却有挨饿的。在塞外时，士卒缺乏粮食，有人不能自立，骠骑将军却仍然划地踢球为乐。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大将军为人仁厚善良，谦恭退让，以温和顺从的态度讨好天子，然而天下人没有对他的特别称赞。

骠骑将军自四年军后三年，元狩六年而卒。天子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曰景桓侯。子嬗代侯。嬗少，字子侯，上爱之，幸其壮而将之。居六岁，元封元年，嬗卒，谥哀侯。无子，绝，国除。

骠骑将军在漠北大战后三年，元狩六年去世。天子深感悼痛，调发属国的玄甲军，从长安排列一直到茂陵，为他建造坟冢，形状仿照祁连山的样子。赐谥，将勇武与开拓地土之义合称为「景桓侯」。其子霍嬗承袭侯位。霍嬗年幼，字子侯，天子十分喜爱他，希望他长大后能够继续统兵。过了六年，元封元年，霍嬗去世，谥为哀侯。无子，绝嗣，封国被除。

自骠骑将军死后，大将军长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后五岁，伉弟二人，阴安侯不疑及发干侯登皆坐酎金失侯。失侯后二岁，冠军侯国除。其后四年，大将军青卒，谥为烈侯。子伉代为长平侯。

骠骑将军死后，大将军的长子宜春侯卫伉因犯法失去侯爵。五年后，卫伉的两个弟弟阴安侯卫不疑和发干侯卫登都因缴纳酎金时不合规定而失去侯爵。失侯后两年，冠军侯封国被撤除。此后四年，大将军卫青去世，谥为烈侯。其子卫伉承袭为长平侯。

自大将军围单于之后，十四年而卒。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而方南诛两越，东伐朝鲜，击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

大将军漠北围单于之后，十四年方才去世。此后一直不再出击匈奴，是因为汉朝马匹稀少，而当时正向南征讨两越，向东伐朝鲜，还在攻击羌族和西南夷，因此长期没有讨伐胡人。

大将军以其得尚平阳长公主故，长平侯伉代侯。六岁，坐法失侯。

大将军因为娶了平阳长公主，长平侯卫伉承袭侯位。六年后，卫伉因犯法失去侯爵。

左方两大将军及诸裨将名：

左方（即东方一路）的两位大将军及各位裨将的名单：

最大将军青，凡七出击匈奴，斩捕首虏五万馀级。一与单于战，收河南地，遂置朔方郡，再益封，凡万一千八百户。封三子为侯，侯千三百户。并之，万五千七百户。其校尉裨将以从大将军侯者九人。其裨将及校尉已为将者十四人。为裨将者曰李广，自有传。无传者曰：

总计大将军卫青，共七次出击匈奴，斩获首级俘虏五万余人。其中一次与单于会战，收取了河南地，随即设置朔方郡，两次增封，共一万一千八百户。封三子为侯，侯食邑一千三百户。合计一万五千七百户。其校尉裨将因随大将军出征而封侯者共九人。其裨将及校尉后来成为将军者十四人。担任裨将者有李广，已另立有传记。未立传者有：

将军公孙贺。贺，义渠人，其先胡种。贺父浑邪，景帝时为平曲侯，坐法失侯。贺，武帝为太子时舍人。武帝立八岁，以太仆为轻车将军，军马邑。后四岁，以轻车将军出云中。后五岁，以骑将军从大将军有功，封为南窌侯。后一岁，以左将军再从大将军出定襄，无功。后四岁，以坐酎金失侯。后八岁，以浮沮将军出五原二千馀里，无功。后八岁，以太仆为丞相，封葛绎侯。贺七为将军，出击匈奴无大功，而再侯，为丞相。坐子敬声与阳石公主奸，为巫蛊，族灭，无后。

将军公孙贺，义渠人，其先祖为胡种。公孙贺的父亲公孙浑邪，景帝时为平曲侯，因犯法失侯。公孙贺，是武帝为太子时的舍人。武帝即位八年后，以太仆身份为轻车将军，驻军马邑。又过四年，以轻车将军出云中。又过五年，以骑将军随大将军有功，封为南窌侯。又过一年，以左将军两次随大将军出定襄，无功。又过四年，因坐酎金不合规定失侯。又过八年，以浮沮将军出五原两千余里，无功。又过八年，以太仆身份担任丞相，封葛绎侯。公孙贺七次担任将军，出击匈奴没有大功，却两次封侯，当了丞相。后因儿子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又参与巫蛊之事，被族灭，无后。

将军李息，郁郅人。事景帝。至武帝立八岁，为材官将军，军马邑；后六岁，为将军，出代；后三岁，为将军，从大将军出朔方：皆无功。凡三为将军，其后常为大行。

将军李息，郁郅人。曾侍奉景帝。到武帝即位八年后，以材官将军身份驻军马邑；六年后，以将军身份出代郡；又三年后，以将军身份随大将军出朔方：皆无功。共三次担任将军，此后长期担任大行。

将军公孙敖，义渠人。以郎事武帝。武帝立十二岁，为（骠）骑将军，出代，亡卒七千人，当斩，赎为庶人。后五岁，以校尉从大将军有功，封为合骑侯。后一岁，以中将军从大将军，再出定襄，无功。后二岁，以将军出北地，后骠骑期，当斩，赎为庶人。后二岁，以校尉从大将军，无功。后十四岁，以因杅将军筑受降城。七岁，复以因杅将军再出击匈奴，至余吾，亡士卒多，下吏，当斩，诈死，亡居民闲五六岁。后发觉，复系。坐妻为巫蛊，族。凡四为将军，出击匈奴，一侯。

将军公孙敖，义渠人。以郎的身份侍奉武帝。武帝即位十二年后，以骑将军身份出代郡，损失士卒七千人，应当斩首，以赎金赎免为庶人。五年后，以校尉随大将军有功，封为合骑侯。又一年后，以中将军随大将军，两次出定襄，无功。又两年后，以将军出北地，落后骠骑将军约期，应当斩首，赎为庶人。又两年后，以校尉随大将军，无功。又十四年后，以因杅将军筑受降城。七年后，再以因杅将军出击匈奴，到达余吾水，损失士卒甚多，下交官吏，应当斩首，诈称已死，逃藏于民间五六年。后来被发觉，重新逮捕收系。因妻子参与巫蛊之事，被族灭。共四次担任将军，出击匈奴，一次封侯。

将军李沮，云中人。事景帝。武帝立十七岁，以左内史为强弩将军。后一岁，复为强弩将军。

将军李沮，云中人。曾侍奉景帝。武帝即位十七年后，以左内史身份担任强弩将军。一年后，再次担任强弩将军。

将军李蔡，成纪人也。事孝文帝、景帝、武帝。以轻车将军从大将军有功，封为乐安侯。已为丞相，坐法死。

将军李蔡，成纪人。历事孝文帝、景帝、武帝三朝。以轻车将军随大将军有功，封为乐安侯。后来担任丞相，因犯法处死。

将军张次公，河东人。以校尉从卫将军青有功，封为岸头侯。其后太后崩，为将军，军北军。后一岁，为将军，从大将军，再为将军，坐法失侯。次公父隆，轻车武射也。以善射，景帝幸近之也。

将军张次公，河东人。以校尉随卫将军卫青有功，封为岸头侯。此后太后驾崩，他以将军身份统领北军。一年后，以将军身份随大将军出征，再次担任将军后因犯法失去侯爵。张次公的父亲张隆，是轻车武射之士，因善于射箭，景帝对他颇为亲幸宠爱。

将军苏建，杜陵人。以校尉从卫将军青，有功，为平陵侯，以将军筑朔方。后四岁，为游击将军，从大将军出朔方。后一岁，以右将军再从大将军出定襄，亡翕侯，失军，当斩，赎为庶人。其后为代郡太守，卒，冢在大犹乡。

将军苏建，杜陵人。以校尉随卫将军卫青有功，封为平陵侯，以将军身份筑朔方城。四年后，以游击将军随大将军出朔方。一年后，以右将军再次随大将军出定襄，损失了翕侯，军队覆没，应当处死，赎为庶人。此后担任代郡太守，卒于任上，墓葬在大犹乡。

将军赵信，以匈奴相国降，为翕侯。武帝立十七岁，为前将军，与单于战，败，降匈奴。

将军赵信，以匈奴相国的身份投降汉朝，封为翕侯。武帝即位十七年后，以前将军身份与单于作战，兵败，投降匈奴。

将军张骞，以使通大夏，还，为校尉。从大将军有功，封为博望侯。后三岁，为将军，出右北平，失期，当斩，赎为庶人。其后使通乌孙，为大行而卒，冢在汉中。

将军张骞，以出使大夏打通联络，归汉后担任校尉。随大将军出征有功，封为博望侯。三年后，以将军身份出右北平，误了约期，应当斩首，赎为庶人。此后出使联通乌孙，以大行身份卒于任上，葬墓在汉中。

将军赵食其，祋祤人也。武帝立二十二岁，以主爵为右将军，从大将军出定襄，迷失道，当斩，赎为庶人。

将军赵食其，祋祤人。武帝即位二十二年后，以主爵都尉身份担任右将军，随大将军出定襄，迷失道路，应当斩首，赎为庶人。

将军曹襄，以平阳侯为后将军，从大将军出定襄。襄，曹参孙也。

将军曹襄，以平阳侯身份担任后将军，随大将军出定襄。曹襄，是曹参的孙子。

将军韩说，弓高侯庶孙也。以校尉从大将军有功，为龙頟侯，坐酎金失侯。元鼎六年，以待诏为横海将军，击东越有功，为按道侯。以太初三年为游击将军，屯于五原外列城。为光禄勋，掘蛊太子宫，卫太子杀之。

将军韩说，是弓高侯的庶孙。以校尉随大将军有功，封为龙頟侯，后因酎金不合规定失侯。元鼎六年，以待诏身份担任横海将军，攻击东越有功，封为按道侯。太初三年担任游击将军，屯驻于五原外列城。后来担任光禄勋，挖掘出太子宫中的巫蛊，被卫太子所杀。

将军郭昌，云中人也。以校尉从大将军。元封四年，以太中大夫为拔胡将军，屯朔方。还击昆明，毋功，夺印。

将军郭昌，云中人。以校尉随大将军。元封四年，以太中大夫身份担任拔胡将军，屯驻朔方。后来攻击昆明，无功，被收回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