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桓公元年题记
桓公元年
鲁桓公元年。
春秋左传 · 第 2 卷
其 一
桓公元年
鲁桓公元年。
其 二
【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元年春,周历正月,鲁桓公即位。
三月,公会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
三月,桓公在垂地与郑伯会面,郑伯以玉璧为代价借用许田。
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
夏四月丁未日,桓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
秋,大水。
秋天,鲁国发生大水灾。
冬十月。
冬,十月。
许田:鲁国代周天子祭祀周公所用之田,地近许国。郑伯以璧假许田,意为以玉璧换取许田使用权,与祊田交换有关。
其 三
【传】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卒易祊田。
元年春,鲁桓公即位,与郑国修好。郑国人请求归还周公庙的祭祀之田,最终以祊田换取许田。
公许之。
桓公答应了。
郑国原在祊地(今山东费县一带)祭祀周公,鲁国在许田祭祀周公。双方互换,各得其便。
其 四
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
三月,郑伯以玉璧为代价换取许田的使用,是为了解决周公庙和祊田祭祀的问题。
其 五
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
夏四月丁未日,桓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以完成祊田互换的协议。盟辞说:「背弃盟约者,不得享有国祚。」
其 六
秋,大水。
秋天,鲁国发生大水。
凡平原出水为大水。
凡是平原地带泛水成灾,称为「大水」。
其 七
冬,郑伯拜盟。
冬天,郑伯前来鲁国拜谢结盟之礼。
其 八
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
宋国华父督在路上见到孔父嘉的妻子,目送着她来去,说:「真是美丽而艳冶啊。」
华父督(即华督),宋国大宰;孔父嘉,宋国司马。此处埋下华督因色起祸、弑君杀大夫的伏笔。
其 十
桓公二年
鲁桓公二年。
其 十一
【经】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二年春,周历正月戊申日,宋国华督弑杀其君与夷及大夫孔父嘉。
滕子来朝。
滕子来鲁国朝见。
三月,公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
三月,桓公在稷地与齐侯、陈侯、郑伯会面,以此促成宋国的内乱局面。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
夏四月,从宋国取来郜国大鼎。
戊申,纳于大庙。
戊申日,将大鼎纳入鲁国太庙。
秋七月,杞侯来朝。
秋七月,杞侯来鲁朝见。
蔡侯、郑伯会于邓。
蔡侯、郑伯在邓地会盟。
九月,入杞。
九月,鲁军进入杞国。
公及戎盟于唐。
桓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冬,桓公从唐地返回鲁国。
其 十二
冬,公至自唐。
冬天,桓公从唐地返回鲁国。
其 十三
【传】二年春,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殇公。
二年春,宋国华督攻打孔氏,杀死孔父嘉并夺取其妻。宋殇公得知后大怒,华督恐惧,遂弑杀殇公。
其 十四
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故先书弑其君。
君子认为华督心中早已无君,而后才做出恶行,所以《春秋》先书「弑其君」。
会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
稷地之会促成宋乱,是因为贪图贿赂,从而拥立华氏执政。
此处是左传作者(或君子)对《春秋》书法的解释:先书弑君,后书大夫,是因为华督弑君在先,其无君之心早于具体恶行。
其 十五
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
宋殇公即位,十年中发动了十一次战争,百姓苦不堪命。
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杀孔父而弑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宋公。
孔父嘉担任司马,华督担任大宰,华督趁民心不满,事先散布谣言说:「这都是司马造成的。」随后杀死孔父嘉,弑杀殇公,从郑国迎来庄公立为国君,以此亲近郑国。以郜国大鼎贿赂鲁桓公,又分别贿赂了齐、陈、郑三国,因此得以担任宋庄公的相国。
其 十六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
夏四月,从宋国取来郜国大鼎。
戊申,纳于大庙。非礼也。
戊申日,纳入太庙,这是违礼之举。
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
臧哀伯进谏说:「为君者,当彰显美德、堵塞邪恶,以此监临百官,还唯恐有所疏失。
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
所以要昭示美好的德行以教示子孙:因此清庙之室用茅草盖顶,大路之车用蒲草铺席,祭祀时肉汤不加调料,粢盛谷物不精细加工,以彰显节俭。
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紘、綖,昭其度也。
衮衣、冕冠、黻蔽、玉珽,腰带、下裳、足幅、鞋舄,冠衡、冠紞、冠紘、冠綖,以彰显等级制度。
藻、率、鞞、革咅,鞶、厉、游、缨,昭其数也。
藻、率、鞞、咅等装饰,鞶带、厉带、旒游、缨络,以彰显数目规格。
臧哀伯,鲁国大夫臧孙达,谥哀伯。郜大鼎是郜国的宝器,后为宋所有,华督以之贿赂鲁国。清庙茅屋等,均指周代宗庙、礼器以朴素示俭的传统。
其 十七
火、龙、黼、黻,昭其文也。
火纹、龙纹、黼纹、黻纹,以彰显文采。
五色比象,昭其物也。
五色比照物类,以彰显物义。
锡、鸾、和、铃,昭其声也。
锡铃、鸾铃、和铃、马铃,以彰显声音。
火、龙、黼、黻均为周代礼服上的纹章。五色即青、赤、黄、白、黑,各有所象征。锡、鸾、和、铃是车马所悬诸种铃铎,各有位置和名称。
其 十八
三辰旗旗,昭其明也。
三辰(日、月、星)旗旗,以彰显光明。
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
德行之道,在于节俭而有法度,升降之礼各有规数。
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
以文物加以记录,以声明加以彰扬,用以监临百官,百官于是戒惧,不敢轻易违背纪律。如今却毁弃德行,树立违礼之举,将受贿所得的器物放置于太庙,向百官公然昭示,百官纷纷仿效,又拿什么来惩处他们呢?
国家之败,由官邪也。
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员的邪恶。
官之失德,宠赂章也。
官员失德,是因为宠信贿赂之风盛行。
郜鼎在庙,章孰甚焉?
郜鼎摆在庙中,还有什么比这更显眼的呢?
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
武王克商,将九鼎迁往雒邑,有义之士尚且有人批评,何况现在要把昭示违礼乱政的受贿之器放置太庙,该怎么办呢?」
公不听。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桓公不肯听从。周朝内史听说此事后说:「臧孙达大概会在鲁国留下后裔吧!君主有过而不忘以德相谏。」
三辰旂旗:旗上绘有日、月、星三种图案,为天子及诸侯所用。九鼎:相传大禹所铸,象征天下,武王克商后迁至洛邑。周内史:周王室记史之官。
其 十九
秋七月,杞侯来朝,不敬。
秋七月,杞侯来鲁朝见,行为失礼。
杞侯归,乃谋伐之。
杞侯返国后,鲁国随即谋划讨伐杞国。
其 二十
蔡侯、郑伯会于邓,始惧楚也。
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这是开始惧怕楚国的表现。
其 二十一
九月,入杞,讨不敬也。
九月,鲁军进入杞国,是为了惩处杞侯来朝时的失礼之举。
其 二十二
公及戎盟于唐,修旧好也。
桓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是为了重修与戎人的旧好。
其 二十三
冬,公至自唐,告于庙也。
冬天,桓公从唐地返回,到宗庙告祭。
凡公行,告于宗庙;
凡是国君出行,须向宗庙告祭;
反行,饮至、舍爵,策勋焉,礼也。
回国后,举行饮至之礼、献爵,并将功勋记录在策书上,这是合乎礼制的做法。
饮至:国君出征或会盟归来,于宗庙中饮酒庆贺、记录功勋的礼仪。舍爵:献酒行礼。策勋:将功勋书写于册策。
其 二十四
特相会,往来称地,让事也。自参以上,则往称地,来称会,成事也。
两国君主单独相会,往来都只称地名,是表示谦让、不以成事自居。三国及以上君主相会,则去时称地名,回来时称「会」,表示事已成功。
这是《左传》对《春秋》书法的解释:两国相会书地名示谦让;三国以上则书「会」以示大事已成。
其 二十五
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
当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之役后生下太子,穆侯为他取名「仇」。
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
其弟在千亩之战后出生,取名「成师」。
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
大夫师服说:「奇怪啊,国君为儿子取的名字!
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
名字用来确立道义,道义用来产生礼制,礼制用来体现政务,政务用来教正百姓。
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
因此政务修明则百姓服从,更易则生祸乱。
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
美好的配偶称为妃,怨仇的对象称为仇,这是古来的命名之道。
今君命大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
如今国君命太子曰仇,命弟弟曰成师,动乱的征兆已经开始,兄长恐怕要被废替吧?」
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靖侯之孙栾宾傅之。
晋惠公二十四年,晋国开始动乱,于是将桓叔封在曲沃,靖侯之孙栾宾担任其傅。
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
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根本壮大而枝末渺小,所以能够稳固。
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
因此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卿大夫之家,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属的子弟,庶人、工匠、商人各有亲疏之分,都按等级递减。
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
因此百姓服事其上而下位者无觊觎之心。
今晋,甸侯也,而建国。
如今晋国,本是甸服之侯,却在内部另封诸侯国。
本既弱矣,其能久乎?」
根本已经削弱,又怎能长久呢?」
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立桓叔,不克。
晋惠公三十年,晋国潘父弑杀昭侯,欲立桓叔,未能成功。
晋人立孝侯。
晋人立孝侯继位。
条之役、千亩之战:晋穆侯时两次对外战役,以之命名太子兄弟,隐含凶兆。曲沃:晋国旁支领地,后曲沃武公灭晋翼都,三代后取代晋侯正统。
甸侯:周代五服之一,服侯级别较低。师服:晋国大夫,擅长名义礼制之论。
其 二十六
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弑孝侯。
晋惠公四十五年,曲沃庄伯攻伐翼都,弑杀孝侯。
翼人立其弟鄂侯。
翼都之人立孝侯之弟鄂侯。
鄂侯生哀侯。
鄂侯生哀侯。
哀侯侵陉庭之田。
哀侯侵占陉庭之田。
陉庭南鄙启曲沃伐翼。
陉庭南部边境的人引导曲沃军队攻伐翼都。
翼:晋国正统所在地(今山西翼城)。曲沃是旁支封地,与翼长期对立内战。
其 二十八
桓公三年
鲁桓公三年。
其 二十九
【经】三年春正月,公会齐侯于嬴。
三年春正月,桓公在嬴地与齐侯会见。
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
夏,齐侯与卫侯在蒲地相互约定。
六月,公会杞侯于郕。
六月,桓公在郕地与杞侯会见。
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
秋七月壬辰朔,发生日全食。
公子翬如齐逆女。
公子翬前往齐国迎接女子归嫁。
九月,齐侯送姜氏于欢。
九月,齐侯在欢地送别姜氏。
公会齐侯于欢。
桓公在欢地与齐侯会见。
夫人姜氏至自齐。
夫人姜氏从齐国返回鲁国。
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冬,齐侯派其弟年来鲁聘问。
有年。
这年是丰收之年。
其 三十
【传】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弘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而止。
三年春,曲沃武公出兵攻打翼都,驻扎在陉庭。韩万驾御兵车,梁弘担任车右,追逐翼侯于汾水低湿地带,骖马被草木绊住,车队停止。
夜获之,及栾共叔。
夜间抓获翼侯,以及栾共叔。
骖:驾车时在两侧的马称骖马。车右:战车上站在右侧负责护卫和作战的武士。栾共叔:晋国大夫。
其 三十一
会于嬴,成昏于齐也。
在嬴地的会见,是为了与齐国完成联姻事宜。
其 三十二
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不盟也。
夏天,齐侯与卫侯在蒲地相互约定,没有正式结盟。
胥命:相互约定,不经正式歃血为盟的盟誓仪式,《春秋》以此为非礼。
其 三十三
公会杞侯于欢,杞求成也。
桓公在郕地与杞侯会见,是因为杞国前来求和。
其 三十四
秋,公子翬如齐逆女。
秋天,公子翬前往齐国迎娶女子。
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
因为是修先君旧好,所以《春秋》称其为「公子」,以示礼遇。
其 三十五
齐侯送姜氏于欢,非礼也。
齐侯亲自在欢地送别姜氏,这是违礼之举。
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
凡是诸侯之女嫁往与本国地位相当的国家,若是君主之姊妹,则由上卿护送,以此表示对先君的礼敬;
公子则下卿送之;
若是君主之女,则由下卿护送;
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
若嫁往大国,即便是君主之女也由上卿护送;
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
若嫁往天子,则各卿皆随行,诸侯不亲自送;
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
若嫁往小国,则由上大夫护送。
敌国:地位相当的国家,非敌对之意。此处齐侯亲送,超出礼制规格,故《春秋》书之以示非礼。
其 三十六
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
冬天,齐国仲年来鲁聘问,是为了正式告知夫人已归鲁之事。
其 三十七
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
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幸众多姬妾,所以将他驱逐出去,芮伯出走居住在魏地。
芮:小国,在今陕西大荔一带。芮姜以母之名驱逐其子,因芮伯多宠人(众多宠妾),乱国政。
其 三十九
桓公四年
鲁桓公四年。
其 四十
【经】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四年春正月,桓公在郎地进行田猎。
夏,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
夏,周天王派宰渠伯纠来鲁聘问。
其 四十一
【传】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书,时,礼也。
四年春正月,桓公在郎地举行冬狩。《春秋》记录此事,是因为时节合宜,符合礼制。
狩:冬季田猎称狩。按礼,四时田猎各有名称: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此处正月举行冬狩,时节合礼故书之。
其 四十二
夏,周宰渠伯纠来聘。父在,故名。
夏天,周朝宰渠伯纠来鲁聘问。《春秋》直书其名,是因为其父尚在,按礼大夫不称字,故书名。
周礼,父在则称名而不称字,以示身份从属于父。宰:官名,周室大宰。
其 四十三
秋,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
秋天,秦军侵犯芮国,反而被打败,这是因为轻视芮国所致。
小之:轻视之,以少量军队出击,因轻敌而败。
其 四十四
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
冬天,周王室军队与秦军联合包围魏地,抓获芮伯将其带回。
芮伯被母驱逐后出居魏地,至此被周王师与秦军擒获。
其 四十六
桓公五年
鲁桓公五年。
其 四十七
【经】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
五年春正月,甲戌日、己丑日,陈侯鲍去世。
夏,齐侯郑伯如纪。
夏,齐侯与郑伯前往纪国。
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周天王派仍叔之子来鲁聘问。
葬陈桓公。
葬陈桓公。
城祝丘。
修建祝丘城墙。
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
秋,蔡人、卫人、陈人随从周王攻伐郑国。
大雩。
举行大雩祭。
螽。
发生蝗灾。
其 四十八
冬,州公如曹。
冬天,州公前往曹国。
其 四十九
【传】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再赴也。
五年春正月,甲戌日和己丑日,陈侯鲍去世,《春秋》两次记录,是因为有两次讣告。
于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大子免而代之。
当时陈国内乱,文公之子佗杀死太子免而自立。
公疾病而乱作,国人分散,故再赴。
陈侯病重期间乱事发作,国人四散,所以两次发出讣告。
再赴:两次报丧。古代诸侯死讣告一次即可,此处因陈乱国人分散,讣告两次方才传达,故《春秋》两次书之。
其 五十
夏,齐侯、郑伯朝于纪,欲以袭之。
夏天,齐侯与郑伯前往纪国朝见,实为图谋袭击纪国。
纪人知之。
纪国人得知了这个意图。
其 五十一
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
周王剥夺了郑伯参与王政的权力,郑伯因此不再来朝见周王。
郑庄公曾长期参与周王室政务,周桓王后来剥夺其政权,由此引发繻葛之战。
其 五十二
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
秋天,周王率领诸侯军队攻伐郑国,郑伯率军抵御。
其 五十三
王为中军;
周王统领中军;
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
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附属其下;
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
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附属其下。
其 五十四
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
郑国子元请求部署左翼方阵以对抗蔡人、卫人,部署右翼方阵以对抗陈人,说:「陈国内乱,百姓毫无斗志,若先攻击陈军,陈军必然逃跑。
王卒顾之,必乱。
王的军队回头看,必然阵脚大乱。
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
蔡、卫军队没有支撑,必将先行溃逃,随后聚集冲击王的军队,大事可成。」
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
郑伯采纳了这一建议。曼伯率右翼方阵,祭仲足率左翼方阵,原繁、高渠弥率中军护卫郑伯,布成鱼丽之阵,前为偏师,后为伍队,以伍兵填补空缺。
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
郑军在繻葛与王师交战,命令两翼方阵说:「旝旗挥动时击鼓出击。」蔡、卫、陈三军皆溃败逃跑,王的军队随之大乱,郑军合力猛攻,王军大败。
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军。
祝聃一箭射中周王肩膀,周王仍能统御军队。
祝聃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
祝聃请求乘胜追击。郑伯说:「君子不愿凌驾于他人之上,何况是敢于冒犯天子!只要自保得救,社稷无忧,已经足够了。」
鱼丽之阵:一种古老战阵,以战车为主,步卒于其后填补空隙,灵活应变。旝:古代战阵中用于发号施令的旗帜。繻葛:今河南长葛一带,此战标志着周王室权威的重大衰落。
其 五十五
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
当晚,郑伯派祭足前往慰劳周王,并询问周王左右的伤情。
其 五十六
仍叔之子,弱也。
仍叔之子(来鲁聘问),是因为年纪尚幼(故以父名称之)。
《春秋》书「仍叔之子」而不书其名,是因为此人年幼,尚未行冠礼取字,故以父名称之,以示幼弱。
其 五十七
秋,大雩,书,不时也。
秋天举行大雩祭,《春秋》记录此事,是因为时节不当。
凡祀,启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
凡是祭祀之礼:惊蛰之时举行郊祭,苍龙星座初现时举行雩祭,开始肃杀之时举行尝祭,闭蛰之时举行烝祭。
雩祭:古代求雨的祭祀。龙见:苍龙星座(角宿)出现于东方地平线,约在农历四月,此时举行雩祭为合时。今于秋七月举行,故为失时。
其 五十八
过则书。
超出常规时节的祭祀,则记录在经文中。
其 五十九
冬,淳于公如曹。
冬天,淳于公前往曹国。
度其国危,遂不复。
他估量本国形势危急,于是就此不再返回。
淳于:小国,即《春秋》经文所书「州公」,其地在今山东安丘一带。淳于公因国危而出奔,终亡其国。
其 六十一
桓公六年
鲁桓公六年。
其 六十二
【经】六年春正月,实来。
六年春正月,「实来」(州公自曹来鲁)。
夏四月,公会纪侯于成。
夏四月,桓公在成地与纪侯会见。
秋八月壬午,大阅。
秋八月壬午日,举行大阅兵。
蔡人杀陈佗。
蔡人杀死陈佗。
九月丁卯,子同生。
九月丁卯日,太子同出生。
冬,纪侯来朝。
冬,纪侯来鲁朝见。
其 六十三
【传】六年春,自曹来朝。
六年春,淳于公从曹国来鲁朝见。
书曰「实来」,不复其国也。
《春秋》书「实来」,是因为他已不再回归本国了。
「实来」是《春秋》特殊书法,表明此人已离开本国,实为流亡而来,非正常朝聘。
其 六十四
楚武王侵随,使薳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
楚武王侵攻随国,派薳章去随国求和,军队驻扎于瑕地等待回音。
随人使少师董成。
随国派少师主持议和事宜。
斗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
斗伯比对楚子说:「我们在汉东之地难以得志,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
我方大张旗鼓展示三军,披甲持兵以武力压迫对方,他们就会恐惧而联合谋划对付我们,所以难以离间。
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
汉东诸国中,随国最为强大,随国骄傲自大必然抛弃小国,小国离心,这正是楚国的利机。
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
少师骄傲自大,请故意让军队显得疲弱以助长他的气焰。」
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斗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
熊率且比说:「季梁还在,有什么用呢?」斗伯比说:「这是为日后图谋,让少师取信于其国君。」楚王于是故意让军容不整,接见少师。
随:姬姓小国,在今湖北随州一带,是楚国北进的重要障碍。季梁:随国贤臣,多次识破楚国诡计。斗伯比:楚国大夫,谋略深远。疲兵之策旨在使少师轻视楚军,进而说服随侯轻举追击。
其 六十五
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
少师回国后,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准备答应。
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蠃,其诱我也,君何急焉?
季梁阻止说:「上天正在庇佑楚国,楚军示弱,是在引诱我们,国君何必急于一时呢?
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
我听说小国之所以能够抵御大国,是因为小国守道而大国无道。
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
所谓守道,就是对民众忠诚,对神灵诚信。
其 六十六
上思利民,忠也;
在上者考虑对百姓有利,是忠;
祝史正辞,信也。
祝史的祷辞真实无欺,是信。
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
如今百姓饥饿而国君恣意欲望,祝史以夸大之辞进行祭祀,我实在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
随侯说:「我的牺牲纯全肥壮,粢盛粮食丰盛充备,为何说不诚信?」季梁回答说:「百姓,才是神灵的主人。
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
所以圣明的君王先使百姓安足,然后才致力于事神。
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
故而奉上牺牲告祭说『博硕肥腯』,是说民力普遍充足,是说牲畜硕大繁盛,是说牲畜没有疥疮烂皮之疾,是说牲畜肥美齐备。
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
奉上粢盛告祭说『洁粢丰盛』,是说春夏秋三季农事无害而民和年丰。
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
奉上酒醴告祭说『嘉栗旨酒』,是说上下皆有美德而无违心之举。
所谓馨香,无谗慝也。
所谓馨香,是指没有谗言奸邪。
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
所以要致力于农事三时,修明五种教化,亲睦九族,以此来完成洁净的祭祀。
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
如此则民心和顺,神灵降福,有所行动便能成功。
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
如今百姓各怀异心,鬼神没有人来主祭,国君即便独自丰厚供奉,又能得到什么福祉!
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
国君姑且修明政事,亲睦兄弟之国,或许还能免于祸难。」
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随侯因此戒惧而修明政事,楚国不敢前来讨伐。
博硕肥腯(tún):祭文中对牺牲的描述,意为肥大壮实。粢盛(zī chéng):盛在祭器中的粮食。瘯蠡(cù lǐ):牲畜皮肤病,疥疮之类。
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九族:以本身为中心,上下各四代的亲族。禋祀(yīn sì):洁净诚敬的祭祀。
其 六十七
夏,会于成,纪来咨谋齐难也。
夏天,在成地会见,是纪国来咨询如何应对齐国威胁。
其 六十八
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于郑。
北戎侵犯齐国,齐侯派人向郑国借兵。
郑大子忽帅师救齐。
郑国太子忽率军救援齐国。
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
六月,大败戎军,俘获戎军两位主帅大良、少良,斩获甲士首级三百,献于齐国。
于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后郑。
于是各诸侯的大夫出兵戍守齐国,齐国馈赠他们礼食,令鲁国排列班次,将郑国排在后面。
郑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师。
郑忽认为自己有功却受此待遇,因此怒而兴师,这便是后来郎地之战的起因。
饩(xì):馈赠的活牲,此处指礼食。班:班次、序列,各国大夫按国力或礼制排列。郑忽(即后来的郑昭公)因立功后被鲁国排在郑之后,认为受辱。
其 六十九
公之未昏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大子忽。
在鲁国尚未与齐国联姻之时,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国太子忽。
大子忽辞,人问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
太子忽推辞了。有人问他原因,太子忽说:「人各有其匹配,齐国太大,不是我的匹配。
《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
《诗》云:『自求多福。』这取决于我自己,大国又有什么关系?」
君子曰:「善自为谋。」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
君子说:「善于为自己谋划。」等到他击败戎军之后,齐侯又请求将女儿嫁给他,太子忽坚决推辞。
人问其故,大子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
有人问原因,太子忽说:「和齐国没有特别的关系,我尚且不敢接受。
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
如今以国君之命奔赴齐国之急难,而接受婚姻之礼回国,这是把出兵当作求婚的手段。
民其谓我何?」
百姓会怎么说我呢?」
遂辞诸郑伯。
于是向郑伯辞谢了这门婚事。
文姜:齐僖公之女,以美色著称,后嫁鲁桓公。郑忽两次拒婚,一因齐大非耦,二因义不可乘兵求婚,体现其自重与道义观念。
其 七十
秋,大阅,简车马也。
秋天举行大阅兵,是为了检阅战车和马匹。
其 七十一
九月丁卯,子同生,以大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大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
九月丁卯日,太子同出生,以太子出生的礼仪迎接他:用太牢之礼祝贺,占卜选取士人抱负婴儿,士人之妻哺育他。
太牢:牛、羊、猪三牲齐备的祭礼,为最高规格。卜士:通过占卜选取的士人。
其 七十二
公与文姜、宗妇命之。
桓公与文姜以及同宗之妇为太子命名。
宗妇:同宗卿大夫之妻,参与命名礼仪以示郑重。
其 七十三
公问名于申繻。
桓公向申繻询问命名之道。
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
申繻回答说:「命名有五种原则: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
以名生为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
以出生时的情形命名为信,以美德命名为义,以相似事物命名为象,借取外物之名为假,取自父亲的特征为类。
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以国则废名,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
不用国名,不用官名,不用山川之名,不用隐私疾病之名,不用牲畜之名,不用器物财币之名。周人以名讳事神,名字将来是要避讳的,因此以国名命名则国名废弃,以官名命名则官职废弃,以山川命名则山川祭祀废弃,以牲畜命名则牲畜祭祀废弃,以器物财币命名则器物礼仪废弃。
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
晋国因为僖侯之名废弃了司徒之官,宋国因为武公之名废弃了司空之职,我国先君献公、武公之名废弃了两座山川,所以重大事物不可以用作名字。」桓公说:「这孩子出生时,与我所见相同,就命名为同吧。」
申繻:鲁国大夫。命名五则是先秦礼制的重要内容。讳:避讳,人名与官名、山川等相同,则该词在使用中须回避,造成不便。晋僖侯名司徒,故晋国废司徒之官;宋武公名司空,故废司空;鲁献公名具、武公名敖,具山、敖山由此废祭。
其 七十四
冬,纪侯来朝,请王命以求成于齐,公告不能。
冬天,纪侯来鲁朝见,请求鲁国借用周王之命向齐国求和,桓公告知无能为力。
其 七十六
桓公七年
鲁桓公七年。
其 七十七
【经】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七年春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
夏,谷伯绥来朝。
夏,谷伯绥来鲁朝见。
邓侯吾离来朝。
邓侯吾离来鲁朝见。
其 七十八
【传】七年春,谷伯、邓侯来朝。名,贱之也。
七年春,谷伯、邓侯来鲁朝见。《春秋》直书其名,是为了表示轻贱之意。
按礼,诸侯朝见,《春秋》应称爵位,直书名字是贬斥之辞,表示不以诸侯之礼待之。
其 七十九
夏,盟、向求成于郑,既而背之。
夏天,盟、向两国向郑国求和,随后又背弃了约定。
其 八十
秋,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
秋天,郑人、齐人、卫人联合攻伐盟、向两国。
王迁盟、向之民于郏。
周王将盟、向两国的百姓迁徙到郏地。
其 八十一
冬,曲沃伯诱晋小子侯,杀之。
冬天,曲沃伯引诱晋小子侯,将其杀死。
晋小子侯:晋国国君,继孝侯之后即位,又称小子。曲沃伯即曲沃武公,旁支势力已压过翼都正统。
其 八十三
桓公八年
鲁桓公八年。
其 八十四
【经】八年春正月己卯,烝。
八年春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
天王使家父来聘。
周天王派家父来鲁聘问。
夏五月丁丑,烝秋,伐邾。
夏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秋,攻伐邾国。
烝:冬季宗庙大祭。春季书烝,为失时之祭,故《春秋》书之。
其 八十五
冬十月,雨雪。
冬十月,降雪。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祭公来鲁,随后前往纪国迎接周王后。
其 八十六
【传】八年春,灭翼。
八年春,曲沃武公灭亡翼都。
翼:晋国正统都城。至此曲沃旁支已实际消灭晋国正统,但周王尚未承认。
其 八十七
随少师有宠。楚斗伯比曰:「可矣。仇有衅,不可失也。」
随国少师颇受国君宠信。楚国斗伯比说:「时机已到。仇敌有了漏洞,不可错失。」
其 八十八
夏,楚子合诸侯于沈鹿。
夏天,楚子在沈鹿会合诸侯。
黄、随不会,使薳章让黄。
黄国、随国不参加会盟,楚派薳章去责问黄国。
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
楚子出兵讨伐随国,军队驻扎在汉水、淮水之间。
沈鹿:楚地地名,在今湖北钟祥一带。黄:小国,在今河南潢川一带。
其 八十九
季梁请下之:「弗许而后战,所以怒我而怠寇也。」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望楚师。
季梁请求向楚国示下求和:「先拒绝楚人,然后再战,这样可以激励我方士气,同时使敌军懈怠。」少师却对随侯说:「必须速战。否则,楚军就要撤走了。」随侯出兵迎击,观察楚军阵型。
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
季梁说:「楚人以左方为尊,国君必须往左,不要与楚王正面交锋。
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
而应攻击楚军右翼,右翼兵力不强,必然溃败。
偏败,众乃携矣。」
一翼溃败,楚军全体便会瓦解。」
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杞,随师败绩。
少师说:「不与楚王正面交锋,算什么对手!」随侯不听季梁之言。在速杞交战,随军大败。
随侯逸,斗丹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
随侯逃脱,斗丹俘获了随军的兵车,以及车右少师。
楚人上左:楚国以左方为尊位,楚王居中军之左。偏败:一翼溃败。戎右:战车右侧的武士,此处少师担任此职,随即被俘。
其 九十
秋,随及楚平。
秋天,随国与楚国议和。
楚子将不许,斗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随未可克也。」乃盟而还。
楚子本不想答应,斗伯比说:「上天已消除了随国的祸患,随国如今不可攻克。」于是楚军与随国结盟后撤军回国。
天去其疾:指随国内部的少师之患(骄傲轻敌之臣)已被消除,随国若修政整饬,便难以攻克。
其 九十一
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
冬天,周王命令虢仲在晋国立晋哀侯之弟缗为国君。
曲沃武公灭翼后,周王仍扶植晋国正统后裔,命虢仲立晋侯缗,以对抗曲沃旁支。
其 九十二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礼也。
祭公来鲁,随后前往纪国迎接周王后,这是合乎礼制的。
其 九十四
桓公九年
鲁桓公九年。
其 九十五
【经】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九年春,纪季姜归嫁于京师(周天子)。
夏四月,秋七月。
夏四月。秋七月。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冬,曹伯派其世子射姑来鲁朝见。
纪季姜:纪国之女,嫁于周天子为后。京师:周王室所在地,即雒邑。
其 九十六
【传】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传】桓公九年春,纪国季姜出嫁前往京师(周王都)。
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
凡是诸侯之女出行,只有成为王后的才记载于《春秋》。
纪季姜,纪国女子,嫁给周天子为后,故《春秋》书之。「归于京师」是就王后出嫁的固定表达。
其 九十七
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
巴国国君派韩服通告楚国,请求与邓国建立友好关系。
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
楚国国君派道朔率领巴国使节前往邓国聘问。邓国南部边境鄾邑(鄾,音yōu)的人袭击了使团,夺取了聘礼财物,并杀死了道朔及巴国的行人(外交使臣)。
楚子使薳章让于邓,邓人弗受。
楚国国君派薳章向邓国提出责备,邓国人不予接受。
行人,古代专司外交事务的官员。薳章受命责让邓国,邓国拒不认罪,为此后楚邓之战埋下伏笔。
其 九十八
夏,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
夏,楚国派斗廉率军与巴国军队联合围攻鄾邑。
邓养甥、聃甥帅师救鄾。
邓国的养甥、聃甥率军前往救援鄾邑。
三逐巴师,不克。
三次追击巴国军队,都未能取胜。
其 九十九
斗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
斗廉将楚国军队整齐列阵部署在巴国军队当中,与邓军交战后佯装败退。
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
邓国人追击上来,背对着巴国军队,被楚巴两军夹击。
邓师大败,鄾人宵溃。
邓国军队大败,鄾邑的人在当夜溃逃。
「衡陈」即横列布阵;「北」指败走;「宵溃」指夜间溃败。此战是楚国以诱敌深入、前后夹击之计取胜的典范。
其 100
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
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联合出兵讨伐曲沃。
曲沃是晋国小宗所在,长期与晋国大宗争夺君位,此次诸侯奉周王之命或联合讨伐之。
其 101
冬,曹大子来朝,宾之以上卿,礼也。
冬,曹国太子来鲁国朝见,鲁国以上卿之礼接待他,这是符合礼制的。
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
在为曹太子举行的宴享中,刚开始献酒,乐曲奏起,曹太子却叹息起来。施父说:「曹太子大概是有忧愁之事吧?在这里发出叹息,不是应当的场合。」
「初献」指宴享之礼首次向宾客献酒。施父是鲁国大夫,观人色察言知其有隐忧。
其 103
桓公十年
桓公十年
其 104
【经】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终生卒。
【经】十年春,周历正月,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
夏五月,葬曹桓公。
夏五月,安葬曹桓公。
秋,公会卫侯于桃丘,弗遇。
秋,鲁桓公与卫侯相约在桃丘会面,卫侯失约未至。
冬十有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
冬十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率兵来鲁国境内的郎地交战。
其 105
【传】十年春,曹桓公卒。
【传】十年春,曹桓公去世。
其 106
虢仲谮其大夫詹父于王。
虢仲在周天子面前诬陷他的大夫詹父。
詹父有辞,以王师伐虢。
詹父自有申辩之词,借助周王的军队讨伐虢国。
夏,虢公出奔虞。
夏,虢公出奔逃往虞国。
「谮」指进谗言诬陷他人。詹父借王师讨伐虢仲,说明其在辩论中占据了道义上的优势。
其 107
秋,秦人纳芮伯万于芮。
秋,秦国人护送芮伯万回到芮国复位。
其 108
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
起初,虞叔拥有一块美玉,虞公向他索求。
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之。
虞叔未献,事后后悔,说:「周地有句谚语:『平民百姓本来无罪,怀揣璧玉才招来祸患。』我留着这玉有何用,难道要用它来买来祸害吗?」于是将玉献上。
又求其宝剑。
虞公又来索求他的宝剑。
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
虞叔说:「这是贪得无厌啊。贪得无厌,终将祸及于我。」于是起兵讨伐虞公,虞公因此出奔逃往共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流传至今的著名谚语,原出周人口语。共池,地名,为虞公流亡之所。
其 109
冬,齐、卫、郑来战于郎,我有辞也。
冬,齐国、卫国、郑国来到郎地与鲁国交战,(《春秋》书为「来战」,是因为)鲁国占据着道义(有理由防卫)。
「我有辞」指鲁国一方有正当理由,故《春秋》以「来战」书之,暗示主动挑衅者是三国。
其 110
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
起初,北戎侵扰齐国,各诸侯前往救援。
郑公子忽有功焉。
郑国公子忽(即昭公)在其中立有功劳。
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
齐国向各诸侯分发饩礼(赠送的牲畜食物),让鲁国来安排座次。
鲁以周班后郑。
鲁国按照周室的班序将郑国排在后面。
郑人怒,请师于齐。
郑国人对此愤怒,向齐国请求出兵。
齐人以卫师助之。
齐国便以卫国军队相助。
故不称侵伐。先书齐、卫,王爵也。
因此(《春秋》)不称「侵」「伐」,而先书齐、卫,是因为以王室爵位为序。
「饩诸侯」即向诸侯赠送活牲以示酬劳。「周班」指周室确定的诸侯位次排列。鲁国以此班序将郑排后,郑因此心生不满,由此引发之后的战事。
其 112
桓公十一年
桓公十一年
其 113
【经】十有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盟于恶曹。
【经】十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
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
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去世。
秋七月,葬郑庄公。
秋七月,安葬郑庄公。
九月,宋人执郑祭仲。
九月,宋人拘押郑国祭仲。
突归于郑。
突(公子突)回到郑国即位。
郑忽出奔卫。
郑忽(昭公)出奔逃往卫国。
柔会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
柔(鲁国大夫)与宋公、陈侯、蔡国叔在折地结盟。
公会宋公于夫钟。
鲁桓公与宋公在夫钟相会。
冬十月有二月,公会宋公于阚。
冬十二月,鲁桓公与宋公在阚地相会。
其 114
【传】十一年春,齐、卫、郑、宋盟于恶曹。
【传】十一年春,齐、卫、郑、宋四国在恶曹结盟。
其 115
楚屈瑕将盟贰、轸。
楚国屈瑕将要前往与贰国、轸国结盟。
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
郧国军队在蒲骚驻扎,打算联合随、绞、州、蓼四国一起讨伐楚国军队。莫敖(屈瑕的官职名)对此忧虑。
莫敖,楚国官职,掌军事。贰、轸、随、绞、州、蓼均为楚国周边小国,地在今湖北境内。蒲骚,地名。
其 116
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
斗廉说:「郧国军队驻扎在自己郊野,必定没有戒备;况且他们每天都期盼着四邑援军的到来。
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
您且驻扎在郊郢,用以抵御那四个城邑的援军。
「郊郢」疑为楚国郊外之地名,位置靠近郧国进军方向,便于截击援兵。
其 117
我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斗志。
我带精锐之师连夜突袭郧国,郧国人怀着观望援军到来的心思,又依仗城墙坚固,不会有斗志。
若败郧师,四邑必离。」
若击败郧国军队,那四个城邑必然离散。」
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
莫敖说:「为何不向楚王请求增援呢?」斗廉回答:「军队能否取胜,在于上下和谐,不在于人多。商汤、周武不敌纣王之众,这是您所听说过的道理。军队已经整齐出发,又何必再求援兵呢?」莫敖说:「要不要占卜一下?」斗廉回答:「占卜是为了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何必占卜?」于是在蒲骚击败了郧国军队,最终完成结盟而后回师。
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
郑国昭公当年击败北戎后,齐国人打算将女儿嫁给他,昭公推辞了。
「商、周之不敌」指商汤讨伐桀、武王伐纣时,己方兵力不及对方却以少胜多,意在强调士气和谐比人多更重要。「卜以决疑,不疑何卜」是先秦名言,体现了斗廉的果断自信。
其 118
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从。
祭仲说:「您一定要娶她。君父(郑庄公)宠爱的内室很多,您的儿子(公子忽的子嗣)没有强大的外援,将来难以立足。三位公子都可能成为国君。」昭公没有听从。
祭仲预见昭公地位不稳,劝其借与齐国联姻以固后援,昭公不从,后来果然被废。「三公子」指郑庄公诸子,皆有争位之势。
其 119
夏,郑庄公卒。
夏,郑庄公去世。
其 120
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
起初,祭地封人仲足受郑庄公宠信,庄公任命他为卿。
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
他为庄公娶邓曼为夫人,生下昭公,因此由祭仲拥立昭公即位。
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雍姞,生厉公。
宋国雍氏(雍氏家族)将女儿嫁给郑庄公,称为雍姞,生下厉公(公子突)。
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
雍氏之宗在宋庄公处颇受宠信,于是诱骗祭仲并将他拘押起来,说:「若不拥立公子突,就处死你。」宋人同时也扣押了厉公,索取财物作为赎金。
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
祭仲与宋人结盟,带着厉公回国,拥立他即位。
「封人」是掌管疆界的官员。雍姞所生厉公(公子突)由宋国支持争位,祭仲被迫在自保与国君废立之间抉择,开启了郑国长期内乱。
其 121
秋九月丁亥,昭公奔卫。
秋九月丁亥,昭公出奔逃往卫国。
己亥,厉公立。
己亥,厉公即位。
其 123
桓公十二年
桓公十二年
其 124
【经】十有二年春正月。
【经】十二年春正月。
夏六月壬寅,公会杞侯、莒子盟于曲池。
夏六月壬寅,鲁桓公与杞侯、莒子在曲池结盟。
秋七月丁亥,公会宋公、燕人盟于谷丘。
秋七月丁亥,鲁桓公与宋公、燕人在谷丘结盟。
八月壬辰,陈侯跃卒。
八月壬辰,陈侯跃去世。
公会宋公于虚。
鲁桓公与宋公在虚地相会。
冬十有一月,公会宋公于龟。
冬十一月,鲁桓公与宋公在龟地相会。
丙戌,公会郑伯,盟于武父。
丙戌,鲁桓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
丙戌,卫侯晋卒。
丙戌,卫侯晋去世。
十有二月,及郑师伐宋。
十二月,鲁国与郑国军队联合讨伐宋国。
丁未,战于宋。
丁未,在宋地交战。
其 125
【传】十二年夏,盟于曲池,平杞、莒也。
【传】十二年夏,在曲池结盟,是为了调解杞国与莒国之间的争端。
其 126
公欲平宋、郑。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
鲁桓公想要调解宋、郑两国之间的关系。秋,桓公与宋公在句渎之丘结盟。
宋成未可知也,故又会于虚。
宋国是否真心讲和尚不可知,因此又在虚地再次相会。
其 127
冬,又会于龟。
冬,又在龟地相会。
宋公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
宋公拒绝讲和,因此鲁桓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随即率军讨伐宋国,并与宋军交战,这是因为宋国不讲信义。
其 128
君子曰:「苟信不继,盟无益也。《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无信也。」
君子说:「倘若信义不能持续,结盟也毫无益处。《诗》云:『君子频繁结盟,乱事由此滋长。』这正是因为没有信义啊。」
此处引诗见《诗经·小雅·巷伯》,左传作者借君子之言批评宋国屡盟不守的行为。
其 129
楚伐绞,军其南门。
楚国讨伐绞国,将军队驻扎在绞国南门外。
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捍采樵者以诱之。」从之。
莫敖屈瑕说:「绞国小而轻率,轻率就缺少谋略,请不要阻拦那些出城打柴的役夫,用他们来引诱绞国出击。」楚国依计而行。
绞人获三十人。
绞国人捉住了三十名役夫。
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
第二天,绞国人争先恐后地冲出城来,把楚国役夫一路追赶入山中。
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
楚国军队在北门守候,又在山下设下伏兵,大败绞国人,迫使绞国在城下签订盟约后方才撤军。
「城下之盟」即在城门下被迫与敌方签约,是极度耻辱的盟约,此处为该词最早出处之一。
其 130
伐绞之役,楚师分涉于彭。
讨伐绞国那次战役中,楚国军队分散渡过彭水。
罗伐之,使伯嘉谍之,三巡,数之。
罗国对楚军发动讨伐,派伯嘉对楚军进行侦察,三番巡查,将楚军兵力数清楚了。
此段为下一年楚师伐罗败绩的铺垫。罗国提前侦知楚师虚实,为后来的反击做好了准备。
其 132
桓公十三年
桓公十三年
其 133
【经】十有三年春二月,公会纪侯、郑伯。
【经】十三年春二月,鲁桓公与纪侯、郑伯相会。
己巳,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
己巳,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
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
齐师、宋师、卫师、燕师大败。
三月,葬卫宣公。
三月,安葬卫宣公。
夏,大水。
夏,大水。
秋七月。
秋七月。
冬十月。
冬十月。
其 134
【传】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
【传】十三年春,楚国屈瑕率军讨伐罗国,斗伯比前去为他送行。
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
回来途中,斗伯比对自己的车夫说:「莫敖必定失败。
其 135
举趾高,心不固矣。」
走路时脚步高抬,心志就不坚定了。」
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
于是去见楚君,说:「一定要增派援兵。」楚君推辞不从。
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
斗伯比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了夫人邓曼。邓曼说:「大夫说的未必是指兵力众多的意思,他是要您以信义安抚小民,以德行训导各部官员,用刑法来威慑莫敖。
邓曼是楚武王之夫人,以聪慧著称,能准确解读大臣的深意。「诸司」指各部门主管官员。
其 136
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
莫敖因蒲骚之役的胜利而骄傲自满,将会独断专行,必定轻视罗国。
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
您若不加以镇抚约束,他难道不会疏于防备吗?
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德,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
大夫本来是要您训导众人而善加安抚,召集各部官员以美德劝勉他们,面见莫敖而告诫他上天不会轻易眷顾。
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
不然的话,他难道不知道楚国军队已经全部出动了吗?」
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
楚君派遣赖地的人追赶劝止,未能追上。
「狃于蒲骚之役」指因上次蒲骚得胜而麻痹大意。「天之不假易」意为上天的福佑不是轻易得来的,要时刻戒惧。
其 137
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
莫敖在军中下令巡告:「有进谏的人格杀勿论。」到达鄢地后,乱了行列秩序渡河。
遂无次,且不设备。
于是全军毫无阵列,而且不做任何防备。
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
到达罗国后,罗国与卢戎从两路夹击楚军。
大败之。
楚军大败。
莫敖缢于荒谷,群帅囚于冶父以听刑。
莫敖在荒谷自缢身死,众将领被囚禁在冶父,等候楚君发落定罪。
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
楚君说:「这是我的罪过。」将众人全部释免。
卢戎,楚国周边的小国,与罗国联合。「冶父」是楚国地名,为囚禁之所。楚君自揽其罪并赦免众将,体现了宽仁之德。
其 138
宋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
宋国向郑国索取大量财物,郑国不堪其命。
故以纪、鲁及齐与宋、卫、燕战。不书所战,后也。
因此郑国联合纪国、鲁国,以及齐国一起与宋、卫、燕交战。《春秋》不记载交战地点,是因为(鲁国军队)迟到的缘故。
「不书所战,后也」意为《春秋》略去战场地名,是因为鲁师到达时战斗已接近尾声,为后至之师。
其 139
郑人来请修好。
郑国人前来请求恢复友好关系。
其 141
桓公十四年
桓公十四年
其 142
【经】十有四年春正月,公会郑伯于曹。
【经】十四年春正月,鲁桓公与郑伯在曹地相会。
无冰。
这年冬天无冰。
夏五,郑伯使其弟语来盟。
夏五月,郑伯派他的弟弟公子语前来与鲁国结盟。
其 143
秋八月壬申,御廪灾。
秋八月壬申,御廪(君主掌储祭祀用粮的仓库)失火。
乙亥,尝。冬十有二月丁巳,齐侯禄父卒。
乙亥,举行尝祭(秋季宗庙祭祀)。冬十二月丁巳,齐侯禄父去世。
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
宋国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讨伐郑国。
御廪,国君储藏用于祭祀之粟的仓廪。尝,秋日祭祖之礼。御廪火灾之后仍行尝祭,传文称「不害也」,即火灾未损及祭祀。
其 144
【传】十四年春,会于曹。曹人致饩,礼也。
【传】十四年春,(鲁桓公与郑伯)在曹地相会。曹国人送来饩礼(赠送的活牲),这是合乎礼制的。
「致饩」,宾主相会时,主人赠送活牲以示礼敬,为诸侯往来之通礼。
其 145
夏,郑子人来寻盟,且修曹之会。
夏,郑国的子人(公子语)前来重续旧盟,并且重温(申明)曹地会盟之事。
其 146
秋八月壬申,御廪灾。
秋八月壬申,御廪失火。
乙亥,尝。书,不害也。
乙亥,举行尝祭。《春秋》书此,是说明(御廪灾火)没有危害到(祭祀所用之粮)。
御廪储存的是祭祀用粮,若被烧毁则影响祭祖。左传解释书法:记此事是表明灾情未伤及祭品,秋祭得以如常进行。
其 147
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
冬,宋国率领诸侯讨伐郑国,是为了报复郑国(联鲁)在宋地那次战役之仇。
焚渠门,入,及大逵。
焚烧了渠门,攻入郑国,直抵大逵(郑国都城的主干道)。
伐东郊,取牛首。
讨伐郑国东郊,夺取了牛首(地名)。
渠门,郑国城门名。大逵,郑国城内宽阔的主干大道。牛首,地名,在郑国东郊。
其 148
以大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
宋军将郑国大宫(太庙)的椽木(屋椽)拆取带回,用作宋国卢门(城门)的椽木。
取他国宗庙之材用于本国城门,是极度的羞辱行为,左传特书以示宋人之骄横。
其 150
桓公十五年
桓公十五年
其 151
【经】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来求车。
【经】十五年春二月,周天王派家父来向鲁国索求车辆。
三月乙未,天王崩。
三月乙未,周天王驾崩。
夏四月己巳,葬齐僖公。
夏四月己巳,安葬齐僖公。
五月,郑伯突出奔蔡。
五月,郑伯突(厉公)出奔逃往蔡国。
郑世子忽复归于郑。
郑世子忽(昭公)复归郑国执政。
许叔入于许。
许叔进入许国(复位)。
公会齐侯于艾。
鲁桓公与齐侯在艾地相会。
邾人、牟人、葛人来朝。
邾人、牟人、葛人前来朝见。
秋九月,郑伯突入于栎。
秋九月,郑伯突进入栎邑(据守)。
冬十有一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于衰,伐郑。
冬十一月,鲁桓公与宋公、卫侯、陈侯在衰地会合,讨伐郑国。
其 152
【传】十五年春,天王使家父来求车,非礼也。
【传】十五年春,周天王派家父来向鲁国索求车辆,这是不合礼制的。
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
诸侯向天子进贡车服有定制,而天子不应私下索求财物。
礼制规定,天子通过诸侯朝贡获取车服,而非私下派人索求。此处为周天子失礼之举,左传特书以示批评。
其 153
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
祭仲专权,郑伯(厉公)为此忧虑,让他的女婿雍纠去刺杀祭仲,打算在郊外设宴招待(以便下手)。
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
雍纠之妻雍姬知道了此事,问她母亲说:「父亲与丈夫,哪个更亲?」她母亲回答说:「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你的丈夫,父亲却只有一个,怎么可以相比呢?」雍姬于是告诉祭仲说:「雍氏舍弃自家堂室,打算在郊外款待您,我觉得这件事可疑,就来告诉您。」祭仲杀死了雍纠,将他的尸体暴陈于周氏的积水坑旁。
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夏,厉公出奔蔡。
郑厉公带着雍纠的尸体出奔,说:「把谋划的事告诉了妇人,该死也!」夏,厉公出奔逃往蔡国。
「人尽夫也,父一而已」是左传中的名言,揭示母亲以父女之情重于夫妇之义的判断。「周氏之汪」,汪指积水的低洼地。
其 154
六月乙亥,昭公入。
六月乙亥,(郑)昭公(忽)回国即位。
其 155
许叔入于许。
许叔进入许国(复位)。
其 156
公会齐侯于艾,谋定许也。
鲁桓公与齐侯在艾地相会,是为了商议安定许国(国君回归)之事。
其 157
秋,郑伯因栎人杀檀伯,而遂居栎。
秋,郑伯(厉公)借助栎邑人的力量杀死了檀伯,于是就居留在栎邑(作为据点)。
栎,郑国一邑,厉公出奔后以此为据点,伺机复辟。檀伯为守栎之官员,被厉公借机除去。
其 158
冬,会于衰,谋伐郑,将纳厉公也。
冬,各国在衰地会合,商议讨伐郑国,打算将厉公送回复位。
弗克而还。
但未能成功,便撤军回国。
其 160
桓公十六年
桓公十六年
其 161
【经】十有六年春正月,公会宋公、蔡侯、卫侯于曹。
【经】十六年春正月,鲁桓公与宋公、蔡侯、卫侯在曹地相会。
夏四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
夏四月,鲁桓公与宋公、卫侯、陈侯、蔡侯联合讨伐郑国。
秋七月,公至自伐郑。
秋七月,桓公从伐郑归来。
冬,城向。
冬,修筑向邑城墙。
十有一月,卫侯朔出奔齐。
十一月,卫侯朔出奔逃往齐国。
其 162
【传】十六年春正月,会于曹,谋伐郑也。
【传】十六年春正月,在曹地相会,是为了商议讨伐郑国之事。
其 163
夏,伐郑。
夏,(诸侯联军)讨伐郑国。
其 164
秋七月,公至自伐郑,以饮至之礼也。
秋七月,鲁桓公从讨伐郑国回来,举行了饮至之礼。
饮至,诸侯出兵归来后在宗庙举行告祭并宴饮以劳军的礼仪。《春秋》书「公至自伐郑」即记此礼。
其 165
冬,城向,书,时也。
冬,修筑向邑的城墙,《春秋》予以记载,是因为合于时令(冬季农闲,可以动用民力)。
先秦礼制规定,城邑之建筑应在农闲时令进行,冬日农事已毕,故可役使民众修城,符合礼制。
其 166
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
起初,卫宣公与父亲的妾夷姜私通(「烝」,指与父妾私通),生下急子,将急子托付给右公子抚养。
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
宣公为急子从齐国聘取了一位妻子,但那女子容颜美丽,宣公便自己娶了她(即宣姜),生下寿和朔,将寿托付给左公子抚养。
夷姜缢。
夷姜后来自缢身死。
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
宣姜与公子朔合谋陷害急子。
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
宣公派急子出使齐国,又暗中派盗贼在莘地等候,打算将他杀死。
寿子告之,使行。
寿子把这件事告诉了急子,劝他逃走。
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
急子不肯,说:「违背父亲的命令,那还有什么资格做人子呢!除非是到没有父亲的国家才行。」临行前,寿子用酒把急子灌醉,自己拿着急子的旌旗先行,盗贼误将寿子杀死。
急子至,曰:「我之求也。
急子到达后,说:「刺客寻找的人是我。
「烝」是指儿子或旁系男性与父辈妻妾私通。宣公与夷姜之事为礼法所不容。宣姜原为急子聘娶之妻,宣公夺取,此为「扒灰」之类行为,礼法上均为乱伦,酿成后来的骨肉相残。
其 167
此何罪?
他有什么罪过?
请杀我乎!」
请把我也杀了吧!」
又杀之。
盗贼又将急子杀死。
二公子故怨惠公。
左公子、右公子两人因此怨恨卫惠公(公子朔)。
急子与寿子的故事被视为先秦悌义之典范。惠公即公子朔,正是他与宣姜密谋害死了急子与寿子。
其 168
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
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拥立公子黔牟即位。
惠公奔齐。
卫惠公出奔逃往齐国。
其 170
桓公十七年
桓公十七年
其 171
【经】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公会齐侯、纪侯盟于黄。
【经】十七年春正月丙辰,鲁桓公与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
二月丙午,公会邾仪父,盟于趡。
二月丙午,鲁桓公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
夏五月丙午,及齐师战于奚。
夏五月丙午,鲁国与齐师在奚地交战。
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
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去世。
秋八月,蔡季自陈归于蔡。
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
癸巳,葬蔡桓侯。
癸巳,安葬蔡桓侯。
及宋人、卫人伐邾。
鲁国与宋人、卫人联合讨伐邾国。
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
其 172
【传】十七年春,盟于黄,平齐、纪,且谋卫故也。
【传】十七年春,在黄地结盟,是为了调解齐国与纪国之间的关系,同时商议卫国的事情(卫惠公在齐,如何对待他)。
其 173
乃邾仪父盟于趡,寻蔑之盟也。
又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是为了重续(鲁隐公元年)蔑地旧盟。
蔑之盟,指隐公元年鲁与邾在蔑地结盟之事,此次为续前约。
其 174
夏,及齐师战于奚,疆事也。
夏,鲁国在奚地与齐国军队交战,这是因为边疆争端。
于是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场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焉。事至而战,又何谒焉?」蔡桓侯卒。
当时齐国人侵占鲁国边境,边疆官吏前来报告。桓公说:「边疆之事,要谨慎守住自己的一方,同时防备不测。姑且尽力做好防备。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出战,又何须事先来报告呢?」蔡桓侯去世。
蔡人召蔡季于陈。
蔡国人将蔡季从陈国召回(准备立为君)。
桓公此语体现了边境防御的军事原则:固守待机,事发则战,无需事前频繁汇报。
其 175
秋,蔡季自陈归于蔡,蔡人嘉之也。
秋,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是因为蔡国人欣赏他(推举他即位)。
其 176
伐邾,宋志也。
(鲁国与宋、卫联合)讨伐邾国,这是宋国的意愿(鲁国是配合宋国)。
其 177
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不书日,官失之也。
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春秋》没有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掌历的官员失职没有记录下来。
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
天子设有日官,诸侯设有日御(掌历之官)。
日官居卿以砥日,礼也。
日官地位为卿,用以推算和纠正历法,这是礼制。
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
日御不得遗漏日期,并在早朝时将日期告知百官。
「日官」「日御」均为掌管历法与观测天象的官职,天子用卿担任,诸侯亦有相应设置。日食若无记录,则说明史官或历官失职,左传借此批评官职之荒废。
其 178
初,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也。
起初,郑国国君(庄公)打算任命高渠弥为卿,昭公对此深感厌恶,再三进谏劝阻,庄公不听。昭公即位后,高渠弥害怕昭公会杀死自己。
高渠弥为郑国大夫,与昭公有嫌隙,昭公昔日曾力谏父亲勿用此人,埋下仇恨。
其 179
辛卯,弑昭公,而立公子亹。
辛卯日,高渠弥弑杀了昭公,拥立公子亹即位。
其 180
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高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
君子说:「昭公是懂得谁是坏人(知人之恶)的。」公子达说:「高伯(高渠弥)大概要被杀戮了吧?报复恶人已经做得太过分了。」
君子赞昭公有识人之明,而公子达则预言高渠弥必将以恶报恶遭致祸患。「复恶已甚」意谓以更大的恶来回应旧恶,必招祸殃。
其 182
桓公十八年
桓公十八年
其 183
【经】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于泺。
【经】十八年春,周历正月,鲁桓公与齐侯在泺地相会。
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
桓公与夫人姜氏随即前往齐国。
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
夏四月丙子,桓公薨逝于齐国。
丁酉,公之丧至自齐。
丁酉,桓公灵柩从齐国运回。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秋七月。冬十二月己丑,安葬我君桓公。
其 184
【传】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传】十八年春,鲁桓公将有出行,便与姜氏一同前往齐国。申繻(鲁国大夫)说:「女子有其家,男子有其室,双方不相亵渎,才叫做有礼。违背这个道理,必定招来祸败。」
申繻的话是礼制警示:夫妻各有其位,随夫出行涉及文姜(姜氏)与其兄齐襄公的关系,申繻已预感不祥。
其 185
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
桓公与齐侯在泺地相会,随后与文姜一同进入齐国。
齐侯通焉。
齐侯与文姜私通。
公谪之,以告。
桓公责备她,文姜将此事告知了齐侯。
文姜为齐襄公之妹,与齐侯(即亲兄齐襄公)有乱伦之情,出嫁鲁国后此事重燃,酿成桓公被害之祸。
其 186
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
夏四月丙子,齐侯设宴款待桓公。宴后派公子彭生搀扶(「乘」,指强力压持)桓公乘车,桓公在车中死去。
「乘公」一词含义深隐,注家多以为彭生在车中以力折肋或强行伤害桓公致死,系受齐侯指使。
其 187
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
鲁国人向齐国交涉说:「我们的国君敬畏您的威严,不敢安居,前来修复旧日友好,礼仪完成却未能返回,(我们)无处归咎,这对诸侯们来说名声太难看了。请以彭生来承担罪责(处死他),以平息此事。」
齐人杀彭生。
齐国人将彭生杀死。
鲁国明知桓公被害实出齐侯之命,却只能以体面的外交措辞要求杀彭生以了结,无力追究齐侯,体现了当时弱国面对强国的无奈处境。
其 188
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
秋,齐侯在首止驻军,郑国公子亹前来会见,高渠弥以相礼者身份随行。
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
七月戊戌,齐国人杀死了公子亹,并将高渠弥车裂而死(「轘」,以车裂之刑处死)。祭仲从陈国迎接郑国公子(子仪)回国并拥立他为君。这次会见,祭仲事先已知其凶险,因此托称有病没有前往。有人说:「祭仲凭借智谋(预知凶险)而免于祸难。」祭仲说:「确实如此。」
子亹即高渠弥弑昭公后所立之君,高渠弥弑君罪行被齐侯追究。「轘」(huàn)是以车马分裂肢体的酷刑。祭仲素以善于权谋著称,此次称病不往是其政治智慧的体现。
其 189
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
周公(黑肩)打算弑杀周庄王,改立王子克为王。
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
辛伯将此事告发给庄王,随即与庄王一起杀死了周公黑肩。
王子克奔燕。
王子克出奔逃往燕国。
周公黑肩是周朝执政大臣,却图谋弑君立新主,辛伯揭发使阴谋败露。王子克是庄王异母弟,是叛谋的受益对象。
其 190
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
起初,子仪(王子克)受周桓王宠信,桓王将他托付给周公(黑肩)抚养。
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
辛伯曾进谏说:「并立两后、与嫡妻匹敌的宠妾、两人同掌政权、与国君匹敌的大国,这是动乱的根本。」周公不听从,因此招致了祸难。
「并后、匹嫡、两政、耦国」是左传中总结政乱四大根源的名言:设两个后妃使地位相当、妾与嫡妻并列、两人共执朝政、另立势力与国相敌,这四者都会导致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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