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 · 第 27 篇

制分

其 一

制分知富强胜制之道

凡兵之所以先争,圣人贤士,不为爱尊爵。道术知能,不为爱官职。巧伎勇力,不为爱重禄。聪耳明目,不为爱金财。故伯夷叔齐,非于死之日而后有名也,其前行多修矣。武王非于甲子之朝而后胜也,其前政多善矣。故小征千里徧知之,筑堵之墙,十人之聚,日五闲之。大征徧知天下。日一闲之。散金财,用聪明也,故善用兵者,无沟垒而有耳目。兵不呼儆,不苟聚,不妄行,不强进,呼儆则敌人戒。苟聚则众不用。妄行则群卒困,强进则锐士挫,故凡用兵者,攻坚则轫乘瑕则神,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故坚其坚者,瑕其瑕者。屠牛坦朝解九牛,而刀可以莫铁,则刃游闲也。故天道不行,屈不足从。人事荒乱,以十破百。器备不行,以且击倍。故军争者不行于完城,有道者不行于无君。故莫知其将至也,至而不可圉。莫知其将去也,去而不可止。敌人虽众,不能止。待治者所道富也,而治未必富也,必知富之事,然后能富。富者所道强也,而富未必强也,必知强之数,然后能强。强者所道胜也,而强未必胜也,必知胜之理;然后能胜。胜者所道制也,而胜未必制也,必知制之分,然后能制。是故治国有器,富国有事,强国有数,胜国有理,制天下有分。

凡兵事之所以先行争取,是圣人贤士,不因为爱惜尊贵爵位而不争;道术知能,不因为爱惜官职而不争;巧伎勇力,不因为爱惜重厚俸禄而不争;聪耳明目,不因为爱惜金财而不争。因此伯夷、叔齐,不是到死的那天才有名声,是他们之前的行为多有修善;武王不是在甲子那天才获胜,是他之前的政事多有善处。因此小规模征伐千里之内便全都知晓,一堵墙高的围墙,十人聚集,五日内便可侦察清楚;大规模征伐,遍知天下,一日内便侦察一次。散发金财,是为了运用聪明人才;因此善于用兵的人,没有沟垒而有耳目。军队不轻易发出警报,不随便聚集,不随意行动,不强行前进;发出警报则敌人戒备,随便聚集则众人不堪用,随意行动则士卒困顿,强行前进则精锐受挫。因此凡用兵,攻击坚固之处则迟滞,乘虚而入则如神;攻击坚固则脆弱处变坚固,乘虚则坚固处变脆弱;因此要坚固其坚固处,使脆弱处更脆弱。屠牛的坦早晨解剖九头牛,刀却可以不见铁刃,是因为刀刃游行于空隙之中。因此天道不通,屈力之举不值得追从;人事荒乱,以十胜百;器备不通行,以暂时的击倍数之敌。因此军队争胜不能在完整之城施行,有道之人不能在无君之国施行。因此敌人不知道其将要到来,到来便不能阻御;不知道其将要离去,离去便不能制止;敌人虽众,也不能阻止。等待治理的事,所从属于富;而治理未必富;必须知道致富之事,然后才能富;富者所从属于强,而富未必强;必须知道强的计数,然后才能强;强者所从属于胜,而强未必胜;必须知道胜的道理,然后才能胜;胜者所从属于制,而胜未必制;必须知道制的分别,然后才能制。因此治国有器,富国有事,强国有数,胜国有理,制天下有分。

文化背景

「屠牛坦」为古代有名的庖丁,与《庄子》的「庖丁解牛」相近,都以解牛喻用兵之道:善用兵者游刃有余,如刀刃游行于骨节空隙之中。

伯夷、叔齐为商末孤竹国君之子,以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而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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