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端

天者，万物所以得立也，地者，万物所以得安也。故天定之，地处之，时发之，物受之，圣人象之。夫寒温之变，非一精之所化也，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所能独知也，海水广大，非独仰一川之流也。是以明主之治世也，急于求人，弗独为也，与天与地，建立四维，以辅国政，钩绳相布，衔橛相制，参偶具备，立位乃固，经气有常理，以天地动，逆天时不祥，有祟事，不仕贤，无功必败，出究其道，入穷其变，张军卫外，祸反在内，所备甚远，贼在所爱。是以先王置士也，举贤用能，无阿于世。仁人居左，忠臣居前，义臣居右，圣人居后。左法仁，则春生殖，前法忠，则夏功立，右法义，则秋成熟，后法圣，则冬闭藏。先王用之，高而不坠，安而不亡，此万物之本𠠕，天地之门户，道德之益也，此四大夫者，君之所取于外也。君者，天也。天不开门户，使下相害也，进贤受上赏，则下不相蔽，不待事人贤士显不蔽之功，则任事之人莫不尽忠，乡曲慕义，化坐自端，此其道之所致德之所成也。本出一人，故谓之天，莫不受命，不可为名，故谓之神。至神之极，见之不忒，匈乖不惑，务正一国。一国之刑，具在于身。以身老世，正以错国，服义行仁，以一王业。夫仁者，君之操也，义者，君之行也，忠者，君之政也，信者，君之教也，圣人者，君之师傅也。君道知人，臣术知事。故临货分财使仁，犯患应难使勇，受言结辞使辩，虑事定计使智，理民处平使谦，宾奏赞见使礼，用民获众使贤，出封越境适绝国使信，制天地御诸侯使圣。夫仁之功，善与不争，下不怨上，辩士之功，释怨解难，智士之功，事至而治，难至而应，忠臣之功，正言直行，矫拂王过，义臣之功，存亡继绝，救弱诛暴，信臣之功，正不易言，贞谦之功，废私立公，礼臣之功，尊君卑臣，贤士之功，敌国惮之，四境不侵，圣人之功，定制于冥冥，求至欲得，言听行从，近亲远附，明达四通，内有挟度，然后有以量人。富者观其所予，足以知仁，贵者观其所举，足以知忠，观其大𥘽，长不让少，贵不让贱，足以知礼达，观其所不行，足以知义，受官任治，观其去就，足以知智，迫之不惧，足以知勇，口利辞巧，足以知辩，使之不隐，足以知信，贫者观其所不取，足以知廉，贱者观其所不为，足以知贤，测深观天，足以知圣。第不失次，理不相舛，近塞远闭，备元变成，明事知分，度数独行，无道之君，任用么么，动即烦浊，有道之君，任用俊雄，动则明白，二者先定素立，白蔘明起，气荣相宰，上合其符，下稽其实。时君遇人有德，君子至门，不言而信，万民附亲，遇人暴骄，万民离流，上下相疑，复而如环，日夜相桡，谏者弗受，言者危身，无从闻过，故大臣伪而不忠。是以为人君亲其民如子者，弗召自来。故曰：有光卒于美名，不施而责，弗受而求亲，故曰：有殃卒于不祥。夫长者之事其君也，调而和之，士于纯厚，引而化之，天下好之，其道日从，故卒必昌。夫小人之事其君也，务蔽其明，塞其听，乘其威，以灼热人，天下恶之，其崇日凶，故卒必败，祸及族人。此君臣之变，治乱之分，兴坏之关梁，国家之阅也。逆顺利害，由此出生。凡可无学而能者，唯息与食也。故先王传道以相效属也，贤君循成法，后世久长，惰君不从，当世灭亡。

天，是万物得以站立的根据；地，是万物得以安居的根据。所以天定之，地处之，时发之，物受之，圣人效法之。寒温的变化，不是一种精气所能化成；天下的事务，不是一个人所能独知；海水的广大，不是只仰赖一条河流。因此圣明君主治理天下，急切于求人，而不独自去为，与天与地一起，建立四维，以辅佐国政；钩绳相互布置，衔橛相互制约，参偶具备，地位才能稳固。经气有恒常之理，随天地而动；逆于天时则不祥，有鬼祟之事；不仕贤能，必无功而败；向外穷究其道，向内穷究其变；张军卫御外敌，祸患反在内部；所防备者甚远，贼人却在所亲爱之处。因此先王置士，举贤用能，不偏私阿附于世俗。仁人居左，忠臣居前，义臣居右，圣人居后。居左法仁，则春天生育繁殖；居前法忠，则夏天功业立成；居右法义，则秋天成熟收获；居后法圣，则冬天闭藏储备。先王以此为用，高而不坠，安而不亡，这是万物的根本，天地的门户，道德的裨益所在。这四类大夫，是君主从外间取用的。君主，就是天。天不开启门户，让下面相互伤害；进举贤才受上赏，则下面不相互蒙蔽；不须等待事人，贤士显示不被蒙蔽的功劳，则任事之人无不尽忠；乡里慕义，教化自然端正，这是道所致、德所成的结果。根本出于一人，所以称为天；无不受命，不可加以命名，所以称为神。至神的极致，见之而不错，凶乖而不惑，务必纠正一国。一国的法度，具备于自身。以自身治世，以正道治国，服义行仁，以一统王业。仁，是君主的操守；义，是君主的行为；忠，是君主的政令；信，是君主的教化；圣人，是君主的师傅。君主之道在于知人，臣子之术在于知事。所以，面临财货分赏使用仁心，应对患难使用勇气，接受言辞结论使用辩才，谋虑事务使用智慧，治理百姓使用谦逊，宾客拜谒使用礼节，统用百姓使用贤能，出疆越境前往绝域使用信义，制天地、御诸侯使用圣道。仁的功效：善待而不争，下不怨上；辩士的功效：化解怨恨难题；智士的功效：事至而治，难至而应；忠臣的功效：正言直行，矫正纠弼君主过失；义臣的功效：存亡继绝，救弱诛暴；信臣的功效：坚守正道不易其言；贞谦之功效：废私立公；礼臣的功效：尊君卑臣；贤士的功效：令敌国畏惮，四境不受侵犯；圣人的功效：在冥冥中定制法度，求必至，欲必得，言必听，行必从，近者亲附，远者慕德，明达四通。内有格度，然后有以量人：富者观其所给予，足以知仁；贵者观其所举荐，足以知忠；观其盛大之时，长者不让少者、贵者不让贱者，足以知礼达；观其所不行之事，足以知义；受官任职治事，观其去就，足以知智；逼迫之下不惧，足以知勇；口利辞巧，足以知辩；使之而不隐藏，足以知信；贫者观其所不取，足以知廉；贱者观其所不为，足以知贤；深测天意，足以知圣。等次不失其序，条理不相乖错，近处遮塞，远处封闭，备妥元变，事务成就，明了事理，通晓分际，度数独行。无道之君，任用庸碌之辈，举动即烦浊；有道之君，任用俊雄之材，举动则明白。两者先定素立，素白明达兴起，气荣相互主宰，上与其符相合，下与其实相考。当时君主遇到有德之人，君子临门，不言而信，万民附亲；遇到暴骄之人，万民离散流失，上下相互猜疑，如环复转，日夜相互扰乱，谏者不被接受，言者自危其身，无从听闻过失，所以大臣伪诈而不忠。因此为人君主，能亲民如子者，不召而自来。所以说：有光辉最终归于美名，不施予而索取、不受恩而求亲，所以说：有灾殃最终归于不祥。长者事奉君主，能调和而顺之，以淳厚的标准待士，引导而教化之，天下好之，其道日日跟从，所以最终必昌盛。小人事奉君主，务必蒙蔽其明察，堵塞其听闻，借助其威势，以灼热扰人，天下厌恶之，其崇势日益凶险，所以最终必败，祸及族人。这是君臣关系的变化，治乱的分野，兴坏的关键，国家的成败所在。逆顺利害，皆由此而生。凡是不学就能做到的，只有呼吸与饮食而已。所以先王传道以相效仿，贤君遵循成法，后世长久；惰君不遵从，当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