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昭公二十六年(前516),王子朝在周室内战中败北,率残部奔楚。《左传》特意记下一笔:"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这七个字——"奉周之典籍以奔楚"——使一场王室政变同时成为知识史上的关键事件。
王室之争
事件的根源在周景王(前544—前520在位)的立嗣之争。景王宠爱庶子朝,意欲废嫡立庶。前520年景王猝死,大夫单旗、刘卷拥立嫡子猛为悼王。悼王在位仅数月即死,敬王匄继立。王子朝得到旧族召氏、毛氏等的支持,占据王城与敬王对峙,双方断续交战四年。晋国最终出兵支持敬王,前516年王子朝一党溃败,携家族和追随者南奔楚国。
王子朝的随行者包括周室世官旧族:召氏是世代掌管王室文书的家族,毛氏、尹氏、南宫氏也都是王朝内臣。他们携带的"周之典籍",应是王室守藏室所存的档案、礼书和历史记录。
典籍散失
周室典籍此前由守藏史等专职官员保管。王子朝出奔意味着这批文献脱离了王室的制度性保管,流入南方。此后周王室的文献收藏实力大为削弱。章学诚《校雠通义》据此判断"典籍之散,自此始矣"。
不过,"周之典籍"的具体内容无从稽考。它是否包括后世所说的《诗》《书》《礼》《乐》原本,或者主要是行政档案和占卜记录,皆属推测。清华简、郭店简、上博简等楚地出土的大量先秦文献,常被用来佐证"学术南移"之说,但出土文献与王子朝所携典籍之间是否存在直接传承关系,目前没有证据可以串联。
与前后事件的关联
王子朝奔楚发生在问礼于老之后两年。如果老子确为周守藏史,那么他所掌管的正是这批即将外流的典籍。王子朝事件之后不久,晋铸刑鼎(前513)接踵而来,成文法在大国进一步扩展。王室典籍南散与各国自行立法,共同构成了春秋末年知识秩序重组的两个面向。
王子朝本人于前505年在楚国被周人所杀(《左传·哀公四年》追述)。他所携带的典籍此后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