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麻姑
汉孝桓帝时,神仙王远,字方平,降于蔡经家。
汉桓帝时,神仙王远,字方平,降临到蔡经家中。
将至一时顷,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及举家皆见,王方平戴远游冠,著朱衣,虎头鞶囊,五色之绶,带剑,少须,黄色,中形人也。
将到前约一个时辰,众人便听见金鼓、箫管以及人马的声音。
等他到来,蔡经全家都看见王方平头戴远游冠,身穿红衣,佩着虎头形小皮囊和五色绶带,腰间带剑;他胡须短少,面色微黄,身材中等。
乘羽车,驾五龙,龙各异色,麾节幡旗,前后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
他乘坐羽车,由五条龙驾车,每条龙的颜色都不相同,前后有旌麾、符节和幡旗引导随从,仪容威严盛大,如同大将军一般。
鼓吹皆乘麟,从天而下,悬集于庭,从官皆长丈余,不从道行。
鼓吹乐队都骑着麒麟,从天而降,悬空聚集在庭院里。
随从官员个个身高一丈多,并不在地面道路上行走。
既至,从官皆隐,不知所在,唯见方平,与经父母兄弟相见。
王方平到达后,随从官员全都隐去,不知到了哪里,只看见方平一人同蔡经的父母兄弟相见。
独坐久之,即令人相访。
他独自坐了很久,便叫人去问候麻姑。
经家亦不知麻姑何人也。
蔡经一家也不知道麻姑是什么人。
言曰:「王方平敬报姑,余久不在人间,今集在此,想姑能暂来语乎?」
方平让使者传话说:"王方平恭敬地禀告麻姑:我很久不在人间了,如今在这里停留,想来您能暂且过来谈谈吗?"
有顷,使者还。
过了一会儿,使者回来。
不见其使,但闻其语云:「麻姑再拜,不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叙,修敬无阶,烦信来,承在彼。
众人看不见那使者,只听见他说:"麻姑拜了两拜,说:'一转眼已有五百多年不曾拜见您了。
尊卑有序,我却无从登门致敬。
登山颠倒而先受命,当按行蓬莱,今便暂往。
承蒙劳烦使者前来,才知道您在那里。
如是当还,还便亲觐,愿来即去。」
我本来很快就能赶到,只因事先奉命巡察蓬莱,现在要暂且先去那里。
如此两时间,麻姑至矣。
办完便会回来,回来后就亲自拜见,希望您不要立即离开。'"
来时亦先闻人马箫鼓声。
约过了两个时辰,麻姑到了。
既至,从官半于方平。
她来时,众人也先听见人马和箫鼓的声音。
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
到达以后,她的随从约有方平随从的一半。
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发垂至腰。
麻姑来到时,蔡经全家也都看见了她。
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目,不可名状。
她是一位美丽女子,约十八九岁,头顶梳着发髻,其余头发垂到腰间。
入拜方平,方平为之起立。
她的衣服上有花纹,却不是锦缎制成,光彩耀眼,无法形容。
坐定,召进行厨,皆金盘玉杯,肴膳多是诸花果,而香气达于内外。
她进来拜见方平,方平也为她起身。
两人坐定后,便叫随行的厨役进献食物,全都用金盘玉杯盛装。
擘脯行之,如柏灵,云是麟脯也。
菜肴大多是各种花果,香气内外都能闻到。
麻姑自说云:「接侍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
他们把肉脯掰开传给众人吃,如同分食整只烤肉一般,说那是麒麟肉脯。
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
麻姑自己说道:"自从得以侍奉仙真以来,我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
岂将复还为陵陆乎?」
方才到蓬莱去,见海水又比上次相会时浅了大约一半。
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复扬尘也。」
难道它又将变成山陵陆地吗?"
姑欲见蔡经母及妇姪,时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
方平笑道:"圣人们都说,海中又将扬起尘土了。"
麻姑想见蔡经的母亲以及家中的妇女和侄辈。
且止勿前。」
当时蔡经的弟媳刚生产几十天,麻姑远远一望便知道了,说:"唉!
即求少许米,得米便撒之掷地,视其米,皆成真珠矣。
暂且停下,不要上前。"
方平笑曰:「麻姑年少,吾老矣,了不喜复作此狡狯变化也。」
她随即索取少许米,拿到后撒向地面,那些米一落地,全都变成了真正的珍珠。
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
方平笑道:"麻姑还年轻,我却老了,完全不喜欢再玩这种狡黠的变化把戏。"
此酒乃出天厨,其味醇𬪩,非世人所宜饮,饮之或能烂肠。
方平对蔡经家人说:"我想赐酒给你们。
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
这酒出自天厨,味道醇厚浓烈,不是世人适宜饮用的,喝下去或许会使肠子溃烂。
乃以一升酒,合水一斗搅之,赐经家饮一升许。
现在应当用水把它调淡,你们不要见怪。"
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远取也,以千钱与余杭姥相闻,求其沽酒。」
于是拿一升酒,掺入一斗水搅匀,赐给蔡经一家,每人饮了一升左右。
过了很久,酒喝完了,方平对身边的人说:"不必到远处去取酒,拿一千钱去向余杭姥致意,请她卖些酒来。"
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
片刻后送信的人回来,带回一油囊酒,约有五斗。
信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
使者又转达余杭姥的回话说:"只怕地上的酒不合尊驾饮用罢了。"
又麻姑鸟爪,蔡经见之,心中念言:「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
麻姑的手指甲像鸟爪一样。
蔡经看见后,心里想:"背上非常痒时,要是能用这爪子挠背,一定很好。"
方平已知经心中所念,即使人牵经鞭之。
方平已经知道蔡经心中所想,立即叫人把蔡经拉过去鞭打,对他说:"麻姑是神人,你怎么能想着用她的爪子挠背呢?"
谓曰:「麻姑神人也,汝何思谓爪可以爬背耶?」
众人只看见鞭子落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有人拿着鞭子。
但见鞭著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
方平告诉蔡经:"我的鞭子可不是可以随便挨到的。"
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这一天,方平又把一道符传给蔡经的邻居陈尉,使他能够用檄文召来鬼魔,救人治病。
是日,又以一符传授蔡经邻人陈尉,能檄召鬼魔,救人治疾。
蔡经也得到了解脱躯壳的方法,就像蝉蜕一样。
蔡经亦得解蜕之道,如蜕蝉耳,经常从王君游山海。
他常常跟随王君游历山海,有时暂且回家,王君也会写信给陈尉。
或暂归家,王君亦有书与陈尉,多是篆文,或真书字,廓落而大,陈尉世世宝之。
信上大多是篆字,偶尔也写真书,字体疏阔而硕大,陈尉家世世代代把这些信珍藏起来。
宴毕,方平、麻姑命驾升天而去,箫鼓道从如初焉。(出《神仙传》)
宴饮结束后,方平、麻姑命人备车,升天而去,箫鼓和引导随从的仪仗仍同来时一样。
本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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