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析
AI 辅助生成坤之六四,以一阴而居上卦之始、近君之地,爻辞曰「括囊,无咎无誉」,《小象》申之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此一爻在全卦之中最为沉默,亦最为深晦:它既不言吉,亦不言凶,而独标一「慎」字以为枢机。欲明此爻之旨,须先解「括囊」之名物训诂,次定其在六位消息之中的时位,再以汉儒象数之法证其所以「无咎无誉」之故,终乃归于《文言》「天地闭,贤人隐」之大义,而落于持身处世之实。
一、「括囊」释名:结束囊口之象
「括」字,《说文·手部》云:「括,絜也。从手,𠯑声。」「絜」者,束也、约也,《说文·糸部》:「絜,麻一耑也。」段絜之本义为以绳约束麻束之一端,引申则凡收束、结扎皆谓之絜,故「括」即收束结扎之意。又《说文·糸部》有「𦄾」字,与「括」声义相通,皆取约束之义。是「括」之为言,乃以绳系物、收其口而结之也。
「囊」字,《说文·㯡部》云:「囊,橐也。」又云:「橐,囊也。」二字互训,皆盛物之袋。《诗·大雅·公刘》「乃裹餱粮,于橐于囊」,毛传:「小曰橐,大曰囊。」《尔雅·释器》亦有囊橐之属。盖囊者,所以贮物而有口可束之器。故「括囊」二字连文,正谓束结囊口,使内外不通——所贮之物既不出,外来之物亦不入。其象至为鲜明:一袋已满,收绳结口,缄默封固,不复吐纳。
何以坤之六四独取此象?此须就坤之全德与六四之爻位求之。坤为地、为顺、为闭藏。《说卦》言「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又「坤为腹」。坤之德主含藏,故《彖》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其象主虚而能容,故为腹、为大舆、为釜——凡腹、舆、釜,皆中虚而盛物者也。囊亦中虚盛物之器,正与坤为腹、为釜之象同条共贯。而六四居坤体闭藏之时,以阴居阴,柔顺退藏,故于诸盛物之象中独取「囊」,又加之以「括」,以见其结口缄默、不吐不纳之至。坤本主藏,至六四而藏之又藏、闭之又闭,故曰「括囊」。
二、爻位爻象:重阴失中,近君多惧之地
六四之位,须从三事勘定:一曰阴阳之当否,二曰中正之有无,三曰承乘比应之情。
其一,当位。四为阴位,六为阴爻,以阴居阴,是为「当位」(得位)。坤卦六爻纯阴,初、三、五为阳位而皆乘阴,二、四、上为阴位而皆得阴,故坤之二、四、上三爻俱当位。六四以柔居柔,得其本位,此其所以能安于退藏而不妄动者一也。
其二,失中。四非中位,居上卦之下,是「不中」。《易》之贵中,于二、五见之;二为下卦之中,五为上卦之中。六四上不及五之中、下已过三之极,处上下之际、内外之交,正所谓「多惧」之地。《系辞下》论爻位曰:「二多誉,四多惧,近也。」韩注虽不可引,然《系辞》本文明言「四多惧」,又自释其故曰「近也」——近君也。四承五而逼近君位,伴君如伴虎,故多危惧。坤之六四爻辞独无吉凶而专戒以「括囊」之慎,正与《系辞》「四多惧」之通例相印证。盖惟其多惧,故须缄默自守,括其囊而后可免。
其三,承乘比应。六四上承六五,下乘六三,旁比无应(坤六爻纯阴,初四、二五、三上皆阴,无一相应,所谓「敌应」「无应」)。就「承」而言,四以阴承阴,所承者六五之尊。然六五虽居君位,而坤为臣道、为地道,《文言》明言「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是坤五虽尊而终属顺承之德,非乾五飞龙之刚健。六四承此顺退之五,又自处多惧之地,上无刚健之君可恃,下无相应之援可倚,孤阴自立于幽暗之中,此其所以唯有「括囊」一途。就「乘」而言,四乘六三,三者「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之爻,亦阴柔顺退之象;四乘之而不为所累,亦以其同德相安。要之,六四上下左右皆阴,纯阴用事,幽闭之极,无一阳之明以通其塞,故取括囊闭口之象,最为切当。
三、卦气消息:坤为十月,剥极而群阴用事
欲深明六四「括囊」之时义,不可不揭坤卦在十二消息卦中的位置。汉儒孟喜之卦气说,以十二辟卦(消息卦)配十二月:复(一阳,十一月)、临(二阳,十二月)、泰(三阳,正月)、大壮(四阳,二月)、夬(五阳,三月)、乾(六阳,四月);自此一阴始生,姤(一阴,五月)、遁(二阴,六月)、否(三阴,七月)、观(四阴,八月)、剥(五阴,九月)、坤(六阴,十月)。坤居十月,纯阴用事,阳气剥落殆尽,万物归藏,天地闭塞。《史记·律书》《淮南子·天文》论阴阳之消长、十月之闭藏,皆与此相发明:十月者,阳气伏于黄泉之下,群阴主令,闭藏成冬。
坤当此时,正天地闭藏、贤人退隐之候。六四在坤六爻之中,自下数之,已过下卦三爻之半,进入上卦闭藏之始。若以剥、坤相承论之,剥之五阴方盛而一阳将尽,至坤而阳尽,纯阴之势已成。坤之初六「履霜坚冰」者,阴之始凝也;至六四,则阴凝已深,闭藏已固,正当结囊缄口之时。故「括囊」之象,非独取爻位之多惧,亦应卦气之闭藏:天地既已闭塞,则贤者敛藏其德、缄默其口,以避祸害,乃时势之必然。此即《文言》所谓「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之确诂。六四正处「天地闭」之时位,故其辞曰「括囊」,其义曰「贤人隐」。
四、汉易象数:互体、爻辰与纳甲之证
汉儒说《易》,长于以象数推爻义。坤为纯阴,无卦变可言(消息之外,坤不自他卦变来),然互体、爻辰、纳甲诸法,尚可于六四见其端绪。凡所推引,谨守「有把握者乃言、无把握者宁略」之戒。
先言互体。坤卦六爻皆阴,二、三、四互而成坤(☷),三、四、五互而亦成坤(☷)。盖纯阴之卦,其互体上下皆坤,无他象可出。然正惟互体重坤,乃见六四处「坤中之坤」——内外皆地、上下皆顺,闭藏之德至此而无以复加。坤主含藏闭塞,六四居重坤之交,故其闭也尤密,其默也尤深,「括囊」之取象,于互体重坤而益明。
次言爻辰。郑玄爻辰之法,以乾坤十二爻配十二辰(地支)。其说乾自初九起子,左旋逆配:初九子、九二寅、九三辰、九四午、九五申、上九戌(六阳爻配六阳辰);坤自初六起未,右旋配六阴辰:初六未、六二酉、六三亥、六四丑、六五卯、上六巳。据此,坤之六四当配「丑」。丑于十二月为季冬,于方位居东北。丑者,纽也、结也——《说文·丑部》:「丑,纽也。十二月,万物动用事。」《史记·律书》《淮南子·天文》言丑,皆取「纽」「𥄂牙」之义,谓阴气尚结、万物未伸。爻辰配丑,正与「括囊」结束之象暗合:丑为纽结,囊以绳结,皆收束未发之候。且丑当季冬闭藏之极,万物缄藏于地中而未出,此与六四闭口退藏之义,亦遥相呼应。爻辰一法虽出汉儒推演,未必尽合古经本旨,然其以「丑—纽—结」联属「括囊」之结,可备一解,故附识之而不敢质言其必然。
又坤辞「东北丧朋」,《彖》释为「东北丧朋,乃终有庆」。东北者,丑寅之位、艮之方也。六四爻辰适当丑、居东北,正处「丧朋」之地。「丧朋」者,离群索居、绝其朋类也;六四纯阴无应,孤处幽闭,正是「丧朋」之象。然《彖》明言「东北丧朋,乃终有庆」——丧朋非凶,乃所以致庆。何也?阴之为道,宜静宜藏,群阴朋聚则其势嚣张而干阳,独阴退藏则各安其分而顺承。六四括囊丧朋、敛藏不出,正合「丧朋有庆」之旨,故虽「无誉」而终「无咎」。爻辰、卦辞、爻义三者于此一以贯之,可谓象数与义理之合证。
终言纳甲。京房八宫纳甲之法,坤宫之卦,外卦(上三爻)纳癸,配丑、亥、酉;内卦(下三爻)纳乙,配未、巳、卯。则坤之六四属外卦之初,纳癸丑。癸为水、为北方至阴,丑为季冬闭藏,水之德主润下、主沉潜、主含藏。六四纳癸丑,至阴沉潜,正与「括囊」闭藏之象一脉相通。纳甲爻辰所配地支,于六四同归于「丑」,二法殊途而同会于闭结之候,亦足见古人取象之精审。要之,互体之重坤、爻辰之丑结、纳甲之癸丑,皆指向闭藏、收束、沉潜之一义,而「括囊」之辞,正其总会。
五、《文言》之诠:贤人隐、慎不害
坤有《文言》,逐爻申说,多设「曰……何谓也?子曰……」之问答体。其释六四曰:
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此《文言》之释六四,最为切要,当逐句剖之。
「天地变化,草木蕃」者,言天地交泰、阴阳通畅之时,则草木繁盛、生意盎然,贤者亦当其时而显其用。「天地闭,贤人隐」者,反言之:当天地闭塞、阴阳不交之时,则贤者敛藏退隐,不复出而用世。前既言坤当十月、群阴闭藏、「天地闭」之时义昭然,则六四正处此「天地闭」之候。「贤人隐」三字,正是「括囊」之人格化诠释——括囊者,闭口缄默、不吐不纳也;贤人隐者,韬光养晦、不出不显也。二者一以物象言,一以人事言,而其闭藏自守之旨则一。
「盖言谨也」一句,尤为画龙点睛。「谨」即《小象》之「慎」。《说文·言部》:「谨,慎也。」《尔雅·释诂》:「慎,诚也」,又训为「谨」。谨慎者,戒惧周密、不敢轻发之谓。《文言》以「谨」字括尽六四之德,而《小象》以「慎不害也」申其效,二传一意,互为表里。盖天地既闭,言多必失,动辄招尤;惟有缄默自守、谨慎不发,乃可全身远害。「无咎」者,正以其谨慎而得免于咎;「无誉」者,亦正以其缄默而无所标榜。是「无咎无誉」非中庸之苟且,乃乱世全身之至慎。
合而观之,《文言》此释,实为六四之的解,亦汉以前易家相承之古义。它将「括囊」之物象、坤卦闭藏之卦气、贤人退隐之人事、谨慎不害之德操,熔为一炉。后世解此爻者,纵有异说,皆当以《文言》为根柢。
六、《小象》「慎不害」与「无咎无誉」之辩
《小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此七字,可分两层:一释「无咎」之所由,二明「括囊」之全功。
「慎不害也」者,谓惟其谨慎,故能不受其害。「害」字,《说文·宀部》:「害,伤也。」凡伤损祸患皆谓之害。六四居多惧之地、当天地闭之时,本有取祸之危——上逼君位,下无应援,孤阴幽处,稍有妄动妄言,则祸害立至。惟其括囊缄默、谨慎自持,乃能避此祸害而「不害」。是「慎」为因,「不害」为果,「无咎」为其总名。《小象》以「慎」释「无咎」,与《文言》以「谨」释此爻,若合符契,可见「谨慎」二字实为六四一爻之命脉。
至于「无誉」,爻辞与之并举「无咎」,而《小象》独释「无咎」而不及「无誉」,何也?盖「无咎」乃六四所务求,「无誉」乃六四所甘受。括囊之道,既闭口不言,则既不致咎,亦不得誉——不出则无功可纪,无功则无誉可称。然当天地闭塞之时,求誉适足招祸;惟有甘于「无誉」,乃能保其「无咎」。是「无誉」非六四之憾,正六四之所以为慎也。若必欲有誉,则将吐其囊中之美以干时取名,名一立而祸随之,岂复能「无咎」乎?故「无咎」与「无誉」相为表里:欲无咎,必先甘于无誉;甘于无誉,乃所以成其无咎。《小象》举「无咎」而「无誉」之义已涵于其中,故不复赘。
复以坤之六五参证。六五「黄裳元吉」,《文言》释之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六五以阴居尊,美在其中而能发于事业,故「元吉」。六四与六五,同为上卦之阴,而一则括囊无誉、一则黄裳元吉,何以悬殊若此?盖六五居中得尊,时位既正,故可发其美而成事业;六四不中近君,处多惧之地,时位未正,故惟宜含其美而括其囊。同一坤德之「含」,在五则「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在四则「含之而括其囊口」——五之含以待发,四之含以避害。时位不同,则用含之道亦异。此正《易》「时」「位」二字之精微,而六四「括囊」之所以独标谨慎者也。
七、坤德之「含」与六四之「藏」:一卦六爻之时序
坤卦之德,一言以蔽之曰「含」。《彖》曰「含弘光大」,《文言》曰「含万物而化光」,又曰「含之以从王事」。坤六爻,自初至上,乃「含」德随时位而展开之序:初六「履霜坚冰至」,阴之始凝,含之初也;六二「直方大」,得中得正,含德之至盛而能直方者也;六三「含章可贞」,明以「含章」标其德,含而未发、可贞以待者也;六四「括囊」,则含之又含、闭之又闭,至于结口缄默者也;六五「黄裳元吉」,含美在中而发于事业者也;上六「龙战于野」,则阴极盛而亢、含极而溢、争于阳者也。
由此序观之,六四正当坤德由「含章」(六三)转向「黄裳」(六五)之间的过渡之位,而其所处适为闭藏之极。三之「含章」尚有「或从王事」之可能,五之「黄裳」已得「畅于四支、发于事业」之时,独四夹处其中,当天地闭、近君惧之际,故含而不发、藏而不出,「括囊」以自全。可见六四之「藏」,乃坤德「含」之最深处、最静处——含至于此而不复有一丝吐露,闭至于此而不复有一窍通明。惟其闭藏之极,故能避祸;亦惟其闭藏之极,故「无誉」。
又坤为「吝啬」(《说卦》),六四括囊不吐,正合「吝啬」之象:吝啬者,敛而不散、藏而不施也。然坤之「吝啬」非贬辞,乃藏德之喻;六四之括囊,亦非鄙吝,乃应时之慎。当藏而藏,谓之时中;不当藏而藏,乃为固陋。六四之括囊,正以其当天地闭之时,故藏得其时而「无咎」。
八、《左传》《国语》之筮例旁证
考《左传》《国语》所载筮例,凡数十事,其引坤卦者,最著者为《左传·昭公十二年》南蒯之筮——遇坤之比(坤卦六五动),得「黄裳元吉」,子服惠伯论之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且夫《易》,不可以占险」云云。此例系于六五,非六四,故于本爻不可强引为据。又《左传》《国语》他处称引坤卦者,多就卦德全体或他爻立论,未见专举六四「括囊」之确例。谨依「无确据者宁从略、不虚构」之戒,于此不敢妄系。
然《左传》论筮之大法,犹可与六四之义相发。子服惠伯所谓「《易》不可以占险」「忠信之事则可」者,明《易》之道贵守正、戒妄求。六四「括囊」,正是不妄求、守谨慎之极致:当闭藏之时而妄吐其囊以干名求利,即所谓「占险」之类,未有不败者;惟缄默守正、谨慎自持,乃合「忠信」之旨而得「无咎」。是《左传》论筮之精神,与六四「慎不害」之义,固相贯通。此可为旁证,而不敢诬为筮例之实。
九、义理人事:括囊之道与现实决策
综上诸端,六四「括囊,无咎无誉」之大义已明:当天地闭塞、群阴用事之时,居多惧近君之地,惟有缄默退藏、谨慎不发,乃能全身免害。其在人事,有数义可推,亦可落于今日之决策:
其一,知时识势,当藏则藏。六四之括囊,非怯懦,乃识时。天地有开有闭,时势有泰有否。当泰之时,天地交而草木蕃,则当出而有为,发其囊中之美以济世;当否之时,天地闭而贤人隐,则当敛而自守,括其囊口以避祸。今人处事,亦须先辨时势之开闭:身处可为之局,则当尽吐其才;身陷不可为之境,则宜暂敛其锋。不识时而强出,犹天地闭而强发,未有不败者。括囊之智,首在「识闭」二字。
其二,慎言为先,祸从口出。「括囊」之象,最直接者为闭口。《文言》以「谨」释之,《小象》以「慎」申之,皆落在言语之慎。古人云祸从口出,当幽闭多惧之际,言多必失、动辄招尤。六四教人于此等关头,宁缄默而无誉,毋多言而取咎。今之职场、议事、处群,凡居嫌疑之地、当是非之交,沉默守密往往胜于争辩表功。此非教人终身缄默,乃教人「当默则默」——括囊者,束口而已,非缝口也;时至则可解囊而吐,时未至则结之而藏。
其三,甘于无誉,乃能无咎。世人多求有誉而恶无名,故每于不当显之时强求表现,遂致招祸。六四独能甘受「无誉」,正其高于流俗处。当闭藏之时,无誉即是无咎之保;求誉之心一动,则妄发之祸随之。今人欲在险地自全,须先破其求名之执:能耐得寂寞、甘于平淡、不急于一时之誉,乃能免于一时之咎。无誉者,非无能,乃藏能;非无功,乃待功。
其四,藏以待时,非永闭也。括囊之道,贵在「时」字。坤之六爻,四藏而五发:六四括囊于天地闭之时,六五黄裳于美可畅之候。藏者所以养,发者所以用;不藏无以养其德,不发无以成其业。故括囊非终身之计,乃待时之方。囊既括矣,所贮之美固在;一旦天地复开、时位既正,则解囊而出,其美自畅于四支、发于事业,是即六五「黄裳元吉」之续。今人处逆境而能括囊自守、含德不耀者,正所以蓄势待时;及其时至,则厚积薄发,所就必远。是括囊之静,乃黄裳之动之所自出也。
要之,坤六四以一阴而当天地闭塞、群阴用事之时,居多惧近君、孤阴无应之位,故取「括囊」结口之象,标「谨慎」自守之德,致「无咎无誉」之效。《文言》「贤人隐」三字状其韬晦,《小象》「慎不害」四字明其全功;而互体重坤、爻辰丑结、纳甲癸丑诸象,又皆指向闭藏沉潜之一义,与卦气十月之闭藏遥相印证。其义理之归,则在识时、慎言、甘默、待时——能括囊于当藏之日,乃能解囊于可发之时。此坤德「含」之最深处,亦处世全身之至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