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析
AI 辅助生成坤卦六爻纯阴,居《周易》六十四卦之第二,与乾卦相对而为"经卦之祖"。乾有"用九",坤有"用六",此二者是六十四卦中独一无二的体例——唯乾、坤两纯卦各设一通爻之辞,其余六十二卦皆无之。前人于此体例之异常,多有玩味。今专就坤之"用六"立论,统观一卦六阴皆动之道,而不复逐爻申说,正合此爻"通爻"之本旨。
"用六"之名义:占法体例与揲蓍之数
欲明"用六"之义,须先明"六"之所自来与"用"之所指。
《系辞上》论大衍之数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此即揲蓍成卦之法。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每一爻之成皆由三变。三变所归之策,约而成四种数:九、八、七、六。其中九为老阳、六为老阴、七为少阳、八为少阴。老阳老阴为"变爻",少阳少阴为"不变爻"。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正以坤六爻皆老阴,每爻二十四策(四揲、每揲四策、得六),六爻得百四十有四,故曰"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是知"六"乃老阴变爻之专名,对乾"九"之老阳变爻而立。
故"用六"非泛指坤之阴爻,乃专指坤卦六爻"皆遇老阴、皆当变"之占。在春秋筮法中,凡一卦数爻俱变,占者别有断法。《左传》《国语》所记筮例,正可与此相参。如《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陈厉公使周史筮敬仲之生,遇《观》之《否》,乃以一爻变之例,取其所变之爻辞为断。又僖公十五年,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遇《蛊》。诸如此类,皆视变爻之多寡而异其法。乾坤纯卦六爻俱为老阳老阴,全卦尽变——乾六阳尽变则成坤,坤六阴尽变则成乾——此乃"全变"之极致。圣人特于乾坤设"用九""用六",正为此"六爻皆变"之特殊占象立一通断之辞。是故"用六"者,统六阴俱动而言其用,非以一爻一位为限。此即《小象》所谓"用六永贞"之所统。
至于"用"字之训,《说文·用部》:"用,可施行也。"段以下不引,但即本书"可施行"之义,则"用六"犹言"施用此六(老阴之数)之道"。乾之"用九",坤之"用六",皆谓当其爻数尽为老阳老阴、举卦皆变之时,如何施行其道、如何持守其贞。此正是一种"动中之常"的占断指引。
帛书《周易》之异文与"迵"字之证
马王堆帛书《周易》(《六十四卦》)所存,于坤卦作"川"卦,乾作"键"卦。帛书于乾之"用九"、坤之"用六",其辞作"迵九""迵六"。"迵"字,《说文·辵部》:"迵,迵迭也。"其字从辵,与"通"音义相近,古多通假。帛书作"迵六",正可证"用六"之"用",于古或读为"通",谓此乃贯通一卦六爻之通爻、通断之辞。
这一异文极为关键。它从文字上坐实了前文所论:"用六"非局于一爻一位,而是统贯坤之六爻、为全卦皆变者设的"通辞"。帛书"迵"字以"辵"为形,含行、通之意,与坤"行地无疆"之德、与《文言》"地道""承天"之义,皆暗相呼应。今本作"用",帛书作"迵",二者一从施行立训、一从贯通立训,相辅相成,共同指向"统论六爻皆动、施行老阴变道"这一核心。学者据帛书以正今本,可知"用六通爻"之说,于先秦古义有据,非后人臆测。
"永贞"二字训诂:长且正而后有终
"用六"之辞,仅"利永贞"三字,而义蕴宏深。
"永"字,《说文·永部》:"永,长也。象水巠理之长。《诗》曰:江之永矣。"是"永"训"长",本象水流绵长之形,引申为时间之久长、德行之恒久。《诗·周南·汉广》"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正用其"长"义。"永贞"者,长守其正、恒久其贞之谓。
"贞"字,《说文·卜部》:"贞,卜问也。从卜,贝以为贽。"其本义为卜问。然《易》之"贞",于卜问之义外,《彖》《象》《文言》多取"正"义与"固"义。如坤卦《彖传》释卦辞"利牝马之贞"曰"柔顺利贞",又曰"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安贞"即安于其正而固守之。乾《文言》"贞者,事之干也""贞固足以干事",则以"正""固"释"贞"。故"利永贞"者,谓利于长久地持守正固之道。
合而言之:"用六·利永贞",是说当坤之六阴俱动、举体皆变之时,其所利者在于"永贞"——以长久之正固为用。何以独于六爻皆动之际而言"永贞"?盖动则易迁、变则易乱,纯阴尽变而向阳,最易失其柔顺安静之常。故圣人于此特拈出"永贞"为戒为劝:虽处大动大变之中,仍须长守其正、恒持其固,不以变动而躁、不以将盈而骄。乾"用九"曰"见群龙无首,吉",戒其勿为物先、勿居众首;坤"用六"曰"利永贞",劝其常守正固、终成其德。二者一阳一阴,一戒亢一劝恒,相反相成,共明"动而不失其常"之大义。
"以大终也":《小象》之微旨与坤德之归宿
《小象》释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此五字,乃理解"用六"全义之枢纽。
"大终"二字,历来为玩易者所重。何谓"大终"?须从坤德之始终、阴阳之消息两层来看。
其一,就坤德之始终言。坤之为道,主"承""顺""成"。《彖传》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又曰"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坤不为始而为终、不为倡而为和。《系辞下》:"坤道成女""坤作成物",又曰"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乾主"始"("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坤主"成"("乃顺承天""坤作成物")。"成物"即"终物"——使万物各遂其生、各成其形而归于成就,此即"终"。坤之德,正在于"善其终"。故《小象》以"大终"释"用六永贞",谓坤以长守正固之道,能成就万物之大终、能善全一事之大终。这与坤之根本职任——载物、成物、终物——丝丝入扣。能"永贞",则能"大终";不"永贞",则功亏一篑而不能有终。"永贞"是因,"大终"是果。
其二,就阴阳消息言。"大终"又含"阴极而反阳,终而复始"之深意。坤为十二消息卦中之纯阴卦,当夏历十月(亥月),阴气极盛,万物收藏。《彖传》言坤德"含弘光大",又坤卦之后即为《复》(䷗),一阳来复,当十一月(子月,冬至)。《序卦传》虽未直叙乾坤之后即复,然就卦气消息之序,坤之纯阴乃阳气将生之"基"。物极必反,阴极生阳——坤之"终",正所以为乾之"始"开其端。故坤之"终"非死灭之终,乃孕育新生之终、承先启后之终。此即"大终"之所以为"大":它不是渺小的、断绝的终结,而是含藏生机、通向再始的宏大终成。一岁之功,至坤而成("当期之日",乾坤之策三百六十当一岁);万物之收,至坤而毕;而新阳之机,亦于此终成之中悄然孕伏。"以大终也",可谓一语道尽坤元"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之全德。
由此再看"用六"专设之深意:乾六阳尽变为坤,坤六阴尽变为乾。坤之"用六"全变,其象正是"由纯阴而趋纯阳"。当此六阴俱动、向阳而行之际,最当戒惧者,是不可急躁冒进、不可失其柔顺安贞之本性。故曰"利永贞"——在向阳的大转变中,仍以阴道之"永贞"为用,徐徐而成、固守而终,方能成就那含生机、通新始的"大终"。《小象》"大终"之"大",遥应卦辞"安贞吉"、《彖》"应地无疆",皆状坤德之广大悠久、有终有成。
《文言》之申说:含章、敬义、与"承天而时行"
坤卦独有《文言传》逐爻申说,今本《文言》虽多就六二"直方大"、六三"含章可贞"、六四"括囊"、六五"黄裳"等爻设问作答,然其通论坤道之语,正可移以释"用六"之"永贞""大终"。
《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此数语,实为"用六·永贞·大终"之最佳注脚。试为剖析——
"坤至柔而动也刚":坤体至柔,然其动也能刚。"用六"正言坤之"动"(六爻皆老阴、皆变动)。柔而能刚者,非以刚暴为刚,乃以"永贞"之恒守为刚——柔顺中自有不可夺之坚定,此即"动也刚"。
"至静而德方":坤性至静,而其德方正不阿。"永贞"之"贞"即"正即方","德方"正释"贞"。
"后得主而有常":此直承卦辞"先迷后得主"。坤道不为物先,居后而顺,乃得其主而有常道。"有常"即"永贞"之"永"——恒常而不变其正。
"含万物而化光":坤含容万物而使之化育光大,此即"成物""终物"之功,正与"大终"相印。
"承天而时行":坤承乾天之施而依时而行。"时行"者,动静不失其时——当藏则藏,当行则行;六阴当变则变,而变不离其贞。此即"用六"之妙:知时识变,而以永贞贯之。
又《文言》论六三爻"含章可贞"有曰:"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此"无成而代有终"六字,尤可与"用六·大终"互发。坤为地道、妻道、臣道,其要在"弗敢成"——不敢居成功之名、不敢据创始之功,而能"代有终",代天、代夫、代君以成其终。"无成"者谦退不居,"代有终"者卒能成全其事之终。"用六"之"大终",正是这"代有终"的极致与总成:坤以一卦之纯阴、以谦退柔顺、以永贞之守,终能"代"乾而成万物之大终。能不居其成(无成),方能成其大终(代有终);能永守其贞,方能不躁不亢而善其终。《文言》此语,与《小象》"大终",可谓一义两表,相为表里。
由是观之,《文言》虽未直释"用六",然其所揭坤道之"柔静、有常、含弘、承天时行、无成代终"诸义,无一不归宿于"利永贞,以大终"。读《文言》而后读"用六",则"永贞""大终"四字之分量,益觉沉厚。
汉易象数之参证:卦气、纳甲、爻辰与乾坤之"用"
以汉代象数之学观"用六",于其"通爻""全变""消息"诸义,可得更细之印证。
就卦气消息言。 孟喜以坎、震、离、兑为四正卦主二十四气,复以十二辟卦(消息卦)配十二月。坤为纯阴之辟卦,当建亥之月(夏历十月),阴气极盛。其前为《剥》(䷖,建戌九月,五阴一阳),其后为《复》(䷗,建子十一月,一阳来复,冬至所在)。坤居"剥极"与"复始"之间,正是阴之极、阳之伏。"用六"言六爻皆动,于消息之理,恰象坤极而将转复——阴尽则阳生。《小象》"大终"之含"终而复始"义,于此卦气之序得其确证:坤之大终,正所以启复之初阳。乾"用九"六阳尽变成坤,坤"用六"六阴尽变成乾,乾坤之"用"互为终始,与十二消息"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之环周,理脉全合。
就纳甲言。 京房八宫纳甲,乾纳甲壬(内卦纳甲、外卦纳壬),坤纳乙癸(内卦纳乙、外卦纳癸)。乾坤分纳十干之首尾枢要,统摄六子之纳。坤为八宫之一宫之首(坤宫),其下统复、临、泰、大壮、夬、需、比七卦(游魂归魂之变)。坤居纯阴而纳乙癸,乙为木之阴、癸为水之阴,于五行皆主收藏、滋育之阴德,与坤"载物""成物"之义相合。"用六"统坤一宫纯阴之体,正与纳甲所示坤纳阴干、主收藏化育之象相发明。
就郑玄爻辰言。 郑玄以乾坤十二爻配十二辰:乾六爻自初九配子,依次为子、寅、辰、午、申、戌(六阳辰);坤六爻自初六配未,依次为未、巳、卯、丑、亥、酉(六阴辰)。乾配六阳辰、坤配六阴辰,阴阳判然。"用六"统坤之六爻,正统此六阴辰之全。六阴辰者,未、巳、卯、丑、亥、酉,皆地支之阴位,与坤纯阴之体相应。爻辰之法以坤当六阴辰之全,亦可见"用六"之"通"——非局一辰一位,乃通贯六阴辰而为坤之全体大用。(按:爻辰配属,旧说间有出入,此举其较著者以明坤统六阴辰之大略,细目不强求其密。)
就升降言。 荀爽倡"乾升坤降"之说:乾之二五当升,坤之二五当降,阴阳升降以成既济之和。坤为纯阴,其六爻本皆当"降"——阴性下、主静、主顺。然"用六"言坤之全变(六阴俱动而趋阳),则于"降"中有"升"之机:阴极当降,降极则反升(如坤后之复,一阳上升)。"利永贞"者,正戒此升降转关之际,须以永贞固守,使升降不失其序、动静不离其正。荀氏升降之旨,落到"用六",即是"当变之时仍守其贞、于动之中自有其常"。
诸家象数,门户虽异,然合观之,皆指向同一义理内核:坤为纯阴、当亥而极、统六阴而纳收藏之德;"用六"为其六爻皆动、阴极趋阳之通断;"利永贞"为其守正固本之要;"以大终"为其含生启复、有成有终之归宿。象数与义理,于此浑然一贯。
乾"用九"与坤"用六"之对勘
"用六"之义,对照乾"用九"而益明,二者本是一体两面,圣人特设以明纯卦全变之道。
乾"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小象》:"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坤"用六":"利永贞。"《小象》:"用六永贞,以大终也。"
试比观之:
其一,皆为"全变之占"。乾六阳尽变则成坤,坤六阴尽变则成乾。"用九""用六"专为此"六爻俱动、举卦皆变"之特殊筮象而设,是六十四卦中唯一的"通爻"之例。其余六十二卦无此体例,正显乾坤为"《易》之门""《易》之缊"(《系辞下》:"乾坤其《易》之门邪""乾坤其《易》之缊邪")的特殊地位。
其二,立辞之向相反相成。乾"用九"戒其"无首"——阳刚至极,最忌为物先、居众首、逞其亢,故曰"天德不可为首",劝其谦退不居。坤"用六"劝其"永贞"——阴柔将变,最须守其正、固其常、勿失其顺,故曰"以大终",勉其恒守有成。一者抑阳之亢(勿为首),一者扶阴之常(须永贞);一者言"吉"在不居,一者言"利"在永守。阳道贵能下、阴道贵能恒,各因其性之所偏而立教。
其三,归宿皆在"善其终始"。乾"用九"之"无首",非谓无终,乃谓"不为始(首)"而善处群龙之动;其德在于"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文言》),以不居首之德而成天下之治。坤"用六"之"永贞",归于"大终",以恒守之德而成万物之终。乾不为首而能统天,坤善其终而能成物——一始一终,一统一成,乾坤合德,而后"《易》"之道备。《系辞》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乾坤之"用九""用六",正是乾坤合德、终始相生之道的画龙点睛。
由乾坤"用九""用六"之对勘,可知圣人设此二通爻,意在揭示一条贯通全《易》的大法则:阳极当谦退而不居其首,阴极当恒守而善成其终;动而能静、变而有常、终而复始——此即《周易》"生生之谓易"(《系辞上》)的根本精神在乾坤两纯卦上的集中呈现。
义理人事与现实决策之启示
由上述训诂、象数、十翼之考辨,"用六·利永贞,以大终"于人事进退、现实决策,可得数端切实之启示。
其一,处大变之际,贵在守常持正。 "用六"言坤六爻皆动,是处于剧烈变动、全局翻转之时(纯阴趋纯阳)。变局之中,人最易因动而躁、因变而乱、因将盈而骄。爻辞独标"永贞",正是告诫:愈是身处大变动、大转折,愈须长守正道、固持本心,不因外境之翻覆而失其操守。柔顺者尤当如是——坤至柔,而《文言》言其"动也刚",这"刚"不是刚愎,而是在变动中坚守正固的定力。现实中凡逢行业巨变、组织重组、时势转关,能以"永贞"自持者,方不致随波逐流、功败垂成。
其二,谦退不居,方能有成。 《文言》"无成而代有终""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揭示坤道成功之秘在于"不居成功"。"用六"之"大终",正建立在这种谦退之上:不抢功、不居首、不据创始之名,甘居承顺辅成之位,反能成全大局、善始善终。于团队协作、辅佐之任、收尾之责,此理尤切——真正能"成其终"者,往往是那些不争一时之功、肯做承载收成之事的人。坤"厚德载物",载物者不自显,而万物赖之以成。
其三,识时知变,动不离贞。 《文言》"承天而时行",言坤之动静必依时而行。"用六"言变,而以"永贞"贯之,是"变而有度、动而知时"。现实决策中,既要敢于因应时势之变(六阴当变则变),又须使一切变动不脱离根本之正道与长远之利(永贞)。变与常、动与守,并非对立——最高明的变通,是在坚守根本中的灵活,是有原则、有底线、有恒心的应变。
其四,善终乃为大功,且终中藏始。 "以大终"提示:一事之成,不在轰轰烈烈之开端,而在踏踏实实之收成;能善其终者,其功为"大"。且坤之"大终"含"终而复始"之机(坤极生复,阴极生阳),故善终者亦是善始者——把一件事、一个阶段圆满收束,本身就为下一个新生开辟了端绪。于人生规划、事业经营,"重视收官、善作善成",并在终成之际为新的开始蓄势,正是"大终"二字给予今人最深的提点。
结语
综上,坤之"用六"乃六十四卦中与乾"用九"并立、独一无二的"通爻"之辞,统论坤卦六阴皆老、举体皆变之占断。帛书作"迵六",从文字上证其为贯通六爻之"通辞"。其辞"利永贞",以《说文》《尔雅》之训,谓利于长守正固;其《小象》"以大终",则归宿于坤元"成物、终物、含生启复"之大德——既言坤善其终之职任,又含阴极生阳、终而复始之消息。《文言》"柔静有常、含弘承天、无成代终"之论,《彖》"安贞吉、应地无疆"之辞,与汉易卦气(坤当亥、剥极复始)、纳甲(坤纳乙癸、主收藏)、爻辰(坤统六阴辰)、升降(阴极反升)诸说,皆交相印证,共同指向"动中守常、谦退有成、终而复始"这一核心。而乾"用九"戒亢、坤"用六"劝恒,一始一终、一统一成,乾坤合德,乃见《易》道生生之全。落到人事,则为:处变守正、谦退成功、识时不躁、善终启新——此即"利永贞,以大终"垂示于今人的恒久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