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卦 · 九五

井卦六爻，自初至上，正是一口井从淤塞到澄清、从废弃到大用的全过程。初六“井泥不食”，井底淤泥，不堪汲饮；九二“井谷射鲋”，泉脉初通而旁泄于谷，惟及虾蟆小鱼；九三“井渫不食”，井已浚治洁净而尚未见用，故为之恻然；六四“井甃”，砌石护甃，正在修治之功；至于九五，则“井冽，寒泉食”——井水清冽，寒泉甘美，正可汲而食之，是全卦自下而上修治既成、功用昭著之极位。上六“井收，勿幕”，则井功大成、广施不私，是井道之终成。故九五一爻，乃井卦养人之德实现之关键，亦是“井养而不穷”之精义所在。下面分字词训诂、爻位爻象、汉易象数、十翼互证、义理人事数端，层层剖析。

一、字词训诂与名物

爻辞仅六字：“井冽，寒泉食。”字字着落于水之清、泉之寒、可食之验，须先就训诂落实。

“冽”字，《说文·仌部》：“冽，寒也。从仌，列声。《易》曰：井冽，寒泉食。”许慎径引此爻为书证，是知汉人读《易》此处正作“冽”，从仌（即冰），其本义在“寒”。《诗·小雅·大东》“有冽氿泉，无浸获薪”，毛传：“冽，寒意也。”《诗·豳风·七月》“二之日凓冽”，亦状岁寒之气。是“冽”之为言，本谓寒冷砭骨。然井水之“冽”，不止于寒，更兼清澄。盖泉出地中，深而不见日，故其水清而寒；清者目之所见，寒者口体之所验，二义相因。马王堆帛书《周易》此爻，可与今本互参；帛书井卦多存古字异文，于“冽”“食”诸字，正可见汉初传本之面貌（凡帛书异文，当以实见为准，不敢妄拟其字）。要之，“井冽”者，谓此井之水既清且寒，与初六之“泥”、九三之“渫”（浚治而未及食）层层递进，至此而水质臻于至洁。

“寒泉”二字，于先秦典籍自有成训。《诗·邶风·凯风》：“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毛传以寒泉喻母之于子有“浸润之德”，郑玄笺申之，谓寒泉能浸润浚邑之下、养育万物，犹母之劬劳七子。此“寒泉”正是井泉之美称，而其义在“能养”。《诗》以寒泉况母德之劳，《易》以寒泉著井德之养，二者机杼相通：井之所以为井，正在能出寒泉以养人而不穷。故“寒泉食”三字，一气贯下，言此清冽之寒泉，正堪汲取以为饮食。

“食”字尤当着眼。井卦六爻，凡言“食”“不食”者三：初六“井泥不食”，九三“井渫不食”，至九五乃曰“寒泉食”。前两爻皆“不食”，独此爻得“食”，则“食”之一字，乃全卦吉凶用舍之枢机。《说文·食部》：“食，一米也。”引申为凡可食、可养之称。《尔雅·释诂》：“食，为也。”然此处“食”当训“食用”“汲饮”，谓井水至此乃真为人所取用。井之道，以养人为功；养人之验，莫切于“食”。初六、九三之“不食”，或泥浊不可食，或洁而未见食；九五之“食”，则水洁而人取之，养人之功于焉成就。故《彖》所谓“井养而不穷”，至九五“寒泉食”而落到实处。

合此三义观之，“井冽，寒泉食”非平铺直叙之辞，乃以“冽”状其质之清寒，以“寒泉”称其德之能养，以“食”验其用之既成，六字之中，质、德、用三者具备，故为全卦水质功用之极致。

二、爻位爻象：当位、居中、中正之德

井卦下巽上坎（坎为水在上，巽为木、为入在下），九五以阳爻居第五位，是井卦诸爻中爻象最为周正者，可从数端言之。

其一，当位。五为阳位，九为阳爻，阳居阳位，是为“当位”（得正）。井卦六爻，唯九五与六四（六居四，阴居阴位，亦当位）二爻当位，而九五兼居尊位，故最尊。爻之吉凶，当位者多吉，失位者多咎；九五既当位，又处至尊，其为美可知。

其二，居中。五居上卦之中。《易》重“中”，凡居二、五者，多以“中”受美。井卦之坎，于五得中，坎为水，水之中正在五，故九五正是“井水”之主位、井泉之中坚。井之所以能出寒泉而养人，全赖此一阳居中、贞固不移之德。

其三，中正。小象传明揭其旨：“寒泉之食，中正也。”五既居中（中），又当位（正），中正俱全，故《象》以“中正”二字断之。此“中正”非泛言，正与卦辞、彖传相呼应。卦辞曰“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彖传释“改邑不改井”曰“乃以刚中也”——所谓“刚中”，即指九五以刚（阳）居中。井可改邑而不改其常、无丧无得而养人不穷者，正赖此一爻刚健中正、贞固有常之德为之骨干。故九五者，实为井卦之卦主、井德之所托。卦辞“刚中”之美，至九五爻而具象为“寒泉食”之效；彖之“井养而不穷”，亦于此爻见其养之大成。学者论井卦，每以九五为一卦之纲领，良有以也。

其四，与上下之比应。九五上承上六，下临六四。就“比”而言，九五与上六相比（一阳一阴，阴阳相得），九五清冽之泉得上六“井收勿幕”而广布于外，是井功由内之既成（五）而达于外之广施（上）；与六四相比，六四“井甃”修治在先，九五“寒泉食”功成在后，是修治之功（四）成而养人之效（五）显。就“应”而言，九五与九二相应之位，然二、五皆阳，为“敌应”而非“正应”（阴阳相应方为正应）。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泉虽通而旁泄、器已敝而漏，与九五之清冽可食，恰成下未成而上已成之对照：同是阳爻、同居中位（二居下卦之中，五居上卦之中），而二在下卦失位（阳居阴位）、为巽体之初，泉脉初萌而未澄；五在上卦当位、为坎体之中，泉已澄澈而大用。一卦之中，泉之始末、井之否泰，借二、五两爻之同异而毕现。

要之，九五一爻，当位、居中、中正三美俱全，居尊而为卦主，承乘比应皆有可说，是井卦六爻中爻象最完、德位最称之爻。爻辞“井冽，寒泉食”之所以独得全美，正植根于此爻位之中正。

三、卦体与互体、卦序之象

就八经卦取象言，井卦上坎下巽。坎为水，《说卦》：“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水居井中而隐伏不见，及汲而出，此井之所以为井。巽为木、为入，《说卦》：“巽……为木，为风……其究为躁卦。”又巽有“入”义。木入水下、水在木上，《大象》所谓“木上有水，井”，正状以木桔槔（汲水之械）入井取水之象；亦可象井干之木甃于上、泉水蓄于下。九五居坎体之中，正当“水”之中坚，是“寒泉”所自出之位；其下巽木为汲器、为入井之具，故能汲此寒泉而上之，以成“食”之用。坎水在上而曰“上水”（彖传“巽乎水而上水，井”），即汲井而水上出之象；九五一爻，恰为此“上水”所凭之泉源。

就互体言之，井卦二、三、四爻互成兑（下互），三、四、五爻互成离（上互）。兑为泽、为口、为说（悦）；离为火、为目、为明。九五正居上互离之上爻。离为目、为明，故井水至此而清澈可见、明净照人，“冽”之为清，于离明之象可参；兑为口，井水可食而入口，“食”之为用，于兑口之象亦合。又互体兼具，则井水之清（离明）、可食（兑口），象数相足。此皆汉人重互体取象之法，取其确然可见者言之，不敢牵合附会。

就卦序言之，《序卦传》：“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次于困卦之后。困者，水在泽下、泽中无水，穷困之象；井者，巽木入水、汲而上之，养人之象。困而反下、下及于泉，则穷者通、困者养，故困极而井继之。又《杂卦传》：“井通而困相遇也。”“井通”者，井道通畅、养人不穷；困则窒而相遇于厄。井之所以为“通”，正赖九五寒泉清冽、汲之可食、源源不竭——“井养而不穷”之“不穷”，即“通”之实义。九五一爻，实为井卦“通而养人”之德之集中体现。再就《杂卦》“井通”反观本爻：泉清而可食、源活而不竭，故能通；若如初六之泥、九三之未食，则窒而未通。是九五正当井道由窒转通、养德大成之节点。

四、汉易象数：卦气、纳甲、爻辰之位

汉代象数易学，于一卦一爻多有时位之配。兹就孟喜卦气、京房纳甲、郑玄爻辰诸法，取其大端、择其确者略陈，凡涉具体干支配属而无十分把握者，宁从泛述，不敢质言确数，以免杜撰。

**就卦气消息言之。**孟喜卦气以十二消息卦统摄一岁阴阳之消长：复、临、泰、大壮、夬、乾为阳息（自冬至一阳生而渐长至纯阳），姤、遁、否、观、剥、坤为阴消（自夏至一阴生而渐长至纯阴）。井卦非十二消息卦之一，乃六十杂卦之一，依卦气说当配于一岁某节候之中。井卦上坎下巽：坎于四正卦主冬至、主北方之水，巽于八卦方位居东南、主立夏前后之风木。井之为卦，水（坎）赖木（巽）而上出，于时节正是阳气渐盛、万物赖泉以养之候。九五居坎水之中，坎主冬至一阳，水德贞固于内；其爻“寒泉”之“寒”，与坎水居北、阴中含阳、其性寒冽之象正相契合。盖坎一阳陷于二阴之中，阳在内而阴在外，故水性外寒而内有阳德——“寒泉”之能养，正以其外寒而内蕴生阳之故。九五一阳居中，恰象此“坎中之阳”，是寒泉所以能养人不穷之根。

**就京房八宫纳甲言之。**京房《易》分六十四卦为八宫，每宫一世至五世及游魂、归魂。井卦于八宫属震宫一系（震宫所统诸卦之一），其世位、纳甲干支自有定配。纳甲之法，乾纳甲壬、坤纳乙癸，震纳庚、巽纳辛、坎纳戊、离纳己、艮纳丙、兑纳丁，每卦六爻又各配地支，以定其建候、积算、五行生克。井卦下巽纳辛、上坎纳戊，则九五一爻属上卦坎体，当纳戊而配以相应地支（其爻所配支辰，依京房纳甲坎卦自初至上之序而定）。坎纳戊，戊为阳土，然坎之本体为水；九五居坎中，正当“戊土纳坎水”之位，水得土之纳而有所蓄、有所止，故井水蓄而不流散，汲之可食而源不竭。京房又以世应、飞伏论一卦之主从吉凶，井卦之世爻、应爻各有定位，而九五居尊、为坎水之主，于全卦升降进退之中，正是泉源贞固、养德所自之枢。纳甲之细配干支，学者所传或有异同，兹但举其纳卦（巽辛坎戊）之确者，余则泛述其理，不敢一一坐实爻支以涉杜撰。

**就郑玄爻辰言之。**郑玄注《易》以爻辰配十二辰、二十八宿、十二月，使每爻各有辰次、各应天象物候。其法以乾六爻配子寅辰午申戌（六阳辰）、坤六爻配未酉亥丑卯巳（六阴辰），他卦六爻则依阴阳分配于十二辰之间。井卦九五为阳爻，依爻辰之例当配于阳辰之一，其辰次所值之月候、星宿，郑君各有专配（具体辰次，郑注所系当以本书为准，兹不臆定）。要之，爻辰之说，意在使爻象与天时物候相通；九五“寒泉”之爻，若依爻辰系于水盛之辰、泉旺之候，则与“寒泉食”之养人正相发明。此皆汉人“引天道以明人事”之苦心，取其义理可通者言之。

凡此卦气、纳甲、爻辰诸说，详略容有不同，要其归趣，皆欲于一爻之中见天时、地物、人事之贯通。九五“寒泉食”，以卦气言则得坎水中阳贞固之德，以纳甲言则当坎戊蓄水之位，以爻辰言则应泉旺养物之候——三者皆指向同一义旨：此爻乃井泉清冽、养德大成之中坚。象数之繁，终归于义理之一。

五、十翼互证与子史旁参

九五爻辞与小象，须置于十翼全体及先秦子史之中互证，其义乃显。

**与彖传互证。**彖曰“井养而不穷也”，又曰“乃以刚中也”，又曰“未有功也”“是以凶也”。“刚中”指九五一阳居中，是井德之骨；“井养而不穷”是井之全德，而其养之验，莫著于九五“寒泉食”——他爻或泥或泄或渫而未食，唯九五水洁而见食，养人之功于此乃“有功”。对看卦辞“汔至，亦未繘井”之“未有功”（绠短未及泉、功亏一篑），则九五之“食”正是“有功”之反证：井道至此，功成而养遂。故彖之“养而不穷”与九五之“寒泉食”，一为纲、一为目，纲举目张，相为表里。

与大象互证。《大象》：“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劳民”谓君子体井养人之德以慰劳其民，“劝相”谓劝勉百姓互助相养。井之德在养人而不私、施而不竭；九五寒泉清冽、汲之可食而源源不穷，正君子“劳民劝相”所取法之象。井不择人而养，泉不择器而出，故君子法之以养民而不倦、劝民以相助。九五“寒泉食”，即此养德之实现：唯其水洁而可食，方能成其养民之用。

与系辞互证。《系辞》论井，有“井，德之地也”“井居其所而迁”“井以辩义”之文（此就《系辞》论九卦之德处取义）。“德之地”者，井为德之所居、养之所本；“居其所而迁”者，井不动其所（改邑不改井）而其泽流迁及人；“辩义”者，井之养人有节有则、各得其分，可以辩别义之所宜。九五居中得正、贞固不迁而泉养及物，正是“居其所而迁”“德之地”“辩义”三义之所归。井体不移而养及四方，赖此一爻中正贞固之德。

**与《诗》互证。**前引《诗·邶风·凯风》“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母氏劳苦”，以寒泉之浸润喻母德之劬劳；《诗·小雅·大东》“有冽氿泉”，以冽泉起兴。是“寒泉”“冽”二语，于《诗》皆有成训，且皆系于“能养”“劳苦”之义。《易》之“寒泉食”，与《诗》之“寒泉”劳养之旨遥相呼应：井之养人，犹母之养子，劳而不息、施而不求报。以《诗》证《易》，则“寒泉食”三字之温厚养德之情，跃然可见。

**与子史旁参。**井之为物，先秦视为养民之本、邑居之要。《周礼》《仪礼》言邑居必有井、行礼必用井泉之水；《说文》训“邑”“井”，井者人所共汲、八家共之之地。古之“井田”，亦以井为名，八家同井，所以制民之产、定民之居——“改邑不改井”之“井”，于此可见其为乡邑共养之本。井泉清冽可食，则一邑赖以养；井泥不可食，则民无所汲。九五“寒泉食”，正是井之为“养民之本”这一古义之极致体现：水清可食，则井之所以养邑居、系民命者，于焉成就。至若《左传》《国语》之筮例，凡确以井卦或井卦九五为占而见于二书者，自可引以为证；然此爻是否确见于二书之筮例，无十分把握者不敢妄称，姑从阙，以守“绝不杜撰”之戒。

六、义理人事与吉凶进退

合训诂、爻象、象数、互证而观，九五“井冽，寒泉食”之义理人事，可申为数端，并落到现实决策之应用。

**其一，养德之大成在“可用”，不在“自洁”。**井卦自下而上，是一渐次修治、终底于成的过程：泥（初）—泄（二）—渫（三）—甃（四）—冽食（五）—收勿幕（上）。九三“井渫不食”，水已浚治洁净，却“不食”而见恻——洁而未为人用，则其洁犹虚。至九五，“冽”而“食”，洁且见用，养德乃真成。此中有大义：才德之贵，不在独善其洁，而在见用于人。井渫而不食，喻贤者修洁其身而未得施用，可惜可叹；井冽而寒泉食，喻贤者德成而见用、泽及于人，乃为大成。故论人事，徒洁身自好而不能见用于世者，犹井之渫而不食；必其德可用、其用见效，如九五之“寒泉食”，方为养德功成。落到决策：一项事业、一种才具，修治至于洁净（如九三）仍非终点，必待“可食”——即真正被采纳、被使用、产生养人之实效——方为功成。评估成败之准的，当在“是否见用、是否有功”，而非仅在“是否完善”。

**其二，中正贞固为养人不穷之本。**九五之所以能“寒泉食”，《象》断为“中正”。居中则不偏，当位则不邪；唯中正贞固，故井水清而不浊、源活而不竭、养人而不穷。卦辞“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正状此中正贞常之德：邑可改而井不改，汲之无所损（无丧）、蓄之无所增（无得），此即“井居其所而迁”之常德。九五一阳居中，是此“不改”“无丧无得”之常德所凭之骨干。于人事，则凡可大可久之养德、可恃可赖之资源，必以“中正贞固”为本：偏则竭，邪则浊，唯守中持正、贞固不移，乃能源源养人而不匮。落到决策：欲使一种供养（无论是制度、资源、信誉、人才）长久而不竭，关键在守其“中正”——不偏私、不妄取、不失其常，则如寒泉之养，取之不尽。

其三，泉清而可食，重在“质”而后“用”。“冽”状其质之清寒，“食”验其用之既成；先有清冽之质，乃有可食之用。井若不冽，虽汲之亦不可食（如初六之泥）。故养人之先，必正其本、洁其源：源不洁则养不成，质不正则用不立。于人事，凡欲以己之所有养人者——德也、学也、政也、财也——必先自正其源、自洁其质，源洁质正，而后施之于人乃为养而非为害。落到决策：在“推广使用”之前，必先确保“质地清冽”；以未洁之源强施于人，犹汲井泥以饮，不养反害。

**其四，上承下比，功成而不自专。**九五“寒泉食”而上接上六“井收，勿幕”——井功既成，覆之以不私其养（勿幕，谓不加覆盖、敞而供众汲）。九五清冽之泉，必待上六“勿幕”而后广施于众、养德乃尽。是井之养，成于五而广于上，功成者不自私其成、不自专其用，乃能尽井养之德。于人事，则养人之德，贵在公而不私：泉成而敞之于众，井冽而供之于人，不私其汲、不专其利，养德乃大。落到决策：当一种资源或成果臻于“可食”之境，最终的价值实现，在于“勿幕”——开放共享、普惠于众，而非独占。功成而不居、养成而不私，方是井道之终成。

综而论之，九五“井冽，寒泉食”，是井卦养人之德自下修治、终底于成的极致之爻：以“冽”正其质，以“寒泉”著其养，以“食”验其用，以“中正”立其本。它昭示一种成熟之德、一种功成之境——修洁其源（冽）、贞固其中（中正）、见用于人（食）、公而不私（承上六勿幕）。于今日决策与处世，其启示历久弥新：真正的价值，不在自洁而在见用；可久的供养，必以中正贞固为本；推广之先，必先正源洁质；而功成之极，终在开放共享、惠养于众。井居其所而泽流四方，寒泉不择器而养人不穷——此九五一爻之大义，亦《周易》井卦养德不穷之精神所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