姤卦：五个阳爻底下钻出一个阴爻，卦辞说不能娶，《彖》却说这是天地相遇

1. 决必有遇：把小人赶尽了，接着就是不期而遇

《序卦》把姤放在夬之后，理由只有一句：「夬者，决也。决必有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

夬卦五阳在下，一阴在上，五个阳爻齐心把最后那一个阴决去。决完之后是什么？按常情该是一片清明。可《序卦》不这样想，它说「决必有遇」。把一样东西赶到尽头，赶出去了，就有一个空位；空位上必然有新东西进来，而新进来的东西，正是你想赶的那一类。夬卦上六被决去，翻过来就是姤卦初六：一个阴爻从最底下重新生出来，五个阳爻全在它上头。夬与姤两卦倒过来看是同一幅图，《杂卦》说「夬，决也，刚决柔也」，紧接着说「姤，遇也，柔遇刚也」。决与遇是一件事的两面，决去的那个，转身就在门口等着你。

「遇」这个字，在先秦是有特定分量的。《春秋》隐公四年记「夏，公及宋公遇于清」，《穀梁传》解释说：「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到隐公八年「宋公、卫侯遇于垂」，《穀梁》又说「不期而会曰遇」。诸侯之间约好日期、备好礼仪相见叫「会」，没有约定、路上碰着了就见一面，叫「遇」。《公羊传》讲得更直白：「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诗·郑风·野有蔓草》「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也是这个意思：不是安排好的，是撞上的。

明白了这一层，才好读姤卦。姤讲的不是你去找什么，而是什么找上了你。五个阳爻好端端在那里，底下忽然冒出一个阴爻，这不是阳爻请来的，是它自己来的。你没法不遇它，能商量的只是怎么遇。

2. 女壮，勿用取女：一根阴爻怎么就「壮」了

卦辞只有七个字：「姤，女壮，勿用取女。」

初六是全卦唯一的阴爻，五个阳爻压在上头，从数量上说这是一比五，弱到不能再弱。可卦辞偏偏说「女壮」。这个「壮」不是现在的势力，是将来的走势。《周易》看爻，常常不看它此刻多大，而看它往哪里去。一个阴爻在最下面，上面五个阳爻，每过一步，阴就往上进一步，阳就退一步；这个阴是要长的，五个阳是要消的。壮字要这样读：势方长曰壮。大壮卦是四阳在下往上长，所以叫「大壮」；姤卦是一阴在下往上长，所以叫「女壮」。两个壮字用法一样，只是一个说阳，一个说阴。

《文言》解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说过一段话，与姤卦初六是同一个道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

坤初六是一阴之始，姤初六也是一阴之始。脚下踩到霜的时候，冰还远，可冰是从霜来的。姤卦的「女壮」就是这个「辩之不早辩」的警告：眼下她只是一根爻，可她的走向是「壮」。

于是有「勿用取女」。取女就是娶妻，《周易》里说娶妻的地方不少，咸卦卦辞「取女吉」，渐卦卦辞「女归吉」，都是吉的。唯独两处说「勿用取女」：一处是蒙卦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一处就是姤卦。蒙六三说的是那个女子见了有钱的男人就不能自持，这样的人娶不得；姤卦的理由《彖》说得更根本，「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不可与长，就是不能与她长久相处。她的势头是往上长的，你娶她进门，就是把一个要长的东西迎进来了。

这里要留意卦辞的分寸。它没说「凶」，没说这个阴爻是恶的，只说「勿用取女」，不要主动去结这个亲。遇到是没办法的事，娶回家是自己的选择。姤卦从头到尾都在这两件事之间划线：遇是天意，取是人事。

3. 柔遇刚与天地相遇：同一个「遇」，《彖》为什么说出两种口气

《彖》传的文字不长，却明显分成两段，两段的口气很不一样：

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

前一段说「柔遇刚」「不可与长」，是警戒的口气，接着卦辞讲。后一段忽然说「天地相遇，品物咸章」，天地相遇，万物都显出光彩来，口气一下子转成赞美。同一个「遇」字，前面叫人躲，后面叫人喜，这不是《彖》传前后矛盾，是「遇」这件事本身有两面。

从一阴一阳的角度看，阴遇阳，阳遇阴，这是万物生成的根本。《系辞下》说「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没有阴阳相遇，就没有物。姤卦是六十四卦中阴阳重新相遇的开端：夬卦把阴决尽，剩下纯阳的乾，乾之后一阴来遇，就是姤。要是只有阳没有阴，天地就断了。所以《彖》要说「天地相遇，品物咸章」，「品物」就是乾卦《彖》「云行雨施，品物流形」的品物，万物各以其类显现出来。这一句是给姤卦一个正名：它不是坏卦，阴来遇阳是天地间本该有的事。

可从人事的角度看，一阴生于五阳之下，这个阴势方长，五个阳要是不留神，就会被它一步步顶上去。这时候「遇」就要当心。所以《彖》紧跟着说「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这句话说的是九五。九五阳爻居上卦之中、又居阳位，是刚而中正；「刚遇中正」不是刚去遇柔，是刚爻自己遇上了中正的位置。天下之所以能「大行」，不在于把那个阴爻消灭掉，而在于居上位的刚能守住中正。阴来了，挡不住，可只要上头是中正的，风行天下，令行四方，那个阴就只是天地相遇的常态，长不成祸。

《彖》传最后说「姤之时义大矣哉」。全部《彖》传用「大矣哉」感叹的只有十二卦，姤是其中之一。它感叹的不是姤卦多好，而是这个「时」不好把握：同一个遇，可以是天地生物的开端，也可以是「不可与长」的开端，分别只在遇的人怎么对待。

4. 天下有风，后以施命诰四方：大象为什么用「后」不用「君子」

《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

姤卦上乾下巽，乾为天，巽为风，风在天之下吹行，就是「天下有风」。《说卦》说「挠万物者莫疾乎风」，又说「风以散之」，风是天地间走得最快、到得最远、没有什么能把它挡在门外的东西。风吹过来不必敲门，草木不能不动。这正是「遇」的形象：风与万物是不期而遇的，万物没有谁约风来，风却无所不至。

从这个象里，先秦人看出的是政令。《论语·颜渊》记孔子答季康子：「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上头的德教像风，底下的百姓像草，风过处草必倒。《尚书·洪范》讲天子的政事，「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底下说「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风雨都由上头施下去，百姓像星辰一样受着。姤卦大象里的「施命诰四方」，就是把政令像风一样吹到天下每个角落。「诰」是周初文诰的体式，《大诰》《康诰》《酒诰》《召诰》，都是王向诸侯与民众宣布的话；「施命」是把命令放出去，「诰四方」是让四方都听到。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句的主语。六十四卦大象，大多数说「君子以」，有几卦说「先王以」，说「后以」的只有两卦：泰卦「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和姤卦这一句。「后」是君主之称，《尚书·汤誓》「我后不恤我众」，「后」就是君。「君子」可以是任何有德位的人，「后」却专指在位的天子。为什么姤卦大象要落到「后」身上？因为风行天下不是一个人修身的事，是号令的事，只有在位者能做。姤是一阴始遇，这个时候最要紧的不是各人守各人的德，而是上头把命令清楚地发下去，让天下人知道该往哪里走。这与《彖》的「刚遇中正，天下大行」是一个意思：阴既然来了，对付它的办法不是围堵，是让阳的号令先行于天下。

5. 系于金柅：初六，全卦都要在这根爻上拴住

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

「柅」是止车的木块，车停下来的时候塞在轮下，车就走不了。「金柅」是金属做的柅，比木柅更牢。初六是那个要往上长的阴，「系于金柅」就是把它拴在一根牢固的柅上，不让它动。这样便「贞吉」。反过来「有攸往，见凶」，一旦让它动起来往前走，就要见凶。

这个爻辞是对着谁说的？它既是对初六自己说，也是对五个阳爻说。对初六说，是柔处初位，本该止而不进，止则吉，进则凶；对上头的阳说，是要在阴刚刚冒头的时候就把它拴住，等它走起来就来不及了。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是提醒踩霜的人预见到冰；姤卦初六是更进一步，直接给出办法：在霜的时候把它拴住。

末一句「羸豕孚蹢躅」是形象的补充。「羸豕」是瘦弱的猪，「蹢躅」是跳跃躁动的样子，《诗·小雅·渐渐之石》「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蹢」是猪蹄，猪一躁动就要涉水乱跑。「孚」在这里读作躁动不安的意思。一头瘦猪看着不起眼，可它躁动起来是拴不住的，这正是一阴初生的样子：眼下弱，可性子是要动的。爻辞用这个比喻告诉人，别看初六此刻瘦弱，它心里是「蹢躅」的，所以非用金柅不可。

《象》传说「柔道牵也」。牵是牵制，柔爻之道本该受到牵制才是正路。这个「牵」字下面九三的《象》还会用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两处对读，牵是姤卦阴阳之间的一根线。

6. 包有鱼与包无鱼：九二九四，同一条鱼，谁包得住

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

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

这两爻要放在一起读，因为它们说的是同一条鱼。「包」是包裹、包容，也可读作厨房的「庖」。「鱼」是阴物，在这里就指初六。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五个阳爻都要遇它，可谁真能把它包住？

九二紧挨着初六，两爻相比，九二先遇到初六，把它包在自己手里，所以「包有鱼」。二居下卦之中，是刚爻居中，虽然不当位，但有中德，能包容初六而不被它牵着走，所以「无咎」。可爻辞又说「不利宾」，包住的这条鱼，不宜再拿去款待宾客。《象》说「义不及宾也」，从道理上讲，这条鱼不该再及于宾。宾是谁？是九四。九四在上卦，与初六阴阳正应，按应爻的常例，初六本该归九四。可初六已被九二包住，九四来了只是客，客到了主人家，鱼已经在主人锅里，就轮不到客人。「不利宾」说的正是九二不该把初六让出去。这个阴要在初生的时候就被最近的阳控制住，转手给别人，中间隔了路，事情就要生变。

到了九四，便是「包无鱼」。九四本来与初六正应，应该是他的鱼，可鱼已经被九二包去了，他手里是空的。「起凶」，起是起而有为，手里没有鱼还要起来争，凶。《象》传说「无鱼之凶，远民也」，这一句把鱼直接读作「民」了。初六在最下，是民的位置；九四在上而离初六远，中间隔着二、三两爻，这是与民相隔。一个居上位的人，与底下的民隔着，民被别人得去，自己还要起来争，凶从这里来。

这两爻合起来讲的是姤卦里「遇」的一个规律：遇是就近的事。谁离得近，谁先遇，谁就有责任把它包住。远的那个即便名分上有应，也遇不到。《穀梁》说「遇者，志相得也」，遇不是靠名分，是靠真的碰到。九四与初六有名分而无遇，便是「远民」。

7. 臀无肤，其行次且：九三，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那个人

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

「臀无肤」是屁股上没有皮肉，坐不安稳；「次且」是趑趄，脚步迟疑、想走又走不利落。这句话在夬卦九四也出现过：「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夬与姤相倒，夬九四倒过来正是姤九三，同一根爻在两卦里说着同一句话，这是《周易》编排上很见用心的地方。

九三为什么坐立不安？它在下卦之上，上面是九四，下面是九二，都是阳爻，与它不相得。它也想遇初六，可初六已经被九二包住，轮不到它；上面没有阴爻可应，上九也是阳。它是全卦唯一一个前后左右都是阳、又遇不到阴的爻。想坐坐不住，想走走不动，这就是「臀无肤，其行次且」。

可爻辞给它的断语是「厉，无大咎」。有危险，但没有大过错。为什么？《象》传说「行未牵也」。它虽然趑趄，可它没有被那个阴牵走。初六《象》说「柔道牵也」，柔要被牵制；到九三，是九三自己没有被柔所牵。它遇不到初六，从得失上说是失，从姤卦的大义上说反而是免于被那个「女壮」缠住。九三阳爻居阳位，是当位的刚，虽然过刚不中，又居下卦之极，处境是「厉」，可正因为它没有与初六发生关系，所以「无大咎」。姤卦里遇不到阴的爻，反而是干净的。

对比夬卦九四「牵羊悔亡」，那里是被人牵着羊走就没有悔；到姤九三「行未牵」，是自己没被牵走就没有大咎。一个牵字，在两卦里意思正好相反，可两处的道理是一致的：该牵的时候要牵，不该牵的时候不被牵。

8. 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九五，中正之君怎么对待底下那个阴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

这是姤卦最有气象的一爻。「杞」是高大的树木，「瓜」是匍匐在地上的蔓生之物，一在高处，一在低处。「以杞包瓜」是用高树的枝叶覆盖着地上的瓜。九五是刚而中正的君位，在全卦的高处；瓜指初六，在全卦的最下面。九五与初六隔着三根爻，不相比也不相应，按理遇不到。可九五不用去遇，它像一棵大树，把树荫垂下来，底下的瓜自然在它的覆盖之下。这与九二的「包」、九四的「包」不同：九二是就近抓在手里，九四是抓不到，九五是根本不去抓，只是把自己的荫覆施于其上。

「含章」两字见于坤卦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章是文采、光明，含是含蓄不露。《象》说「九五含章，中正也」，九五所以能含章，是因为它中正。中正之人有德而不必显露出来，就像大树遮着瓜，瓜看不见树在做什么，可它确实在树荫下面。这是姤卦里对付「女壮」的最高一层办法：不是拴住它（初六），不是抓住它（九二），不是与它争（九四），而是居高处、守中正，把自己的德覆下去。《彖》「刚遇中正，天下大行」，说的就是这一爻。

「有陨自天」是这一爻最难解的一句。陨是坠落，从天上落下来的东西。《诗·大雅·大明》说「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句法与「有陨自天」一模一样。从天而降的，是命。《象》传说「志不舍命也」，九五的志向是不放弃天命。把这两句合起来看，「有陨自天」讲的是九五虽然居高处，虽然含章不露，可它心里知道有一件事是从天上来的、不可违的，那就是命。一阴之来是天地相遇的常理，是命；命不可舍，但守中正以待之，是志。九五的志不舍命，就是不逃避这个阴的到来，也不被这个阴牵走，只是以杞包瓜，含章而处。

坤卦初六说「履霜坚冰至」，那是阴生之初的警戒；姤卦九五说「有陨自天」，那是阴生之时君子该有的态度。前者叫人预防，后者叫人承担。

9. 姤其角：上九，遇到头了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

「角」是兽头顶上最高最硬的地方。《周易》里说到角的有几处，大壮九三「羝羊触藩，羸其角」，晋卦上九「晋其角」，都是说走到了最顶端、最刚硬、也最没有回旋余地的地方。上九在姤卦的最上头，是「遇」这件事的尽头。它离初六最远，中间隔着四根阳爻，它遇初六，只能用角去遇，也就是用最顶端最刚硬的部分去碰。

这样的遇是遇不着的，所以「吝」。可爻辞又说「无咎」。这与九三「厉，无大咎」是一样的道理：上九也是遇不到阴的爻，遇不到，就没有被阴牵走的危险。它的毛病只是「上穷」，走到尽头了，没有路可走，没有人可遇，这是它自己的憾事，不是过错。《象》传「上穷吝也」，吝的原因在于位置穷尽，不在于德行有亏。

把六爻合起来看，姤卦是一幅五个阳爻如何各自面对同一个阴的图。初六是那个阴，要拴住；九二近而包之，无咎；九三近而不得，厉而无大咎；九四远而失之，起则凶；九五高而覆之，含章不舍命；上九穷而不遇，吝而无咎。六爻里没有一个「吉」字（初六「贞吉」是给阴爻自己的），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凶」落在守分的阳爻头上，凶只落在起而争鱼的九四。这是姤卦对「遇」的整体判断：遇不可避，可遇之后不争、不逐、不舍命，就没有大过。

10. 姤之时义大矣哉：遇是躲不掉的，能做的只有怎么遇

回到《序卦》。姤之后是萃，「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遇是聚的开始，一阴来遇五阳，看起来是危机，往后走却是万物聚集的起点。这与《彖》「天地相遇，品物咸章」的话是接得上的：没有这一遇，就没有后来的聚，没有聚就没有升、困、井、革、鼎那一长串的事。姤卦这个阴，从五阳的角度看是麻烦，从天地生物的角度看是不可少的。

所以《彖》传的两种口气其实是一种。「勿用取女，不可与长」，是就人事说；「天地相遇，品物咸章」，是就天道说。天道上阴阳必遇，人事上君子不可迎之入门。两句话不冲突，因为「遇」与「取」本来是两件事。风吹到你身上，你没法不遇它，这是遇；你把窗户打开让它灌进来，那是取。姤卦从卦辞到爻辞，划的都是这一条线。

《穀梁传》说「不期而会曰遇」。不期，就是你没有预备。姤卦的全部教训，可以归到这个「不期」上。夬卦刚把一个阴决去，五阳正在得意，底下一个阴又不期而至。人在最顺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小的、看着瘦弱的东西，往往就是「女壮」。它此刻不壮，它的势是壮的。金柅要在这时候用，中正要在这时候守，命要在这时候不舍。等它「蹢躅」起来，风已经吹遍天下了。

《彖》传说「姤之时义大矣哉」，感叹的正是这一点。遇不难，遇的时候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