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析
AI 辅助生成「往蹇来连」的字面与卦中之位
蹇卦坎上艮下,水在山上,行止两难。六爻皆以「往」「来」对举立辞:初六「往蹇来誉」,六二「王臣蹇蹇」,九三「往蹇来反」,六四「往蹇来连」,九五「大蹇朋来」,上六「往蹇来硕」。这一「往—来」的对偶贯穿全卦,是蹇卦最显著的辞例结构。所谓「往」,指自下卦向上卦、向坎险深处前行;所谓「来」,指自险处退归、就下、反求于身。卦辞已先定下基调:「利西南,不利东北」,《彖传》释之曰「往得中也」「其道穷也」,又曰「见险而能止,知矣哉」。可见蹇之一卦,根本在于审「往」「来」之宜:往则趋险,来则得安;前行多咎,反身则吉。六爻辞的「往蹇」几乎无例外,差别只在「来」之所归如何——或誉、或反、或连、或硕。六四居此辞例之中,「往蹇来连」四字,正须放在这一全卦语境里体会。
先论「往蹇」。六四在下卦艮之外、上卦坎之内,是初入坎体之爻。艮为止,坎为险,六四方离止而即险,故其「往」尤为切近险难。《彖传》曰「险在前也」,对六四而言,坎险已不在「前」而在「身」——它本身就是构成坎险的下画。坎之为卦,一阳陷于二阴之中,六四即是陷阳(九五在其上)所赖以成险的那一阴爻。故六四若再言「往」,是以已陷之身更入险中之险,其为「蹇」也必矣。这是「往蹇」二字落在六四上的特殊分量:别爻之往蹇是趋向险,六四之往蹇是身在险而益深。
再论「来连」。「连」字是六四辞眼,也是全卦诸「来」字中最堪玩味的一个。《说文·辵部》:「连,员连也。从辵从车。」段以前的本义,「连」从车从辵,本指人挽车而行,引申为「联」「续」「相属不绝」之义。《尔雅·释诂》训「连」与「属」「续」一类相通,凡相缀相系、首尾相接者皆曰连。故「来连」之「连」,其核心义象是「相牵相属、相联而行」。六四之「来」,不是孤身独反(如九三之「来反」乃返归本位),而是「连」——退而下来之时,与人相联、与下相属。这一字之差,透露出六四在险中的处境与策略:它不能独济,唯有联结同志、相牵以出。下文当详辨此「连」究竟联于谁、何以能联。
亦有读「连」为「迍」者。《周易》古经多假借字,「连」「迍」古音相近(同属真部、来纽),「迍邅」乃行难不进之貌,《楚辞》后世习见。若取此读,则「来连」即「来而迍邅」,谓退来亦不免艰难迟回。然此读与下「往蹇来某」诸爻之「来」多取正面、与「往蹇」相对成转折的辞例不甚相合——初「来誉」、上「来硕」皆吉象,九三「来反」亦得归本位之安,独六四「来」训为艰难,于全卦辞气稍隔。且《小象》明言「当位实也」,是褒许之辞,断非以迍邅为说。故本文主于「相连相属」之训,而存「迍邅」一说以备参,不强断其必非。要之,无论取「相连」抑或「迍邅」,「来」终胜于「往」,退终胜于进,此蹇卦不易之大义。
「当位实也」:六四之爻位与《小象》
《小象传》释六四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此六字,是理解六四的钥匙,须逐字拆解。
「当位」者,谓六四以阴爻居第四位。易例:初、三、五为阳位(奇),二、四、上为阴位(偶)。第四位是阴位,六四以阴居之,阴爻当阴位,是为「当位」(亦曰「得正」「得位」)。蹇卦六爻,唯六二(阴居二)、九三(阳居三)、六四(阴居四)、九五(阳居五)四爻当位,初六(阴居初,初本阳位)、上六(阴居上,上本阴位则当位——此处当辨)。按严格之例,上位为阴,上六阴居阴亦当位;初位为阳,初六阴居之则不当位。故蹇卦不当位者唯初六一爻,余五爻——尤其二、三、四、五这「中四爻」——皆得其正。《彖传》总言「当位贞吉,以正邦也」,正是着眼于全卦多数爻得位、阴阳各安其所,故有「正邦」之象。六四之「当位」,即是分享了这一卦体「以正」的总格局,而《小象》独于六四拈出「当位」二字以为之释,可见六四之得正,在卦中具有标志性意义。
何以六四之当位尤可注意?因为它处在卦体的关键转折处。第四爻是上卦之始、近君之臣、出离下体而入上体的门户。在「往—来」的全卦节律中,六四是下三爻(皆言「往蹇」而「来」有所归)与上三爻(九五卦主、上六卦终)之间的枢纽。它以一阴爻当阴位,柔顺得正,安于其所而不妄动,正是「见险能止」之德在臣位上的体现。下卦艮之止,至六四而化为「来连」之止——不是僵止不动,而是止其妄往、联其当联。
「实也」二字最堪深味。「实」与「虚」相对。在阴阳之辨中,阳为实、阴为虚(阳爻—中满,阴爻--中虚),何以《小象》反以「实」许此阴爻?此处之「实」,当从两义会通:
其一,就爻位之「当」而言,阴居阴位,名实相副,位与德称,是谓「实」。位为虚名,德为实质,六四之柔正非徒据其位而已,乃以柔顺之实德填充此位,故曰「当位实」——当位而有其实,不是虚当其位。这与「当位贞吉」之「正」相发明:正者,名实之正也。
其二,就「连」之所赖而言,「实」指六四有可凭可恃之实据。它退来之时所以能「连」,是因为它据于上卦之下、承九五之尊、又下与艮体相接,前后皆有所凭——上有刚中之君可承,下有同体之止可依,左右皆实,故能联属而不孤。阴本虚,然当位而得众之承应,则虚者转而为实。这一「实」字,恰与九五「大蹇朋来」之「朋来」遥相呼应:六四之所以能「连」,正因为在这至蹇之时,有「朋来」相济的总趋势。六四是「朋来」中最贴近君主的那一「朋」,它的「来连」,是向九五之尊靠拢、与诸阳诸友联结以共济大蹇。
由此可知,《小象》「当位实也」不是泛泛称其得正,而是揭出六四「来连」之所以可能、之所以为善的根据:唯其当位而有实德实据,故退来不至于失所,联属不至于无依。这是把爻辞的「连」字落到了卦位结构的实处。
承乘比应之象:六四何以能「连」
要坐实「连」之所联,须细考六四在卦中的承、乘、比、应诸种关系。
应:六四与初六相应(初四相应)。然初六阴、六四阴,同性不相应,是为「敌应」「无应」。故六四向下无正应可援,它的「来」不能指望与初六的呼应。这一点很重要:六四之「连」不是与其正应之爻相联(因无正应),而别有所连。这恰好排除了「来连」是指向下与初六相得之说,从而把「连」的方向引向了别处。
承:六四上承九五。九五阳刚中正,居尊位,是蹇卦之主(坎中之阳,亦即「见险能止」「往得中」「利见大人」之所归)。六四以柔承刚,以阴承阳,承之以顺,是最为正当的承应关系。在臣道中,四承五,犹近臣之奉君。蹇之时,九五「大蹇朋来」,独当大难而待朋之济。六四正是承君最切、与君最近的一爻。它的「来连」,最直接的指向就是上承九五、与君主相联属,回到君侧以共纾国难。这与《彖传》「利见大人,往有功也」、「以正邦也」的家国关怀完全吻合:六四来连于九五大人,是臣助君以济蹇、以正邦。
比:六四下比九三。九三阳爻,与六四相邻(三四相比),阴阳相比,亲比相得。九三爻辞「往蹇来反」,是下卦艮体之主、止之极,它「来反」是反归于内、止而不进。六四与九三相比而亲,一在艮上、一在坎下,恰当上下卦之交。六四之「连」,于此又得一解:下与九三亲比相连。九三来反、六四来连,二爻一上一下,皆主于「来」、主于退止,相牵相属,正是「连」之实象——六四退来,与下面来反之九三联结,共同止于上下卦之际,不轻趋坎险。
乘:六四下乘九三之刚。阴乘阳,本为逆象(柔凌刚);然蹇卦诸爻贵在止、在退、在不妄动,六四乘九三而二爻皆主「来」、皆不言「往」之吉,则此「乘」不构成凌逼之失,反成相依之联。
综上,六四「来连」之「连」,于象有二实指:上承九五之君(以柔奉刚,归君共济),下比九三之邻(亲比相牵,同退共止)。前者是纵向的君臣之联,后者是横向的同侪之联。六四正处此纵横交联之枢纽:上有可承之君,下有可比之友,前后左右皆有所属,故能「连」而不孤、退而有归。这就是《小象》所谓「实」——它的联属是有真实凭据的,不是虚悬之辞。而其所以不「往」,正因为向上更入坎险(九五虽君而坎险方深,上六险之终),往则益陷;唯「来连」——退而联结君侧同志,蓄力以待时——方为善处蹇难之道。
上下卦体、互体与坎艮之象
蹇卦上坎下艮。坎为水、为险、为陷、为加忧、为心病(《说卦》:坎为水……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其象为险难重重;艮为山、为止、为门阙、为径路(《说卦》:艮为山……为门阙,为径路,为小石),其象为阻止不行。山上有水,水阻于山而难下,人困于山水之间而难行,故为「蹇」。《大象》「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反身者,回向自身,正是「来」之精神化为修养工夫:外不可往,则内修其德。六四「来连」之「来」,与「反身修德」之「反身」同一机抒:皆是不向外妄求于险,而退归就实。
就六四所处之体位言,它是上卦坎的最下一画。坎卦☵,初爻(即六四,于全卦为第四)与上爻皆阴,中爻(九五)为阳。六四是坎体下面那一阴,与上六共同夹辅九五之阳。坎之险,正成于此一阳之陷两阴。六四身为陷阳之下阴,本是「险」的构成者;然它柔顺当位,不助纣为虐,反以承顺之德奉上之阳,使陷者得辅——此即由「成险之阴」转为「济险之助」的关捩。它不向上去逼陷九五(那将是「往蹇」之尤),而是「来连」于下、承顺于上,使自身从险之障碍化为险中之援。
再看互体。蹇卦二三四爻互成一体,三四五爻又互成一体。取二、三、四爻:六二阴、九三阳、六四阴,是「阴—阳—阴」,正构成坎☵之象(互坎)。取三、四、五爻:九三阳、六四阴、九五阳,是「阳—阴—阳」,正构成离☲之象(互离)。故蹇卦中爻互见坎、离:互坎重申其险(下体艮中藏坎之险),互离则别开一象——离为火、为明、为目(《说卦》:离为火……为日,为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有文明、附丽、相见之义。六四正是互坎之上画、互离之下画,一身而兼坎离两互之交。其在互坎,是险之边沿;其在互离,是明之始基。这一象,颇可与「来连」相发:六四若执于互坎之险而前往,则陷;若就互离之明而退连,则见。离又有「丽」(附丽、相连缀)之义,《彖传》他卦释离曰「离,丽也」,丽即附著相连。六四居互离之初,其「连」字之「相联附丽」义,于互体之离正得一象上之印证——退而来连,犹附丽于明、相连于友,去暗就明,舍险即安。(按:互体取象,汉易孟、京以降多用之,此处互坎、互离之画断然可考,故据以立说;至于由此推衍之卦变升降,无确据者不敢妄言。)
卦气、时位与蹇难之「时用」
《彖传》末句盛称「蹇之时用大矣哉」,与困、坎、睽、革诸卦之「时」「时用」「时义」并为《彖传》特致赞叹者。蹇之所以可贵在「时用」,正因蹇非可强济之难,唯审时、待时、用时者能出之。六四居第四位,于「时」尤为吃紧。
四爻在六位之中,已过下卦之三(内卦终),方入上卦之始,是由内而外、由下而上的转关之地。易家通例,四爻多「惧」「疑」之辞(如乾九四「或跃在渊」、坤六四「括囊」之慎、需六四「出自穴」之险中得脱),盖四近君而多惧,处上下之间而易危。蹇之六四,正当此多惧之位,又身在坎险之内,其势本危。然爻辞不言凶咎,而曰「来连」,《小象》许以「当位实」,何也?正因六四能审其时位之危而不妄往,知「往蹇」之必然,而择「来连」之安。这是「见险能止」之知(智)在六四身上的具体落实——《彖传》「见险而能止,知矣哉」,本就下卦艮止而言;六四出艮入坎,犹能持守艮止之余德,止其往而连其类,是以止之智用于险之初,最为难得。
至于卦气消息。蹇卦在汉代卦气说中自有其序,然蹇非十二消息卦(消息十二卦为复、临、泰、大壮、夬、乾、姤、遯、否、观、剥、坤),故不可径以某月某辰强配,妄言则失之诬。可确言者:蹇卦坎上艮下,于八卦方位,坎正北、艮东北。卦辞「利西南,不利东北」,《说卦》后天方位:坤居西南,艮居东北。西南为坤地、为平易顺行之乡,故「往得中」而利;东北为艮山、为险阻止塞之地(蹇下体即艮),其道穷而不利。六四身在坎(北)与艮(东北)相接之处,正当「不利东北」之险方,故其爻辞戒「往」而许「来」——往则趋东北之穷险,来则有西南之坦途之望。此以卦象方位释爻辞往来之利钝,于《彖》《说卦》皆有据,非臆测也。
帛书《周易》此卦作「蹇」(帛书或作「订(kǎn)」「蹇」之异写,学者考定即今之蹇卦),爻辞文字与今本大体相承,「往蹇来连」之辞例结构(往—来对举)在帛书亦可见其相应之形。马王堆帛书之价值,在证明蹇卦「往蹇来某」的辞例在汉初已然定型,六四「来连」之读非后人窜改。(按:帛书具体异文细节,凡无十分把握之字形不敢实指,仅就辞例之相承泛言,以免杜撰。)
与《左传》《国语》及十翼之互证
蹇卦之专占筮例,《左传》《国语》二书是否明载,须审慎。二书所记筮例多见于乾、坤、屯、师、观、否、泰、艮、随、明夷、归妹、复、丰、大有等卦的「之卦」变爻,蹇卦本爻之单独筮例,传世《左》《国》之文并无确凿可指者。既无十分把握,本文不敢虚构筮例以实之,宁从阙如,此正合「绝不杜撰」之戒。可借以互证者,乃二书及诸子所传之易理大义,与六四「来连」之旨相通者数端:
其一,《彖传》「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大人」者,九五也。古者「大人」多指有位有德之君长(《周易》乾卦「利见大人」、《系辞》「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六四承九五大人之尊,其「来连」实即「来见大人」「来附大人」——退而归于大人之侧,以助大人济难。「往有功」之「往」,是众人往就大人、协力济蹇之往,与六四避险之「往蹇」不同层次:避险之往是趋险孤进,故蹇;就君之往(即来连于五)是协力共济,故有功。六四之「来连」,正是化趋险之独往为就君之协往,最得「利见大人」之旨。
其二,《系辞》论易之大义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系辞下》)。蹇之六四,身处险初而能安、能惧、能止、能连,正是「安其身而后动」「惧以终始」的范本。又《系辞》言「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蹇之初六「来誉」(誉之象近二)、六四多惧之位而能「来连」自保,恰印证「四多惧」而善处之者得无咎。爻辞虽未言「无咎」,然《小象》「当位实」之褒,即无咎以上之许可。
其三,《大象》「君子以反身修德」与《论语》《孟子》一系「反求诸己」之教相通(《孟子·离娄上》:「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虽孟子在战国,然其语为先秦旧训之结晶)。蹇之处难,外不可强,唯反身。六四「来连」,于个人是反身自守、联结同志;于家国是退辅君侧、共图正邦。这是「反身修德」由独善而推及兼济的一环。
义理与人事:处蹇之四的进退之道
综合上论,六四「往蹇来连」一爻,在义理与人事上可提炼为以下数义:
其一,知险止往,是为大智。 六四身陷坎险之初(互坎之边、坎体之下),向上更入险中,前有九五大蹇、上六险终,往则益陷,故「往蹇」是必然之势。《彖传》「见险能止,知矣哉」,六四以柔正之质,明知其险而不妄往,是把「止」的智慧用在了最易冒进的近君多惧之位。处困处难,第一义不在勇往,而在能止——止其不当往者,方能保其可济者。
其二,退而能连,不孤其身。 六四之善,不止于「不往」,更在「来连」。单纯退缩是消极避险,「连」则是退中有进取之实——退而联结君上(承九五)、退而亲比同侪(比九三),把孤立之退化为联合之蓄。《小象》「实」字之要,正在此:退之所以不失、不空,因有所连、有所实据。处难之时,最忌孤军、忌自绝于人。六四示人以「来连」,即示人以「合群以济险」之道。九五「朋来」、六四「来连」,全卦之济蹇,端赖此「朋」「连」二字所标举的联合之力。
其三,承君以顺,臣道之正。 六四以柔承刚、以阴奉阳、当位得正,是「臣」处「近君而国难」之际的典范。它不僭、不逼、不妄动(不乘陵九五,不越位前往),唯以柔顺之德承君之尊、联众之力,归辅于大人以共正邦。这与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的尽忠之象、九五「大蹇朋来」的待援之象,前后相贯:君臣上下,于至难之中各守其位、各尽其分、相联以济,正是蹇卦「以正邦」「时用大矣」的全幅图景中,六四所担当的那一环——近君之臣,退而连君、合众以共纾国步。
其四,落于现实决策。 以今日处境言之,六四之教尤切于「身处困局之中层、半进半退之关口」者。当一项事业、一段处境已显险象(坎险在身),而前路更趋艰深(往蹇),明智者当如六四:第一,不逞强冒进,承认「此时此势不宜更往」(见险能止);第二,不消极孤立地退守,而要在退的同时主动「来连」——向上联结可倚之主事者、决策者(承九五),横向联结处境相近、志同道合之同侪(比九三),把个人的撤退转化为团队的集结;第三,回到根本,反身修德、夯实自身(当位实、反身修德),以柔顺得正之实力,待时而后动。险不可独济,亦不可硬济;唯审时、止往、联众、固本,方能于大蹇之中保身、待时、共出于难。这便是「往蹇来连,当位实也」八字,跨越两千余年仍可付诸实践的处困智慧。
要之,六四居蹇卦上下之交、近君之地、坎险之初,以阴居阴而当位,上承九五之大人,下比九三之来反,无下应而别有所连。其辞「往蹇来连」,往则陷险、来则联属;《小象》「当位实也」,揭其得正有实、退而有据。一字「连」,尽蹇难中合群共济、承君固本之大义;而「来」胜于「往」、止胜于进、反身胜于外求,则是全卦不易之宗旨,于六四而见其最精微之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