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析
AI 辅助生成家人卦六爻至此而终。下卦离为火、为明,上卦巽为风、为长女,"风自火出"之象既成,家道由内而外、由近而远的生长之机,到上九这一爻便要收束、要回向其根本。爻辞只六字——"有孚威如,终吉"——而《小象》以"反身之谓也"四字断之,把全爻的眼目一齐收到"反身"二字上。这一爻之妙,正在于它表面言"威",骨子里却落在"反身自治";表面是治家之终,实则是治家之本。下面就字词、爻位、象数、十翼互证、人事义理诸端,层层剖析。
一、爻辞字词训诂:孚、威、终吉
先疏字义,以求立论之实。
"孚"字,家人卦上九与初九("闲有家,悔亡")一始一终,而"孚"恰落在终爻,意味深长。"孚"在古经中凡数十见,多与诚信、感孚相关。《说文·爪部》:"孚,卵孚也。从爪从子。"段以下不论,单看许慎本训,"孚"本指鸟伏卵而孵化,引申为信。鸟之伏卵,按期而出,无爽其时,故"孚"有"信而不忒"之义。《尔雅·释诂》:"孚,信也。"《诗·大雅·下武》"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毛传亦训"孚"为信。家人卦讲治家之道,自初九"闲有家"的防闲设界,到上九的"有孚",正是说:治家之极致,不在威令之严酷,而在一家之内上下相信、内外相孚。卵之能孚,在母鸟之诚专不二、温伏不离;家之能成,在家长之诚信积于平日,使一家之人信而从之。故"有孚"二字,是上九"威如"之所以"终吉"的根柢——无孚之威是暴,有孚之威方是正。
"威"字。《说文·女部》:"威,姑也。从女从戌。《汉律》曰:妇告威姑。"许慎本义以"威"为"威姑"(即夫之母、姑舅之姑),这是一个极可玩味的训诂。"威"字从"女",本与家庭内部尊长(姑)相关,后乃引申为威严、威仪。就家人卦而言,此字从女、本指家中尊长之义,与"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的《彖》文恰相呼应——家中之"威",本就是父母尊长之威,是家内秩序之威,而非外向征伐之威。又《尔雅·释言》:"威,则也。"郭注之前,单据《尔雅》本文,"威"可训为"则",即法则、准则。如此则"威如"者,俨然有法度、可为一家之准则之貌也。《诗·周颂·我将》"畏天之威",《商颂·长发》"不戁不竦,百禄是总",皆见"威"之为德,在于使人敬畏而有所守,非在使人恐惧而离心。
"威如"之"如",是形容之词,犹"申申如也""恂恂如也"之"如",状其威严俨然之貌。爻辞不直言"威"而言"威如",正见此威是一种气象、一种由内而形于外的庄重,不是一桩具体的威吓行为。家人卦六二爻辞"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之顺,九三爻辞"家人嗃嗃……妇子嘻嘻"言治家之宽严,至上九乃以"威如"总收,是说一家之主到了功成位极之时,所当持守的,是一种俨然可敬、使人自然知所约束的威重气象。
"终吉"。"终"既指事之终成、家道之终于正定,亦切上九"穷上反下"、居一卦之终的时位。家人卦诸爻多言"吉"——初九"悔亡",六四"富家,大吉",九五"勿恤,吉"——而独上九以"终吉"作结。"终吉"与寻常之"吉"有别:"终吉"者,谓其吉在能善终、能贯彻始终,不因位极而骄,不因家成而怠,故能保其吉于不坠。《系辞下》言"惧以终始,其要无咎",又言"善不积不足以成名","终吉"之"终",正含此"慎终如始"之意。
二、爻位爻象:阳居阴位、穷上反下与卦气时位
次论爻位。
上九以阳爻居家人卦之极位。第六爻为阴位,上九阳居阴位,依"当位"之例,本属不当位。然此爻之"不当位",在家人卦中却别有一番道理,不可径以失位论凶。何以言之?
其一,上九居全卦之上,下与九三相应。然九三亦阳爻,阳与阳不相应(敌应),故上九于下卦无正应可援。无应,则其所恃者非外援而在自立。这正与《小象》"反身之谓"暗合:无可外求,故反求诸己。上九之"威如终吉",不是靠下应之助而得,而是靠自身之诚信威重而得,所以《象传》特特点出"反身"——反身者,反求于一己之身也,正因外无应援,故功夫全在内省自治。
其二,上九下乘九五。九五阳刚中正,居尊得位,为家人之卦主(说详下)。上九居五之上,以阳乘阳。凡阴乘阳为逆,今阳乘阳,则不为乘陵之逆,而为亢极之忧。爻处一卦之穷,最易生骄亢之失。然爻辞不言凶咎而言"终吉",何也?正因上九能"有孚"、能"威如"而归于"反身",以诚信自守、以威重自持、以内省自约,故虽居亢极而不蹈骄盈之祸。这恰是上九的吃紧处:居穷极之地而能终吉,靠的全是德——孚之德、威之德、反身之德。
其三,"穷上反下"之义。凡卦至上爻,皆有"穷则反"之机。《系辞》言"《易》穷则变,变则通",又言"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家人卦自下而上,是治家之道由内向外、由始向成的展开;到上九,则展开已极,势必回收。"反身"二字,正是这一"反"机在人事上的落实:家道至此,不当再向外铺张求大,而当回向其本——本者,一身之诚正也。一家之治,发端于家长一身;家道之成,亦终归于家长一身之省察。故上九不是治家的终点,而是把治家之道重新拉回到起点(家长之自身),完成一个"始于身、成于家、复归于身"的圆环。这是《大学》"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一路思想在易象中的先声(《大学》虽列于《礼记》,其"修身为本"之旨与此爻"反身"正可互证,而《礼记》纂于汉,引之不违取材之限)。
其四,卦气时位。就十二消息与卦气而言,家人卦非十二辟卦(消息卦)之一,故不直当某月之候;但其卦体下离上巽,离为夏、为南方之明,巽为东南、为风。按孟喜卦气、京房之说,家人卦属"杂卦"分配于一岁七十二候之中(汉人以六十卦配候,辟卦别出),其取义重在"明"与"入":离明在内,巽顺以入,明而能顺、顺而不失其明,正是治家之要。上九处巽之上爻,巽为"申命行事"(《说卦》巽"为风",风者教令之象),居巽之极,则教令申布已周,故所余者唯在"反身"以为天下之表率。巽又"为长女",家人卦《彖》言"女正位乎内",而上九在巽之极、在女德之成,回到"反身",是说一家正家之教,最终要靠身教、靠以身作则,而非靠口舌号令——这与《大象》"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的"行有恒"正相贯通。
三、汉易象数:互体、纳甲、《说卦》取象
汉人治易重象数,今就有十分把握者言之,无把握者宁从略。
互体之象。家人卦六爻,下离上巽。取二、三、四爻互体,为坎(六二阴、九三阳、六四阴,是为☵坎);取三、四、五爻互体,为离(九三阳、六四阴、九五阳,是为☲离)。如此则家人一卦之中,含离(本体下卦)、坎(下互)、离(上互)、巽(本体上卦)之象。上九虽不直接厕身于这两个互体之内(互体取二至五爻),但全卦之象环绕上九而成其"威如"的背景:
——下互之坎。坎为"加忧"、为"心病"、为"险陷"(《说卦》坎"为隐伏""为加忧""为心病"),又为"通"、为"孚"。《说卦》虽未直言坎为孚,然坎卦卦辞即"习坎,有孚,维心亨",坎与"孚"之关联,于古经有明文。家人卦下互得坎,坎之"有孚"正可与上九爻辞"有孚"相发明:一家之内,须有如坎水之诚信贯注,险阻乃可济,家道乃可成。上九言"有孚",于互坎之象有所本。
——上互之离。离为"火"、为"明"、为"目"(《说卦》离"为火,为日……为目")。上互离之上画即九五,下临上九。离明在上,是说治家之主当以明德照临一家,使一家之人各安其分、各正其位。上九承此离明之余,故能"威如"——威而能明,则威不流于暴;明而后能威,则威乃出于正。
纳甲之象。京房八宫纳甲,家人卦属巽宫。巽宫纳甲,内卦(下三爻)纳辛,外卦(上三爻)纳辛——按京房纳甲之法,巽卦本身纳辛丑(初)、辛亥(二)、辛酉(三)、辛未(四)、辛巳(五)、辛卯(上)(巽为阴宫,自下而上配辛丑、辛亥、辛酉、辛未、辛巳、辛卯)。然家人卦之上卦为巽、下卦为离,按八宫纳甲,须依其所属之宫与上下经卦分别纳之。此处干支配属,汉人各家或有小异,凡无十分把握处,今不敢凿言其必为某干某支,以免蹈杜撰之戒。但有一节可述者:纳甲之法,上九之爻,为外卦之极,于纳甲为"宗庙"之爻——京房以六爻配世应、配六亲,上爻每居"宗庙"之位。"宗庙"者,一家祭祀所系、祖德所托。上九居宗庙之位而言"威如终吉"、言"反身",于纳甲爻位之取义,恰与家人卦"父母""严君""家道"之旨相合:家长之威,上承宗庙祖考之德而来;反身自省,亦所以无忝于祖、垂范于后。此一层,纳甲爻位之义甚明,故敢著之。
爻辰之象。郑玄爻辰之法,乾坤十二爻配十二辰、再推及六十四卦。其细密配属,诸家传本不一,今于家人上九之爻辰,无确凿可征之文,不敢妄系某辰、强解某象,宁阙之,以守"绝不杜撰"之底线。然爻辰之大旨,在以天象星辰之运配爻位之时,提示"时"之不可违。上九居一卦之终,于"时"为穷、为极,爻辰之学纵不细究,其"时极当反"之理,亦与"穷上反下"相通。
升降之象。荀爽善言乾坤升降、阳升阴降以求当位。家人卦上九阳居阴位,依升降之说,本有"当降"之机——阳处极上,势当下返,以济下卦之需。这"当降"之势,落到义理上,正是"反身":"反"者,自上而返于下、自外而返于内、自人而返于己也。上九不固守其亢极之高,而有反身就下、回向根本之德,故"终吉"。荀爽升降之学,于此爻可为一注脚:阳极必反,反则得正,故曰"反身之谓"。
以上象数诸条,互体(坎离)、纳甲(宗庙之爻)、升降(阳极当反)三端,皆有据可依,故详之;爻辰一端无确据,故阙之而不强为。此正是治汉易象数当守的分寸。
四、十翼互证:《彖》《象》《说卦》《序卦》《杂卦》之贯通
家人卦之十翼,于上九之解,处处可印。
与《彖传》相印。《彖》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又历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这一段是全卦之纲。上九之"威如",正是《彖》所谓"严君"之"严"。然《彖》言"严君"而系之于"父母",是说这"严"不是法吏之严、不是君长之严,而是父母之严——父母之严,严中有爱,威中有恩,故能使子弟敬而亲、畏而怀。上九"有孚威如","孚"是父母之爱信,"威"是父母之严正,合则为"严君"之全德。所以上九这一爻,可以说是《彖传》"严君""父母"之义在爻辞中的具象落实。而"父父,子子……夫夫,妇妇"之"正",到上九以"反身"收之——各正其分之本,在家长先正其身。身正而后家齐,《彖》之"家道正"乃有所归。
与《大象》相印。《大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言有物"者,言之有实,不为空言,正应上九之"有孚"——孚者,实也,信也,言而有信即"言有物"。"行有恒"者,行之有常,持守不变,正应上九之"威如"与"反身"——威如而能终吉,靠的是德行之有恒;反身自省,正是"行有恒"的内在功夫。可以说,《大象》"言有物,行有恒"八字,前四字落在"孚",后四字落在"威如反身",恰是上九爻辞的注脚。而"风自火出"之象,风(巽)在外、火(离)在内,火生风、风扬火,是由内及外、内外相成之象;上九居风之极、火之远,回向"反身",正是把这"由内及外"的家道,重新收回到内——收回到家长一身之诚正,使外发之教令永有其内在之根。
与《说卦》相印。前已言巽"为风"、为"申命行事"之教令象,离"为火、为明"。再补一义: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家人一卦二女同体(《杂卦》传:"家人,内也。"内者,主于女德之正于内)。《彖》"女正位乎内"即本此。上九处巽(长女)之极,是女德、内德之成;然爻辞不言女而言"威如反身",是说内德之成,终须家长(无论男女尊长)以身作则、反求诸己,方能使"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的全局得以维系。《说卦》之象,于此与《彖》之义相互发明。
与《序卦》《杂卦》相印。《序卦传》:"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人卦次于明夷之后。明夷者,明入地中、伤于外也;伤于外,则反求于内、反归于家。这"反"字,正是家人卦的总枢——而上九"反身之谓",恰是把全卦这个"反"的精神,在最后一爻、最高一位上,作了最透彻的点醒。明夷"伤于外"而"反其家",是从外反到家;上九"威如"而"反身",是从家更反到身。一卦之内,由外而内、由家而身,层层内收,最终归到一身之诚正。《序卦》之"反其家"与上九《象》之"反身",一外一内,遥相呼应,可谓全卦首尾一贯之"反"。《杂卦传》"家人,内也",一"内"字,更是把家人卦"主于内、本于内"的精神一语道破;上九"反身",正是这"内"字的极致——内之又内,乃至于反求一身。
五、"反身"释义:《小象》的眼目所在
《小象》断上九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这一句是全爻的画龙点睛,须特加阐发。
"反身"二字,先秦两汉典籍多见,其义一贯,皆指反求于己、反省自身。《诗·邶风·柏舟》"静言思之,不能奋飞"虽未用"反身"字,而反躬自省之意已见。最切者,莫如孟子"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孟子·尽心上》)——"反身而诚",反求诸身而至于诚,与上九"有孚(诚信)"而"反身",可谓字字相应。《孟子》又言"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离娄上》),这"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简直就是上九"反身""威如终吉"的最佳疏解:威之所以能服人而终吉,不在威之严厉,而在持威者自身之正——身正,则不令而行,威自立而吉自至。
何以《象传》单单拈出"反身"来解"威如之吉"?这里含着一个极深的治家(乃至治国)之理:威之根在身,不在人。 世俗之所谓威,是以势压人、以令迫人,那是向外用力的威,其势愈张,其反弹愈大,终必不可久。而《周易》上九所许的"威如",是向内用力的威——先正其身,使自身之诚信威重,俨然可为一家之准则(《尔雅》"威,则也"),于是一家之人不待督责而自然敬服。这种威,因其根在自身之德、不在加诸他人之势,故能"终吉"——能善始善终、能久而不坠。《象》以"反身"释之,正是要人明白:上九之"威如",不是教家长去威吓家人,而是教家长去反省自身、正己以率人。
再就爻位看,上九无下应(九三敌应),孤悬于一卦之上。无应则无所外求,无所外求则功夫必反归于内。所以"反身"二字,于爻象上有其必然——正因外无可恃,故内有所修。这也是《周易》"穷则反本"之教在此爻的体现:位愈穷、势愈极,则愈当反求诸己、收敛归本,断不可恃位之高、逞威之盛而向外张大。能反身,则穷而通、极而不亢,故"终吉"。
六、与本卦诸爻之时位关系(点到为止)
依题旨,不逐爻细解,惟标上九于全卦六爻时位中的位置,以见其"终"义。
家人卦六爻,自初九"闲有家"始,是治家于未乱之先、立防闲于始;六二"在中馈"、九三"嗃嗃/嘻嘻",是治家于进行之中,论内助之顺与宽严之节;六四"富家大吉"、九五"王假有家",是家道渐成、由家而推于邦国之盛;至上九"有孚威如终吉",则家道功成、势位俱极,而以"反身"收束全局。六爻是一条由始而中而成而终、由防闲而中馈而富家而假家而反身的完整脉络。上九居其终,不是叫人在功成之后松懈,恰恰相反——是叫人在功成位极之时,比任何时候都更要反身自省、慎终如始。这与《系辞》"惧以终始,其要无咎"的精神完全一致:唯其能在"终"处仍存敬惧、仍知反身,故能保其"吉"于不坠。九五"王假有家"是家道推及天下之盛,上九"反身"则是盛极而归本——盛而能反,乃所以保其盛;极而能省,乃所以全其吉。这一"盛—反"的转折,正是上九在全卦时位中独特而吃紧的分位。
七、义理人事与现实决策的启示
末了,落到人事义理与现实应用,以见此爻于今日之用。
其一,威信之本在自身。 上九最大的教训,是"威"与"孚"的不可分、以及二者皆须反求于身。无孚之威,是虚声恫吓,行之不远;有孚之威,是诚信所积、德行所致,俨然可敬而使人心服。今日为人长上、为人主管、为团队之首者,欲立威信,当先问己之诚信立未、德行修未,而非急于以令迫人、以势压人。"反身而诚",威自生焉;"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吉自至焉。这是上九给一切居上位、握权柄者的第一义。
其二,功成之时正是反身之时。 上九居一卦之终、势位之极,最易生骄盈之失,而爻辞偏于此处下一"终吉"、《象》偏于此处拈一"反身",是明白告诫:愈到成功之顶、权位之盛,愈要收敛、愈要自省、愈要慎终如始。家业既成、事功既就,不可恃功而骄、恃位而怠。能于盛极之时反身内省者,方能保其成于不败、保其吉于长久。这对于今日事业有成、位高权重而易生懈怠骄矜之人,是一服清凉散。
其三,身教重于言教,行恒贵于令严。 《大象》"行有恒"与上九"反身",共同指向"以身作则"。治家也好,治事也好,最有效的"威",不是订多少规条、下多少命令,而是家长(领导)自身行有常、言有信,使一家(一团队)之人有所观法、有所效则。规条命令是外在之约束,身教德行是内在之感化;前者治标,后者治本。上九不言"严令"而言"威如反身",正是把治理之道,从"管人"提升到"正己"。
其四,穷极当反、盛极思归。 上九"穷上反下"之象,提示一切事物到了顶点、极致,便当有"反"的自觉——反者,回向根本、收敛归元也。一味向外铺张、求大求盛而不知反者,必至于亢龙有悔。家道如此,事业如此,人生亦如此。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能在极盛之际预存反身收敛之机,这是《周易》最深的智慧之一,而上九正是这一智慧在家人卦中的结穴。
综观全爻:上九以阳居家人之终,外无正应而内有诚信,处亢极之地而能反身自省,故虽不当位、虽穷极,而以"有孚"立其本、以"威如"成其象、以"反身"全其德,终归于"吉"。《小象》"反身之谓"四字,既解此一爻,亦收束家人一卦"主于内、本于身"的全部精神——治家之道,发于一身之诚正,成于一家之相孚,而终复归于一身之反省。明乎此,则"风自火出"之家道,乃有其不竭之源、不坠之根矣。